本书由 月光下傻笑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谁动了我的身体[娱乐圈] 作者:南枝 文案   温蘅,演技爆表的实力派小花,出演第一部电影便被提名影后,虽然惜败别家,美好前途却也在向她招手。   但她却因和流量小生陆凡生的恋情,一直在他背后默默付出,成了他的地下女友,以致淡出娱乐圈,事业再无进步。   她以为付出终有回报,只等陆凡生从流量咖转成实力咖,两人有情人终将成眷属,结婚生子。   但等来的却是陆凡生经纪人的约谈:你们分手吧,他不爱你了。   温蘅失魂落魄,被车一撞,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男人,对着镜子一看,这身体不是如今正当红的小鲜肉南峥吗?   南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不在睡下时的公寓,WTF,谁动了我的身体?   注:娱乐圈,前期男女主共用一个身体,中期互换身体,最后会换回来~ 内容标签:时代奇缘 主角:温蘅,南峥 ┃ 配角:陆凡生 ┃ 其它:南枝,甜宠,娱乐圈 ====================== 第一章   七月底的京城就像一个大蒸笼。   好些天没有下雨,太阳在天空中炙烤着,皮肤接触到阳光,就有火辣辣的疼痛感,地上的水被蒸发到空中,让空气湿度达到了这座城市会有的最高点,只要在路上走几步,就满身是汗,汗水黏在皮肤上,让人黏腻腻地很不舒服。   温蘅去超市买了不少菜和生活用品,提着走回家的一路,汗水就像淋漓的雨水,把她满身都打湿了。   不过她却不觉得难受,因为陆凡生今晚会来她这里,让她为他补过生日。   走进电梯,电梯里的电子显示屏里正在播放陆凡生为国内有名的电器商城拍的广告。温蘅对上广告里陆凡生帅气温暖的脸和多情的眼,就甜蜜地笑了笑——这个是她的男朋友,虽然两人是地下恋情,但她依然觉得自己足够幸福,能够和他在一起。   陆凡生作为当红偶像流量小生,据统计,依靠粉丝经济,每年就有上亿的收入,排在娱乐圈艺人收入前列。   他不是科班出身,因为长相俊美,性格温暖,在当红选秀节目中夺得冠军后,便靠着国民校草的名头一路走红,如今已经是最顶级流量小生之一。   温蘅是他的高中同学,在他上大学进入演艺圈时,她先是替他打理粉丝;之后又因为他被业内有名的实力派导演看上进入了演艺圈,她出演的第一部 电影《千里行》,在里面扮演为找自己丢失的孩子而进入人贩子集团的逯桦而被提名了最佳女演员,虽然之后惜败别家,但也因为这部电影而前途光明。不过这时,发展越来越好的陆凡生突然向她告白,两人开始了地下恋情,为了陆凡生,她放弃了在演艺圈打拼,在家做了一名小说作家,初时还兼职替陆凡生管理粉丝和论坛等。   陆凡生虽然演了不少电视电影了,但演技依然不算好,如今仍然是吃粉丝饭。不只是陆凡生,温蘅也非常清楚,陆凡生经不起公布恋情的粉丝脱粉的冲击,所以两人一直这么偷偷摸摸在一起,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公布恋情的契机。   陆凡生自然知道温蘅在他身后默默付出良多,曾经对她说过,等他事业再稳定一些,他可以靠实力吃饭的时候,就对外公布两人的恋情,并向温蘅求婚。   两人相识于微时,一路走过来不容易,温蘅自是相信陆凡生的,一切以他的事业为重,并没有提出过意见。   温蘅进了家门,这个房子是她多年前买下的,所幸是那时候买了房,不然以现在的房价,她绝无可能在这里买得起房。   她的父母在她上初中时就过世了。她父亲是一名基层缉/毒警/察,死于一次缉毒行动。之后有毒贩报复,她和她同为警察的母亲都被抓了,她母亲为了保护她逃跑死于毒/贩之手,之后她就被转移到邻省舅舅家生活,也是因为在舅舅家所在地上高中,和当时是校草的陆凡生做了同班同学,而且那时候还是前后桌的关系。   因为小小年纪没有了家,温蘅很缺安全感,刚到京城上大学时,就拿着父母的抚恤金在这里买了房子,这个房子,就是她现在的家。   大约与她的出身以及之后的经历有关,她总有忧郁深沉的一面,但更多也有坚毅和不屈的一面,当初才被《千里行》的导演何树生看上,出演了里面的女主角逯桦,大约算是本色出演,她在里面表现非常优秀,如果当年不是有另一名演技精湛的老演员和她竞争,她一定会拿那一年的影后。   不过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了,如今的生活,温蘅并不后悔,因为她觉得她喜欢经营一个家的感觉,所以为陆凡生做背后的女人,她是求仁得仁,没什么不好。   她现在只等陆凡生过几年年纪渐长且事业更加稳定,就和他结婚。   回到家,温蘅换了拖鞋,将菜提到厨房去收拾好,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到空调下吹了一阵冷风,直到凉快下来了,她才拿了手机给陆凡生发信息:【凡凡,你今晚是哪次航班,我去机场接你吧。[笑脸][爱你]】   发完,她又去厨房里拍了张买的菜的照片,发给陆凡生后,继续发了信息:【会做你爱吃的菜,期待吗?】   她知道陆凡生忙,没有时间轻易回她信息,她也不介意,只要他什么时候看到了,回她就好。   她放下手机,在厨房忙碌起来,很多菜都要经过长时间的准备,从中午就开始准备晚饭,时间恰好。   将排骨洗好焯水然后码上调料,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里腌制,之后可以做蒜烤排骨;又把买的帝王蟹煮好,然后从蟹腿里剔出肉来,可以用蟹腿肉炒粉丝,而螃蟹主体部分可以做香辣蟹;南瓜、紫薯和香芋放进蒸锅蒸熟,揉碎了和木薯粉调了一起做芋圆,之后可以做成甜点……   她忙碌了一阵,又去看一眼手机,手机里只跳出了一些垃圾短信和广告微信信息,陆凡生并没有回复她。   将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她才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午饭,随意吃了一点零食,她想陆凡生可能是太忙了,没时间看手机,她就又给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发了信息:“瑗瑗姐,凡凡说他今晚会回来,他的航班是哪班,我去机场接他吧。”   柯瑗如今年近四十,未婚,是陆凡生出道时就带他的经纪人,当时陆凡生在原来的经纪公司,发展已经算好,但为了让陆凡生发展得更好,柯瑗一力带着陆凡生从原公司解约出来开了个人工作室单干。陆凡生能有今天,柯瑗的人脉和能力,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陆凡生和温蘅的事,柯瑗是知道的,她曾经反对过陆凡生找女朋友,之后大约是看温蘅对陆凡生的事业有所帮助,且温蘅是个话少低调的聪明人,不会给陆凡生招惹麻烦,而且也从一定程度上可以遏制陆凡生在外面找其他不好管的人谈恋爱,她就接受了陆凡生和温蘅的事。   温蘅因此和柯瑗也有不少联系。   柯瑗没像陆凡生一样一直不回温蘅的信息,但她回的信息实在不能算好消息:【我们这边有事要忙,凡凡今天不能去你那里。接机也不用了。】   温蘅看到她回的消息,本来有所期待的心沉了下去,凉凉的。   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见到陆凡生的真人了,他总是很忙,即使回了京城,也总有各种顾虑,两人不能见面。   她总让自己去体谅他,但她其实有点明白,总是这样分开,根本不利于两人之间的感情发展。   她尽量让自己理智,回她:【他会回家吗,我去他家等他也行。】   陆凡生在京城有自己的豪宅,温蘅有时会过去替他打理一下。   柯瑗回:【你千万不要去,最近有狗仔在蹲他,你去会被拍到。】   温蘅只好让自己懂事,回:【好。最近太热了,他怕热,我给他寄的解暑药,直接寄到了他家,麻烦您帮他查收一下。】   温蘅老家是在西南边陲县里,有独到的解暑药秘方,陆凡生以前夏天拍戏中暑过,温蘅找了这个解暑药,他每天喝了之后,就不再容易中暑。   柯瑗回:【行。】   温蘅盯着她那简洁的一个字,垂头丧气地将脸埋在了手机上。   她进厨房将不做的菜都扔进冰箱里去,只煮了一份芋圆,在上面浇上炼乳和红豆,吃了就是一餐了。   吃完饭,她就去了健身房练拳。   温蘅又瘦又高,但因为每周坚持四天到五天练习拳击,身上不仅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马甲线也很明显。   晚上睡觉前,她又给陆凡生发了问候信息,但陆凡生依然没有回她。   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陆凡生最近在拍一部叫《红颜醉》的大IP电视剧,也有娱乐新闻在炒他和女主角的绯闻,说两人感情从戏里发展到了戏外,两人在微博上也多有互动。   陆凡生和不少女明星配过戏,温蘅对这种明显是炒作的事,倒不至于太吃醋,只是,要说一点也不在意,也绝对做不到。   所以她专门问过陆凡生,陆凡生说她是胡思乱想,根本没有那回事。   温蘅便也相信了他。   这时候,反正睡不着,她把手机拿着看他的微博刷他的论坛,虽然心里酸酸的,却依然在里面告白爱凡凡。   毕竟是陆凡生的老粉丝,虽然她早几年就没有再管陆凡生的粉丝后援会了,但她在里面还是认识不少人,即使不是从陆凡生或者温蘅那里知道陆凡生的动向,她也能从粉丝处知道。   陆凡生第二天下午在京城某商厦有一个临时的开业站台活动,粉丝群里在组织第二天要去现场应援,虽然这个活动发布得很仓促,但会长在群里发了活动情况,便有很多晚睡的粉丝报名要去参加了。温蘅想,既然陆凡生不来见他,她去活动现场见见他也好,于是也报了名。   第二天,温蘅一大早就起来配衣服和化妆,收拾好自己,就去了集合的地点,集合点在商场外面,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其他粉丝妹子在了,她走过去,就有人朝她打招呼,“小草,你到了!”   温蘅的网名是“我的那棵草”,于是被网上结交的朋友们简称为“小草”了。   温蘅过去接过一个小姑娘手里的灯牌拿着,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你们真早。”   温蘅长得很漂亮,性格又好,在京城的粉丝圈里人缘很不错。   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陆凡生的事,时间便也过得很快。   活动是下午两点,他们从上午十点就开始在商场外面等了,等的时候,又去和活动的主办方联系了几回确认之后活动的情况,以免到时候粉丝太多会和主办方的保安出什么问题。   大家午饭吃一点零食或者汉堡面包等就打发了,粉丝来得越来越多,到后来,差不多有近千人。   这种临时的活动就能有这么多人,可见陆凡生的号召力。   温蘅以前为陆凡生管过粉丝后援活动,所以对流程很清楚,要求粉丝不能在地上乱扔垃圾,在陆凡生出现时不能一拥而上要有秩序等等,因为也有其他明星到场,也不能和其他明星的粉丝发生冲突,在别的明星出现时,也要有礼貌等等……   时间到了两点,活动方的司仪已经站在商厦活动台上开始讲话。   要见到陆凡生了,温蘅突然非常紧张,微微抿着唇,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身边是这次粉丝活动的带头人,见她这幅样子,就笑了:“小草,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紧张呀!”   带头人“木木兮兮”是陆凡生的职业粉丝,公司花钱专门养来管理粉丝和带动粉丝的。从陆凡生参加选秀活动开始,她就是陆凡生的粉了,那时候因为温蘅是陆凡生的职粉,两人就认识了,这么多年过来,做陆凡生的粉丝已经是木木兮兮的职业,再看到陆凡生,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紧张激动的感情,她以为温蘅做了陆凡生这么多年的粉丝,参加了他的各种大小活动之后,对在这里见到陆凡生应该很淡定了才对,没想到她却这么激动紧张。   温蘅对她笑了笑,压下心下的紧张,说:“毕竟两个多月没有见啦。”   木木兮兮笑道:“最近凡凡在G城拍戏,都没怎么回京城来,这边的确没怎么组织活动了,不过我上次去了G城探班,所以是两周前才见过他的真人。”   温蘅一脸羡慕地说:“真好啊!”   两人正说着,陆凡生从车上下来了,粉丝们情绪激动起来,开始大喊他的名字,不过因为有之前对粉丝进行纪律宣讲,便没有粉丝和保安发生冲突要上前和陆凡生来近距离接触。   因为这个时节实在很热,而且活动在商厦的外面搭建的嘉宾台,陆凡生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和一条黑西裤,配休闲皮鞋,手戴江诗丹顿名表,头发是最休闲的样式,刘海遮了一半额头,是最简单的搭配,却有种又干净又温柔的帅气,他对着粉丝不断挥手微笑,他的目光落在哪里,那里便是一阵阵尖叫。   温蘅本就长得高,又穿了半高的高跟鞋,这时候真是鹤立鸡群,加上她手里还拿了一个灯牌,上面一个大大的“凡”字非常醒目,陆凡生目光往她所在的区域一转,在看到她的那瞬间,他微微愣了一下。   温蘅对他笑着挥了挥手里的灯牌,和其他粉丝一起叫他:“凡凡,我们爱你。”   陆凡生的愣怔只有一瞬,他马上就恢复了之前的优雅风度,和粉丝们挥手打招呼。   陆凡生上台和商家老总握手,在另一位女星上台之后,就又和女星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就站在那里了。   他一直面带微笑,但温蘅却发现他再没往自己所在的区域看一眼。   活动结束之后,陆凡生走了,粉丝们有些要和市民一样逛商场,有些就直接离开了,木木兮兮和另外几个妹子收了灯牌和其他应援物品,准备离开时,她看温蘅一直有些呆,就叫她:“小草,我们要去聚餐,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温蘅摇了摇头,说:“算了,我工作还没做完,要回去加班。”   这是周末,还要回去加班,马上收获了大家的同情。   温蘅的车停在距离商场不远的一个收费停车场里,她走去开车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柯瑗的来电。   温蘅眼里有了笑意,以为是陆凡生看到了自己,要叫自己去相见。   她走到一处阴凉处把电话接了起来,“喂,瑗瑗姐。”   柯瑗那不疾不徐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温蘅呀,凡凡说刚才看到你了。”   温蘅道:“嗯,我今天来参加应援活动了,不知道他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作为陆凡生的女朋友,陆凡生曾经许诺过要结婚共度余生生儿育女的对象,却连想在一起吃顿饭,都要不可得了,温蘅不由觉得心酸。   柯瑗说:“他接下来还有饭局,没有办法和你见面。是这样的,我有时间,想约你吃顿饭。”   温蘅应了:“好,这时候还早,瑗瑗姐,我们什么时间在哪里见呢?”   柯瑗说:“要不就去我家吧。让保姆做几个菜,我俩好好聊聊。”   温蘅总觉得她语气比以前更冷淡,但她是有求于人的一方,便应了,“好。” 第二章   和柯瑗约定了时间,晚上七点。   温蘅先开了车回家,在商场外应援,大夏天,出了满身汗,这个样子,是没有办法去见陆凡生的经纪人的。   她卸了妆,又进浴室洗了头和澡,这才又换了一身合体的衣服,再化妆收拾头发,觉得自己一切都无懈可击了,她才再次出门。   担心自己在路上遇到堵车,她提前了不短的时间出门,以避开堵车高峰期,但半路上依然被堵住了。   有一段,两公里路硬生生开了大半个小时,即使步行,也该走得比这快。   温蘅有些着急,转头就看到了路边商厦电子屏上陆凡生的广告,是他代言的一个红酒品牌,在情调雅致的家里,他开了一瓶红酒,酒倒入高脚玻璃杯里,红酒浓郁的色泽映衬着他洁白修长的手指,那双漂亮的手,比那红酒更诱人。   那双手,也曾牵着自己的手,对她说:“阿蘅,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那双手,也曾捧着自己的脸,亲吻她的嘴唇。   温蘅看着广告屏,心一点点冷静了下来,看前方还在等车,就拿了手机给柯瑗发了信息:【瑗瑗姐,我路上堵车了,可能会晚一点到。】   柯瑗很快就回了她:【没关系。】   温蘅以前随陆凡生到过柯瑗家两次,所以她大概记得柯瑗家的位置。   车到了柯瑗家小区外面后,她又给柯瑗打了一次电话,让她给门口保安登记她的车牌号,进了小区,她开了手机上的定位,将车一路开到了柯瑗家门口。   柯瑗家住在靠近北六环的一处别墅小区里,这里的别墅都要价不菲,里面有不少演艺圈人士居住,柯瑗全赖这些年带着陆凡生赚了很多钱,她才能在这里买别墅。   陆凡生也很有钱,不过他不喜欢住这种别墅,担心被偷拍,所以至今只买高层公寓居住。   柯瑗家的保姆在别墅门口等温蘅,见她的车到了,就引导她把车停在了路旁的停车区,然后和她打招呼道:“温小姐,你好,柯姐在家里等你,随我进屋吧。”   温蘅对她颔首致谢,随着她进了房门。   柯瑗住的别墅并不太大,只上下两层,里面装潢为暖色调,非常温馨。   柯瑗穿着一身家居服,见温蘅换了鞋进屋来,就对她点了点头,笑道:“快进来吧。”   柯瑗喜欢喝黑咖,温蘅将从家里带的一份peaberry咖啡豆作为礼物送给柯瑗,又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柯瑗接过她送的礼物,笑道:“亏你记得我喜欢喝这个咖啡,你有心了。”   温蘅笑了笑,柯瑗是比陆凡生的亲妈还重要的人,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喜欢什么。   柯瑗请温蘅到饭厅,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都是家常菜,柯瑗说:“家里小路做菜还行,来吧,尝尝。”   温蘅道了谢,过去坐下了。   用过饭后,柯瑗就请温蘅随她去了茶室。   温蘅知道这才是柯瑗这次邀请自己来吃饭的重点。   在茶室里坐下后,柯瑗一边煮茶一边说:“饭后喝点红茶,可以消食。”   温蘅默默地陪她喝了一道茶,等着柯瑗把话题转到重点上。   柯瑗是个大忙人,这么又是招待她吃饭又是陪她喝茶,恐怕说的事,不会是简单的事。   果真,柯瑗放下茶杯,就把话题转到了陆凡生身上,说:“凡凡这些年发展很不错,不过,他年纪渐长,必须面对转型了。”   不需要柯瑗说这话,温蘅也明白这个道理,而且,陆凡生的很多真爱粉也在担心着陆凡生不可能把“小鲜肉”的饭吃到老,必须转型才行,且必须成功转型。   毕竟他已经二十八岁,如今依然是优质人气偶像,但要是到三十多岁,还没有转型成功成实力演技派,那就会很尴尬。   温蘅点头,说:“瑗瑗姐,你给凡凡铺的路很周到。”   柯瑗就又说:“凡凡最近很忙,也没什么时间可以和你联系。”   温蘅默了下来。   柯瑗就又说:“你总给凡凡发消息,他又没有时间回你,想必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温蘅眨了眨眼,把心酸咽了下去,说:“凡凡的工作性质这样,我是很理解的。”   柯瑗目光尖锐如钩,紧盯着温蘅,说:“我觉得你不理解。当初,我知道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反对过。其实,那不只是因为他谈恋爱,对他在粉丝里的形象有影响,会耽误他的发展,更是因为我觉得你俩不合适,既然不合适,在一起迟早要闹分手,到时候一闹分手,恐怕比他谈恋爱带来的破坏力更大。在一起的时候,千好万好,一旦闹分手,就要揭老底,媒体和吃瓜群众当然高兴,但他这么多年来经营起来的形象就没有了。我怎么会想看到你们闹到这一步。”   温蘅皱眉看着她,心下已经开始发凉。   柯瑗继续说:“你不只是他的女朋友,你还是他的粉丝,我想,你应该不想让他的事业毁于一旦,对吧。”   温蘅默默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柯瑗叹了口气,说:“傻丫头,我知道你和凡凡在一起,为他付出了很多。但你现在不算是演艺圈人士,又没什么背景,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即使不是因为感情,也会因为这些差距而分开。”   温蘅是聪明人,知道柯瑗说这么长的开场白大约是为了什么事,她低声道:“凡凡要是有什么话,让他亲自来和我说吧。”   柯瑗皱眉看着她,说:“他很忙,而且也不想和你见面,以免见面两方都尴尬难受。他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不想让你傻傻地再等他,想和你和平分手。他的意思是,会给你五百万。我会给你转账。”   虽然温蘅大约已经猜到了,一个人的爱是很容易感受到的,要是不爱了,那种冷漠疏离也很容易感受到。   她强忍着把眼泪压下去以免在柯瑗面前显得太脆弱,但嘶哑的嗓子出卖了她:“如果这是他的意思,为什么连亲自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他让你来说,我不接受。除非他亲自对我说,让他亲自来告诉我,我就和平分手!”   柯瑗眉头皱得更紧,刚才的好脸色这时候也没有了,她觉得温蘅还想见陆凡生,恐怕是想有转圜的余地,而且陆凡生对她容易心软,到时候温蘅对分手费漫天要价,陆凡生大约也会答应。   柯瑗说:“他太忙了,没时间来见你。再说,要是被拍下来,就又多了一份风险。”   温蘅摇了摇头,突然站起了身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钱我不想要,但必须他亲自对我说分手的事,我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手了。”   温蘅也不想知道陆凡生要分手的原因,原因会是什么,开始嫌弃她了,觉得她没有了作用或者魅力?喜欢上了新的人?或者是他被柯瑗劝动了不应该和她谈恋爱?觉得她最近总给他发信息烦她了?   不爱有太多理由了,要是去想,什么都能成为理由。   柯瑗追在她身后,叫她:“温蘅,你别这样倔,难道你觉得是我瞒着凡凡对你说这些话吗?以凡凡现在的咖位,都是我捧着他,不是我压着他了,他有什么意思,我才传达什么意思。”   其实温蘅明白这些道理,虽然她早就有预感陆凡生已经对自己没意思了,但她总觉得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两人四五年的关系就完了,她难以接受。   她跑出了柯瑗的家门去开车,柯瑗皱眉叫她:“你这样闹又有什么意思?”   温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很冷,“让他亲自来说,不然就没完,到时候闹得大街小巷都知道,谁受的影响更大,我觉得不会是我。”   柯瑗知道温蘅这人不是那么好打发,虽然她一向话少,但这种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的人,要是一心钻牛角尖,那很容易走极端。   温蘅开了车出了柯瑗家的庭院,一直开上了小区大道又出了小区门,汇入了京城的车流。   柯瑗回了茶室,给陆凡生拨了电话,陆凡生还在饭局上,他向桌上其他人告了罪,躲进了卫生间把电话接起来,柯瑗说:“凡凡,事情不太顺利,你饭局完了直接回家去。我现在去你那里等你,和你说详细情况。”   陆凡生眼神沉了沉,应道:“嗯,好的。”   ……   虽然已经入夜,但城里的车道上依然车流如织,车道两旁建筑的华灯,路灯和车灯交织着,映出这座城市的繁华。   车从公交站边开过,公交站广告位上是陆凡生给饮料做的广告海报,路边商厦上的LED屏上是他为电商打的广告……   似乎这个世界,到处都有陆凡生的影子。   温蘅脑子里一团乱,虽然她早就感觉到陆凡生不太在意自己了,但今天从他的经纪人的嘴里听到他要分手的实实在在的信息,她还是觉得难受到难以忍受。   车一直往前开着,不是回家的路,她也不知道要把车开到哪里去。   又绕着三环开了一阵,稍稍回过神来的她意识到有辆黑色的大众车好像一直跟在她后面。   要是她是要到某个目的地去,有辆车和她同路,那还好说,但她之前一直是在乱开,想往哪边走就往哪边走,在这种情况下,还有车跟她同路,就显得尤其可疑了。   温蘅父母都是警察,且在她年幼的时候就殉职了,但她经历过的事让她比一般人更警惕,她又把车开了一阵,发现那辆大众果真是在跟踪她。   为什么要跟踪她?   温蘅心下一凛,皱了眉。   要是是她父母刚过世那一阵,她神经非常敏感,担心是那些毒贩坏人要来抓走她杀了她,但这么十几年过去了,她一直没出事,她对这方面的可能性早就不会多想了。   那这时候会跟踪,最大可能是狗仔,有狗仔发现了陆凡生的恋情?所以来跟踪她?   她和陆凡生在一起这么多年,不过因为陆凡生太忙了,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少,她又不是喜欢秀恩爱的类型,两人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地相见,安安静静地相处,所以至今也没给狗仔们什么新闻。网上虽然有谣传陆凡生有女朋友甚至有私生子的谣言,但并没有人贴出诸如照片或者亲子鉴定之类的实锤,所以这些也止于是谣传,做不得真。   要是谁真能拍到陆凡生和她在一起的照片,估计真可以引起轩然大波,或者在引起轩然大波前去找陆凡生狠狠敲上一笔。   温蘅不想让这辆车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便把车东开西开,那辆跟踪她的车自然也明白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但并没有停止继续跟踪她。   温蘅变得烦躁,车快速开上了立交,后面的车也追了上来,温蘅不得不又加快了车速,两辆车你追我赶,不断向前。   前方一个行人突然跨过护栏冲上车道要横穿马路时,温蘅根本来不及刹车,她飞速打着方向盘,车随着漂移撞向了路边的护栏。   那瞬间,她目光去瞄了那眼露惊恐的行人,她松了口气,所幸,对方没事。   随着巨大的惯性,她向前撞去,虽然有安全气囊的缓冲,在那一瞬,她依然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的最后时刻,她尚且在想,这下,那些狗仔算是有新闻写了,不写陆凡生的女友,也可以写这一场车祸。   ……   一辆车撞在护栏上出了车祸,后面的车陆陆续续也都停了下来,而隔着一条绿化带的反向车道,车流依然快速向前。   南峥坐在保姆车里,不想听经纪人的唠叨,把目光转到了车窗外,随着车窗外不断闪动的光亮,就像有个什么东西打了他的脑袋一下,他脑子有瞬间一懵,什么信息也无法接收,回过神来,他就盯着对面车道疑惑地问:“那是出车祸了吗?车都停下来了。”   经纪人也看了看车窗外的对面车道,说:“看样子是出车祸了。”   南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刚才那一懵,太奇怪了,就像坐飞机突然耳朵失聪和身体失重。   他说:“希望没出人命。” 第三章   “南峥脾气阴晴不定,在采访间对记者突然发火,将话筒扔到了记者的脸上,将记者砸伤……”   “南峥耍大牌对粉丝态度恶劣,将粉丝推倒在地摔伤……”   回到家,南峥觉得很累,只想睡觉,但经纪人刘庆枫拿着手机站在他面前,大声读着网上的报道,眼神里是对南峥恨铁不成钢。   南峥一脸桀骜不驯和疲累无聊,对着关上的窗帘翻了个白眼,说:“枫姐,可以了吧。我真的困了,要睡了。”   刘庆枫被他这非暴力不合作的姿态气得一口气要上不来,她拽着手机,气得实在忍不住了,只想把手机扔到南峥脸上去,但多盯着那张迷倒万千少女投保了一个亿的俊脸,她就没舍得,继续对着南峥念叨:“你是不是觉得我说你很烦?啊?”   南峥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你说呢”。   刘庆枫气得冷笑起来,“但凡你做事靠谱一点,难道我喜欢在你身上费这么多口水?我说这么多话,我不累?”   南峥有些无聊地走到沙发上去坐下,胳膊环胸看着她,意思是你随便说,想说多久说多久。   刘庆枫气无可气了,道:“行,我不说了,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休息了。”   南峥看她对自己特别失望的样子,就在她身后说道:“你也知道的,那个记者都差点把话筒递到我嘴里来了,我把他的话筒扔回去怎么了?那个粉丝也是,我看根本就是黑粉吧,手随便就摸到我的胸口上,我是男人,难道就可以忍受被女人袭胸?”   刘庆枫回头憋着气说:“我知道你受罪了,但这些事,你看哪个当红的不会遇到,别人都像你这样做了吗?你不能用礼貌一些的办法?”   南峥“呵呵”两声,一脸不耐和不屑,从沙发里起身,往浴室走去,说:“好走不送。”   刘庆枫:“……”   要不是南峥能挣钱,家世又好,刘庆枫真想把他扔到外太空去。   真和带一个熊孩子没差别,心累。   刘庆枫追着他说:“你的脾气必须磨磨才行!我先回去了,你今晚可以多睡会儿,我明天早上九点再来接你。必须再给你定一个生活助理了,不然我这样又当经纪人又当助理,还要被你气,我真是撑不住,要是我什么时候得了癌症,那都是被你气的。”   南峥往浴室去的脚步停住了,回头对她说:“谁会把得癌症放在嘴边说呀。像你这么唠叨的女人,活到一百岁都精力旺盛,信我。”   刘庆枫又好气又好笑,“让我信你,你怎么不让我少操点心。”   南峥也被气笑了:“总说我让你操心了,我一没吸/毒二没约炮三没勾搭有夫之妇四不是GAY要出柜,工作敬业,任劳任怨,你难道还不省心。”   刘庆枫在心里呵呵两声,说:“对对,你这些大问题一点没有,是我不知足。但你下次可以不把助理骂辞职不,可以在外面有耐心点不?那样我就是真省心了。心疼心疼你枫姐,年龄不小了,无家无室整颗心都在你身上,咱们好好干,别出岔子。”   南峥看她一脸愁苦,就笑了起来,对她挥挥手:“放轻松点,别焦虑,没事的。”   刘庆枫:“……”你不焦虑,我焦虑呀。   南峥住朝阳区一高档小区的高层公寓,除了他,还有另外的艺人也住这个小区,刘庆枫为了就近工作,住在距离南峥家不远的小区里,从南峥家离开后,她就直接回家了。   南峥是个心上没什么事的人,做事很喜欢随心随性,所以能做出在摄像机前把话筒扔回记者脸上的事,不过他这人没什么其他坏心思,也没什么特别的黑料,所以网上每每有他耍大牌或者脾气不好的报道,却也没有动摇他的地位根本。   虽然南峥没有卖过贵公子人设,不过他家的确算是有钱人家。他是国外某名牌大学商科高材生,回国后就进了娱乐圈,出过几支单曲,拿过音乐奖,只是早前已经转向影视圈,拍过两部大IP现代剧和一部著名武侠小说的改编剧,都担纲第一男主,近期接了一部电影,最近正在为拍这部电影做准备。   因为他家有钱捧他,他自出道,资源就还不错,如今也算是微博有数千万粉丝的流量小鲜肉了,只是要说演技,就还处在尴尬的阶段。   不过他一向心大,所以被群众骂演技差毁角色,他也没特别上心。   毕竟演技又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慢慢来嘛。   南峥洗完澡,就觉得自己这天特别累,把头发擦得半干,又吹了吹头发,根本无心抹什么护肤产品,眼睛就沉得睁不开了,闭着眼爬上床睡了。   公寓面积不小,有近三百平,卧室面积也大,安装有隔音玻璃,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声音。   窗帘拉得严实,卧室在一片黑暗里,只有空调的显示屏处有淡淡的微光。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有规律地动着,指向了午夜一点。   温蘅在黑暗里睁开了眼,她感觉自己精神有些恍惚,而且很头疼,这种头疼和平常所感受过的头疼很不一样。平常头疼,是觉得头要炸了,这时候的头疼,是觉得有一个紧箍箍着自己的脑袋,或者说是箍着灵魂,越箍越紧,让她闷疼不已。   温蘅精神恍惚地盯着黑暗处,努力回想了一下,记起来自己是出了车祸。   如此也能解释她为什么会头疼了。   只是这里是哪里,是医院吗?   她慢慢坐起了身来,忍着头疼在黑暗里四处打量了一下,虽然只有空调显示屏的那点微光,但她还是发现了不寻常,这里不像是医院病房的设置。   她摸着床头柜上的开关,打开了床头的台灯,这下,她把房间里的一切看清楚了。   这是一间不小的卧室,大约有四五十平,除了一张kingsize的大床外,旁边一道门通向卫生间,另一边有一个拱门,门里是更衣间的样子,还有一张大沙发,一个矮书架,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电脑,床对面有一个篮球框,墙上贴着她不认识的篮球明星的签名海报,然后还有男明星的巨型海报。   那男明星,她眯着眼睛好好打量了一下,是如今正当红的小鲜肉南峥的海报,不只有一张,有好几张。   这是哪里?   反正不是医院,也不是自己家,也不是陆凡生的房间。   难道是她晕在了车里,没有被送往医院,反而被谁带回家了?   一有这个猜测,她马上就撩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当发现自己什么上半身光溜溜的时候,她的头疼都因为这份震惊而有所减轻。   “啊?”她被吓了一跳,谁干出这种不送她去医院把她带回家的事的,曾经遭过绑架且差点被杀的她,精神非常敏感,马上就想,难道遇到了变态,把她带来囚禁?   但不等她再多想,她就发现自己的胸脯很平,完全就是男人的胸了。   她震惊地抬手摸了一把,然后发现手也不是自己的手了,她再难以置信地完全掀开了被子,看到下半身穿的男式内裤,还有腿上肌肉明显,小腿上还有不少腿毛的时候,她就更加淡定不下来了。   她飞快地冲进了浴室,摸索着开了浴室的灯。   随着浴室的灯大亮,她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年轻桀骜又帅气的男生的脸,这张脸,就是卧室里墙上海报上的那张脸,人气小鲜肉南峥的脸。   温蘅如今是一个小说家,脑子里已经想到了诸如“重生到男明星身上”“我和男明星互换了身体”之类的问题,不过她更愿意相信这是自己头疼糊涂了在产生幻觉,于是赶紧浇了冷水在脸上,又不断揉了揉眼睛,再对着镜子打量,这下看得更清楚了,的确是南峥的脸,也是南峥的身体。   她低头看着南峥年轻强健的身体,不由就红了脸,因为南峥身材非常好,胸肌腹肌人鱼线都有,而且腿又长,无论怎么看都是荷尔蒙满满的性感的身体。   温蘅抬手捂住了眼睛,想到曾经陪着闺蜜看南峥主演的电视剧,那应该是他出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演技是真尴尬,在里面除了耍帅干不好别的,但他打篮球,汗水浸湿了球衣,他捞起球衣下摆擦脸上的汗水时,性感的腰线,引来无数女生尖叫,他也就因为这部戏红了。连骂他毁了原著的书粉也都有部分投奔到他的粉丝群里了。   温蘅捂住脸让自己镇定了一会儿,再挪开手,发现镜子里还是南峥,她就实在害羞不起来了,只剩下心累。   这都什么事啊!   她蹙眉盯着镜子,发现自己动作娘娘的,就更心累了。   现在要怎么办?   温蘅盯着镜子里的南峥,脑子里转动着各种猜测,最终这些猜测都化成必须去确认的决定。   她回到卧室,看了看闹钟,才凌晨一点过。   又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南峥的手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南峥的身上,但现在已经这样了,第一重要的是要确认她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了。   也许南峥的灵魂去了她的身体里呢?   或者她的身体死了?想到这个可能,温蘅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她用指纹开了南峥的手机,然后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后就被接听了。   温蘅想到要是自己会听到自己的声音,就有点恐惧的感觉,不过另一边却是一个比她声音甜美很多的声音:“喂,您好!”   温蘅深吸了口气,道:“您好,我是温蘅的朋友,请问您是哪位?”   对方松了口气,语调高了不少:“你是温蘅的朋友呀,温蘅今晚出了车祸,现在在XX医院,还在昏迷中。我是这里的护士。”   没有死,温蘅松了口气,她急切地问:“她车祸严重吗,没有生命危险吧?”   护士道:“有安全气囊保护,她没受重伤,只是判断脑震荡严重,一直昏迷没醒。”   温蘅心想自己的魂魄跑到南峥身上来了,本身当然会昏迷了,还是要赶紧回到自己本来的身体去才行。   她问:“你们有联系她的其他朋友吗?是谁在照顾她呢?”   护士道:“只从她车里看到了她的驾驶证,没有其他途径联系到她的家人,我们在警察在的情况下,用她的指纹开了她的手机,用她的手机通知了她的另一个姓柯的朋友。她姓柯的朋友说她父母双亡没有家人了,她过会儿会来照顾她。你是她的什么朋友?要是你可以来,麻烦你过来一下吧。她住进来,医药费这些,都还没有付呢。”   温蘅心想那姓柯的朋友应该是指柯瑗了,医院可能找了通话记录的第一个电话打了。   所幸她给陆凡生留的名字是“凡凡”,应该不会有人想到陆凡生的吧。   温蘅道:“行。你可以把地址和病房号告诉我吗?我会过去。”   温蘅现在是南峥的声音,南峥本来是略低的带点磁性的性感嗓音,温蘅说来带了柔和,便更吸引人了,护士全程态度良好,又把地址和病房号都告诉了她,之前还让她早点到医院结算医药费,这时候又说:“病人已经经过了检查,身体没大问题,只是脑震荡导致了昏迷,她另一个朋友就要过来照顾她了,如果你不着急,明天早上过来,说不得她就醒了。你明天早上过来也行。”   温蘅记下了地址和病房号,就说:“嗯,谢谢你。”   挂了电话之后,她迟疑着,想给柯瑗打个电话,不过她记不住柯瑗的电话,只记得陆凡生的。   要给陆凡生打电话吗? 第四章   医院已经给柯瑗打电话告诉了她自己出车祸住院的事,如果陆凡生还在意她,无论如何会去医院里看望她,即使不能自己亲自去,他也会让身边亲近的人去看看;如果她出车祸了,陆凡生都不让人去看,那这时候再给陆凡生打电话谈她出车祸住院的事,又有什么意义。   再说,她这时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男人给陆凡生打电话谈温蘅的事,也许陆凡生反而会认为自己将两人的事告诉了一个第三者的男人。   温蘅直到现在,还在希望陆凡生只记得她的好,而不要误会自己有哪点不对的地方。   想到这些,温蘅不由又有些难过。   一番犹豫,她决定还是自己偷偷摸摸去医院。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南峥的身体里来,而真正的南峥去哪里了,这就完全不是她能了解的。   她对鸠占鹊巢在别人的身体里一点也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也许她回去了,真正的南峥也就回来了,这是两全其美的事。   到了医院,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对于这一点,温蘅这时候坚信不疑。   她作为一个外人,出于礼貌,自然不能在南峥的卧室里到处乱翻,而且她现在已经占了南峥的身体,当然不该再给南峥的名誉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她要去医院,必须有一番遮掩才好。   南峥给外界的印象一向是阳光简单帅气,有时候又有些傲气的酷酷的形象,他更衣室里的衣服,除了一些可以出席正式活动的有设计感的正装外,其他都是大男孩儿风的简单衣服。   虽然房间里冷气很足,但想到外面比较热,温蘅便从他的更衣室里找了短袖T恤和一条破洞牛仔裤穿上了,又找了一双板鞋,然后拿了一个口罩和一顶鸭舌帽戴上。   她对着镜子里打量了一番自己,对着南峥的形象,她不是那么容易适应。   虽然时隔已久,但温蘅毕竟是在拍何树生导演的《千里行》时接受过正规演员的培训的,她盯着镜子多看了自己一阵,就让自己去适应了她是南峥这个角色的设定。她想了想在电视里看过的南峥,回忆他的一些小动作,他的眼神,他走路的样子,从他的外在表现推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帮助温蘅很快就适应了自己是“南峥”,而且她一直心思沉重,也没有多余的脑细胞去思考其他,所以对做任何事,她总能够全情投入,一心一意去做好。   连和陆凡生相爱这件事,这些年来,两人相处少得可怜,她在数年时间里都能够做得足够好,更何况只是暂时去扮演另一个角色。   她拿了南峥的手机,又找到了他的钱包,钱包里有不少卡,还有不少现金。   现在她没时间回自己家去拿钱什么的了,再说,她即使回了家,她也没有钥匙进屋,所以暂时只能使用南峥的钱。等她回到自己身体,之后再来还他钱。   她收拾好了一切,就出了门。   下了楼,进了小区,她根据路标向小区门口跑去,温蘅自己平时就很注意锻炼身体,而南峥的身体状况比她的还要好不少,一路跑出小区没花多少时间。   到了小区外,她看了路标,发现这里距离她身体所在的医院并不远,而且这时候路上还有出租车可以用。   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报了医院的名称。   司机是个京片子,问:“据说这个小区里住了不少明星,你们可以经常看到明星吗?”   温蘅现在满心惦记自己的身体和不给南峥招惹麻烦,不想理司机,但看他太热情了,只好“嗯”了一声。   司机又说:“能够看到哪些呢?”   温蘅:“……”   她只好装病,用手撑住额头,说:“叔,我感冒了发烧头疼,麻烦你快点去医院。”   对方只好不问了,又说道:“现在可以网上下单买药,药都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呢,可方便了,你发烧何必还去医院折腾。”   温蘅:“……”   遇到这么热心的人,温蘅无奈道:“要医院的处方才能在网上买到处方药,你赶紧送我去医院吧。我头疼得很。”   她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头疼得要干呕的姿态,司机只好赶紧让他忍着别吐在车上了,然后加了油门,赶紧往医院走了。   温蘅下车时,给了他一张一百块的钞票,也不让他找了,就飞快往医院大门跑去。   司机就着医院大门处明晃晃的灯光,看着温蘅的背影,不由想,这个年轻人倒是身高腿长模特身材,说不定也是个小明星呢,只是他认识的明星有限,对方又戴着帽子和口罩,他没认出是谁。   温蘅在医院里四处找了找,总算找到了住院大楼,又找去了护士留给她的病房楼层。   这时候已近凌晨两点,住院楼里一片安静,护士站也空荡荡的,值班的护士并没有在。   温蘅快步往病房走去,她身体住的病房是一间双人病房,病房门是推拉门,她轻轻推开门,往里面偷偷看了一眼,拉帘遮住了病床的情况,她快速闪进了病房,又把门关上了。   这才侧着身体去轻轻撩开了一点拉帘,看到里面是住着一个老大妈的时候,她就愣了一下,然后往更里面轻手轻脚走去。   在里面的床位,也拉上了拉帘,不过拉帘没有拉严实,只是半遮着床位,她走过去往里面一看,看到了她自己的身体连接着各种仪器传感器。   她的床位在窗户一边,病房里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城市的灯火透过玻璃照进病房,朦胧的光线晕染在她的脸上、身上,她的面色苍白到毫无血色,虽然并不是死的僵硬,但那种毫无生气的白,让她的心瞬间揪紧,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大约不会再有人在意她了吧。   她看着床上的自己,就像是自己是脱体而出的灵魂,没有实体,飘飘荡荡无所着落,茫然又痛苦,她只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一般,在她没有意识的情况下,就走到了病床边。   她静静站在病床床头,茫然地注视病床上的自己。   她的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昏迷不醒,像个孤苦伶仃的人偶,不知道从哪里来,又能往哪里去。   这样站在另外的角度审视自己,温衡感觉很奇怪,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怪异的体验,好像自己现在是一个出窍的灵魂,全无依托,孤独忧郁,只等着回到自己的驱壳,从此,至少可以有自己可以依靠。   这世界上外界的一切一时都离她远去,只有她和她的身体像是被隔离在一个单独的空间,这个空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就再无其他。   这么站了一会儿,面对着自己的身体,随着神志稍稍回笼,她就开始发愁了。   她本来以为,一个萝卜一个坑,她的灵魂和她的身体,在接近的时候就会互相吸引,灵魂会自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但她站在自己的身体面前,身体却和她拥有了隔阂一样,她并不能直接回去。   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外界的一切都离她很远,除了越来越厉害的头疼,还有面前的身体,她无法感知其他。   她默默站了一会儿,就伸手握住了病床上的自己的手,那虽然是自己的手,握起来却已然是陌生的感觉,手非常凉,凉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怜。她随即闭了眼,想用意念让灵魂回到自己的身体,她努力了至少一分钟,当她再睁开眼睛时,任何她期待发生的事都没有发生。   她不由生出了更多伤怀,本来已经够倒霉了,现在站在自己的身体面前,却连让灵魂归家的事都做不到。   她不由把帽子摘了下来,以额头去抵在了自己身体的脑门上,闭上眼睛,努力地恳求着“让我回去吧”,以期盼自己的灵魂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接触,的确让她的头疼减轻很多,似乎灵魂也得到了慰藉和平静,但当她把眼睛睁开时,发现自己其实依然在自己的身体之外。   她伤心地看着自己冰冷苍白到似乎要被宣告死亡的身体,一时百感交集。   正在这时,病房配的独立卫生间门打开了,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她一眼看到有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病床边正弯腰几乎是脸贴脸地看着病床上的温衡。她被吓了一跳,在出声惊呼之前,她冷静了下来,几步走过去看向这个来看温衡的“野男人”。   温蘅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只来得及抬起头,那女人已经到了她的旁边,她看到了“南峥”。   两人一下子四目相对,那女人怔了一下,“你……”   这个女人是温蘅今天晚上才见过的柯瑗,看来护士给她打了电话,她在思考之后,就趁着夜晚人少来医院看温蘅的情况了。   不过温衡除了处在昏迷未醒状态,其他并没有什么问题。   她进了一趟卫生间,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这么具有冲击性的事。   而温蘅十来岁就没了父母,之后去舅舅家,舅舅家家境很一般,又养着两个孩子,生活压力很大,而且温蘅还有仇家,仇家还是丧心病狂的毒贩,舅妈对温蘅实在不算好,只是温蘅有很大一笔抚恤金,又有遗产,温蘅养在她家,他们可以每月拿到一笔钱,这才愿意养着温蘅,这导致温蘅很缺爱,谁对她好,她都特别容易感动,并产生别人待她一分好她要还人好几分的感恩感。   所以对于缺爱的温蘅来说,在没有任何其他人来看她的情况下,柯瑗这时候来看她了,她其实是感激的。   温衡看着柯瑗,因为头疼和总觉得与外界世界隔了厚厚一层,她表现得有些怔忡。   而柯瑗则在审视她,然后出了声,小声探问:“南峥?”柯瑗有些迟疑,只是觉得面前的男人很像南峥,但她一时无法相信南峥会在这时候来看温衡,所以不敢确定。   温蘅因她的声音稍稍回过神来,但她一直头疼,和整个外界世界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柯瑗的声音和人对于她,也都并不真切。除了她的灵魂和面前的身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恍惚和晃荡。   虽然面前的人没有回应,但柯瑗多审视了他一阵,就百分百确定这是南峥无疑了。   南峥和陆凡生只相差一岁,虽然陆凡生的形象更加温和温暖,而南峥要更具有攻击性,两人定位没有交叉,应该没有太大的竞争关系,但其实不然,两人虽然还没有因为电视剧和电影角色产生竞争,却已经因为广告产生了竞争,两人互有胜负。   陆凡生和南峥没有太大交集,但柯瑗可是好好研究过南峥的,所以这时候在这里看到南峥,南峥又是一副有些神经质的怔忡状态,她还是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柯瑗注意到“南峥”握着温衡的手,她就赶紧上前把南峥拉开了。   温衡被她拉得一踉跄,手也放开了自己身体的手,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依然被阻隔在自己的身体之外时,她就非常难过,精神十分恍惚:她在这一天不仅失去了爱人,连自己的身体也要失去了吗,那她还剩有什么呢。   柯瑗皱眉瞪着耍流氓的南峥道:“你在干什么?”   从南峥的眼神看出他情绪不好,精神恍惚像是受了什么特别大的打击,也许他是因为温蘅出车祸而难过吧,柯瑗如此想着,又质问道:“你和温蘅认识?”   温蘅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是陆凡生还和她是男女朋友,两人感情还好,她出了这种事,是可以第一时间把这种事告诉陆凡生和柯瑗的,他们会是她的后盾,但现在显然不是了。   她心力交瘁,痛苦异常,这时候最不想接触的就是柯瑗,要是可以,她的灵魂不是在别人的身体里醒来,而是就此消散了也好。   但柯瑗目光锐利,不容她逃避,温蘅想了想,只好骗柯瑗道:“我们是好朋友。你可以让我和温蘅单独处处吗?”   柯瑗对温蘅的交友状态自然不是十分清楚,既然南峥能不顾被拍找到这里来,那应该的确和温蘅有感情。   柯瑗对温蘅倒是佩服了,她几年前就拿下了陆凡生做了他的地下女友,没想到还招惹了另一少女们的偶像南峥,对方还能不顾影响深夜到医院来见她。   柯瑗说:“你们真的只是好朋友?”   南峥眼本就较一般人深邃,平时就显出更凌厉性感的攻击性,这时候,温蘅头痛欲裂,精神萎靡,神情恍惚,就让这双眼多带了一些沉痛飘忽,她难过地说:“既然陆凡生要和温蘅分手,我和温蘅关系是什么,陆凡生都没有发言权,你问,我为什么回答你?”   柯瑗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没想到温蘅把什么事都对南峥讲,而且从南峥的这个话里,也可以判断,南峥认识自己,知道自己是陆凡生的经纪人。   柯瑗和南峥几乎没有过交集,只和南峥的经纪人刘庆枫见过一些面,没想到南峥却记住了自己。当然,要是他和温蘅关系好,温蘅又和陆凡生谈恋爱,他记住自己,也是理所应当。   温蘅对着柯瑗指了指病房门,“可以麻烦你先出去吗?温蘅的住院手续,我会让人去办,就不麻烦你了。”   柯瑗愣了愣,总觉得这个南峥有些奇怪之处,但她对南峥荧幕形象之外的形象不熟,所以一时也不敢确定。   她犹豫片刻之后,就走出了病房。   但她想到南峥刚才和温蘅做出了肢体接触,而且动作怪异,也许他私底下是个变态呢?   柯瑗想了想,快速去了护士站,刚才去完卫生间的护士已经回到了护士站值班。   柯瑗便说了温蘅所在病房的事,“有个陌生男人进去了,像是在对病人动手动脚。”   护士很诧异,柯瑗做惯了上位者,用吩咐地语气道:“你们还是去看看情况吧,不要出什么事了,到时候不好交代。”   护士多看了她一眼,赶紧往病房过去。   柯瑗没有离开,而是跟在了护士的身后,护士进了病房,她慢了一步,拿出手机来,调出视频拍摄状态。   护士撩开外面病床的帘子只看到了病人,就飞快地跑进了里面病床。   温蘅这时候已经取了口罩,静静地站在病床边看着自己的身体,看她孤零零来似乎又要孤零零离开这个世界。无限的自怜让她低头下去,鬼使神差,想要无限接近自己,这个样子,很像是要亲吻病床上的病人。   她几乎要亲到了,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啊!你是谁啊!你在干什么!”   温蘅被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抬起了头来,震惊地看向了护士。   病房里并不太暗,第一是有床头仪器的光,而且房间的窗帘没有关,城市里不夜的光芒通过窗户玻璃照射进来,让病房堪称明亮。   护士马上就认出了南峥,震惊地看着他,但她一时以为这是长得像南峥的人,虽然这么想,她却叫出了南峥的名字,“南峥?!”   温蘅发现自己给南峥惹出了大麻烦了,只好飞快地说:“我不是!”   然后她看到柯瑗拿着手机在拍,她震惊于她的无耻,慌乱地左顾右盼了两秒,她飞快地戴上了帽子,然后跑出了病房门。 第五章   温蘅边跑边把口罩戴上了,迅速地到了电梯口,看到电梯还在一楼,而那值班护士已经从病房里追了出来,她没办法,只好继续往前跑去,看到安全楼梯,就冲进了安全楼梯。   从楼上不断往楼下跑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懊悔自己行为的轻率。   她没有想到柯瑗会去叫护士,还用手机拍摄。   不过这些问题的原因,更多是来自于她在短时间内很难将自己认定成另一个人,看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而且以为只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后,一切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她可以有理有据地让柯瑗离开,然后再确认她使用的身体的主人是否已经死了,还是怎么样。   但现在没能返回自己的身体,事情要怎么解决呢?   冲到了一楼,护士已经给一楼服务台打了电话,保安见她出现,就要来拦住她。   她非常着急,赶紧推开了保安。   保安只是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根本无法和南峥这种高大又身体强健的人相比,加上温蘅着急,用力很大,保安被她用力攘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没有站稳就摔了一跤。   温蘅很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道歉,赶紧冲出了医院大厅大门,往外跑去。   温蘅本来一直就头疼着,这时候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脑袋简直要裂开了一样,让她几乎难以思考。   她跑出了医院,被夜风一吹,才稍稍回过神来。   有了理智思考之后,她又想回医院去,毕竟要是她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她就没有了自己本来的身份,就没有办法拿到自己的手机还有家的钥匙,她就无权处理自己身份上的一切事情。   反而,现在是柯瑗作为她的朋友,有权处理她的一切,甚至包括她的身体。   刚才柯瑗用手机拍摄的事情,才让温蘅对柯瑗产生了警惕,她不该相信她。   温蘅在医院大门口不远徘徊了几分钟,见到有保安冲出了停车场大门来找他,她只好放弃了再回医院的打算。以免给她现在身体的主人带来更多麻烦,虽然她现在连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其实她现在依然对自己是占用了明星南峥的身体没有真实感,但想到刚才那个护士认出了南峥,她就对给南峥带来了麻烦感到非常抱歉了,不过那个护士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出现在医院的是南峥,想来她也不敢对着媒体胡说。   而柯瑗拍了视频,温蘅却不怎么怕她,毕竟她和陆凡生在一起几年,柯瑗害怕她对媒体抖出这件事,她完全可以用这件事来牵制柯瑗。   柯瑗最会权衡利弊,有那个视频只是有了一张底牌,这张底牌当然是不会随便用的。   再说,当时光线昏暗,她拍的视频不一定清晰。   温蘅头昏脑涨地想着,勉强又往前走了一截。   她实在是头疼得厉害,几乎难以保持神志清楚,随即,她胃里也翻腾起来,实在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了,她只好在路边蹲着想缓过这一阵,情况稍稍好点了,她才勉力站起身来。   她现在只想得到去闺蜜家找闺蜜,要她以好友的名义去帮她交医药费,并想办法把她的身体带出来。不然她的身体落在柯瑗的手里,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且柯瑗在医院,她说不得已经拿了她的手机和包,那么,她的一切,都在柯瑗手里了。   但去找闺蜜也存在很大的问题,因为不知道告诉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奇怪的事,她会不会相信。   不过温蘅很相信她的人品以及她对爱豆南峥的爱的程度,想必她不会去做对南峥有害的事。   温蘅头痛欲裂地站在路边抬手拦出租,站了好一阵,才拦住了一辆车。   坐进车里,她报了要去的地址后,就抬手按住了额头,这时候虽然不反胃想吐了,但头痛头晕的毛病却加重了,看来灵魂进入别人的身体,后遗症很严重,也许她真的会死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她,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温蘅只好低声回答了一声:“有些头疼。”   司机好心地问:“你要不要去医院挂个急诊哟?”   温蘅说:“刚从医院出来。”   司机:“……”   温蘅头疼头晕难忍,只好趴在了后面车座椅上,意识逐渐远离的时候,她不由想“我这是可以回去了吗?还是就要死了呢。”   ……   南峥感觉自己睡得很不舒服,腿脚很别扭,他想把脚伸直,没想到就踢到了一个东西。他迷迷瞪瞪把眼睛睁开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类似于车后座的地方,而且车上也算不上干净,有股怪味儿。他疑惑地想了想自己睡觉前的事,的确是爬上床睡的,那他这时候怎么在这里?!   他不由骂了一声:“X!”   然后从趴着的状态坐直了身体。   司机看他坐起身了,不由关心地问:“小伙子,你没事吧?”   南峥打量着前面的司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看面相就是普通的北方人的样子。   他不由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司机不由惊讶:“你从XX医院前面的路口打的我的车呀。”   南峥黑人脸问号:??   司机又说:“你刚才不是头痛吗?现在好了吗?”   南峥的确没有头痛的感觉,只是一时疑心疑鬼,而且觉得有些累,他看了看车外面的情况,不是去他家的路,他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出城?”   司机说:“不是你说去奥森那边吗?”   南峥皱了眉,心想这是怎么回事,他赶紧说:“我们不去那边了。”   司机:“??”   南峥看出他已经在怀疑自己,他现在自己也搞不清状况,就赶紧发挥了演员的特长,一本正经地说:“我头痛好多了,现在不去我朋友家了,我要回家去。”   然后另外报了一个地址。   他平时演技尴尬得很,没想到这时候却超常发挥了,他都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司机想着回三环也好,正好跑完这一趟可以回家睡觉,就没说什么,在前面的路口调转车头送南峥回家。   南峥一边思索着自己身上的怪事,一边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口袋,所幸手机和钱包都在,要是没钱和手机,那估计只能让司机送他去枫姐家了。   到了地方,南峥付了账就下了车。   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给刘庆枫打电话。   这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正是睡眠最深的时候,刘庆枫被电话吵醒,见是南峥打来的,她压抑住不耐,问:“我的大少爷,这个点什么事?”   南峥对着手机小声说:“枫姐,我这里出了事,你来一趟我家。”   刘庆枫坐在床上没动:“什么事?”   南峥皱眉说:“大事!你赶紧来。”   刘庆枫看了看时间,确认的确是凌晨三点多,没有错,不由问:“这个点,你还没睡?”   南峥不耐地说:“你快过来!”   刘庆枫无法了,只好一边下床一边说:“好,我过去。”   然后在心里不断对自己强调:赶紧给他找到新的生活助理,让她从当熊孩子爹妈的状态里解脱吧,毕竟当爸就够了,当妈就不必了。   南峥用指纹打开了自己家门,进了房子,把房子里的所有灯都开了,他又疑神疑鬼地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家里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是他自己梦游,睡着了居然去穿了衣服然后出门了。   这个可不是件小事!   即使他不是明星,这也是大问题,更何况他还是明星!   刘庆枫很快就来了。   南峥坐在客厅沙发里,长腿架在面前的茶几上,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又不断打哈欠。   刘庆枫也在打哈欠,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皱眉盯着他问:“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大晚上把我叫过来!”   南峥揉着困倦的眼睛,把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说了。   刘庆枫听到他说他在出租车上醒过来,也非常震惊,精神一激动,连哈欠也没有了。   刘庆枫和南峥一样疑神疑鬼起来,目光在他家里四处打量,南峥看到她的动作,就说:“我检查过家里了,家里很正常。”   刘庆枫收回目光,说:“你这是梦游吗?以前都没有过呀!”   从南峥出到至今,已经四年多了,一直是刘庆枫做他的经纪人和他合作,这么长时间,她对南峥已经非常了解了。   南峥愁着眉,脸上带上了些凌厉的戾气,然后这些狠劲儿都化成了一声无力地叹息:“我不知道呀!”   想了想,他又说:“要说梦游,我应该会有一点感觉吧,但我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是有谁动了我的身体,把我搬出去带到了出租车上。我问过司机了,司机说我是自己打的车,最开始要去的地址还是奥森公园那边,我想了想,我没有认识的人住那边,我对那里也没特别关注过,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刘庆枫听得眉头皱得更紧了,在这个圈子里混,多少会有点迷信,她说:“会不会是谁对你下了什么不好东西?”   南峥咬牙切齿说:“这个,有可能吗?”   刘庆枫道:“今晚先去我家住,明天工作完了,我们去雍和宫里拜拜,然后请尊佛像回来镇着。”   南峥也没别的办法了,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好吧。”   他拿了几套衣服,就和刘庆枫一起下楼了。   刘庆枫开车带他回家时,南峥已经在车后座睡着了。   刘庆枫从车后视镜多看了南峥几眼,因为南峥说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她甚至有点怀疑南峥是故意编了个故事耍自己。   不过,南峥那么爱睡觉,也不该用这种事情来折腾浪费睡眠才对。   刘庆枫在客房里安顿了南峥,南峥爬上床就睡着了,连睡衣都没换。   刘庆枫也准备去睡时,她手机微信响了几条信息,不过她微信经常有各种信息,所以她一时没在意,躺下了,她才拿着手机看了一眼,见到发信息的人是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时,她就坐起了身来。   两人交道不多,但同在一个圈子,很早前就互留了微信,但基本上没有用过。   刘庆枫对柯瑗是很服气的,毕竟要把一个没有背景的又不是科班出身的选秀明星带到如今的顶级流量小生可不容易。   虽然她带南峥也同样成果不菲,但南峥毕竟自带了家里的资源,有钱任性,这和陆凡生还不一样。   刘庆枫解锁了手机,点进微信看起来。   柯瑗给她发了一个很模糊的照片,虽然光线很暗,但里面的确是南峥,除了南峥在镜头里,还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刘庆枫被吓了一大跳。   因为照片里南峥穿着他今晚穿的衣服。   那件上衣T恤,是某大牌这一季的新品,刚进入南峥的衣柜,今晚应该是他第一次穿。   南峥今晚去了医院吗?   除了照片,柯瑗还发了另外的信息:【既然都知道了对方的事,那大家也算是在一条船上,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我会为你家南峥着想,也请你们为我们陆凡生着想一下。】   刘庆枫一脸懵逼,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她在回问柯瑗之前,赶紧起身跑去敲了客房的门。   南峥刚睡,又被吵醒,想摔东西的心都有了。   他只好爬起来去开了门,不耐烦地说:“怎么了?”   刘庆枫把手机递给南峥看。   南峥眯着眼睛看了手机两眼,瞬间瞪大了眼,瞌睡都散了,呆愣了一瞬间,就望向刘庆枫:“我X,这是怎么回事?我梦游去了医院?那个病床上的女人是谁?为什么这个人有照片?”   刘庆枫一脸黑人问号,“这个,要问你吧。”   南峥:“我不知道!”   刘庆枫皱眉:“那只能从柯瑗那里套话了。”   南峥:“怎么套?”   刘庆枫去了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想要回微信,想了想后又说:“要是我这时候回了,那不是说明我现在都没睡吗?”   南峥:“……”   刘庆枫道:“明天早上起床了再问。”   南峥:“……”   南峥无语地望着她:“那还怎么睡得着?”   刘庆枫:“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看看你那边还有别的信息不?”   南峥一头雾水,“我还能有什么信息,我根本就不记得。”   刘庆枫说:“你看看你的手机,在你没记忆的时候,有没有和谁打过电话,或者给谁发过信息。”   南峥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卧室拿手机。   刘庆枫跟在他身后说:“柯瑗说互相了解了对方的事,那就是你应该也看到了陆凡生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然后他们在你梦游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你的事。柯瑗想让我们互相保密。”   南峥道:“我本来就不知道是什么事。”   刘庆枫道:“但我们对着柯瑗,要装作我们知道是什么事。不然柯瑗拿着不知道你什么把柄,到时候可能会来要挟我们。”   南峥去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先点开了“电话”,温蘅没想到自己不能成功回自己身体,所以根本没做太多善后工作,南峥的“所有通话”里还显示着她打回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   南峥之前没有注意这通电话,这时候和刘庆枫一起研究时,马上就看到了这通可疑通话。   这通电话显示为凌晨一点十三分,通话时间是2分多钟,号码就是京城号。   刘庆枫赶紧将这个通话拍照留了下来,看南峥要拨通这个号码,她赶紧拦住了他,“先别拨,我用另外的手机拨。”   又问:“还有其他通话吗?”   南峥看了看,没有了。   他又去翻了微博,所幸微博上没有发东西,要是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可就有得折腾了。   又去看了微信,微信上也没有异常,看了看微信钱包,里面的钱也没有花的记录,然后支付宝也没有使用过。   他想了想,又去拿了钱包查看,所有卡都在,证件也在,现金是不是少了,他就记不住了,因为里面钱不少,不是少得太多,就实在看不出差异。   刘庆枫用自己不常用的那支手机给南峥手机上通过话的手机号拨了电话。 第六章   南峥郁闷地坐在刘庆枫对面,看着她打电话,因为实在搞不明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而自己似乎的确又惹了大/麻烦,他就只好在刘庆枫面前乖乖地了。   刘庆枫看他一脸茫然和乖巧,倒褪去了很多焦躁,有些想笑,心想今晚的事情,看来是把南峥也吓到了,不然他这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何至于这么乖乖地等着自己打电话,还不早没形象地睡觉了。   ……   南峥从医院里跑掉后,那护士只是给一楼大厅总服务台打电话让拦住南峥,她并不是警察,自然不会去追人,之后保安没能拦住南峥,她也就无法可想了,再说,这事很诡异,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毕竟有男人偷偷摸摸进了医院住院大楼里猥亵女病人,即使这男人的面容和身形和让万千少女着迷的南峥相似,这也改不了他在猥亵女病人的实质,这事传出去,对医院的名誉绝对有很大的影响。   医院一向也是以求稳为准则,自然不想多事。   护士惊惶未定,觉得这事应该向上级反映,这时候柯瑗过来找她说道:“你刚才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样子了吗?”   护士审视了柯瑗几眼,其实她觉得柯瑗也挺可疑的。   柯瑗虽然是一线红星陆凡生的经纪人,但她很少在媒体上露面,除了部分业内人士和陆凡生的铁粉可能可以认出她来外,一般路人根本不可能认出她。护士便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柯瑗既然是作为病人温蘅的朋友前来照看温蘅的,在有男人猥亵温蘅的时候,柯瑗居然没上前阻止,反而跑来找自己,这算什么朋友?   她皱眉问道:“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吗?你刚才为什么没有阻止他对女病人不轨?”   柯瑗带着陆凡生从小小十八线男星走到如今的一线,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护士的质疑根本没让她有一丝慌乱,她坦然地回答道:“我看刚才那个男人有点像明星南峥,毕竟我也不认识阿蘅所有的朋友,刚才我看他可疑,和他说了两句话,觉得他和阿蘅是熟悉的,但两人具体是什么关系,我又搞不清楚,而且他赶我走,我觉得情况不对劲儿,又拿他没办法,就赶紧来找你了。”   她的这个说法有理有据,护士一时也找不到破绽了,觉得她的这个理由很合情理。   柯瑗还说:“我拍了刚才那个男人的照片,等阿蘅醒过来了,我就给她看看,问她和这个男人的关系,现在阿蘅还在睡,也就没办法了。”   护士蹙眉道:“那个男人,我刚才看着也像南峥,但是南峥是大明星,应该不会到这里来吧。”   柯瑗说:“这个还真搞不清楚。可能只是和南峥长得像吧,要是真是南峥,那也太不可思议了。而且我也从没听阿蘅说过,她和南峥认识。”   护士点头,同意了她的这个说法:“是啊。”而且要是医院传出那是南峥的传言,南峥要告他们医院,他们医院是有名的三甲医院,到时候医院名誉受损,估计她就要被辞职了。在体制里的人,所考虑的一向要多一些。   柯瑗又问:“你们除了联系我之外,还联系了谁吗?”   护士道:“只联系了你,因为你说她父母双亡没有血缘亲属了,而且你会来安排她的事情,我们也就没联系别人了。”   柯瑗点点头。   护士想到什么,便又说道:“不过之前有个男人给病人打过电话,病人的手机在护士台收着,我替她接了电话,还告诉了对方病人的地址,对方说明天会过来,不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打电话来的人。”   柯瑗眼神变得深沉了一些,说:“可不可以把阿蘅的手机给我保管,毕竟她没其他亲人了,有可能她有其他朋友给她来电话,我也可以接到。”   护士拿着温蘅的手机、包和家里的钥匙这些物品也是麻烦,就让柯瑗去签了字,把东西都拿走了。   在这之前,柯瑗通过医院里的自助缴费机把温蘅的医药费交了,还多存了几千块钱在温蘅的账户里,所以护士对柯瑗的印象不错,也没再怀疑其他。   柯瑗拿着温蘅的东西,又对护士说:“阿蘅还在睡,我要回家去收拾些东西再来,我回去这段时间,会叫另外的朋友过来照顾她,这没问题吧?”   护士道:“还是要一直有个人在这里比较好。”   柯瑗点点头,乖乖听了她的劝告,一直等到她家里的保姆来了医院照顾温蘅,她才离开了。   她没有回自己家,开了车去了陆凡生家里。   陆凡生这一天经历的起伏不可谓不多,先是在下午的站台活动上看到了温蘅,他当时就心绪有些不宁,晚上饭局上又接到柯瑗的电话,之后他早早回了家,柯瑗就告诉他,温蘅说要他亲自去和她谈分手的事才答应分手,不然就要把两人谈恋爱的事公之于众。   从以前其他艺人flop的前车之鉴,就知道要是温蘅真的把和他谈了几年地下恋情的事情公布出来,他的事业肯定会受到很大打击。毕竟在这个圈子里,雪中送炭的基本上没有,但落井下石的人却很多,而且吃瓜群众也热衷于同情弱者,到时候自己肯定就成了众矢之的。   陆凡生自己也觉得很对不起温蘅,当初不顾事业在上升期和温蘅谈恋爱,是他那时候真的很爱她,想和温蘅携手共进,但两人不温不火地在一起几年之后,他总觉得温蘅就像一碗温水,不冷不热,慢慢就没有什么激情了。既然已经不爱了,再一直吊着温蘅,实在不是好事。之前温蘅每天给他发信息,他很多时候是想回她的,但为了让温蘅了解他的冷淡,他就控制住了自己,以温蘅的聪明,想来,慢慢也就会明白他的心思了吧。   他可以给温蘅五百万,便也不算浪费了她的青春,大家好聚好散,没什么不好。   既然温蘅想他亲自说分手的事,他也可以去亲自和她谈,只是面对着她,他又担心自己狠不下心了,毕竟两人在一起太多年了,从认识到如今,已经有十几年之久了,即使没有了爱情,还是有其他诸如友情和怜惜的感情在,要是面对面,温蘅哭着求他不分手,他到时候估计也就狠不下心了。   还不等陆凡生脑补完温蘅哭泣求他不分手的戏码,医院就给柯瑗打来了电话,说温蘅出车祸在医院的事。   送温蘅去医院的是一个路人,路人把人送到了医院,人就不见了。   医院和交警协商后,给温蘅手机上的最后一通电话联系人打了电话,也就是柯瑗。   柯瑗看了陆凡生几眼,马上就答应了会赶过去医院照顾温蘅,并让医院先给她好好治疗,他们绝不会拖欠医院医疗费。   医院询问温蘅的血亲或者其他家人,柯瑗就说:“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没结婚,也没男朋友,我会去处理她的事。她情况怎么样?”   医院说:“至今的检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脑震荡昏迷未醒。”   既然没有大问题,柯瑗便也放了心,也没太着急了。   柯瑗和医院联系完,这才对陆凡生说了温蘅的情况。   陆凡生道:“那你赶紧去医院看她吧,花我的钱就好,不用省。”   柯瑗说:“没有检查出大事,只是还在昏迷,不用太着急。先把你和她的事谈清楚了,我再去医院,以免我去了,她就醒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谈。”   陆凡生皱眉说:“我和她的事,没有什么不清楚的。如果她非要见我亲口和她说,那我就去说。”   柯瑗:“我就是担心你对着她心软。”   陆凡生摇了摇头:“我知道,我会硬起心肠来的,不然继续在一起,让她白浪费时间就更对不起她。”   柯瑗笑了一声:“你对着她倒是好心。”   陆凡生:“……”   柯瑗又说:“当初我就告诫过你,你们两人不搭,迟早得分,你不信,偏要和她谈恋爱。”   陆凡生不想听她数落以前的事,就说:“总比和圈内人谈好,不是吗?不然早曝光了。”   陆凡生现在都是一线了,当然不可能对柯瑗唯命是从了。被他怼了,柯瑗有点恼火,但也忍了,就说:“你再熬几年,就是直接宣布结婚,我也没所谓,但这几年,你别闹这些绯闻出来。”   陆凡生催她:“你快去医院。”   柯瑗道:“我就去,这么点时间,她能出什么事。”   想到什么,又问陆凡生:“你和她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照片吧?特别是她的手机里。”   陆凡生皱眉说:“艳照门肯定没有,其他合影,应该也没有。她很注意这些,之前专门同我说过。”   柯瑗这才松了口气,“她手机在护士手里始终不好,我去了医院,要把她的物品拿回来。”   陆凡生脸色沉了沉。   柯瑗又回自家收拾了一番,这才开车去了医院。   她到了医院,确认了温蘅的信息,见护士面色如常,看来没发现陆凡生和温蘅的事,想来这样的大医院,护士还是有素质的,不会随便翻看病人手机里的隐私,或者就是温蘅手机里的确没有她和陆凡生的隐私。   温蘅和南峥之间的确有关系不说,南峥还像中邪了一样地爱着温蘅,的确让柯瑗很震惊,不过有这事也好,温蘅就不会再拿她和陆凡生的事做把柄了,毕竟她和南峥之间有关系呢。   柯瑗又拿了南峥的把柄,现在她心里安定多了。   到了陆凡生家里,陆凡生已经睡了,她去敲了陆凡生的卧室门,陆凡生因为温蘅出车祸的事本就睡得不沉,这时候醒过来,也没什么起床气,揉着眼让自己精神点,问柯瑗:“阿蘅怎么样?”   柯瑗眼里有一丝兴奋气:“她还睡着没有醒,不过护士说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只等她醒过来就行。”   陆凡生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柯瑗又说:“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听说是安全气囊完全保护了她,除了脑震荡,身体其他地方都没受伤,一丝血都没流。”   陆凡生道:“那现在有人在照顾她吗?”   柯瑗看他这么关心温蘅,她就有点不愉快,便故意戳他的痛处,说:“你怀疑我的办事能力?已经让家里小保姆去守着她了。我看她病房另一个病人根本没人陪床,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就你心善,她还不一定是真心待你呢。”   陆凡生蹙眉说:“怎么不是住单人病房吗?”   柯瑗脸色不好看地说:“这都什么点了,还换单人病房?要换等明天看有没有多余的单人病房换吧。现在医疗资源那么紧缺,有病房住算不错了。”   陆凡生说:“那就送私立医院,又不缺这个钱。”   柯瑗:“……”   柯瑗被他这理所当然指使自己做非工作相关的态度给气到了,她把手机拿了出来,将视频点开给陆凡生看。   视频里拍到南峥从要亲吻温蘅的状态被吓了一跳突然抬起头来,然后他和护士慌乱对峙,说了一句“我不是”就飞快逃跑了。   陆凡生惊讶地看完了,难以置信:“这……这是南峥吗?”   柯瑗说:“只会是南峥,要不是他,被抓到了,他何至于这么慌乱。而且他还知道你和温蘅的事,之前他和我谈话,他说他知道你和温蘅分了手。”   陆凡生眉头紧皱,一张脸沉得山雨欲来。   柯瑗火上浇油:“看来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温蘅就和南峥有关系了。护士说,是南峥给温蘅的手机打电话询问温蘅的情况,护士告诉了南峥温蘅车祸入院的事,还说了温蘅的病房号,所以南峥不顾会被人拍到影响名誉,就跑到了医院去看她。这么说来,只有热恋的人才能不管不顾做出这种事来吧。”   她以一种审视的看好戏的态度看着陆凡生,话语里的潜台词也在戳着陆凡生的心肝,以前有一次温蘅生病,陆凡生就不管不顾坐飞机从G城回京城来看温蘅。   陆凡生皱眉说:“阿蘅不是会出轨的人。”   柯瑗沉着声音道:“既然你对她没有爱情了,她和南峥有关系,你又这么在意做什么。反正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温蘅在谈恋爱期间和南峥有关系,她为了南峥着想,也要保守和你交往过的秘密。”   柯瑗说得很对,但陆凡生心里还是很不舒服。所以他沉默了。   柯瑗道:“你去睡吧。温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白兔,说实话,她那种话少的人,心里城府比你想的深多了,你为她着想,她不一定为你着想……”   陆凡生打断她的话:“瑗姐,咱别说这个了。”   柯瑗点头:“好,你说不说,我就不说。不过我会和南峥的经纪人联系,既然南峥知道了你和温蘅的事,那我捏着她家南峥和温蘅的事,也算扯平了,大家都别多嘴才好。”   陆凡生默认了她的行事,点头应了,回了卧室继续睡觉。   正在这时,柯瑗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柯瑗过去摸手机,发现是温蘅的手机有来电,而且是陌生号码。   她想了想,就接了起来,“喂。你哪位?”   她一接,刘庆枫就听出是她的声音了。 第七章   柯瑗上楼找陆凡生的时候,就给刘庆枫发了那条信息,不过她没有想刘庆枫会及时回复她。   毕竟这时候已经很晚,即使是喜欢熬夜的人,这时候也该睡了。   要是她没睡,反而及时回复了自己,那恐怕她很可能正为手下艺人南峥我行我素去医院而心塞呢。   对于这点,柯瑗是同情刘庆枫的。   因为很显然,南峥性格要比陆凡生自我得多,而且不听劝。平时就经常出耍大牌和不尊重记者粉丝等等黑料,没想到他还和温蘅认识,并且很显然喜欢上了对方,又不顾自己身份和形象单独去医院。   刘庆枫听出接电话的是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她神色就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那电话号码是第三者温蘅的号码,还以为那号码本身就是柯瑗那边的,南峥在“梦游”的状态下居然给柯瑗打了电话。   所以会是柯瑗去了医院,并拍下了南峥和病房里女病人的照片吗?   那个女病人是谁,刚才南峥已经否认认识对方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庆枫越来越迷糊了。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但这些都没有影响她嘴上应付柯瑗。   她说:“柯总,我是南峥的经纪人刘庆枫。”   柯瑗将温蘅的手机和其他物品都拿回了陆凡生家,本意是不希望有人从温蘅的私人物品里发现她和陆凡生之间的关系,她倒没有偷看温蘅手机里隐私的意思,所以,她没有用温蘅的手指给手机解锁,手机拿回来后,她可以通过手机上的紧急方式接听电话,却无法进入手机看其他信息。   所以她看不到之前南峥给温蘅手机上打的电话的号码,不过,即使看到,她也不会多想。   这时候刘庆枫给温蘅来了电话,柯瑗就更认定,南峥果真和温蘅有关系,而且他的经纪人刘庆枫也知道这件事,不仅知道这件事,刘庆枫本人和温蘅还有联系。   两人互相误会着,开始了寒暄。   柯瑗对着手机道:“呀,原来是刘总,幸会幸会。”   刘庆枫笑道:“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两人这晚都是不可能休息了,柯瑗说:“因为之前的事,我还怎么睡得着,我还没睡呢,不存在打扰。倒是刘总,你也没休息?”   刘庆枫:“我也是,看了你给我的信息,我怎么睡得着。”   柯瑗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早上才看得到,看来是我心急了,我该早上给你发信息,这样也不至于耽误刘总你的睡眠。”   刘庆枫不和她打这些太极了,直奔主题道:“我看了柯总你发给我的照片,我不觉得那照片能说明什么事,所以还请柯总你把话挑明了来说,不然我很可能会错柯总你的意。”   的确,柯瑗发给刘庆枫的照片,只是南峥站在医院里窗户边上的照片,到时候南峥说他只是去医院看个朋友,也能解释过去,不至于狼狈。   柯瑗看刘庆枫这时候还在侥幸别人拿南峥和温蘅的事没办法,她就直接扔了个重磅炸/弹过去,“我这里可不只有那张照片,那张照片是从视频里截出来的,视频里可还有南峥亲温蘅的一幕在,而且有护士作证,有这一幕,南峥想要从这件事里摘清自己,应该不可能吧。”   刘庆枫:“……”   刘庆枫简直要疯了,南峥居然会去亲一个叫“温蘅”的人,因为她这时候开了免提,坐在她对面的南峥也听到了,南峥也是一副要疯的表情,眉头紧皱,嘴唇紧抿。   虽然很郁闷,但刘庆枫总算从柯瑗那里获得了一个新的情报,就是那个照片里的女病人,可能就是柯瑗嘴里的“温蘅”。   刘庆枫长时间的沉默让柯瑗更是笃定了几分,那就是刘庆枫还不知道南峥到底干了些什么好事。   柯瑗继续说道:“南峥和温蘅的视频,我会好好保管着,只要南峥替我们陆凡生着想,我们也会替南峥着想的。温蘅这边,暂时是我们在照顾,她之后会做什么决定,等她自己醒来定就好了。我觉得为南峥着想,你还是不要让他再来看温蘅了。”   毕竟要是南峥又跑去找温蘅,这事被撞破,到时候别人扒南峥和温蘅,说不得会把陆凡生给带出来。   刘庆枫想了想后说:“温蘅到底怎么了?”   柯瑗道:“出了车祸,不过医院说她身体没问题,只是有脑震荡,还在昏睡,可能明天就能醒过来。”   刘庆枫:“……”刘庆枫和南峥都是在这晚才第一次听到温蘅这个名字,两人都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但他们还想不到,这个人,以后都会和他们缠在一起了。   刘庆枫道:“柯总,那多谢你了,我这边,会去好好劝住南峥。如果没有别的事了,那我就先挂了。”   柯瑗知道刘庆枫的心里肯定在跑草泥马,要有多心塞就能有多心塞,她能理解刘庆枫,便说:“好,那以后有事再多联系。”   刘庆枫有柯瑗的电话号码,但不是这一个,是工作号,她这时候就又问了一句:“以后继续联系这个私人号码,可以吧。”   柯瑗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你联系我那个号吧。”   刘庆枫心想是叫自己联系她的工作电话,没有多想,应了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断后,柯瑗脑子里才突然一亮,刘庆枫刚才的话很有问题——“以后继续联系这个私人号码,可以吧。”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电话吗?   这分明是温蘅的手机。   或者她太生气太着急了,刚才说错了话?   柯瑗一时没想明白,想给刘庆枫再拨一个电话回去,思索了一阵后,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觉得可能是刘庆枫刚才说错了话。   ……   和柯瑗断了电话,刘庆枫就注视着坐在对面的南峥。   南峥一脸别人欠了他几千万的不爽表情,说:“我不认识什么温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庆枫说:“很显然,你梦游那个时候,是去医院看了一个病人,那个病人很可能就叫温蘅,她和陆凡生有关系,所以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去处理这个病人的事,你过去,就正好遇到了柯瑗。”说完这话,刘庆枫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梦游的时候给柯瑗打了电话,柯瑗把你叫去医院的,这种可能性更大,不然你怎么知道那家医院,还专门过去看那个病人。”   南峥皱眉说:“我又不认识那个温蘅,而且我和陆凡生的经纪人又没有什么交集,我根本没有她的电话号码,我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这些根本说不通。即使我真是梦游,也不该做我本来就不知道的事才对吧。”   看来南峥并没有因为这匪夷所思的事情丧失理智,思路还是清晰的。   刘庆枫揉了揉额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疲倦表情,说:“所以,现在还是要去找那个温蘅,才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峥无奈地道:“既然陆凡生的经纪人说会为我着想,不会做有损我名声的事,那这事便不是现在的第一要务,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找到我为什么要去梦游吗?”   这件事,刘庆枫更没头绪,说:“只能约个神内医生给你看看了。去拍个脑部CT或者核磁共振吧。”   南峥皱眉道:“其实,我觉得根本不像是梦游,反而像是有谁动了我的身体。”   刘庆枫:“……”这怎么比梦游还吓人。   南峥用手撑着额头,脸色黑沉得吓人:“像是谁控制了我的身体,去做了那些事。不然,我觉得这实在不好解释。”   刘庆枫:“南峥,你别吓我。”   南峥抬起头来盯着她:“不是吓你,我就是觉得,要不,在我的卧室安装个摄像头,我看看我睡着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刘庆枫不赞成,道:“要是视频被黑客拿到了,事情反而不好解决。”   南峥:“哪里那么倒霉,再说,又不是约炮,只是自己睡觉,还不准拍个视频了?”   刘庆枫:“……好吧。”   南峥实在困得不行了,拖着沉重的双腿站起身来,说:“我去睡了,你给我弄个摄像头在房间里放着。”   刘庆枫:“……”   事情这么糟了,南峥还能以睡觉为第一位,刘庆枫对他也是佩服的,看南峥进了客房,她就说:“我开个电脑摄像头在房间里拍着吧。但房间里没太多光线,怕是拍不出什么来,只是黑乎乎的。”   南峥已经爬上了床,拉过被子就睡了,低声哼了一声:“先将就着,之后再弄个夜里可以拍的。”   刘庆枫:“……好吧。”   刘庆枫去弄笔电摄像去了,南峥很快就陷入了深睡眠。 第八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都很平静。   为了能拍到南峥睡觉的情况,刘庆枫将卧室里靠近窗户的一盏落地台灯打开了,台灯光线柔和,不至于让南峥觉得刺眼而睡不好,又能有光线让电脑摄像头拍到床上的情况。   有了电脑拍摄,刘庆枫就回去睡觉了,她调了闹钟,担心南峥又出事,闹钟定在六点半,她只睡了很少两个小时就起来了,去南峥在的卧室看情况,南峥依然睡得很沉,没什么问题。   她又去看了摄像,调到拍下的这段时间的视频观看,南峥一直睡得很好,除了中途翻过两次身,根本没发生其他什么事。   刘庆枫松了口气。昨晚的事情,简直诡异得像噩梦,再不要发生了才好。   她想了想南峥这天的安排,南峥九点出门就可以,保姆车会先来她家接她,然后才去南峥家接南峥。   她就给保姆车司机发了个微信,之前定的是八点半来她家接她,那现在就改成九点来她家接人就行了。   看司机回复了她,她就又想回床上去睡个回笼觉,毕竟昨晚基本上没睡,实在是困。   不过不等她回到自己的卧室,客房里就传出了一点声音,是南峥说了一句:“oh,老天!”   南峥平常绝不会说这话,因为娘娘的。   刘庆枫飞快地走回了客房,推开门,就看到南峥皱眉站在床边,听到她开门的声音,南峥就看了过来,两人就对视上了。   只一眼,刘庆枫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南峥。   南峥出身很好,所以即使平常都很有教养和礼貌,但骨子里却天生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但面前这个人,刚才看到自己,眼神就一阵慌乱。   刘庆枫飞快地走上了前,伸手抓住了南峥的手腕。   ……   温蘅再次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窗帘是厚重浅色系的,夏日的清晨,天亮很早,已有晨光映在窗帘上。除了窗帘上的光亮,房间靠窗户处还有一盏落地台灯开着,台灯旁边的高茶凳上放着一台开着的笔电。   温蘅不知道笔电开着摄像功能,还以为只是用了电脑没关放在那里的。   她撑着发疼的脑袋将卧室仔细打量了一遍,又回想了自己昨晚做的事,她回了医院,但没能回到自己身体里,之后就想打车去找闺蜜莫秀秀,然后她实在太头疼了,就在车上昏了过去。   她从车上昏过去了,现在却出现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好在她比昨晚第一次在别人身体里醒来时要镇定很多,毕竟一回生二回熟,这时候已经熟悉了。   她打量了自己的身体,还是南峥的身形和衣服,看来她没有因为昨晚昏迷就转移到另外的人的身体里。   比起一直在南峥的身体里,她倒希望能转到普通人的身体上去,因为做明星的人,总有各种问题让他们束手束脚。   温蘅不知道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间陌生的卧室里,她从床上起身,扶额无奈地叹道:“oh!老天!”真是太折腾人了,到底有完没完。   刚说完这话,房间门就被推开了,她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人。   温蘅不认识南峥的经纪人,但看对方长相和蔼,气质干练,又一脸担忧焦急,她马上就明白了,这人是南峥的熟人。   那瞬间,她的眼里便闪过了慌乱,毕竟是鸠占鹊巢,现在看到鹊的相关亲属了,怎么会没有歉疚慌乱之感。   ……   刘庆枫拽着南峥的手腕,厉声问道:“你是谁?”   温蘅微微蹙了眉,但没有反抗她。   温蘅昨夜已经揣摩过南峥的形象和动作,但要做到和南峥本人相同,那也是绝无可能的,因为时间毕竟短,而且她也并没有和南峥共同生活过,了解得少。   刘庆枫在一向骄傲随性的南峥脸上看到为难愧疚讨好的小表情,不由眼睛抽了抽,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温蘅想了想,看着刘庆枫道:“你知道我不是南峥?”   刘庆枫觉得自己现在遇到的事,完全是颠覆她世界观的事,好在经历过昨晚的忙乱,她已经对“南峥可能被附身”这件事有了心理预设,所以这时候便很沉着。   刘庆枫道:“你当然不是南峥。”   温蘅反而松了口气,既然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不是南峥,可见她和南峥特别熟悉,是南峥的助理吗?   她问:“你是南峥什么人?要是不确定能保证我和南峥的安全,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是谁的。”   刘庆枫冷笑了一声,说:“你占了我们南峥的身体,居然还这么大义凛然起来了。”   温蘅有些尴尬,说:“你是他的助理吗?经纪人?还是亲人?”   刘庆枫没好气地说:“我是他的经纪人。你是谁?为什么能够到南峥的身体里来。”   温蘅得知她是南峥的经纪人,心下就安定了。她曾听陆凡生说过一些圈子里的八卦,说南峥的经纪人带他像带孩子似的,什么都要操心,可见南峥的经纪人和他的关系特别好,既然这样,这个人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人了,她便说道:“我叫温蘅,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昨晚出了车祸,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南峥的身体里。我本来想自己回自己的身体,但去尝试了,发现要回去并不容易。”   “温蘅!”刘庆枫一听,既震惊,又觉得这下子什么问题都可以解释了。   只是,她担心地问:“那南峥去哪里了?”   温蘅皱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刘庆枫紧紧扣着她,不让她挣扎,“你快感受一下,南峥在身体里吗?”   温蘅呆愣地看了她一眼后,既然已经这么玄学了,那也只能用玄学的方式来对待了,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然后除了有些头疼,完全没有其他感觉,当然,也感受不到南峥。   她睁开眼,坦白道:“我不知道要怎么感受,刚才试了下,没感受到南峥!”   刘庆枫一脸狠厉:“那南峥去哪里了?”   温蘅哪里知道。不过,想了想后,她问:“我昨晚在出租车上晕过去了,之后是怎么来这里的?”   刘庆枫这才冷静一些,想了想昨晚发生在南峥身上的事,她说:“后来南峥自己醒了,就坐车回家了,我带了他来我这里,以免再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   温蘅便放轻松了很多,反而安慰起刘庆枫来,“所以你别着急,南峥应该也在这个身体里,可能我晕过去了,他就可以醒过来了。”   刘庆枫蹙眉看着她:“那你可不可以马上晕过去。”   温蘅无奈道:“我不知道。而且,我还有事情要做。不知道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医院,帮我把身体带回来,也许我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去,这样对南峥也只有好处,对不对?”   刘庆枫怀疑地打量着她,说:“你和陆凡生认识?”   温蘅愣了一下,不愿意说这件事,她不想在外人面前做对陆凡生不好的事。   刘庆枫却不需要她的回答,直接继续推测,“你是他的地下女友吗?”   刘庆枫想着柯瑗发给她的那张照片,里面病床上的年轻女人虽然因为车祸面色惨白,但这依然掩不住她面容姣好,陆凡生和她谈地下恋情,并不是不可能。   温蘅还是没有应,但她有一瞬间的神色动摇出卖了她,刘庆枫已经可以肯定了,她的猜测是对的,这也是柯瑗找她谈判的原因。   温蘅说:“这事与陆凡生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只想回我自己的身体里去,但我要是去医院,可能会对南峥的影响不好,所以只能麻烦你帮忙把我的身体带出来。当然,要是我回去了我自己的身体,我会感谢你们的。”   刘庆枫见她尚且是个讲道理的理智的人,不是发现自己在南峥的身体里,就不讲道理地来和她谈利益条件,刘庆枫就已经高看了她几眼了。   既然温蘅有良心,那她这良心就可以用,刘庆枫说:“昨晚你用南峥的身体,去过一趟医院了吧。这已经给南峥带来了一些麻烦。”   温蘅果真因为她这话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说:“对不起。我当时很着急,以为自己去了医院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所以没有为南峥考虑太多,对不起。”   刘庆枫皱眉看着她,虽然温蘅顶着南峥的身体,但她真很难把面前这个一脸愧疚的人认成是南峥,如此一想,一个人的灵魂气质,对一个人的形象决定真是起着非常大的作用。   刘庆枫说:“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在处理你在医院里的事,我再去把你的身体带出来,可能性不大,而且,你现在魂魄没有在身体里,要是身体带出了医院就死了,那你要怎么办,南峥要怎么办?”   说到魂魄,刘庆枫就有种怪怪的感觉,但又盯着面前的“南峥”多看了几眼,她也就不得不加深了对玄学的信任。   温蘅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如此无助无奈的样子出现在南峥脸上,刘庆枫真是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刘庆枫看了看时间,已经要七点了,而九点还要去公司。   她看着温蘅道:“要不,你再回床上去躺着,尽量昏过去,让南峥先醒过来,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公司,有很重要的工作。你的身体的事,我会尽量去解决。”   温蘅只是心地好,又不是多么白目,和刘庆枫一番交谈,自然就看出来了,刘庆枫绝不是好商量的那种人。   她回头看了看那张床,说:“我不保证能不能做到。但要是我没有办法昏过去让南峥醒来,要怎么办?”   刘庆枫着急地说:“你不尝试,怎么知道呢,你至少要先试试。”   温蘅只得爬上床去了,然后躺下,躺下后,头疼就稍稍好些了,只是,这样反而更清醒了,她只好闭上了眼睛,想着赶紧睡过去的事。   她躺着一动不动,刘庆枫坐在床沿上就一直看着她,过了大约五分钟,刘庆枫就轻轻叫了她一声:“南峥?”   温蘅把眼睛睁开了,“我不是,我没有办法晕过去。”   刘庆枫:“……”   “那你再继续。”   温蘅只好继续闭上眼睛,开始数羊,但越数越清醒了,甚至连头疼都越来越轻,似乎是在预示她在这个身体里待得越久,就磨合得越好。   刘庆枫对照着手表,看五分钟到了,又叫了她一声:“南峥?”   温蘅睁开了眼:“我还是没睡过去。”   刘庆枫:“……”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说:“我去给你拿点安眠药,你吃了安眠药试试。”   温蘅说:“安眠药应该是作用于身体,我觉得吃了安眠药,应该是我和他都睡了,不会醒过来的。”   刘庆枫担忧道:“不管了,你必须吃。不然南峥醒不过来怎么办。”   温蘅:“……”   看她一心担心南峥,温蘅觉得她和南峥之间的关系的确非常好,但她自己,恐怕就没有人会在意的。   温蘅说:“行,我吃。但要是到时候南峥还是不醒,你就不能再怪我了。这件事,也不是我想这样,我也是受害者。”   刘庆枫皱眉看着她,说:“我去拿安眠药。”   她去拿安眠药了,温蘅就赶紧跑了一趟卫生间,面对着客房附带卫生间的抽水马桶,想了想,她还是觉得按照自己熟悉的方式上厕所比较好。   使用别人的身体,她也很尴尬、无奈和无助,甚至连世界观都颠覆了,之后要何去何从,也完全无力把握。 第九章   温蘅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就又和刘庆枫四目相对了。   刘庆枫:“……”   刘庆枫脸色很不好,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皱眉又目光闪烁,到最后也只是忍了。   温蘅:“……”   温蘅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是解释吗,还是要怎么样,这种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毕竟已经把她家小鲜肉的身体看光了,其实她也不想,但现在她能有什么办法。   刘庆枫:“……”   两人就这么尴尬又别扭又难言地对视了好几秒,刘庆枫回过神,不得不交代道:“要是南峥没回来,你在使用他的身体,你要特别爱护才行,你懂我的意思吗。”   温蘅现在非常憋屈,其实她完全不想使用一个陌生人的身体,但她能怎么办?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但现在却成了一个欠债者。   她别无办法,只能乖乖点头答应:“我明白。”   刘庆枫把安眠药拿给她,又把水给她,看着她把安眠药吃了。   温蘅这么配合,才让刘庆枫的焦虑有所减轻。   温蘅吃了安眠药,就又躺回到床上去,刘庆枫站在旁边看着她,让她压力很大,这么大的压力,不知道能不能睡着。   刘庆枫倒也不是多么刻薄的人,相反,还很大度,她说:“我会去和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联系,看她可不可以把你的身体转到私立医院去,到时候我们再过去你身体那边,想办法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这件事,你别担心,放轻松些,赶紧睡觉。”   温蘅不想欠南峥的人情,所以,刘庆枫要求她睡觉让南峥出来,她愿意配合,但这种配合,能不能有效果,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刘庆枫去把台灯关了,依然站在床边盯着温蘅。   温蘅感受到她的目光,只得不断放空自己,好像自己是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上,除了黄沙和她的影子,这里别无一物。   这天地间,除了她,没有任何和她相关的人和事了。自从父母离开,她在这世间,就只有了自己,并没有家,即使有房子,回去之后,也只是自己,不会有人特别在意她,如果她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也不会有人在意。   曾经,她也觉得难过,但慢慢就习惯了。   直到陆凡生打破了她的世界的平衡,陆凡生说,想要给她一个家,他们两人是最亲近的人,彼此扶持走到老。   她本是个很冷淡的人,很难和谁产生特别深刻的羁绊,但和陆凡生之间的羁绊就这么产生了。   但这世间,有什么又是不变得呢,陆凡生说分手,其实她也没有任何权利说不分。因为相爱,本就是两个人的事,另一个人不愿意了,这个关系本就不再存在。   沙漠绵延向前,安静,悠远,其实一个人,也是可以的,只是回到了从前的样子而已。   温蘅这么想着,居然也就慢慢睡过去了。看来那个安眠药,还是很有作用的。   刘庆枫也觉得她睡着了,就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南峥”的胳膊,“南峥”没有反应,她问道:“南峥?”   这次温蘅没有睁开眼回答她了,她松了口气,看来安眠药很有作用,不错。   她又去厨房里煎了鸡蛋、火腿、芦笋,烤了切片面包,夹着做了两个三明治,又把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了,看看时间,七点半过了,她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叫南峥起床。   最开始带南峥的时候,真是和带自己孩子没差别,而且还是个熊孩子,除了他长得帅,且是自家的外,其他优点,怎么看怎么没有别人家的孩子多,很想把他扔了去换一个别人家的来带。好在这么几年过去了,南峥也越来越适应演艺圈了,性格也被磨平了不少,她也就可以少操很多心。   有时候其他同事叫她“刘妈妈”,她既觉得心酸,又想翻白眼。   没想到南峥越来越好了,眼看着不用太操心,他现在又出这种事,真是老天爷不让她安生了。   她进了客房,伸手轻轻摇了摇南峥,叫他:“南峥,快起床了,吃早饭。今天上午还有事呢。”   南峥没反应,她只好继续叫他,“南峥,南峥!”   南峥还是没反应。   没办法了,她只好去浴室里拧了个毛巾,又去冰箱里找了两块冰包在里面,然后就这么敷到了南峥的额头上去。   南峥被冰醒了。   吃了安眠药又被冰醒,只想吐。   “南峥”推开刘庆枫,大长腿一伸就下了床,跑进了洗手间,软软地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一阵,并没有吐出来。   刘庆枫赶紧过去看他:“怎么了?胃不舒服?”   做艺人,很多时候不能三餐按时,出现胃病是很寻常的。   “南峥”捧了两捧水漱了口,一脸疲倦,回头看刘庆枫,平静地说,“对不起,我是温蘅。”   刘庆枫:“!!”   刘庆枫如遭雷击,有种难以接受的焦躁感,这他妈的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她,她大声质问:“你……你……怎么是你醒了?”   温蘅很抱歉,又知道不可能不面对刘庆枫,她只得做出一脸无辜的歉疚表情:“抱歉,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刘庆枫皱眉瞪着她,很烦躁地用手拍了拍门,语气非常不好:“那南峥呢?”   温蘅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不知道。”   刘庆枫要疯一般地在卫生间里转了几圈,一看到南峥那无辜的眼神,她就越发烦闷,但烦闷也没用,烦闷解决不了事情。   温蘅看她这样苦恼烦躁,她就更加过意不去,只是过意不去也于事无补,她只好提议道:“要不,我再去睡一觉?也许南峥就醒过来了。”   刘庆枫铁青着脸阻止了她,说:“你先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九点必须出门去公司,上午要和制片人、导演见面。”   温蘅虽然头疼的问题没有第一次醒来那么严重,但使用别人的身体,总归不适应,她揉了揉困倦的脸,说:“好吧。南峥的衣服在哪里?”   刘庆枫看“南峥”轻柔地揉着脸,修长好看的手和脸接触,虽然很好看,但也娘得一塌糊涂,她痛苦地不忍目睹地叹了口气,要求她:“你别做娘的动作,不然南峥的形象都要被你毁掉了。他是很man的。”   温蘅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说:“那我先洗澡。”   刘庆枫又死命盯着她,交代:“不要随便乱动他的身体。”   温蘅弱弱地应了:“明白。”   刘庆枫给温蘅拿了南峥的衣服,温蘅就开始洗澡,不得不说,南峥的身材的确是好到爆,脸也长得好,比电视电影里要更多了几分深邃和精致,也难怪莫秀秀那个顶级颜控要做他的粉,也不管他演技多么尴尬,见个人都要把南峥安利一番,以多拉盟友。   温蘅洗完澡又擦了头发,换好了衣服出了客房,刘庆枫就叫她去吃早饭。   刘庆枫在圈子里毕竟不是白打拼的,到这时候,她已经接受了现实,第一是先把今天的工作先应付过去,第二是赶紧让温蘅从南峥的身体里离开。   坐在饭桌上,她就对温蘅交代:“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公司,今天是见电影《梦境》的导演和制片人,这个电影,主要是我们工作室带资进组,算是内定南峥,但导演对南峥并不是很满意,今天再谈谈,你不用说太多话,有礼貌一些,表示自己会竭尽全力好好演就行。其他都我来谈。”   温蘅点头应了,说:“《梦境》是吾道的那部小说改编的电影吗?”她的书和吾道在同一家出版商出版,所以她也见过吾道一面,他的这部大热的小说,她也看过。之前就听说立项要拍电影了,但一直没定下来主演,没想到居然被南峥拿下了。   这也难怪南峥演技尴尬得要命,短短几年却走红了,这么多好资源堆着,怎么着也能砸出个响来的。   刘庆枫没想到她知道《梦境》,便和她聊起来:“是的。就是这个IP。这个小说短,拍个电影差不多,要拍电视剧,就要加很多原创内容了。你看过这部小说吗?”   温蘅道:“看过。写得很不错,只是,觉得结尾处写得有点崩。”   刘庆枫说:“行,我们在车上好好谈谈,要是可以,你也可以和导演谈谈。南峥太忙了,我让他看看原著,给导演留点好印象,他偏不听。”   刘庆枫抱怨自己的艺人,温蘅听听也就罢了。她想,陆凡生倒是喜欢看书的,演的剧本有原著,基本上都会找来看,很刻苦。这也不怪乎他不是科班出身,这些年又特别忙,演技如今不说特别好,但至少是有进步的。   其实温蘅觉得陆凡生天赋有限,如今取得成就,全是靠努力。演技更是一点点磨出来的进步。   温蘅应了刘庆枫的话,说:“我会尽力的。”   刘庆枫道:“那就麻烦你了。”   温蘅便又提到:“我的身体的事……”   刘庆枫赶紧说:“我也很想你赶紧回去你自己的身体,我会去办这件事。一会儿就和柯瑗联系,让她把你的身体转移到私立医院去。钱可以我们这边出。”   温蘅问:“你和她熟吗?”   刘庆枫想了想,看她一脸真诚,就把柯瑗给她发的微信拿给温蘅看了,“她都来威胁我了,你说熟不熟?”   温蘅看后,不由皱眉,柯瑗本就是利益至上的人,她和陆凡生是共进退一起赚钱,为了陆凡生的事业,她可以不择手段的。   温蘅把刘庆枫的手机还给了她,说:“她指的陆凡生的事,就是我和陆凡生谈过恋爱这件事。其实这件事,要是我这个当事人不出面炒,媒体写写也掀不起什么浪来的。不过有这件事,她做事就会有顾忌。她以为你和南峥知道我和陆凡生的事,你也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了。”   刘庆枫一脸审视看着她,顶着南峥的脸,但两人性格完全不同,看着南峥,也只像看着南峥的同胞兄弟,一点也不尴尬,刘庆枫说:“你和陆凡生在一起,居然都不为他说话?”   温蘅愣了一下,说:“这件事,对陆凡生来说,是无关痛痒的,只要当事人不去炒。我怎么会不为陆凡生考虑呢。”   刘庆枫“哦”了一声,意味深长,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潜台词。   吃过早饭,刘庆枫又给温蘅讲了讲南峥一向的动作和行事,然后看到温蘅短短时间就模仿得非常到位,她既满意又惊愕,“你真是个人才。”   温蘅知道她的意思,说:“我以前靠何树生导演的《千里行》拿过最佳女演员的提名的。对于模仿,还算擅长。”   刘庆枫更加惊讶了,因为何树生在圈子里很有名,是好导演的代名词。当然,大部分电影叫好不叫座。   刘庆枫听过《千里行》的梗,那个梗是——作为助理陪艺人去应征男主角,没想到艺人没被看上,女助理倒被导演看上做了女主角,之后这个助理也没让导演失望,演得很好,本来可以拿那年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只是被别人夺了而已。   这个女主角也就演过这一部戏,之后就完全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这种在演艺圈出现过又迅速不见的人太多了,不会有人在意,别说只是迅速出现过,就是很多本来红极一时的艺人,之后再没消息,从此就消失的情况,也很多。   只是刘庆枫没想到,那个梗里的女主角,居然现在在南峥的身体里。   两人出了门坐车去公司,刘庆枫和温蘅说了一些电影的事,就开始和柯瑗聊微信,说了希望把温蘅转移到可靠的私人医院的事,所用的费用,可以她这边出。 第十章   陆凡生这天倒比较闲,只晚上有饭局约会,所以昨晚没睡好,这天白天就准备好好补眠。   不过柯瑗收到刘庆枫的信息后,就不得不去打扰了陆凡生,把他叫了起来,说:“刘庆枫想把温蘅转到私立医院去,可见她家南峥对温蘅的确是真爱了,事事上心。”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柯瑗故意不断用南峥和温蘅之间的关系在他心口上戳刺让他心烦,陆凡生脸色不太好。   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头发微微凌乱,一张俊俏的白皙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沉沉,长腿曲着,胳膊撑在大腿上,姿态既不庄重,但也不闲散。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抬起脸来看向柯瑗。   柯瑗并不收敛或者说是避讳用一种看好戏的姿态对待这件事。   因为南峥和温蘅之间的关系说明温蘅并不是一个适合做女朋友的人,她一边做陆凡生的女朋友,一边还和南峥有一腿。   要说,温蘅并不是多么出色的女孩儿,至少比起演艺圈里那些可以和陆凡生作配的女演员来说,是大大不如,但她却就干得出这种脚踏两只船的事,而且这两只船还不是什么一般的船,而是在娱乐圈里颇有人气的偶像。   要是让陆凡生和南峥的粉丝们知道温蘅干出的事,粉丝们不知该多生气。   陆凡生知道柯瑗在翻旧账,气自己以前坚持要和温蘅在一起。   他是沉得住气的人,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反而很平静地说:“对于这件事,你觉得怎么做好?”   既然他这么问,那就是真能把温蘅放下了,要把这件事全权交给自己来办了。   柯瑗便也收起了之前看好戏的心态,郑重起来,说:“刘庆枫想得很好,她希望我把温蘅转到私立医院,好方便她家南峥去看望。不过既然她家南峥这么看重温蘅,她为什么不自己去做这件事。”   陆凡生蹙眉道:“阿蘅到现在还没有醒吗?”   因为医院说温蘅身体没问题,所以柯瑗便也完全没为温蘅担心,而且她也去看过温蘅了,温蘅看起来的确是好好的,没有受伤,只是要多睡睡而已,她自然也用不着担心。   这时候听陆凡生询问,她才说:“保姆还没给我打电话,想来是还在睡。”   陆凡生有点担心:“医生没说什么时候会醒?”   柯瑗:“医院说病人今天就会醒,但具体什么时候,我没问,我想医院也给不出具体答案吧。”   陆凡生便道:“既然阿蘅今天就会醒,等她醒了,她自己肯定就有决定了,或者在医院里再观察,或者回家去。是不是要转到私立医院,也不是我们或者南峥那边说了算吧。”   柯瑗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她说道:“我给保姆说了,她醒了,或者有其他事情了,就给我打电话。那这件事,我也这样回复刘庆枫好了。”   她一边发信息,一边就又说:“凡凡,要是温蘅醒了,要回家去了,你也不用去她家找她说分手的事,毕竟她和南峥有关系,是她有错在先,她也没理由要你亲自去提分手了。我到时候以给她办出院和送她回家为由,送她到家了,和她再谈一次就行了。”   陆凡生似乎有点犹豫,不过思索了一阵后,他也觉得柯瑗的这个提议算是很好的了。   要是他和温蘅面对面,说不得是没有办法心平气和的。   “好。”他应了之后,就起身往卧室去了。   进了卧室,他从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手机,就把温蘅从通讯录到微信和Q/Q都拉黑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的怨气平复一点。   再上床睡觉,他却不怎么睡得着,眼前一直是和温蘅以前的一点一滴。   温蘅是他的高中同学,两人第一次见面,就在初入高中时的校道上。   他们的高中,是一座距离省会不远的二级市里的重点高中,他们高中处在风景优美的江边不远,建在半山上,从学校就可以俯瞰流过的江水和沿着江的繁华城市建筑。   高中是市里最好的高中,每年的重本率都不低,要是市里的学生没有转去省城最知名的高中的话,就会削尖脑袋想来这所高中,除了本市的学生,还有其他不少地方的学生会转来这里上学。   因此学校有寄宿制,而且学校大部分学生是寄宿,只有少部分学生是走读生。   温蘅就是寄读,那天,她背着书包,一手提着铺盖棉絮一手提着装了生活用品的水桶,站在贴了分班名录的板报前面,她那时候个子就比一般女生高,故而很显眼。   陆凡生出自知识分子家庭,他父亲是当地卫生系统里的一个小领导,母亲是本校高中的老师,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分在最好的班里,不过他还是去看了那个分班的名录板报,想知道初中时候的好友都在哪些班上。   他长相出色,自是受到很多人的注意。   温蘅当然也注意到他了,只是温蘅那时候很呆,完全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羞怯,发现他盯着板报看,就直截了当问他:“你是哪个班?”   他虽然觉得她太自来熟,但还是回答了她:“1班。”   她就说:“我也是的。”   陆凡生已经认定她是在找自己搭讪,毕竟他长得帅,初中时就有不少女生跨校来找他告白,不过,既然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他也没有对她太冷淡。   两人交换了姓名,然后陆凡生问她:“你为什么拿着这么多东西站在这里?”   她说:“我舅妈和宿管处的老师闹了矛盾,宿管不让我办住宿。我在这里等我舅妈处理。”   陆凡生惊讶了,“为什么?”   她说:“学校里有提供棉絮被套和水桶扫帚这些东西,但我们每个人多交了120块钱,我舅妈说我们自己带了,不愿意要学校提供的,要去退这120块钱,不给退就说要去教育局告学校。”   陆凡生:“……”   在一阵无语后,陆凡生才注意到她的话里只有她舅妈,就问:“你爸妈呢?”   她因他这简单的问题愣了很久,才摇了摇头,抿着唇低声回了一句:“死了。”   陆凡生这下更震惊了,他没想到面前的女生是孤儿。   他于是主动提议道:“我认识学校宿管处的老师,要不我们过去再看看。”   温蘅也没别的办法,跟着他一起过去了。   陆凡生主动帮她提了最重的水桶,去了宿管处给了宿管处的老师讲情面,意思是先让温蘅进宿舍住了再说。   宿管处的老师看在陆凡生的面子上,让温蘅住进去了。   因为财务处的老师无法就退钱的事拿主意,要找学校领导,之后因为温蘅的舅妈实在闹得太凶,就给她退了那120块钱。   陆凡生有幸这时候见过温蘅舅妈一次,对她的凶悍记忆深刻,即使到如今都还记得,不过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他和温蘅在一个班里,他爱好广泛,那时候就自己办了个乐队,虽然不够专业,但在学校里也是小有名气。   温蘅每天都只闷头读书,不只是对教学知识认真学习,有时间她就会去图书馆,是图书馆里的常客,以至于图书馆的老师都很快认识她了。   因为她性格较沉闷,不只是班上其他同学,甚至她的同寝室友,据说都和她并不亲近。   不过温蘅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他们班成绩最好的人之一,直到高三也是,她高考考进了国内最好的大学之一。   而陆凡生只是勉强上了重本,因为两人同在京城,之后交流就比较多。   从大一开始,陆凡生就参加了不少选秀节目,又有幸被一家公司看上了,之后被推送去上了最有名的一个选秀节目,他得了那一届的冠军,从此就正式进军娱乐圈了。   在这个过程中,温蘅给过他很多帮助,给过他很多支持。   他最开始参加选秀节目时,温蘅就劝他“人生苦短,你喜欢的事,就要全力以赴,不然以后一定会后悔。”   她也从那时候为他组织粉丝,为他建立粉丝群和建立论坛,一直为他忙来忙去,直到他的经纪公司接手粉丝经纪那一摊事之前,都是温蘅在为他做这些事。   这些事花费了温蘅非常多时间,让她在学业上的时间根本不够,她本科毕业之后,也就没有再上研究生了,因为他那时候已经火了起来,她就给他做了一阵助理,要不是她被何树生导演看上去拍《千里行》以及他后来找她告白两人在一起,那也许她还在做他的助理。   他还记得他大一拿京城校园歌手大赛特等奖的时候,温蘅拿了一支粉玫瑰在后台等他,递给他时,说:“你唱得真好啊!值得更多的人喜欢!”   他那时候就想,自己一定要去更大的更好的舞台上表演,得到更多人的喜欢,不然哪里值得温蘅这么优秀的人来为他跑前跑后呢。   回想过往的事情,让陆凡生觉得自己似乎又对温蘅产生了爱情一样,不想分手了。但他又是理智现实的人,知道时间过这么久了,他和温蘅之间的差距和隔阂越来越大,再在一起,相对而坐,共同话题都很少了。温蘅不知道他接触的那些事,他也对温蘅写作圈子里的事不感兴趣,两人在一起,往往也是各干各的。和她相处,他就觉得索然无味浪费时间,甚至有时候会不自主伤害她,以能看到她平淡的表象下稍稍激烈一点的反应。   既然已经到如此地步了,那还怎么在一起。 第十一章   刘庆枫看了柯瑗给她的回复后,就拿着手机给温蘅看,因为有司机在,她没有办法和温蘅谈论太私密的事,只小声对她说:“这下怎么办?”   温蘅见柯瑗的回复是:“医院说温蘅今天会醒,到时候她醒了,她自己会决定去哪里,我们这边不便做决定把她转到私人医院。”   温蘅在南峥的身体里,因为心情沉重,不由也神色沉重,倒让一向比较随性傲气的南峥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质。   她小声回刘庆枫,道:“那只能再等等了,要是我今天下午还没有醒,他们应该会引起重视的。要是他们那时候还不把我转院,就要麻烦枫姐你再出面了。”   毕竟上午本来就有事,刘庆枫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都办好,就说:“行,我先回复她。”   于是就拿回手机回道:【行。暂时先麻烦你了。】   柯瑗收到她这样的回复,很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觉得刘庆枫倒真把自己当成是温蘅的自家人了。   她其实很诧异,没想到南峥居然人品如此,温蘅和陆凡生之前明明在一起,他横插一道也就算了,居然他的经纪人还能够接受他的这种行为。   柯瑗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碎了,不过为了陆凡生的利益,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   温蘅随着刘庆枫到了公司。   南峥自出道,就有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在CBD商圈的一处大楼里,占了半个两层楼,装修得很浪漫现代。   到了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就笑着对“南峥”和刘庆枫问候打招呼。工作人员大多是女孩子,而且年纪不大,平均年龄在二十多岁,所以这个团队很活泼。   虽然刘庆枫对南峥非常话唠,被公司其他人在背后甜腻地戏称“刘妈妈”,但上班时,她却挺严肃。   温蘅随着刘庆枫进了南峥的办公室,办公室一大面墙都是玻璃墙,刘庆枫点了一个按键,遮挡玻璃墙的升降帘就升了一半上去。   这天太阳很大,阳光被玻璃减弱了光照斜照进办公室,一室通明。   房间里其他几面墙上,都是南峥的巨型写真海报或者剧照,年轻又气质桀骜的南峥,带着干净吸引人的魅力,通过海报就能让人折服。   温蘅坐在沙发里,多看了办公室里的海报几眼,就很能理解南峥这几年能从一众小鲜肉里杀出重围走红,还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他不仅有钱,还很帅,最主要是帅得很有特点,天生有吸引人的偶像气质,能让人一眼就记住。所以粉丝粘性大,广告商也宠爱他。   有助理进来给温蘅煮了咖啡,刘庆枫去处理了一会儿事,《梦境》的导演和制片人就来了。   这时候,刘庆枫叫了温蘅一起去迎接了客人。   温蘅在南峥的身体里,让南峥身上多了几分成熟内敛的气质,他这天梳着偏分,穿一身白衬衫休闲西服,更增加了几分禁欲的稳重。而这个形象,和他平时随性张扬的气质有些差别,但和《梦境》里男主角欧阳云很相似。   导演程升升一见到他这副样子,当即眼神就亮了一下,比之前对南峥要多了几分信心了。   程升升是四十来岁的女导演,拿过国内外好些奖了,对待自己的作品,一向非常认真。   这次《梦境》所需投资不小,但内容却有些禁忌,不少投资人都不愿意对这部电影投资。南峥带资入组来演这部戏,才能让这部戏顺利开拍成为可能。程升升之前因为对南峥印象不佳,对他做男主角一直是抵触的,但奈何现在有钱有流量的就是大爷,她也只好为了这部电影可以顺利拍摄而接受了南峥。   几人一阵寒暄后,程升升就直言想和南峥谈谈,“南峥”笑着邀请程升升去自己的办公室坐,而制片人刘治则带着法务和刘庆枫去会议室坐着谈合约等事情了。   温蘅虽然和南峥同岁,但她要比南峥性格稳重内敛得多,邀请程升升在办公室坐后,就亲自为她泡了茶,姿态非常温和有礼,绅士优雅,和程升升在传闻里听到的南峥耍大牌和脾气差完全不一样。   这样又帅又绅士的小年轻,即使程升升不认可他的演技,但作为一个女性,也会认可他的男性魅力。   程升升端着茶慢慢喝着,问起“南峥”对《梦境》的理解。   《梦境》的故事要说新颖,算是比较新颖的,但要说老套,也老套。   里面男主角欧阳云每晚都会梦到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他根本不认识,而这个梦,又像个连续剧,一天天地接下去,欧阳云本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兴趣,直到有一天,他在梦里看到有人跟踪这个女人,没有办法,他只好踏上了去找到这个女人的路。   温蘅只看了《梦境》的原著,没有看过剧本,不过刘庆枫之前在车上说剧本本来也还在做修改,只给工作室送来了剧本的初稿,和原著差别不是特别大。   既然程升升问起对《梦境》的理解,温蘅就问:“程导,您是指原著还是剧本?”   以南峥的忙碌,程升升以为他能把剧本看看就算不错了,因为她也曾听人说过,南峥并不是个特别认真的人,所以“南峥”问起这个问题,程升升就道:“我们可以先聊聊原著,因为剧本还在做最后的修改。”   温蘅点点头,便认真地将原著的情节对着程升升简单叙述了一遍,她思路清晰,讲得重点突出高潮迭起,比起原著的平淡更多了几分吸引力,程升升做导演,有时候也会自己做编剧,知道并不是谁都能有这种表述和概括能力,看来“南峥”的确还是有很多优点,不是其他人说的那么糟糕。   温蘅讲完后,程升升又问:“你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吗?”   温蘅想了想才礼貌地说道:“如果要谈这部小说,里面故事语言太平淡,不过故事本身颇有新意和吸引力,只要好好从里面提取故事,是能做出跌宕起伏的故事的。作者吾道一直在写故事,文字表述不够细腻,对感情写得不够深入,在做电影的时候,可以增加一些这方面的内容。再就是故事结尾,感觉是强行让欧阳云和景芸在一起了,这样反而不美,不如不要拍两人在一起的情节,留一个悬念,要更吸引人。”   程升升听完之后,颇为诧异,因为“南峥”所讲,正是她所想的,这也是为什么剧本改了很多次了,如今依然没有定稿的原因。   程升升这下对南峥是真的刮目相看了,因为南峥很显然并不是一个浮躁的人,才能有这些见解,而且一些见解很显然很独特。   两人就故事中的细节讨论了起来,因为“南峥”的见解和想法很好,程升升甚至从包里拿了纸笔出来,将两人讨论出的一些意见记了下来,也算是更好地理了一遍故事,而且和“南峥”讨论后,更坚定了把故事结局改了的信念。   这种改结局的做法,其实很容易导致书粉反弹,但要是按照原著的结局走,程升升又觉得对不住这部电影,所以到时候即使有书粉反弹,她觉得依然要改。   制片人刘治和刘庆枫把事情谈完后,两人再来找程升升和南峥,让南峥签合约,发现两人在办公室聊得热火朝天,刘治和刘庆枫都是诧异的。   因为程升升是个除了工作时其他时候话就特别少的人,而南峥一个小年轻,还有很多诸如“耍大牌”“脾气差”“没文化出很多糗”等黑料,刘治想不到两人会聊得来,而刘庆枫则是诧异于温蘅的确有些魅力,居然把程升升拿下了。   刘治笑着说道:“看样子,你俩要成忘年交了。”   程升升笑起来:“小南真是不错,对《梦境》非常有见解,让我受益匪浅啊。”   “南峥”赶紧说道:“能和程导您聊这么多,我才是受益匪浅。我在演技上还需要磨练,到时候还要请程导您不吝教我。”   程升升对他真是另眼相看了,对刘治说:“小南是个敬业的人,这次合作,我是很期待的。”   的确很期待,把一个被外界骂演技不好的演员磨出来,可也是一种成就呢。   本来程升升和刘治谈完正事就要走了,但就因为程升升对“南峥”印象太好了,之后刘庆枫要请两人吃午饭,两人也应了下来,一起去了工作室所在商务大楼里的一家私家菜馆吃了午饭。   坐在包厢里,这顿午饭吃了两个小时,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宾主尽欢。   而刘治也发现为什么程升升能和南峥聊得来了,因为南峥的确和传言里颇不一样,并不是没有文化的样子,反而见识广博,对中国历史和文化也是信手拈来,什么都能聊一些。   以至于刘治和程升升都说有了这次合作,以后还可以再合作拍古装历史剧。   饭后,“南峥”和刘庆枫将程升升和刘治送走了,回到办公室,刘庆枫就笑着对温蘅说:“没想到你涉猎还挺广的,今天多谢你了。”   温蘅道:“我也要你们帮我,现在大家绑在一起,枫姐也就不用道谢了吧。”   刘庆枫对温蘅特别满意,甚至想,要是真的南峥有这么省心就好了。 第十二章   刘庆枫的想象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   而南峥自有他的魅力,那种撩人一眼,就能让万千女人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的自信和张扬,也绝不是温蘅能做到。   饭后,温蘅就觉得头晕,刘庆枫知道她来到南峥的身体里,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就说:“要不,你在休息间里好好睡一觉吧,今天没有特别的安排。”   温蘅点头应了,又对刘庆枫道:“枫姐,你昨晚也没睡好,也睡会儿午觉吧。”   对于她的体贴,刘庆枫也是感动的。   南峥的办公室旁边就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供他休息,毕竟他平时工作繁忙,能够抓紧时间休息的时候,自然不能浪费。   温蘅头晕目眩,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睡着了。   刘庆枫过一会儿进来看了她一眼,见她被子都没盖,为她盖了被子,又把闹钟定在了三点,这才出了休息室,并为她关上了门。   刘庆枫的助理之后小声和她说:“枫姐,今天峥哥看着脾气真好,很温柔啊。”   刘庆枫笑了笑,“是不是看着像个暖男了?”   助理点头,“对啊。”   刘庆枫说:“好好珍惜,不然他之后脾气又差起来了。”   助理抿嘴笑。   三点的闹钟响了,南峥被闹钟“斯斯斯”的原始声音吵醒,他一阵头疼,长长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大手一把按到床头柜上的闹钟上,把闹钟关掉了还不知足,又把被吵醒的头疼发泄在它的身上,将它一把扫到了地上。所幸地上有厚厚的地毯,那个结实的经历过很多磨难的闹钟才没有摔坏,只是不知道被碰到哪个键了,闹钟又开始“斯斯斯”地乱叫起来。   “X!”南峥大骂了一声,一脸痛苦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几步跳到那闹钟跟前去,再次把它按掉了,然后顺势坐在地毯上打了个大大的没睡醒的呵欠。   他一边揉眼睛,一边四处瞄了瞄,发现自己没有在刘庆枫的公寓客房里了,而是在工作室的休息间里,他就皱了眉,再次非常不耐烦地发泄一般地骂了一声脏话。   他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是衬衫西服,西服外套都皱了。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的沙发上,然后站起身去开了休息室门,门刚开,就和进了办公室的刘庆枫对上了视线。   刘庆枫一看南峥那臭臭的痛苦表情,就知道这人不是好脾气的温蘅,而是她的小祖宗南峥了。   南峥揉了揉自己脑袋上的头发,皱着眉头,微微咬着下唇,一脸不耐表情,又伸手指了指刘庆枫身后的休息室大门,“枫姐,你关下门。”   刘庆枫反手把身后的办公室大门关上了,还反锁上了。   南峥睡了一觉,脑袋又被他乱揉,头发有些凌乱,睡得面带红晕,眼睛润润的带着惺忪的睡意,上半身的白衬衫也有点皱,身高腿长,这副慵懒又不训的样子,有种年轻的荷尔蒙扑面而来的冲击感。   即使刘庆枫几乎每天都要对着他,对他各种坏脾气的样子都见得多了,但依然会被他这种样子闪到眼。   她不得不承认,南峥的确是天生有偶像气场的人。   温蘅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会让人想到优雅的绅士和沉稳的精英,但南峥这样带着张狂的有点小坏的样子,才会让女孩子们尖叫着叫“想睡”。   刘庆枫还没说话,南峥已经无力又憋屈地靠在了门边的墙上,那里贴着一张他的海报,海报上是他在夕阳里走在沙滩上的样子,没穿上衣,露出结实的上半身,胸肌和腹肌都很明显,让人很想摸一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断片的情况下来了工作室的休息室,于是很烦躁,问刘庆枫:“枫姐,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从你家来的这里?”   刘庆枫过去坐在了沙发上,说道:“我知道了。”   南峥赶紧凑到了她的跟前去,有些迟疑地问她:“是不是我有双重人格了?”   因为比起相信自己梦游,他觉得有双重人格还更可信一些,毕竟有些电影里就是这样的。   刘庆枫的眼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南峥说真相,才能让南峥不反弹不大骂不扔东西。   南峥看她这样子,还以为自己猜对了,他痛苦地哼了一声,说:“我肯定是工作太累了,压力太大了,才被逼出了这种问题!我就说我不该接那么多活,我需要休假!”   刘庆枫翻了个白眼,说:“你年纪轻轻,正是该好好工作的时候。而且比起其他当红的艺人,你的工作量算多吗?”   南峥不可置信地说:“你都不为我好好考虑考虑,我都双重人格了,还要努力赚钱呀!”   刘庆枫心说当然要好好挣钱,没忍住,后面的话发出了声音来:“有钱了才能治病嘛。”   南峥:“……”   南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刘庆枫没太着急的样子,就觉得刚才刘庆枫只是逗自己的,自己应该不是双重人格,他探问道:“我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我总是容易断片。我又没喝酒?果真是心理问题?我是不是要去看心理医生。”   南峥倒是一点讳疾忌医的心态都没有,这是好事啊!   刘庆枫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说道:“不是这些原因。是那个温蘅,”看南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接着说:“就是昨晚我们认识的那个温蘅,和陆凡生有关系的那个温蘅,她之前出车祸,不知怎么,魂魄跑到你身上了,之前她从你身上醒了过来,帮你应对了程导,之后她头疼就去睡了,你就醒过来了。看来,你俩是随机谁会醒过来。”   南峥一脸“你逗我”的嫌弃表情,但刘庆枫却非常郑重,道:“就是怕你不信,我之前录了一些音,没有把录音的事让温蘅知道,但你听了,就应该能明白了。”   刘庆枫不愧是在娱乐圈里混的,什么都讲究留点证据,这样比较好控制事态。   她把之前和温蘅的谈话给南峥听了,这些录音很长,南峥快进着听了十几分钟,然后一脸绝望地相信了刘庆枫的说辞。   只是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那些话,他总有种寒气从背上生出来的炸毛感。   他迟疑着问:“也就是说,我身体里,现在还有那个女人的魂魄?”   刘庆枫想了想后道:“不一定,也许她回到自己身体里了。也许还在。”   南峥眉头紧锁,“要是她还在,之后她会代替我醒过来,那怎么办?”   刘庆枫拿了手机给柯瑗发信息:“柯总,温蘅醒了吗?”   只要温蘅醒了,那就说明温蘅的魂魄没有在南峥的身体里了。   不过柯瑗没有及时回刘庆枫,刘庆枫握着手机回南峥:“要是她还在,她也想回自己身体里去,毕竟她有她自己的生活,而且看得出来,她和陆凡生有非一般的关系。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就相当于是占据了主动。她需要我们帮忙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她当然就会按照我们的要求帮你工作。”   南峥傲慢地说:“她能帮我工作?”一脸不太瞧得上的神情。   刘庆枫笑了一声,打击他道:“你别说,温蘅还不错。她以前演过一次电影,第一次演,而且是非科班,就被提名了枫叶奖影后。而且她看书很多,知识面很广,今天和程导聊天,连程导和刘治都对她刮目相看,对你印象非常不错,还希望以后和你合作拍古装剧呢。”   南峥:“……”What?What?   南峥很不服气地说:“喂,你这是吃里扒外了吗?”   刘庆枫哈哈笑了起来,安抚他道:“只有你才是光芒四射的,我让她先帮你,也是为你好,我这些都是为你考虑。”   之前刘庆枫把温蘅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这时候即使说话安抚了自己,南峥还是有点不爽。   这时候,刘庆枫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柯瑗回她了:“还没醒呢,现在我在医院。我们刚带她做了脑部核磁,这边医生不行,说找不出原因。现在很多脑部问题都还没有很好的解决方案。”   刘庆枫看到她的回复,就对南峥说:“温蘅还没回去,她应该还在你身体里。”   南峥:“……”WTF!   刘庆枫回柯瑗说:“我觉得还是转去私立医院好,毕竟人少些,私密性更好。需要花多少钱,我们这边出就好。”   回完后,她又对南峥说了这件事:“温蘅转去了私立医院,到时候我们去看看她,看是不是能让她回到自己身体里,这样,你就没问题了。”   南峥皱眉道:“不是说要去雍和宫拜拜吗,我们赶紧去吧!”   看来他被这件事影响得对神佛的力量极度敬畏了。   刘庆枫说:“好!”   南峥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想到一个女人在自己的身体里,就更是浑身不自在,快速地洗完后就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就跟着刘庆枫出门了。   他戴了个鸭舌帽,又戴了黑色的口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牛仔裤,以及一双板鞋,看着很邻家。   从公司去雍和宫并不太远,这天不是初一十五,天气又非常热,还临近雍和宫要关门了,里面人很少,两人一路拜佛,重点拜了药师佛,刘庆枫又让南峥和自己一起去请了平安符和两串手串,售卖部的售货员打量了南峥好几眼,大约都有所怀疑了。   不过南峥一直没说话,又遮着整张脸,对方便也不敢确定。   从雍和宫出来,南峥就把那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戴在了手上,在心里默念佛祖保佑让温蘅离开他的身体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去。   刘庆枫收起了另外一串串珠和那个平安符,说:“这些可以之后拿去给温蘅,也许她就可以回去了。”   南峥催眠自己道:“嗯,希望她已经回去了。”   柯瑗在当天下午就把温蘅转去了一家价格死贵但人很少很能保证隐私的私立医院。   陆凡生在当天下午得知温蘅还没醒,便也着急起来了。   因为医生说找不到温蘅一直昏迷的原因,这种情况,要是一直不醒,就会成植物人。   陆凡生晚上有饭局,他不太想去了,对柯瑗说:“我去医院看看阿衡。”   柯瑗道:“南峥今晚要去。你那个饭局还挺重要的,你还是应该事业为重。”   陆凡生很郁闷,但认真考虑后,便应下了。   柯瑗又安慰他:“温蘅应该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当天晚上,南峥就和刘庆枫一起前往了那家私立医院。   南峥雄心勃勃,觉得温蘅这个女人一定能被他赶出去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第十三章   没到立秋,京城白天热,夜里也不凉快。   私立医院地下停车场里没有空调系统,里面闷热难当,只是从下车到进电梯的短短的一路,南峥就热得出了一额头汗,他抹了抹汗,倒也没有表现出烦躁,毕竟能够让他身体里的温蘅回自己身体里去,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虽然他并不能从自己身体里感知到温蘅的存在,但之前刘庆枫的录音说明他身体里的确有另一个女人存在,想到这事,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个女人一直在窥探自己一样。   刘庆枫走在南峥的前面,进电梯后,就按了楼层。   她在来之前就联系了医院里的管理层,在这里,只要给钱,就能办成很多事,所以按照她的要求,他们出电梯时,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等他们,而楼道里安静冷清,没有其他人。   工作人员是一位中年女性,因为南峥这两年太红了,广告多,新闻多,她多看了南峥一眼,即使南峥有做遮掩,她也认出了他来。   不过,这家私立医院,本来就是很多明星会选择的医院,她见得多了,也就不为怪了。   这时候她就非常礼貌地带了两人去温蘅住的病房,刘庆枫问:“有谁在病人身边照顾吗?”   工作人员道:“我们安排了两名护工在轮流照顾她,但是医生没查出她一直昏迷不醒的原因,暂时还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   她说着,对刘庆枫和南峥察言观色,但刘庆枫面色沉凝,并不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南峥则戴着口罩和墨镜,更不能看出他的神色变化了。   刘庆枫说:“我是指送她过来的柯女士有安排人在病人身边吗?”   工作人员马上道:“柯女士说您会来照看病人,就没有留人下来了。之前倒是有个年轻女孩子在,但一个多小时之前,那个女孩子就走了。”   刘庆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虽然温蘅说她和陆凡生之间有地下恋情,而且之前刘庆枫也是这么猜测的,但从柯瑗和陆凡生对待温蘅的态度,可见柯瑗和陆凡生都没有把温蘅当回事,很显然,在这段恋情上,陆凡生对温蘅只是玩玩,而柯瑗恐怕很忌讳陆凡生和温蘅这段关系,巴不得两人赶紧没关系。要是温蘅能和南峥缠上关系,就更妙了。   虽然刘庆枫很能理解柯瑗和陆凡生的这种想法,但不免还是有点心寒。   既然刘庆枫已经这么想了,南峥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机,其实又不是傻,自然也能明白这些道理。   被工作人员带进温蘅住的单人豪华病房后,南峥就示意刘庆枫让工作人员出去。   刘庆枫打量了一下这间病房,房间不小,有三四十平,布置很温馨,当然,价格也是和这间病房相匹配的,很贵!   温蘅这时候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一动不动,除了可以从呼吸机上起伏的曲线判断她还活着外,远远看去,无法从其他地方判断她是否活着。   刘庆枫对工作人员道:“我们想和病人单独处一会儿,可以麻烦你先出去吗?”   对方看了看南峥和刘庆枫,就点了头,说:“但不能太久,病人有什么反应,也请及时按铃。”   刘庆枫道:“当然,我们都盼着病人可以赶紧好起来。”   工作人员出去后,本来一脸高冷站在一边的南峥长腿一迈,就飞快地走到了病床边去。   又对刘庆枫吐槽道:“看样子,陆凡生根本不在乎这个温蘅,温蘅出车祸以来,陆凡生没出现过不说,他的经纪人也没把温蘅当回事,恐怕除了担心温蘅会坏了陆凡生的名声外,她并不在意温蘅。”   刘庆枫白了南峥一眼,道:“这个温蘅又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只要一曝光她和陆凡生之间的关系,陆凡生的名声马上就会受影响,你要柯瑗怎么看温蘅。”   南峥打量着病床上的温蘅,一个病得毫无血色的人,即使本身长得很清秀,这时候对见惯娱乐圈各种美女的南峥来说,也好看得有限。   南峥耸了耸肩,对刘庆枫说:“不懂陆凡生怎么会和这样一个一般的女人发生关系,难道是艹粉上/瘾?”   刘庆枫注意着房间里的设施,提醒南峥,“不要什么都说。”   南峥对她的话不以为意,问:“现在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女人回去。”   他手指指着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反应很像尸体的女人。   刘庆枫在来医院的路上倒是好好在网上查了查,但是并没有看到有什么有用的办法,大多都是玄而又玄的狗血小说里的套路。   而这种事,暂时也没好求助于风水大师,她只好对南峥说:“我把这个手串先给她戴上,你再试试握住她的手。”   南峥把墨镜和口罩都取了,站在病床边,倨傲地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除了知道这个女人的灵魂现在在自己的身体里外,他对这个女人的其他事所知甚少,不过想到这个女人和陆凡生有关系但陆凡生并不把她当回事,他就对这个女人抱有了一丝同情,心想这个普普通通的女人真可怜。   刘庆枫在雍和宫拜佛时,求的都是南峥身体里的温蘅灵魂可以离开南峥的身体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去,她这时候拿出在雍和宫里请的那串和南峥戴着的佛珠相同的佛珠给温蘅戴上了。温蘅的手凉凉的,刘庆枫想到温蘅被陆凡生玩弄又不被陆凡生在意的事,也在心里可怜了温蘅两秒。   随后,她又把从雍和宫求的平安符放在了温蘅的手心里,然后握着她的手把平安符握紧了。   她做完这些事,就又双手合十非常虔诚地在心里默念:“菩萨保佑,让温蘅的魂魄回归她自己的身体吧。”   说完这些话,她就看向了南峥,并示意他上前去。   南峥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事,处在既信其有又信其无的状态,就是让他相信有他就相信,让他相信没有他也相信没有,也就是爱谁谁的状态。   南峥一脸纠结,把手里的墨镜和口罩递给了刘庆枫,他就走上了前去,以一脸舍身就义的姿态弯下腰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温蘅戴了手串又握了平安符的手。   这女人的手真凉,又有些软滑,南峥握着,有种握着一条蛇的感觉,感觉很怪,心里也有点受不住。   刘庆枫说:“有没有什么感觉?”   南峥皱眉侧头看刘庆枫,一脸憋屈,说:“有点恶心。”   刘庆枫:“……”   刘庆枫问:“你有没有觉得温蘅回去了?”   南峥摇头:“我哪里感受得到这个。”   刘庆枫叹了一声:“那这怎么办?”   南峥咬牙切齿道:“我怎么知道!”   说完这话,南峥将温蘅的手放开了,放开后,他总觉得自己手里还有温蘅的手那种凉凉滑滑的感觉,不由赶紧用另一只手搓了搓,一脸嫌弃道:“你快确定她是不是回去了?”   刘庆枫给了他一个白眼,走过去低头看温蘅的脸,但温蘅脸上的气色和神色都没有任何变化,再看呼吸机上的各项曲线,也没有什么变化。   刘庆枫长叹道:“这个,我也没法确定。”   南峥道:“那我们这种折腾,有什么用?”   刘庆枫没有理睬南峥的抱怨,她打量了南峥两眼,又去看躺着一动不动的温蘅,说道:“要不,你试着亲一下温蘅,很多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亲一下就会好了。”   南峥挑了眉,满脸戾气:“你让我亲她?”   以前南峥砸电脑的时候,刘庆枫都能不为所动,这时候南峥只是戾气上脸,刘庆枫当然可以从容不迫,她硬着头皮点头:“反正你就当自己是在演戏吧。”   南峥脸上的肌肉都抽了抽,一脸无法忍受,“但是她这个样子,我怎么亲?不是和亲尸体一个样?我恶心不恶心?!”   刘庆枫看着南峥,一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纠结姿态,劝他:“你想想她一直在你身体里,和亲她一下,哪种事你更能接受!”   刘庆枫果真是能拿住南峥命脉的,南峥虽然一副恶心坏了的表情,但他还是被刘庆枫说动了。   刘庆枫又过去看了一眼病房门,病房门关上了,但是不能锁上,不过想来医生护士不会擅自直接闯进来,她又确定了一次房间里没有摄像头等东西,然后对南峥说:“快点吧,只要她能回去,事情就解决了。”   南峥咬着牙,只得弯下腰,伸手要拿掉温蘅脸上的呼吸罩时,他突然又站直了身体,很有心理障碍地皱了眉。   刘庆枫催促他道:“这么点事,我们做完就算。别犹豫了!”   南峥翻了个白眼,一咬牙,就把温蘅脸上的呼吸罩移开了,随即眼一闭,就贴了上去。   他以为自己会非常恶心,但其实并没有,他感受到温蘅轻柔的呼吸气息呼在自己的脸上,她的嘴唇柔软又有些凉,这是一种很温柔的感觉,甚至是踏实的,让他在那瞬间,好像自己身处一间轩榭,轩榭处在绿意盎然的花园之中,温柔的风吹进来,凉意阵阵,他躺在轩榭里的贵妃榻上,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想到要睡过去,他一惊,瞬间睁开了眼。   睁开眼的那一瞬,他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因为他从本来站着的姿态变成了躺着的姿态,而且有一张大脸正近距离地在自己面前,这张脸太大,以至于他被吓了一跳。   对方也在这瞬间被吓到了,惊慌地飞快地抬起了头,他于是马上发现了,刚才在他面前的脸,不正是他自己的脸吗!   艹!   难道是温蘅还在他的身体里,他自己反而到了温蘅的身体里?!   他就知道,刘庆枫说的鬼方法,根本就不靠谱!   她肯定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他居然会相信她?! 第十四章   大约是温蘅一直没有醒过来,陆凡生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上是一位导演喜获千金后的百日宴,导演已是三婚,之前婚宴没有大摆,但请了陆凡生,当时陆凡生来了,这没多久,又是孩子的百日宴,陆凡生又来了。   陆凡生在圈子里朋友不多,但也不少,他性格不错,又红,想和他做朋友的人不可能少,有这种宴席邀请他的人也不会少,不过他因为忙,会到场的活动不会多。   还不到九点,但他实在坐不住了,一边和身边的圈内女星心不在焉地聊着天,一边就目光四移,在几个女人堆里找到了柯瑗,他对身边的女星告了罪,就起身去叫了柯瑗。   陆凡生虽然姿态从容,但柯瑗和他在一起处了好几年,看得出他心里在隐隐着急,她赶紧从几个朋友身边脱了身,随着陆凡生到了宴会场的角落。   陆凡生说:“你问问医院,阿蘅醒了没有。”   为防有人在暗中偷拍,陆凡生虽然说着着急的话,神态却很自若。   柯瑗画着精致的浓妆,脸上带笑,一派温和,嘴里的话却很犀利:“你和她又没什么关系了,一直想着这事做什么?”   陆凡生道:“只有她没事了,我才和她没关系,要是她病情严重,你说我还能当我和她没关系?”   柯瑗面色沉了沉,从手包里拿了手机出来,给医院打了电话。   她问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对陆凡生说:“还没醒。”   已经一天了,人还没有醒,柯瑗这时候心里也有些不舒坦了。   陆凡生道:“我们去看看吧。”   柯瑗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向灯红酒绿的宴会厅人群,说:“到时候被拍到就不好了。”   陆凡生道:“她毕竟做过我的助理,狗仔要查,这根本不是秘密,我去看,即使被拍到,也有正当理由解释。要是她真的出事,我却连看一眼都不去看,也有可能会被说凉薄。”   柯瑗心想狗仔才没那么闲,会去炒一个多年前就没做你助理的人?只会炒你的地下女友。   虽然在心里这么吐槽,但柯瑗不敢把陆凡生惹急了,见陆凡生非要去看温蘅,她就说:“那就去吧。”   到这个点,来参加晚宴的客人,有事的已经在陆续离开,柯瑗和陆凡生去和主人打过招呼,也就顺理成章从宴会厅离开了。   这是城中的五星级酒店,两人下楼到了地下停车场,柯瑗亲自开车,载着陆凡生出了停车场上了京城繁忙的主路车流,一直往医院而去。   陆凡生习惯性地坐在车后座,一路都沉默不语。   在不必要的时候,陆凡生一向是话少的,不过他今天话少得不正常,柯瑗知道原因,因为温蘅一直没醒,他担心她。   担心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曾经爱过。   柯瑗这么想着,又嘴贱地刺了陆凡生一句:“也许去了会遇上南峥,毕竟刘庆枫说了今晚也要去探望温蘅。”   陆凡生知道她是故意戳自己的痛处,就没应她的话。   柯瑗笑了一声,道:“你难道真一点醋都不吃了吗,看来的确是对温蘅没感情了。”   一点醋都不吃吗?   陆凡生把脸转向了车窗,从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自己面无表情的脸,恍惚间如同看到温蘅在身边对自己笑。   他也不太懂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发现自己不应柯瑗,柯瑗就一直戳他痛处,他只得说道:“你这是逼我和阿蘅复合吗?”   柯瑗知道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得笑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即使是为了对温蘅负责,你也不该对她没感情了还和她在一起。这事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好,毕竟女孩子的青春不能浪费。”   柯瑗一张嘴太能说,陆凡生只好继续不理她了。   酒店距离医院并不太远,很快就到了地方,陆凡生的包里一直备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把自己一通遮掩之后,陆凡生就随着柯瑗下了车,登上了医院住院大楼的电梯。   医院里服务非常到位,柯瑗在医院大门口时联系了温蘅的负责医生,她和陆凡生下电梯时,对方已经在电梯口等两人了。   虽然陆凡生全副武装,但越是遮掩,越惹人注意,所以陆凡生一下电梯,负责医生便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不过医生不该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和两人打过招呼后,他一边领着两人去病房,一边对柯瑗说道:“就在刚才,您之前交代过的那位刘女士带了一位男士前来,现在正在病房里探视病人。”   到现在,负责温蘅的医生和护士已经非常震惊于温蘅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人,让南峥和陆凡生两个大明星来医院专门看她。   柯瑗因为医生这话侧头去打量陆凡生,因为陆凡生遮住了脸,所以她没能从陆凡生的脸上看到他的表情,她说:“没事,我知道他们要来。”   对于医生的探视,柯瑗为对方解了惑,说:“病人之前是我们工作室的助理。”   医生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你们工作室的福利真好,助理在我们医院住院,医疗费是报销的吗?”   虽然是南峥那边报销,但的确是报销的,柯瑗点了头。   到了病房门口,医生没有直接开门闯进去,毕竟直接进去可能会得罪之前进去的南峥和他的经纪人,他敲了门。   ……   温蘅只觉自己像是一直在沉睡,但突然,有个什么动静,把她惊醒了,醒的那刹那,她有种自己从高处坠落的不安和惊恐感,在这种不安和惊恐里,她瞬间睁开了眼。   然后,她对上了一张被呼吸罩勒出了一点痕迹的自己的脸,这样近距离地对上自己的脸,她惊得赶紧抬起了头来,然后,她就对上了自己脸上睁开的眼。   她从自己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当然,她自己也同样震惊和不可置信。   温蘅一向是比较沉稳的,所以,在发现自己的身体睁开了眼后,她尚且让自己镇定,而到了她身体里的南峥则实在镇定不了。   南峥不管不顾地要坐起身来,对着自己的身体道:“艹,这是怎么回事!”   在旁边看着情况的刘庆枫也发现了问题,她见到温蘅的身体睁开眼来时,她还以为温蘅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了,但是发现两人都一脸震惊,而病床上的温蘅在转瞬之间就露出愤愤的不逊的表情且骂脏话时,她就明白是出什么事了。   她正要上前,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三人同时看向了病房门,医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现在进来了。”   随着病房门打开,三人都一脸紧张,一时间,三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医生进了病房,随着他的是柯瑗和陆凡生。   柯瑗是很能活络氛围的人,进了病房,见温蘅已经醒了,且一脸惊愕地看向自己和陆凡生,她心里就松了口气,心想温蘅醒了,那陆凡生就不会再闹什么脾气了,可以完全和温蘅说拜拜了。   她笑着上前道:“阿蘅,你醒了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还有什么问题,要和医生好好说。”   医生也看到温蘅醒了,他也松了口气,毕竟之前没有查出病人有什么器质性的问题,却一直昏迷不醒,他们医院已经在准备组织专家会诊,现在病人醒了,就不用会诊了。   陆凡生发现温蘅醒了,他同样松了口气,只是面对着温蘅,他总归觉得有点对不住她,虽然温蘅可能在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勾搭了南峥。   陆凡生叫了温蘅一声:“阿蘅,你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都汇聚到了病人“温蘅”身上,但其实这时候是南峥在这具身体里。   南峥一脸“WTF”的表情,微微眯了眼,将呼吸罩扔到床边,又拔掉了手上的感应器,他神色沉沉,这副“大牌”的表情在温蘅的脸上表现出来,就让温蘅显得脾气很不好。   而温蘅在南峥的身体里,随着陆凡生出现,她的所有注意力几乎都到了陆凡生的身上,甚至连自己和南峥交换了一具身体的事,一时间在她的大脑里都只占了很少的位置。   但是,想到陆凡生对自己已经没有了感情,他提出要分手,温蘅心中就只剩下了难过,她本来以为,只要陆凡生亲口对自己说分手的事,她能够大度地认为两人好聚好散,她可以洒脱地看待这件事,以后再好好继续自己的生活,没想到只是现在看到陆凡生,她心中的难过幽怨就难以抑制,她很想痛哭一场,甚至想恳求陆凡生不分手。   但她知道这些都不现实,不现实不只是陆凡生的感情难以挽回,更是以她的自尊,她做不到痛哭恳求人的事,即使这个人是陆凡生,她也做不到。   她用南峥的身体目光沉痛地深深注视着陆凡生,虽然陆凡生最开始的注意力都在“温蘅”身上,这时候也会因“南峥”的注视而震惊,他不由侧头看向了“南峥”。   “南峥”被他的疑惑的目光对上,不由马上眨了眨眼,然后把视线转开了,去看病床上的“温蘅”。 第十五章   南峥在温蘅的身体里,他只觉得有一万头草泥马从脑子里狂奔而过,让他非常想发飙,想大骂,但他被众人盯着,特别是他的经纪人刘庆枫在不断给他使眼色,他就只好压抑住了内心澎湃的想要出口的国骂,沉着脸道:“我没事了,麻烦你们先出去,我想……”   他盯住站在病床边的自己的身体,一脸纠结,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说:“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对于他的这个要求,在各人眼中,自然有不同的意思。   陆凡生对温蘅醒来想先和南峥独处,他表现比较镇定,镇定到有些冷峻,他对着病床上的“温蘅”点了点头,然后又深深看了一眼站在病床边的“南峥”,正好对上“南峥”幽幽的眼神,那种像是深情又像是伤怀的眼神,让陆凡生一激灵。   他对“温蘅”说了一句“你先好好休息”,率先出了病房门。   柯瑗看陆凡生出去了,她也对着“温蘅”笑着点了点头,说:“阿蘅,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要对我们讲。我们先在外面坐一会儿,你和南峥把话讲完了,我和凡凡再进来看你。”   她说完,就出了病房。   医生觉得病房里的氛围有些怪异,不过他一时没有多在意,只是对“温蘅”说:“你刚醒,要注意休息,一会儿再做一下检查。”   南峥在温蘅身体里,心情分外不爽,只对着医生微微点了一下头,表现得非常不逊,不过医生以为他和站在床边的“南峥”之间有什么问题,所以心情不好,除了探究欲外,他便也没有其他过多的想法。   随着医生也出了病房,房间里一时又只剩下刘庆枫、南峥和温蘅了。   南峥看向自己的身体,一脸很不好惹的表情,道:“温蘅?”   温蘅在南峥身体里,对着自己的脸,她也很崩溃,不过和陆凡生之间的纠葛占去了她很大的心思,她这时候面对着南峥,也有些心思不属,愣然地转向床上自己的身体,“嗯。”   南峥沉着脸,说:“快和我换回来。”   温蘅蹙眉看着自己,虽然以前经常照镜子,但和这样面对面地看自己很不一样,她审视着自己,心想面色苍白没有妆容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加上南峥的桀骜不驯和不耐烦的神色,真的很欠扁。   她更靠近了床边,道:“好。只是怎么换?”   南峥伸手一把拽住了他自己的身体的手,将温蘅拉得重心不稳,坐到了床上去。   刘庆枫蹙眉看了看病房门,又看向气氛紧绷的两人,对温蘅说:“刚才南峥亲了一下,就到你的身体里去,我看,也许你俩再亲一下,就换回来了。”   温蘅:“……”   虽然这个办法怎么想怎么狗血,但好像也找不出更好的尝试办法了,她看向自己的脸,正要伸手捧住自己的脸亲上去,性子比较急的南峥已经一口啃了上来。   两人都觉得是在自己亲自己,感觉怪极了,但两人顾不上在意这些,只想着赶紧把身体换回来。   但一秒……五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两人不断闭上眼感受又睁开眼看向对方,发现……并没有换过来。   刘庆枫看着两人的情形,自然也发现了问题,她见两人一直亲在一起,简直像是两条亲吻鱼,不由问:“是不是……没换过来。”   温蘅先把南峥推开了,蹙眉擦了擦嘴,又伸手抹了抹自己身体的嘴唇,这个动作由南峥的身体做起来,倒是男友力爆棚的。   南峥却很崩溃,对刘庆枫说:“还没!”   他听到自己是女声,就更崩溃了,锤了两下被子,又朝温蘅道:“我们再试一次。”   因为是对着自己的身体亲,温蘅倒没有太大的心理障碍,她低下头,又要亲上自己的嘴唇,这时候南峥倒有些受不住了,他伸手抵住了自己的身体,一脸怀疑地看着温蘅,“我觉得我们要心诚才行,必须想着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样,我们换回来的可能性才更大一些。”   温蘅在自己脸上看到这种怀疑和嫌弃的表情,不由觉得自己还是笑的时候更可爱一些。   她说:“我明白。”   于是捧着自己的脸,又亲了上去,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诸如“让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这种话语,大约过了十几秒,她就被南峥推开了。   两人都睁开眼,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身体并没有换回来。   南峥现在对什么都疑神疑鬼,他斜睨着温蘅,一脸怀疑朝温蘅说:“会不会是你不想换回来,所以我们才一直不能成功。”   温蘅脾气很不错,但一直被南峥嫌弃,她无论怎么也会有点气不过,便说:“我为什么不想换回来?”   南峥“哼”了一声,盯着自己的帅脸,说:“当然是看我长得帅,想赖在我的身体里。我的身体,比你这个……”他伸手摸了一把胸前,发现居然是很有料的之后,他就赶紧把手拿开了,而且红了脸,之后的嫌弃温蘅的身体的话也说不出了。   温蘅则憋着气皱眉看着他,“不要乱碰我的身体!”   温蘅发起脾气来,也是很有气势的,当即就把南峥的脾气也带起来了,南峥瞪着温蘅,说:“你难道没有碰我的身体?之前是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把衣服都换了!”   温蘅沉着脸一把将自己的身体按在了病床上,气势汹汹地就又亲了上去,这倒让南峥一愣,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被温蘅一口亲上了。   不得不说,温蘅这气势凛然的样子,让南峥也无力抵挡,他怔怔地愣了一瞬,就赶紧把眼睛闭上了,开始在心里发功——“菩萨保佑,让我们把身体换回来吧!”   但,无论两人多么憋屈,多么虔诚地恳请菩萨保佑两人把身体换回来,过了一分钟,两人再睁开眼,事情依然没有什么进展。   刘庆枫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折腾,这时候见两人又分开了,就又仔细观察两人的状态。   虽然身体是原来的身体,但是两人性格迥然不同,这让两人的气质和神态差距特别大。   刘庆枫根本不需要仔细分辨,只消多看两人几眼,就知道两人依然没有把身体换回来。   南峥很郁闷,他想了想,就要下病床来,说:“也许应该我在上面,这样容易换回来。”   温蘅一脸懵,但南峥已经下床了,他指使着温蘅:“你躺着。”   温蘅皱眉看着他,但还是照办了,她用着南峥的身体,南峥长得很高,一趟上床,脚都要没处摆。   南峥看她一躺下,毕竟是自己的身体,他一点欺负人的感觉都没有,就趴了上去,要去亲温蘅。   温蘅反而面红耳赤了,伸手要推南峥,“你不要用我的身体做这种奇怪的事行吗?”   南峥挑了挑眉,“你刚才没有用我的身体强吻我?再说,我可是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人,怎么看,这事都是我吃亏!”   温蘅憋屈地瞪了他一眼,只好不再挣扎,南峥捏了捏手里握着的那个平安符,想了想,就将温蘅戴了佛珠手串的手握住了,然后以一种大无畏的虔诚的姿态亲上了他自己身体的嘴唇。   ……   刘庆枫开始还站着,之后,她干脆去坐在了病房里的沙发上,看两人折腾来折腾去花式接吻,这么折腾了二十分钟,依然没有什么效果,而两个当事人都在经历过一次次希望失望后渐近崩溃了。   温蘅觉得之前的办法根本不靠谱,就皱眉说道:“我觉得这个办法不行。”   南峥道:“那要怎么办?”   温蘅将病房四处看了看,想到陆凡生和柯瑗应该还在外面没有离开,她就对南峥道:“我觉得,还是先办出院手续出院,我们回去再想办法。这是医院,毕竟是别人的地方,要是我俩之间的事被人拍到曝光出去,我觉得对你的影响比对我的影响大。”   刘庆枫点头道:“温蘅说的很有道理。南峥,我看还是先给温蘅办出院,回去了再想办法吧。”   温蘅的身高在女生里面算高,有172公分,但是比起南峥186公分的身高还是差了一些,突然之间变矮了,南峥根本不适应,而且从男人变成了女人,真是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前到后,没有哪一点让人舒坦。   南峥别扭极了,却也不得不同意了温蘅和刘庆枫的提议。   他实在不想再和自己的身体接吻了,这真是个糟糕的体验。   他说:“好,先办出院。”   刘庆枫又问南峥:“你在温蘅的身体里,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要是有什么问题,恐怕还要让医生给看看。”   南峥冷笑着“哼”了一声,说:“哪里不对劲儿?当然是没有哪里是对劲儿的。”   刘庆枫虽然也着急,但不会像南峥这样要崩溃,她看南峥憋屈不已,虽然是用温蘅的脸做出的表情,但居然和以前在他自己的脸上做出的表情相差没多少,由此可见,一个人的灵魂能够对一个人的相貌产生多少影响!   她劝南峥说:“你先理智一点,我是指温蘅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了不舒服。”   温蘅也很在意自己的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南峥,南峥别扭地看着她,说:“我摸你的身体了啊?”   温蘅赶紧上前拽住了他要乱摸的手,“别,你不用走几步就算吗?”   南峥马上就板了脸,“我逗你玩的,你以为我真想摸你?你又不是仙女!”   温蘅:“……”   刘庆枫担心南峥把温蘅惹毛了,到时候温蘅用南峥的身体随便去胡做点事,就够糟蹋南峥的名声了,她于是赶紧劝南峥道:“南峥,你别逗温蘅,温蘅毕竟是女孩子。”   南峥:呵呵!他现在才是女孩子!   南峥在病房里走了几步,又甩甩手踏踏脚,发现完全没问题,除了胸前多的重量让他有点不适,头上的长发落在颈子里让他有痒痒的感觉外,一切都很完美。   南峥对刘庆枫说:“我觉得不错,没什么问题。”   说完,他又看向温蘅,温蘅说:“先麻烦你了。”   她语气诚恳,倒让南峥愣了一下。   其实温蘅在自己的身体里,就完全是赋予了他的身体另一个灵魂,南峥看着自己的身体,过了最开始那一阵的难以置信和不适应后,这时候对着自己的身体,他已经不会有尴尬的感觉,因为他完全不会把温蘅看成是自己,因为温蘅和他的性格相差太多了,温蘅在他的身体里,让他给人的感觉变化太多。   不像是看自己,倒像是看一个超级明星脸里和自己相像的粉丝。   刘庆枫确认温蘅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后,就说道:“那我去让医生进来再给温蘅检查检查,要是真没什么事,我们就出院回去。回去了再想办法解决你俩的事。”   南峥没别的办法,只好答应了,而温蘅,她现在也没更好的办法,也只好答应了。   刘庆枫过去开了病房门,只见医生陪着柯瑗还有陆凡生坐在病房外过道的椅子上,正在谈话。   见刘庆枫出来,三人就朝她看了过来。   刘庆枫这样近距离接触陆凡生,发现陆凡生真是个性格不错的人,毕竟要是是南峥,他可能并没有这样的耐心坐在病房外等着,而病房里让他等的人还是他的女朋友。   陆凡生问刘庆枫:“阿蘅没事吧?”   刘庆枫摇了摇头:“温蘅没事,不过还是请医生给她再做一下检查,要是没事,我们就想给温蘅办出院手续出院了。”   对于刘庆枫这种把温蘅的事完全当成是自家事的态度,陆凡生和柯瑗其实都是诧异的,陆凡生在诧异之外,还有些不适应。   因为本来温蘅的事该是他的自家事才对,但现在却变成刘庆枫的了。   陆凡生问:“我们可以进病房吗?”   刘庆枫说:“我觉得温蘅可能并不愿意和你们说太多,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   陆凡生和柯瑗以为温蘅不想理他们是因为之前陆凡生提出和温蘅分手的事,所以也没多想。   几人进了屋,“温蘅”没有再躺在病床上,而是坐在床沿边,她微微侧着头,蹙眉一脸不爽。   柯瑗当先说道:“阿蘅,你还好吗?”   南峥觉得柯瑗特别像笑面虎,对她印象不太好,他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说:“还行。”   柯瑗道:“你身体好了就好,凡凡一直担心你,非要来看你。”   南峥一脸漠然地瞥了陆凡生一眼,他的冷漠让陆凡生心里很不好受。   陆凡生看了看坐在沙发里沉默不言的“南峥”,对大家要求道:“不知道可不可以让我和阿蘅单独说几句话。”   他这个要求一提出来,南峥就赶紧看向了坐在沙发里的温蘅。   温蘅蹙了眉,暗示南峥不要答应。   但南峥唇角一勾,露出一丝邪气的笑,这个笑容在他自己的脸上时,每每会让粉丝尖叫,而且即使这表情在温蘅的脸上,也有几分邪气的魅惑感,他说:“好啊,你要讲什么。”   陆凡生目光从病房里其他几人身上扫过,说:“麻烦大家让我和阿蘅独处一会儿,可以吗?”   他毕竟是火了好几年的红星了,气质和气场都不是平常人能有的,他的恳求,往往让人没有办法拒绝,温蘅不想离开,但南峥在暗地里朝她挑眉,温蘅只好沉着脸对他用口型说:“不要乱说话。”这才跟着柯瑗他们出了病房。   其实温蘅知道陆凡生会和南峥讲什么,无外乎是关心她几句,然后再明确提出分手的事。   她出了车祸,一直昏迷不醒,但陆凡生这么久了才来医院看她,且看到她和南峥在一起时,也丝毫没有吃醋的表现,反而表现出一派朋友的彬彬有礼,她就彻底明白,陆凡生真的不爱她了。   明白这种事实,温蘅是痛苦的,痛苦到不想面对。   所以她宁愿让南峥去替她面对,她也不想自己去面对陆凡生,听他亲口对自己说不爱她了分手吧。 第十六章   房间里只剩下了陆凡生和南峥,南峥其实已经意识到温蘅和陆凡生之间的关系很诡异,毕竟是个演员,他知道要怎么表现可以稍稍扮好一个女人,但他这时候心情糟糕,实在没有心情来扮女人取信陆凡生,于是只是我行我素地翘着腿坐在床沿上,微微偏头看向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陆凡生。   毕竟和陆凡生有过竞争关系,南峥对陆凡生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对他了解还算多。   不过,两人之前没有过合作,所以几乎没有相处过,只有在某些活动上偶然相遇过。   陆凡生一直是好好先生的暖男设定,他的粉丝们都吃他这一套。   南峥却是从出道开始,就没有卖过暖男的人设,相反是有些小坏的,阳光却又带点邪气,当然,他的粉丝们也吃他这一套。   因为这时候在温蘅的身体里,南峥就肆无忌惮地打量了陆凡生,他不得不承认,陆凡生比他自己的涵养要好得多,奈何即使卖着暖男的人设,其实骨子里也很渣,不然他不至于玩弄温蘅的感情。   陆凡生看“温蘅”一脸沉默打量自己,这个“温蘅”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不知道“温蘅”到底在想些什么,只好先说道:“阿蘅,你是不是恨我?”   “温蘅”脸上露出一丝愕然之后,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南峥死命压抑才克制住了自己笑场,因为他觉得陆凡生这话很像在演偶像剧,大约陆凡生的确偶像剧演得够多,所以这话说得这么溜。   陆凡生看“温蘅”不答,继续说道:“我们在一起好几年,之前,我的确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和你在一起,但人是会变的,我不想对你没感情了,却依然欺骗你,让你和我在一起。我会让瑗姐给你转账,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   南峥眨了一下眼,心想这一出戏真的够狗血的,难怪之前他一直觉得陆凡生和温蘅之间的关系非常奇怪,原来是两人这一段时间在闹分手。   他虽然心里有很多恶作剧的点子,但想到温蘅现在掌握着他的身体,要是他这时候做得过了,让温蘅拿他的身体报复,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只好控制住了内心的恶作剧点子,对陆凡生说道:“如果你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南峥的话太冷漠,以至于让陆凡生很不习惯,他皱眉看着南峥,想了想,还是问道:“你已经和南峥在一起了吗?”   南峥:“……”what?   南峥很震惊,不过他自己想了想,觉得从任何人的角度来看,自己的确像和温蘅在一起了。   他只好否认了,“没有!我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只是合作关系!”   陆凡生愣了一下,但他觉得“温蘅”说这话,很可能只是狡辩。   他依然用了温和的语气,劝道:“阿衡,不管你是不是和南峥在一起,我都想给你一个建议,南峥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你千万不要陷在他身上了。”   南峥瞬间瞪大了眼,张口就想质问陆凡生,自己怎么就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了!   他这分明是歧视!   他皱眉瞥着陆凡生,冷语道:“你这么诋毁……南峥,难道你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   陆凡生:“……”   陆凡生憋着怒气道:“我是好心劝你,你不用因为生我的气,就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南峥冷笑一声:“你的意思还用曲解?你就了解南峥了,张口就在背后说人坏话,没想到你陆凡生是这样两面三刀的人!”   陆凡生:“……”他觉得自己好心被当驴肝肺,这下是真被“温蘅”激出怒气了,道:“行,现在你和南峥是一路人,我是外人,你什么都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我能理解,但你不能这样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南峥一看就不喜欢女人,他很可能是GAY,你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前途!”   南峥气得脸都青了,骂道:“艹,你什么意思!我……”他就差说“我怎么就成GAY了”,但死命忍住了,他怒道:“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再来诋毁南峥吧!南峥是不是直男,我不比你清楚!”   南峥这话里的潜台词太多,陆凡生也气得脸都青了,他指着“温蘅”道:“我以前一直尊重你,你却这么不懂自爱。”   南峥挑眉对着他冷笑,道:“我的事,轮到不到你来指点。滚出去!”   陆凡生气无可气,只得匆匆出了病房门。   柯瑗正和刘庆枫谈话,“南峥”站在墙边发呆,陆凡生铁青着脸把口罩戴上了,看也没看“南峥”一眼,叫柯瑗道:“瑗姐,我们走!”   柯瑗回头看向他,而陆凡生没等她反应,已经向电梯处走去,他腿长,走得飞快,柯瑗只好赶紧踏着高跟鞋去追上了他。   两人到了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柯瑗看陆凡生把口罩取下来,露出黑沉的脸色,她一边发动车把车开出停车场,一边问道:“你和温蘅吵架了?”   陆凡生满腔郁气,沉沉道:“阿蘅这是自己作死,你赶紧给她把那五百万转过去,以后我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   柯瑗挑了下眉,说:“你们说了什么,看把你气成这样。”   明星做到陆凡生这个位置的,气量肯定是大的,不然面对那么多黑子,他没点气量,恐怕早被气死了。   但气量不小的陆凡生,这时候居然被气成了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少见。   陆凡生皱眉道:“南峥是GAY吧?!”   柯瑗愣了一下,因为圈子里同性恋和双性恋太多了,每每听到谁是同性恋谁男女通吃,柯瑗连眼都不会眨一下,觉得这和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但陆凡生这么恨恨地说起南峥的性向,还是让柯瑗有点诧异。   柯瑗说:“之前没听过这方面的传闻呢,不过圈子里,能有几个纯直男吗?”   陆凡生冷哼了一声。   柯瑗又说:“你怎么知道的?”   陆凡生眉头紧皱,道:“刚才在病房里,你不觉得南峥看我的眼神不正常吗,而且他很显然对阿蘅没感觉,真正喜欢的人,眼神不是那样的。阿蘅看着并不傻,为什么会看上南峥那种一看就不靠谱的人!”   柯瑗突然就笑了起来,因为陆凡生这为温蘅操心的样子,显然是对温蘅没有男女爱情了,但是还有朋友之情。   她说:“你这话太有意思了。南峥可是名气不比你小多少的小鲜肉,长得又帅,连半裸的硬照也敢拍,身材在圈子里是出名的好,温蘅看上他,还需要其他原因吗?你刚才说南峥看你的眼神,这个,我不敢讲什么,但也有可能是看情敌的眼神。”   陆凡生:“……”   陆凡生被“温蘅”骂的话,让他很介怀,他只好闭嘴自己生闷气了。   ……   陆凡生和柯瑗离开之后,温蘅赶紧进了病房,她看向一脸不高兴的南峥,以眼神询问,“你们说了什么?”   南峥被陆凡生刚才的话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这时候就对温蘅也很不爽,他打量着温蘅,觉得是温蘅刚才太娘娘腔了,所以才让陆凡生觉得他是GAY。   虽然他不觉得GAY有什么问题,但他是直男,为什么要被人误会性向。   要是陆凡生到时候再到别处去乱说,他南峥以后是不是要遭受圈里GAY们的骚扰了?   南峥沉着脸道:“没有好话,他骂你没眼光。”   温蘅:“……”   这时候医生进来了,带了护士来给“温蘅”再做一下检查,因为之前就拍过了CT和核磁共振,这时候不能再拍了,所以医生只是给“温蘅”听了听心肺功能,又问了一些问题,见没什么问题,就说“温蘅”没事了,可以第二天办理出院,也可以在医院里再观察几天后再出院。   但“温蘅”不想再在医院里住了,马上就要离开,出院手续只等第二天派人来办。   三人下了楼去地下停车场坐车离开,刘庆枫坐在驾驶位上开车,温蘅和南峥就坐在车后座上,虽然到如今,南峥和温蘅两人之间实在没什么好感,但毕竟都在对方的身体里,面对的是自己的身体,所以让两人坐在一起,他们倒没什么抵触。   南峥怨气冲天地朝温蘅道:“陆凡生和你分手了是不是?”   温蘅抬手揉了揉额头,她知道陆凡生是说这件事,她点了点头。   南峥看她动作秀气,其实并不会让人觉得娘气,只会觉得赏心悦目和优雅,但南峥偏偏看不惯她用自己的身体做的任何动作,道:“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娘了,你可不可以man一点。”   温蘅沉着脸道:“你能不能不这么多要求,你以为我想在你的身体里吗?”   南峥瞬间发飙了,“难道我想在你的身体里?!你这样在我身体里,就是在败坏我的名声!娘们兮兮的!”   温蘅皱眉也怒道:“你自己把身体拿回去呀!朝我吼有用吗?”   南峥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你在我的身体里,你就占了上风,你别忘了,你是女生,你的名声也照样重要!”   温蘅愣了一下,瞪着他说:“在身体没有换回去之前,你最好爱护我的身体和名声。”   南峥哼哼两声:“那也要看你的表现了!”   温蘅也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刘庆枫在驾驶位上听着两人吵架,已经有些麻木了,这时候就劝两人道:“你们能不能不吵了,为我这个老人家的耳朵着想一下吧。”   南峥道:“我是受害者!”   温蘅看他气急败坏,想到最开始的确是自己鸠占鹊巢,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可怕后果,她就忍住了脾气,对南峥道:“对不起,我们都先镇定一下吧。”   既然她道了歉,南峥也不想和一个女人一般见识,只得忍住了火气,把脸转向了车窗外,不再看她。 第十七章   三人一起去了刘庆枫的住处,进屋后,南峥看温蘅一路都很沉得住气,不由刺她道:“陆凡生和你分手了,倒是看不出你多么在意。”   温蘅一愣,原来别人看她,是觉得她并不怎么在意的。   当年父亲死后也是,母亲伤心哭泣,但她几乎没有眼泪,只是乖乖跪在灵堂里守灵,之后她和她妈一起被毒贩抓了报复,她逃了出来去找人报信,她妈却死在了毒贩的手里,她看到她妈的遗体的时候,她父母的同事捂住她的眼,是不想让她看的,但她还是看了,她那时候也没怎么哭,只是安静地待着。   有人说她是伤心过度,有人说她是在表达感情上有缺失。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明明很难受,是难受的。   她看向南峥,道:“我早就知道是这事,所以有心理准备了。”   南峥见她一脸平静,大约知道自己戳温蘅的伤口很缺德,对着自己的身体,他虽然知道这时候面前是一个妹子,但却本能地会忽略掉这一点,慢慢地会觉得她是一个兄弟,他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温蘅的背,安慰她地说道:“其实陆凡生也就那样吧,没了他,会有更好的男人。”   温蘅没想到他会安慰自己,怔了怔,回了一句“谢谢”。   南峥这时候在温蘅的身体里,相当于是一天没吃了,即使温蘅的身体素质特别好,他这时候也有些饿了,叫刘庆枫道:“枫姐,给我叫点外卖吧。”   刘庆枫一边开外卖APP,一边问,“你想吃什么?”   南峥道:“肉,很多肉,多叫点。”   温蘅愣了一下,看向南峥,说道:“你不要用我的身体胡吃海喝。你会让我发胖。”   南峥挑眉道:“那赶紧把身体换过来。”   温蘅皱眉:“你吃多少我吃多少,你让我发胖,我也会让你发胖。”   南峥:“……”   刘庆枫看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吵,心累得不行,她一边点外卖,一边提醒说:“南峥今天还没有健身。”   南峥于是看向温蘅,道:“要不,再试试吧。”   温蘅冷着脸问:“试什么?”   南峥盯着自己的脸,上面是温蘅那单纯的表情,他总觉得这感觉怪怪的,他一脸纠结地咬了咬牙,道:“接吻。”   温蘅:“……”   温蘅拒绝了他:“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   南峥:“怎么就不靠谱了?”   温蘅:“怎么靠谱了?之前试了那么多次,一点用都没有。”   南峥哼道:“明明就是因为我亲了你一下,所以我才到你的身体里来了。”   温蘅:“但不能说这就对我俩换回来有用。”   南峥双手环胸,刚做完这个动作,就感受到了胸前柔软的两团,他非常不习惯地把手赶紧放下去了,“那请问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温蘅思索着看着南峥,叹道:“那……还是按照原来的办法,试一次吧。”   南峥:“……”   之前在医院里时,两人亲了一次又一次,当时也没觉得多么尴尬,反正是亲自己的嘴唇,就和亲镜子差不多,哪用尴尬。但到这时候,两人已经相处了好一阵了,对方不再只是“镜子里的自己”,而是一个有性格的另外的人,即使对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但那也只是一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人,所以要再和对方接吻,两人突然都尴尬了起来。   两人都看着对方,但是都没有动。最开始还互相用眼神示意对方,但两人都稳如泰山,只是眼动,身体不动,这样僵持了一阵,温蘅率先败下阵来,转开了眼,说:“我……觉得还是不试了。”   南峥:“……”   南峥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接受了她这个提议,“好吧。”   刘庆枫家的健身房里有跑步机和椭圆机,南峥让温蘅去跑步机上跑步,说:“至少跑十公里。”   温蘅虽然并不排斥,但看自己的身体还穿着医院里的衣服,就皱眉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赶紧换回身体来,我要去洗澡。”   南峥推了温蘅上跑步机,并给她按了开始键,自己就站在旁边道:“明天,我俩一起去雍和宫里拜菩萨,也许就换回来了,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温蘅马上从跑步机上跳下来了,过来拉住南峥,“你……这是我的身体,你去洗澡,不是就什么都看到了。”   南峥盯着她,“你有没有给我换衣服?”   温蘅知道他的意思,但坚持道:“但我是女人。”   南峥“呵”了一声,说:“我不会对你有什么企图的,再说,现在是我在用这个身体,我能有什么企图。”   温蘅还是很纠结,“不行。”   南峥抬起胳膊自己闻了闻,嫌弃道:“你也闻闻,全是医院里的味儿。要是明天我们也换不过来,你是不是让我一直不洗澡不换衣服,就这个样子。”   温蘅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只好道:“那我在旁边看着你洗。”   南峥一脸受不住的表情,说:“我又不是变态,一个人在旁边看着我洗澡,我还能自若地洗?”   温蘅说:“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盯着你洗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南峥哼了一声,说:“你在我身体里了,我现在看着我自己的身体,并不觉得那是我。或者你现在去洗澡,我在旁边看着你洗,你试试?”   温蘅:“……”代入角色想了想,她发现自己也受不住。   看温蘅一直不同意,而南峥实在受不了了,只好求爷爷告奶奶了,说:“我们现在是战略同盟对吧,我一个前程似锦的大明星,难道我会占你的身体的便宜?我有那么变态吗?”   温蘅内心很挣扎,她不是被南峥说动了,只是自己认命了,只好点了头,说:“你这里有我的衣服穿吗?”   南峥道:“我放了几套衣服在枫姐这里的。”   温蘅:“但那是你的衣服,不是我的。你这里有女生穿的内衣裤吗?”   南峥低头看了一眼,从宽大的病号服领口,他能够看到里面雪白的两团,他瞬间就红了脸,赶紧把目光转开了。   温蘅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就神色不豫,“你看看你,你刚才还说你不是变态。”   南峥也生气了,“我本来就不是变态。你敢说你之前没有看过我的胸。”   温蘅辩解道:“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   南峥“呵呵”一声:“所以是男人就可以由着你看和碰吗?男人比女人低了一等吗?”   温蘅:“……”   两人还在争吵,已经习惯了两人吵来吵去的刘庆枫过来叫他们:“外卖送到了,赶紧来吃吧。”   南峥赶紧就跑去吃东西了,温蘅也只好跟着走了过去。   刘庆枫看南峥还穿着医院里的病号服,就对温蘅道:“要不,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去你家拿几套你的衣服过来,让南峥穿你的衣服。毕竟明天还要出门呢。”   南峥拿了筷子吃东西,点着头道:“这样不错。”   温蘅也只好接受了这件事。垂头丧气道:“我今晚要睡这边吗?我想住回家里去。”   刘庆枫面前现在不是一个祖宗了,而是温蘅和南峥两个,她尽量让自己好脾气地笑着道:“当然不行,你现在在南峥的身体里,你要为南峥的名声负责。”   温蘅:“……”   温蘅要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和包等不在,她的钥匙在包里。   她只好拿了刘庆枫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她就说道:“喂,您好。”   对面传来柯瑗的声音:“喂。”   温蘅听出了她的声音,正要叫她“瑗瑗姐”,但她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就改口道:“柯总,您好,我是南峥,温蘅的手机在您那里,她的包是不是也在您那里。”   柯瑗的声音顿了一下,才回答她:“是的,阿蘅的东西都在我这里。”   温蘅心情很复杂,说道:“可以要一下您的地址吗,过一会儿我去拿她的东西。”   柯瑗道:“好,我把地址发给你。”   温蘅和刘庆枫一起出了门,温蘅要先去柯瑗家拿自己的东西,然后才能回自己家去,这一路绕来绕去就是不短的距离,好在这时候已经晚了,路上不堵车。   温蘅开了车载着刘庆枫,刘庆枫握着手机翻看了一阵,问温蘅道:“你刚才打的这个号码,是你的手机号吗?”   温蘅:“对。”   刘庆枫把号码存成了温蘅的名字,又嘀咕道:“之前居然误会成是柯瑗的。”   又说:“柯瑗还真是谨慎,她肯定是怕你的手机和你的东西里有和陆凡生有关的照片,所以把你的东西都拿走了。”   温蘅也知道是这个原因,但她没应刘庆枫。   两人到了柯瑗家,但温蘅没下车去,是刘庆枫去了柯瑗家里拿了温蘅的东西,柯瑗留她坐坐,被刘庆枫拒绝了,刘庆枫飞快回到车上,温蘅就开车往自家去。   在等红绿灯时,温蘅翻着自己的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都在,但她和陆凡生之间约定过的将来没有了。   她已经镇定地接受了这件事,就像当年接受父母的死亡。   回了自己家,刘庆枫见温蘅的住处虽然不大,但布置温馨,倒是很有家的感觉。   温蘅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就说:“要是你和南峥不能很快把身体换回来,南峥的工作,你暂时得帮他做着,反正工作室最近在为南峥招生活助理,我就暂时把你办成他的生活助理,这样南峥以你的身体也就能在公司出现了,也算有了身份。”   南峥和温蘅在想各种身体生活上的不便的时候,刘庆枫没有考虑这些,但想了很多现实问题——以履行合约挣钱为第一要务,只要能够把南峥的身份运营下去,只要有人去好好拍戏,好好上通告,能够越来越红,能够圈粉,能够赚钱,那就一切就好。   温蘅将很多用品和衣服放进箱子里,回头看了刘庆枫一眼,她的眼神很平静,看起来很纯良,但多看几眼,又觉得很深邃,看不懂她到底有什么想法,刘庆枫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一跳,但她来不及多想,温蘅已经把脸转回去继续装衣服了,并回答她:“我明白。但是,我要是以南峥的身份挣了钱,需要一部分抽成给我。毕竟我现在是南峥的身份,没有时间做自己的工作了,我可能会没有经济来源。”   刘庆枫道:“当然,这些具体的条款,可以之后再和南峥一起,我们商量。” 第十八章   等温蘅和刘庆枫拿了东西回到住处,南峥已经洗完了澡,他给温蘅的身体穿了自己的T恤,长发披着,正臭着脸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玩游戏。   他姿态豪放,双腿架在茶几上,背靠在沙发靠背上,微眯着眼盯着手机,手指在手机触屏上飞快移动。   温蘅提着东西进了屋,绕过门厅处的架子,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南峥。   人是一种自我意识非常重的生物,温蘅现在占用着南峥的身体,经过了这么一晚,对于她来说,她的“我”已经是她的意识所在的这个身体了,而这与是男是女没有太大关系。   在看到使用着自己本来的身体的南峥时,她很明确地明白这个人是“南峥”,只是南峥使用的这个身体,本来属于她而已。   那种把南峥当成自己的意识,是完全没有产生过的。   她见南峥这么没有形象地摊在沙发上,因为只穿了T恤,光着腿,从她的角度,她甚至能看到南峥穿的平角男士内裤,她在尴尬了一瞬间后,她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身体,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冲到了南峥的跟前去,她一把抓过南峥手里的手机,黑着脸居高临下盯着被抽走手机呆愣住的南峥,“你在用我的身体,既然我都尊重你,让你合理使用我的身体了,但你能不能为我考虑考虑,你坐有坐相行不行?”   温蘅平时都是很理智的人,这时候和南峥讲这些话,她也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很礼貌了,但南峥却皱了眉,仰着头瞥着温蘅,他没有改变坐姿,指了指温蘅手里的手机,沉声道:“把手机还我。”   温蘅因他带着戾气和张狂的话愣了一下,道:“你好好坐了,我才把手机还你。”   南峥眉头皱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把手机给我。”   南峥带着戾气的气场太强,温蘅在那瞬间,露出了一点怯意,但她随即发现南峥根本没有为她穿内衣,宽大的T恤,其实遮不住什么,她马上就愤怒了:“你懂不懂怎么尊重一下女人。”   南峥只瞪着她:“把手机给我!”   温蘅一把将他的手机扔到了对面的沙发上去,“你去把我的衣服穿好,你凭什么这样不尊重我的身体!”   南峥一下子从茶几上收回了腿,他怒道:“是你扰乱了我的生活,还在这里要求这要求那,你这是公主病犯了吧!”   温蘅被他骂得面红耳赤,“我这是正当要求。再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你这样,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很配合你,你为什么不能为我考虑一下。”   南峥冷哼着看向她,虽然他现在比温蘅矮了不少,但他气势上却很占优势,“你是谁,我是谁?我是南峥,你不过是被刚被陆凡生甩了的普通人而已!你跑我这里来委屈,我凭什么要为你考虑!”   温蘅就像被他当头一棒,她心说我没有到你面前来委屈,你为什么要一直戳我的痛处,但她说不出这样示弱的话来,不由红了眼,怔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南峥绕过自己的身体,去另一个沙发上拿了自己的手机,把游戏退出了,然后指着温蘅道:“明天,我们必须把身体换回来!还有,你别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就对我指指点点。我已经够烦了,不想再接受你的教育。我看到我自己的身体娘娘腔的样子,我也受不了。”   温蘅:“……”   南峥和她吵完架,就回了卧室里去了,他进了客房的门,反手把门一关,门撞在门框上,发出了很大的“哐嘡”声。   温蘅气得热血全往脑袋上走,几乎是懵掉了,好半天,她都回不过神来。   跟在温蘅身后进屋的刘庆枫,将两人刚才的矛盾看了全程,不过她一句话也没说。   两个以前完全不认识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适应对方的身份和身体,这绝不是可以简单做到的。   以南峥平时的坏脾气,他能够忍到现在才对温蘅发火,刘庆枫觉得已经是难得了。   而刘庆枫对温蘅还不太了解,不过从她一直以来的镇定理性以及做事很有条理看得出,她这人是个挺理智的人。这样理智的人,个性应该也不会弱。   两个个性都不弱的人碰撞,刘庆枫完全没有上去帮他们调解的意思,因为她到现在,也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毕竟她只是南峥的经纪人和合伙人,又不是真是南峥的妈,什么事都要为他操心,她真办不到。   刘庆枫的家有近四百平,有三间客房,尽可让南峥和温蘅都在这里住下。   她累得直打哈欠,见温蘅直直站在沙发边一动不动,这种状态已经保持了好几分钟,她就只得走到温蘅跟前去,说道:“你住南峥旁边的客房吧,今天先睡,有什么问题,明天早上起来了,我们再谈。”   温蘅这才动了动身体,看向刘庆枫。   刘庆枫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可见刚才几乎是要被南峥骂哭了。   刘庆枫以前可不可能在南峥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过她这时候已经完全不可能把温蘅当成南峥了,一个人辨认另外一个人,基本上不可能完全靠长相辨别,更多靠对方的气质气场给人的感觉。   温蘅深吸了口气,说道:“谢谢你。”   刘庆枫对她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说:“这时候已经晚了,先去休息吧。毕竟明天还有安排。”   温蘅点了点头,跟着刘庆枫去了她要住的客房。   虽然这一天已经折腾得心力交瘁了,而且精神压力也大,但温蘅却不怎么睡得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温蘅就起床了,她用刘庆枫家的跑步机跑了一个小时步又洗过澡,再去客厅时,才看到南峥也起床来了。   南峥依然穿着昨晚穿的那件宽大的T恤,姿态很随意,他瞥到温蘅时,微微眯了眼,但没理睬她。   刘庆枫也起床了,见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她就让她暂时先回去休息了,又叫温蘅和南峥吃早餐。   温蘅想了想,几步上前到了南峥的跟前,道:“南峥,昨晚的事,我给你道歉,但是……”   南峥只瞥了她一眼,就绕过她去了餐桌,道:“我不想听你说但是。”   南峥那骄傲的姿态特别欠揍,但温蘅没办法,只得继续跟着他,正要说话,南峥就伸出手来,在她面前点了两下,道:“吃了早饭就去雍和宫,反正我们得马上换过来。”   温蘅见他这副大牌的样子,本来很多想说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刘庆枫在吃饭的时候,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说:“早上去雍和宫,南峥下午有个代言平面照,不管你们两个怎么闹,工作上不能出问题。”   温蘅看向南峥,南峥“哼”了一声,道:“要是今天上午还是换不回来,代言怎么办?”   刘庆枫看着他,眼神有征求意见的意思:“我和温蘅谈好了,要是暂时换不回来,温蘅就先帮你把工作做着,你就跟着她当下助理,你也可以看着她,怎么样?”   她知道南峥吃软不吃硬,而且虽然看着是个混世魔王,其实在工作上,还是敬业的,不会把工作当儿戏,这种事,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南峥会同意的。   南峥颇看不上温蘅地说:“她真的可以去拍平面照,不会让人一看到她就说我是娘娘腔是GAY吧?!”   温蘅眼神抽了抽,憋着气没答,因为回答也没什么用。   刘庆枫觉得哄南峥比哄温蘅重要,于是就说:“要是一时换不回来,你上午就指导一下温蘅要怎么做,看起来才更像你,可以吧。”   南峥嫌弃地瞄了一言不发的温蘅一眼,低下了头吃早餐。   温蘅没理南峥,对刘庆枫说:“我一会儿再看看南峥的节目就好了。”   早饭之后,刘庆枫就让人去帮温蘅办出院手续,然后还有温蘅的爱车被交警拖走后拿回来的手续,并对温蘅说:“你现在和南峥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的杂事,我帮你办好,南峥这边的事,我也希望你尽力。”   温蘅喜欢和刘庆枫这种人共事,有事说事,公事公办,当即道:“枫姐,您放心,该我办的事,我都会尽百分百的力办好的。”   南峥多看了她几眼,催促道:“还是赶紧去雍和宫吧。” 第十九章   温蘅找了自己的衣服拿给南峥,南峥没有在这件事上和她闹矛盾,拿着衣服进了卧室去换衣服。   考虑到南峥的接受度,温蘅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拿的都是T恤衬衫和牛仔裤这些衣服,而没有容易走光的裙子。   虽然是很好穿的衣服,但南峥还是花了好几分钟才穿好,对于新的身体,他当然也是很不适应的,只想赶紧和温蘅换过来。   刘庆枫开了车,带两人去雍和宫。   温蘅坐在车里时,就拿着手机开着爱奇艺看视频,她戴着耳机,南峥听不到声音,便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他满心好奇,之后就借着看温蘅这边的风景,瞄了瞄温蘅在看什么,当看到是自己上过的综艺时,他就愣了一下,赶紧解释说:“这个综艺傻B兮兮的,我平时可不是这样的,你最好别跟着综艺里的设定来表现我是什么样的,那样也太傻太浮夸了,恐怕会被人说我是傻子。”   温蘅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心想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懂这个,但她还是换了南峥演的电视剧看起来。   南峥至今拍过三部电视剧,都是大IP,这一部叫《晴空下的我们》的电视剧,是根据同名的很出名的青春校园爱情小说拍的,也是因为这部电视剧,温蘅的闺蜜莫秀秀成了南峥的颜粉,然后开始死命向温蘅安利他,虽然温蘅这种理智派,完全不会因为被闺蜜安利就喜欢上南峥,不过她也算从此知道了南峥。   《晴空下的我们》是南峥拍的第一部 电视剧,里面的故事比较狗血,讲了几个贫富差距大的大学生折腾来去的虐恋故事。   电视剧里开始的情节,温蘅在莫秀秀的带动下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她记忆力很好,几乎记得里面几个演员表演的所有细节。   女主作为大一新生,拖了行李进学校报道。   前方露天篮球场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随着女生们的尖叫声,镜头转向篮球场里的激烈角逐。   南峥作为男主出现,他一个拦球,将球拍出了篮球场,球射过篮球场边的人群头顶,直接打到了女主的脑袋上。   南峥一边撩T恤露出漂亮的腰线和腹肌擦汗水,一边走出篮球场去拿球。   这几幕,演得倒是不错的,但接下来,南峥对着女主一说台词,演技就很尴尬了,可见打篮球的场景,是南峥的本色演出,所以演得很自然,帅和酷得也很自然。   即使看过很多遍了,但温蘅此时依然得承认,南峥出场这一幕,的确是特别撩人。   她甚至不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于是,在她眼睛的余光里,她看到了南峥对她的嗤笑。   温蘅:“……”   温蘅只好不理他,继续看电视剧,随着她看到电视剧里南峥走路的姿态,在教室里坐着的姿态,在宿舍里躺着的姿态,在食堂里吃饭的姿态,她轻轻动着腿和手,比起昨天更注意地模仿起南峥来。而模仿一个人,要做到100%是对方是特别难的,但是要有八成像,对温蘅来说,比要塑造一个全新的人物对她来说要容易得多。只是看了一会儿电视剧,她坐在那里的姿态和神态都有些变化,似乎是进入了“南峥”这个角色。   南峥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这让他心下有些触动,但他在触动之后,又有些不爽,道:“你这样学我,不会一会儿不愿意和我换回身体,就想一直占有我的身体我的身份了吧。”   温蘅用南峥的姿态挑了挑眉,很傲慢地说:“别自恋地以为我很喜欢你的身份。”   因为她的神态太像南峥了,南峥自己先是惊了一下,随即才生气,“那你赶紧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温蘅却用南峥的神态对他不屑一顾地瞥了一眼,然后问道:“为什么你觉得去雍和宫,我们俩一定可以换回来?”   其实南峥和刘庆枫都不敢确定一定可以换回来,但不去试试,怎么能行。   刘庆枫说了昨天去雍和宫求了手串和平安符,之后南峥到了温蘅身体里的事,又道:“所以说,雍和宫应该还是很灵的。”   温蘅问:“那要是一会儿去了雍和宫我们还是换不过来呢?”   她注视着南峥,南峥沉着脸道:“你为什么一直问这个问题,其实你就是不想换回来对吧。”   温蘅道:“我只是不想背上你污蔑我的这个罪名,以为我想赖在你的身体里,所以我才问。”   南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刘庆枫虽然每次念叨南峥的时候很唠叨,但对着工作,她一向是特别理性的,这时候就说:“先去雍和宫拜拜,总归不是坏事,要是还是换不过来,我会找朋友介绍靠谱的大师,看大师有没有办法。”   温蘅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种安排。   南峥也不说话了,叉着腿坐在那里,温蘅看了看南峥叉腿坐的姿态,忍住了没有说他。   而南峥,当然也就没有要改变坐姿的意思。   这天天气热得厉害,一大早,太阳就很大,空气里湿度也大,在太阳下待一会儿,就热得让人受不住。   温蘅作为南峥,就戴了墨镜和帽子,没有戴口罩,因为戴口罩实在太热了。   这时候是暑假,是京城的旅游旺季,一大早,雍和宫里的人也不算少了,好在来的人年纪都在中年偏上,大家一心礼佛,没有多注意温蘅。   南峥是受惯人注目礼的,他在人群里走过,几乎没有引起人注意,他最开始很不习惯,但很快他就觉得这样挺好,可以不用遮掩就随心所欲做什么事。   刘庆枫一直跟着两人,说:“赶紧拜了回去,不然被人拍了不好。”   温蘅点了点头,伸手拉了还在左看右看的南峥一把。   南峥不习惯被人拉着,赶紧和她把手分开了,开始一个菩萨一个菩萨地拜下去,每个功德箱都捐钱,每个可以烧香的地方都焚香,两人一路都没说话,神情肃穆。   大约是温蘅做派太像南峥了,刘庆枫有一瞬间晃神,还以为两人交换了过来,但看到“温蘅”身体的走路姿势后,她马上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随着时间推移,雍和宫里的香客越来越多了,两人已经拜完了所有菩萨,但两人依然没有换回自己的身体,南峥和温蘅都有些迟疑,站在院子里打量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刘庆枫只好催促他们:“好了,能尽力做的事已经尽力了,我们先回去吧。”   温蘅看向南峥,南峥很无奈又很烦躁,热得汗水直流,他抹了抹汗,只得说:“走吧,先回去。”   温蘅这才跟在他后面出去。   一直到走回车里,温蘅和南峥之间的气氛都很压抑,之前还不断指责对方吵架的两人,这时候也因为绝望没力气说话了。   刘庆枫一直都是理智的,她坐在驾驶位上,将车里的冷气开到了最大,没有回头看坐在车后座上的两人,提议道:“要不你俩再试试昨晚的办法。”   她没说“接吻”这个词,怕说了引起两人的不满。   温蘅看向南峥,南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他像个低气压的暴风中心,简直像要把周围接近他的人和物都摧毁掉。   南峥这时候也看向了温蘅,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满和嫌弃,南峥先发话,“你还是先去找个靠谱的大师吧。”   温蘅把脸转开了。   两人算是达成一致意见,绝不会再干昨晚干的傻事了,即使是亲自己的嘴唇,但想到那身体里是另一个人的灵魂,他们这时候也是绝对干不出这事的了。   接下来的行程,南峥一直不高兴,当然,温蘅也不高兴,所以车里的氛围很压抑,刘庆枫说了一句“不管怎么说,把该做的事做好是最重要的”后,也不再说话。   担心南峥和温蘅之间磨合不好,下午的工作会受影响,刘庆枫之后就一直跟着两人。   下午的平面广告拍摄地就在南峥的工作室不远,南峥回了自己工作室后,因为心情不爽,就要罢工,在办公室里,他瞥了一眼坐在沙发里越来越有自己的样子的温蘅,对刘庆枫说:“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带她去拍广告就行了,我准备出门去旅游一阵。反正我现在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去哪里都方便。”   他这不知道是真实想法还是只是置气的说法,让刘庆枫僵了一下,刘庆枫皱眉道:“南峥,你早上不是答应了要跟着温蘅去工作的吗?”   南峥冷笑了一声,眼神也是冷的,盯着刘庆枫,道:“早上,那是你在自说自话,我可没有答应。”   刘庆枫愣了,只好软语道:“南峥,你这是故意气你枫姐?”   南峥冷眼看着她说:“我可没有故意气你,是你本来也不在意我,只是在意……”他伸手指了指温蘅使用着的他的身体,“在意南峥这个明星而已,你只是想用我挣钱。这个壳子里面是谁,你根本不在意,说不得你还觉得是温蘅更好,毕竟她似乎还不会耍大牌,而且对你言听计从。”   刘庆枫脸部表情僵了僵,她的确有过这种想法,但是,她不这么想,她能怎么想,她又没有办法做法让两人身体马上换回来,当然是以工作为先了。   但显然南峥看出了她在想什么,而且第一时间就戳破了它。   刘庆枫只好道:“南峥,我带你这几年,你敢说我不是完全没有个人的生活,什么都围着你转?我尽心尽力,没有哪一点没有做好。我现在以工作为先,难道不是为了保全你的事业?你这样指责我,我难道不会心痛?”   南峥沉着脸不应,显然,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   刘庆枫只好又道:“你和温蘅这件事,完全是不可预料的,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想了可以想的办法来解决了,但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解决,你倒是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算是符合你的心意。要是你要闹情绪,可以,我就辞职好了,你另请高明吧,这样,我也就不用再操心了。”   她这话显然是戳到了南峥的软肋,南峥虽然依然一言不发,但姿态已经稍稍软下来了。   温蘅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觉得两人之间这个话题,没有自己插嘴的地儿,她就一直沉默着,盯着墙上南峥的海报发呆。   最终,南峥只好服软了,说:“枫姐,当我刚才的话只是胡说。”   刘庆枫有了这个台阶,便马上就下了,说:“南峥,我懂,你之前是大明星,大家目光都在你身上,现在你到了温蘅的身体里,突然就觉得没有任何人在意你了,这种落差太大,你肯定会不适应。不过,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俩恢复原状的,你暂时作为旁观者看看自己平常的生活,就当是一种体验,你觉得呢?”   南峥抿了抿唇,身上的低气压减了很多,那种桀骜的气场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即使他是在温蘅的身体里,但他依然气场强大,让人不能忽视。   他说:“好。我暂时就做我自己的助理。”   他说着,看向了温蘅,温蘅回视他,没有说话。 第二十章   其实不只是南峥绝望和无措,温蘅也照样绝望和无措。   因为他们两人身体交换这件事,之前并没有什么预示,而且这件事太玄幻,两人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将身体换回来,不仅不知道换回来的方法,还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会持续多久。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是一年?两年?要是是一辈子,该怎么办?   南峥朝刘庆枫发作,不仅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意愿受到了忽视,更是因为无法换回身体的不知所措让他无法排遣。   因为不知道解决办法是什么,南峥到如今,几乎是有些讨厌温蘅了,因为是温蘅打乱了他之前好好的生活,突然让他遭遇大难,所以,他自然没有好脸色给温蘅。   而最初没有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的他,以为两人很快就会换回身体的他,那时候的他对解决这件事是积极的,对温蘅也没有抱有任何敌视。   但到如今,绝望和无措让他实在没有办法不敌视温蘅了,所以他的脾气才越来越差,对温蘅的态度也越来越差。   温蘅把南峥和刘庆枫之间的话听在耳朵里,她自然知道,自己到如今已经是罪人身份了,因为是她破坏了南峥的生活。   但温蘅自己也是受害者,她先是被人跟踪,紧接着又因为路人横穿马路而出车祸,紧接着她就到了南峥的身体里,而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   她同样无辜,同样无助,同样慌乱和绝望,而南峥可以朝刘庆枫发作,她却只能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   她从小受到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她知道,再绝望,除了自己能够帮助自己,除了靠自己走出困境外,是不可能有什么救世主来拯救她的。   再说,她对同样作为受害者的南峥,也的确抱有愧疚的心态,所以,她对南峥和刘庆枫的要求都是配合的,也没有什么怨言,甚至一直是抱有不能给南峥的事业造成打击的心态想要努力把事情做好。   刘庆枫已经把南峥作为助理介绍给了工作室的其他人,去摄影棚时,除了温蘅、南峥外,刘庆枫还让另外两个助理也跟着一起去了,以能跑腿打下手。   因为南峥这个助理,到时候能够不闹情绪就算不错了,不能指望他可以做什么事。   因为南峥的咖位在那里,代言甲方、以及广告公司还有拍摄方的工作人员都很捧他,南峥一直有耍大牌的传言,不过这天,南峥很显然非常敬业,完全没有耍大牌的迹象。   他一直很沉默,但非常配合,除了最开始拍摄的时候有点不能进入状态外,之后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拍得非常顺利。   温蘅是个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入戏的人,而她的优点不只是认真和入戏,她还很有天分,所以真?南峥和刘庆枫都跟着摄影师看片子时,完全不能从温蘅身上看出温蘅的影子了,她身上全是南峥的气质,照片成品非常好。   摄影师夸道:“南峥不愧能红,太上相了,一在镜头里,feel就完全出来了。”   温蘅以前虽然没有拍过平面广告,但做陆凡生的助理的时候,却是看陆凡生拍过不少的,而且也跟着学了不少,所以她进入情境很快,加上她天分高,所以拍得非常顺利,预定拍八个小时,最后六个小时就拍完了。   之后甲方的人要约南峥吃饭,刘庆枫以南峥这几天身体不太好为由拒绝了,一行人就直接回去了。   因为现在南峥和温蘅之间的状态很需要调节,刘庆枫提议两人都先住在她那里,温蘅自然是答应,而南峥则没表态,刘庆枫就当南峥是答应了。   回到家,南峥就去洗了澡换了简单宽松的T恤,也不穿紧身的牛仔裤了,换成了宽松的家居裤。   温蘅知道南峥现在就是一个炸/弹,不点他,他都有自燃的风险,更何况要是有火引子,他那肯定就会炸了,所以温蘅虽然对他过分随性的生活方式有意见,也绝不敢再提意见了,只得眼看着南峥既不护肤也不穿内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温蘅也去洗了澡,换了南峥的家居服,就坐在客厅里用电视看南峥出演过的电视剧,因为是南峥出演的第一部 电视剧,南峥演技真是尴尬得辣眼睛,除了耍帅和念台词没别的,但她还不能吐槽,还要坚持一直看。   南峥叫刘庆枫:“枫姐,我饿了。”   刘庆枫道:“最近不好让保姆来,以免知道你俩的事,我叫外卖。”   南峥说:“多点一些肉,要水煮牛肉,椒盐鸡,烧肥肠,花胶鲍鱼汤,烤三文鱼……”   他点着菜,温蘅不由把目光从电视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力地想,也许自己和南峥换回身体的时候,她已经是个胖子。因为她发现南峥用她的身体吃得很多,而且不怎么运动。但温蘅现在却什么意见也不能提。   南峥应该是明白了温蘅的痛点,点了很多菜后,还看了她一眼,又对刘庆枫说:“再要蔬菜沙拉,标注不能放沙拉酱,这个给温蘅吃,我下一部电影里的角色,是需要瘦一些的吧,温蘅要为我保持体形,暂时先吃蔬菜沙拉,然后再把营养品吃一点,就能保证营养了。哦,对,吃了饭后还要运动两个小时才行……”   温蘅:“……”   温蘅发现南峥真是太过分了,太过分!   她以为南峥只是嘴上缺德而已,不会真的只让她吃没有沙拉酱的蔬菜沙拉,结果真吃晚饭的时候,她才发现了现实就真是这么残酷,南峥只让她吃那盆蔬菜,里面是黄瓜、胡萝卜还有生菜,然后还有一点点芝麻酱。   温蘅以前在自己的身体里时,并不是多么馋的人,但到了南峥的身体里,大约是下午拍广告运动量大,她就又饿又馋,看着满桌美食,她却不能吃。   温蘅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憋住,但之后实在是馋得不行了,就看向刘庆枫,“枫姐,我吃一块鸡肉,应该不至于长胖吧。”   南峥盯着她道:“我以前可是能够做到完全忌口的。”   温蘅:“……”   刘庆枫其实也觉得南峥过分了,她给温蘅舀了一碗花胶鲍鱼汤,全是汤没有任何干货,递给了温蘅,“喝这个汤吧。”   南峥阴阴/道:“这个汤喝了会发胖吧。”   温蘅不理他,咕噜咕噜喝完,就从餐桌上起了身,不再看南峥一眼。   南峥则些许得意,看温蘅回去继续看电视了,他对桌上的食物也就没了兴趣,放下筷子,心情沉重地吃不下了。   像这样看着别人用着自己的身体,而自己则成了一个女人,他怎么可能做到心情良好胃口大开。   因为不知道两人身体什么时候可以换回去,刘庆枫只好将南峥最近的工作都一再减少,只等之后开拍《梦境》的电影。   随后几天,刘庆枫通过人脉,找了两个被传成有真本事的大师,想给南峥和温蘅交换了身体的事找个解释和解决方案。   其中一个大师是一位道家传人,另一个则是佛家高僧,因为两人都不是在凡俗世界里行走的人,让两人到京城来为温蘅和南峥解决事情,不太现实,而且人家也不买刘庆枫的账为了她专程来京城,所以刘庆枫安排了两人亲自虔诚地去登门拜访。   先是去拜访这位道家高人,要是能由他解决问题,自然是好,之后就不用再去麻烦佛家的高僧了,要是道家解决不了,就再去求助于佛家。   南峥和温蘅现在都知道事情的严峻性,对刘庆枫的这个安排,不会有反对意见。   这位道家高人,在青城山修行,青城山是道教的发源地之一,传说创立了天师道的天师张道陵晚年显道青城山,并在这里羽化登仙。   如今中国道教最具影响力的派别是正一道和全真道,而青城山现在是全真碧洞宗的道场,传言,这里有挺多修道的高人,刘庆枫把解决温蘅和南峥的事的希望寄托在这里,也不为怪了。   因为这件事挺隐秘,刘庆枫没有带助理,只三人从京城坐了飞机到成都,有刘庆枫的朋友给她送了一辆车到机场来,然后刘庆枫就亲自开车带着两人去青城山。   这是温蘅和南峥身体发生交换后的第四天,四天,足够让两人稍稍适应了新的身体,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更僵了,除非必要,两人基本上不交谈。   从成都到青城山的路上,南峥一直在睡觉,而温蘅则用手机听着APP里的书闭目养神。   刘庆枫主动做着诸如助理、司机和两人之间的润滑剂等类的工作,又担心即使找了两个高人,依然无法让两人身体回归原位,她以后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刘庆枫以前并不是艺人经纪人,而是在广告公司里做管理工作,之后阴差阳错去了一家大的艺人经纪公司,带过一个艺人组合和另外两个艺人,但这个组合并没有红很快就解散了,另外两个艺人也不太红,正在这时,南峥要在娱乐圈发展,她经老总介绍转去专门做了南峥的经纪人,之后南峥又成立了独立的工作室,她就做了这个工作室的合伙人。   娱乐圈里的艺人,事业大起大落的多,不说那些万年在底层混从来不出名的大多数人,就说那些成名的,有人是很多年都不出名,但之后突然就火了,红透半边天;也有人本来事业发展得好好的,但突然出事就一蹶不振了。这种事太多,总让人觉得命运无常,所以在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是会有些迷信的,相信机缘和气运。   刘庆枫虽然是个踏实干实事的人,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也不得不相信这些神道之事。   刘庆枫是个聪明人,最开始带南峥的时候,她就摸清了南峥的脾气,正因为摸清了南峥的脾气,她那时候就对南峥能红抱有了很大的怀疑。   因为这是个喜欢艺人是个完人的自媒体时代,最好是优点很多,缺点很少才行,不然黑点能被路人和对头们一直带节奏,即使有资源有钱,也不大可能红起来。   但也许是南峥帅得太有特色了,气场又强,让人看一眼就能记住,粉丝们又吃他那桀骜不驯的一套,加上小缺点虽然多,大毛病没有,那些小毛病虽然也能被人诟病,但喜欢他的人,倒是可以解读成真性情或者小萌点,所以他红得像坐飞机一样,很快就火了半边天。   有些大数据分析公司把南峥成名之路分析了个遍,给了很多理由,这些理由也都说得过去,但刘庆枫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至今也有近十年了,她也看到很多有“南峥”特质的小鲜肉,一波波地被大浪淘沙淘下去了,能红的万里挑一少得可怜,所以,在那些大数据分析出的理由之外,刘庆枫相信南峥这人是气运强大的人,天生就是偶像,就能红。   但现在南峥和温蘅交换了身体,之后会怎么样,刘庆枫心里并没有底,在南峥和温蘅都彷徨的时候,她也是彷徨的,只是,现在她是两人的主心骨,她不能表现得急躁慌乱。   三人是一早从京城出发,但车到青城山前山脚下停车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刘庆枫说:“我们在山下住一晚,明天早上上山。”   南峥睡了一路,但近青城山时的路弯道很多,他实在没有办法在车总是拐弯的情况下睡了,只得醒了过来,把车窗外的青翠风景盯了一路,这时候刘庆枫的车停在停车场的路边,他看了看街景,又看了看天色,说:“上山很远吗,要是不远,现在出发应该也可以吧。”   能够赶紧换回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最重要的,南峥才有了这个意见。   温蘅则问刘庆枫:“枫姐,那位大师是住在哪里?”   刘庆枫拿着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和留的电话,道:“在上清宫,我和对方联系了是明天去拜访,今天就在山下住一晚,明天再去吧。”   南峥说:“不能把时间改成今天吗?开车过去要多久?”   刘庆枫还没有回答,温蘅就看向南峥,道:“没有办法开车上去,只能步行。要是坐缆车可以快点,但是这个点,恐怕没缆车了,步行至少要走两小时。”   南峥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才四点多,天还很亮,走两个小时也才六点多,完全来得及。”   刘庆枫想得更多,这个点,上山的人少,温蘅被人认出来的概率也小,就说,“那行,我们走吧。”   三人拿上东西,从停车场去了景区大门口买了景区门票进了山门。   暑假,是青城山的旅游旺季,这个时间点,进景区的人非常少,出景区的人则很多。   三人逆着人流而上,温蘅用着南峥的身体,身姿修长挺拔,引来游人的注意,不过她背着旅行包,又戴了帽子和口罩,倒没有人认出她来。   刘庆枫问温蘅:“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温蘅点头:“嗯,来过好几次。”   刘庆枫倒有些诧异,“来过几次啊?”   温蘅对刘庆枫很有好感,也愿意和她交流,就边走边对她说:“我高中的时候在这边读书,距离青城山近,高中班上组织活动,就来游过两次,之后工作了,也来过这里一次。”   其实她之前每次来这里,陆凡生都和她在一起,以后,两人要同游却是不可能了。   上高中的时候,陆凡生还只是一般学生,第一次来是高二秋游,第二次来是高考结束后,他们那时候想法和行为都很单纯,向往着将来。第三次来,是陆凡生已经开始走红了,春节回老家,专门来青城山拜拜求事业签。   两人交谈,走在两人前面的南峥回头瞥了两人一眼,虽然他对温蘅在这边上过学感兴趣,却没有出口询问。 第二十一章   过了月城湖, 天上突然飘起了小雨。   这个时节,即使是成都,也炎热非常,但青城山却是避暑的好地方。   在这傍晚, 又突然有小雨, 山风一吹, 不由也有点冷了。   最主要是三人都没有带伞,好在他们在前面的小摊上买了雨衣披上。   到这个点,上山的缆车已经停了, 他们只得选择爬山。   在这盛夏, 青城山上绿树葱茏, 山幽水清, 细雨润泽了石板路面,路边小溪潺潺, 要不是三人心中都有大事,这样闲步而上,倒真有寻幽访胜的意境。   三人里,温蘅和南峥的身体素质都不错, 而且都穿着球鞋,一路走得很轻松,而刘庆枫穿着凉鞋, 加上年纪不算小了, 爬山就很费力, 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休息一阵。   南峥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 心情也稍稍好些了,一路走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石阶路的拐弯处。   温蘅则和刘庆枫走在一起,不仅替她背了包,又在路上捡了一根被下山的游人扔掉的竹竿,递给刘庆枫拄着走。   刘庆枫手里拿着温蘅捡给她的竹竿,喘着气说:“在这山里,倒是容易摒弃世俗名利心的。”   温蘅笑了笑,算是应和了她。   随着下雨,山里起了一层雾,加上天色渐暗,路上游人几乎绝迹,只听得到风吹过的声音和潺潺水声。   温蘅说:“有一句写青城山的诗叫‘山径清幽连远峰,水喧谷底树葱茏。’在这环境里,就更觉得这诗真好。”   刘庆枫喘着气笑道:“你倒真是个文化人。我看你是b大的学生,怎么会在毕业了去给陆凡生当助理呢。”   刘庆枫这些天已经把温蘅和陆凡生的那点事查了又查,早知道温蘅和陆凡生是高中同学,也知道温蘅的履历。温蘅大学时候就给陆凡生做粉头,大学毕业就给陆凡生做助理,做了两年助理,去拍了何树生导演的《千里行》,拍完电影后,没再做陆凡生的助理了,但也没有在娱乐圈里发展再拍什么电影电视,每天只在家里,根据温蘅之前和陆凡生谈恋爱的经历,刘庆枫推断温蘅之后应该是被陆凡生养着了。   刘庆枫是很有事业心的人,虽然圈子里很多漂亮女人以能被富豪养着为目标,但刘庆枫在心里瞧不上这些人,坚信只有靠自己奋斗人生才有意义这种鸡汤。她觉得温蘅作为b大毕业生,起点高,之后还差点依靠《千里行》拿了枫叶奖的最佳女主角奖,完全是老天爷眷顾她,给了她好脑子和表演天赋,但她掌握着这么好的天资,却不知上进,在家里靠陆凡生养,这下好了,最后又被陆凡生抛弃了,完全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说扼腕那是客气,刘庆枫的真实心情是——不知上进自己作死,活该!   不过和温蘅多处了几天后,刘庆枫对温蘅的想法倒有些改变,因为温蘅的确是敬业且性格不错。   温蘅一个女人,要做南峥,就舍得下功夫,把南峥扮得八九不离十,而且这么爬山,南峥不知道爬到哪里去了,但她就会陪在她身边,又是背包又是递水,还给她找竹竿做拐杖,细心又会照顾人,而且有文化,在哪里都能说几句应景的话,在圈子里见过不少没文化闹笑话的人的刘庆枫,就觉得温蘅这样的很不容易。   所以理性分析时觉得温蘅把之前的大好年华浪费在陆凡生身上既没上进心又傻b,但感情上又还是喜欢上了温蘅。   刘庆枫这问话很显然已经是在触及温蘅的隐私了,温蘅不想谈,两人走过一个弯道,就看到南峥站在那里,在一边看风景,一边等两人。   见两人出现后,南峥抱怨了一句:“你们走太慢了。”   刘庆枫要解释是自己鞋子不好走路,拖累了行程,不过温蘅已经先她说道:“可以在天黑之前走到上清宫,不用担心。”   南峥给了她一个白眼,很显然是不认同她这话。   温蘅蹙眉看着他不断破坏自己身体端庄得体的形象,但知道要求他注意言行也没用,她心态上已经麻木了,继续说:“青城天下幽,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慢慢走欣赏欣赏也好啊。”   南峥不由接了一句话:“你这话是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   温蘅愣了愣,说:“之前在四川待过三年,也算半个主人吧。”   南峥问:“你和陆凡生是高中同学?”   看来他也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应该不是刘庆枫告诉他的。   因为这件事不算秘密,温蘅以前做陆凡生助理的时候,其实有报道写过这件事,不过那时候陆凡生还不是特别红,自然没什么人在意,等陆凡生特别红了,她早没做陆凡生助理了,也就不会有什么人把这件事翻出来炒。   南峥这么问,温蘅就没有太在意,道:“是啊。”   南峥不由说:“你之前说你高中时候来过这里两次,当时是和陆凡生一起?”   看来南峥也是很八卦的。   温蘅知道南峥的八卦之魂燃烧着是想知道什么,她回答:“班级活动,一起来的。”   南峥探究地看着她,说:“你和陆凡生,不会是从高中时候就在一起了吧?所以之后你做他的助理。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居然就舍得和你分手了。”   南峥这话说得有点意思,不管里面猜测对不对,但一句“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居然就舍得和你分手”让温蘅怔了好一会儿,又有心痛的感觉从心口泛起,延伸进四肢百骸。   但她不想谈自己的私事,打趣南峥转移了话题:“在一起很久,就不该分手,你居然有这种想法。”   南峥没想到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来了,他一边跟在刘庆枫身边一边说:“有这种想法怎么了?”   温蘅低头苦涩一笑,“说明你是个很念旧情和长情的人。在一起长了,很多人会闹矛盾,容易分手,或者是时间长了爱情消磨了,也容易分手,所以在一起很久,根本不是不分手的充分条件。”   南峥没想到她能因自己的一句话有这么多联想,不由说:“不敢和你说太多了,不然你得把人分析成什么样。”   温蘅倒不好意思起来,只好垂头笑了笑,不说话了。   南峥却没放过她,像是毫无心机,继续问:“你给陆凡生做助理,是因为当时和他在一起吗?你还没回答呢。”   温蘅想快走几步避开他,南峥却马上扔下刘庆枫去追她:“到底是不是?”   毕竟天已经暗下来了,温蘅看南峥完全不懂照顾人,不知道在刘庆枫身边照顾一下她,她只好自己放慢脚步,继续随在刘庆枫身边,回答南峥:“不是。”   南峥不由又问:“那是因为什么?”   温蘅看了看一脸事不关己但又竖着耳朵要听的刘庆枫,实在被南峥问得烦了,又不敢和南峥闹脾气,因为南峥脾气比她大了不知道几个数量级,她可闹不过南峥,于是只得乖乖回答:“做助理就是一份工作,给他做助理没什么不好,为什么不能给他做助理。”   南峥显然不信她这话,说:“你不是b大的学生吗,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工作,做助理,又苦又累,而且也不需要多少专业技能,难道不算埋没你的才能?”   之前南峥都不怎么理睬她,没想到现在却滔滔不绝了,温蘅说:“做每份工作,要做好,都挺不容易,给他做助理,要替他看剧本,帮他分析剧本,和他对戏,统筹安排他工作生活的时间,查他要拍的戏里需要的资料,陪他上表演课,给他的工作提出好的看法,和剧组同事打好关系,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了解他合作各方的情况告诉他,打点好和这些人的关系……做好这些事,我觉得也算是挑战了,怎么可能埋没了我的才能。”   南峥一听,顿时感叹地看着她,虽然因为温蘅占据了他的身体的原因,他对温蘅很不满,但这么短短几天,他还是认可了温蘅的能力和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所以这时候不由羡慕陆凡生真是好命,之前可以有温蘅给他做助理。而他自己的助理,却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   他把目光转到刘庆枫身上去,说:“枫姐,你听听,这才是好助理,你之前给我找的是什么助理。我口腔溃疡要吃白粥,居然因为没白粥了,给我买来酸辣粉,还笑着说知道我喜欢吃酸辣粉,买酸辣粉我肯定也可以吃。脑子有病吧,懂不懂老板要什么就给什么的道理。我说我不吃酸辣粉,她还一脸委屈,好像我该捧着她似的。说什么谁都是父母捧着长大的,她要被捧着,回家去,别在我跟前碍眼。你就知道说我不懂体恤助理,把助理辞了一个又一个,我又不是无理取闹。”   刘庆枫走山路走得气喘吁吁,根本没力气和南峥争执,只好说:“每次你说辞就辞了,我又没有拦你。你用着觉得不好,要辞退,我没反对,但你不该在人前骂助理,你去网上翻翻,多少人说你脾气坏爱骂人。”   南峥随即心虚起来,他看向温蘅,就说:“那等我和温蘅把身体换回来了,你让温蘅留下来给我做助理。”   温蘅:“……”当然不会答应,助理这活,没有爱,她可干不好。   刘庆枫看了温蘅一眼,也知道温蘅不可能答应,所以就无视了南峥的要求。   南峥那话,虽然是对着刘庆枫说的,但实则是说给温蘅听,不过他说完,发现温蘅对他那话全无反应,很显然,是温蘅不愿意。   南峥知道自己刚才是自作多情了,温蘅看不上他,不愿意给他做助理。   平素看着网上别人对他的冷嘲热讽和谩骂,他也可以全然不在意,心态平和得很,但这时候温蘅的无声拒绝,却让他有些心理失衡,气闷起来。   他随即扔下两人,快步往前走去。   娱乐圈里,比他咖位大的人很多,比他唱歌唱得好的很多,比他演技好的更是海了去了,比他红的自然也不少,但他对这些人没有任何嫉妒之心,却因为助理的关系,开始嫉妒起陆凡生了——温蘅就愿意给陆凡生当助理,不愿意给自己当!   南峥闷头向前走了不短的路,这时候雨已经停了,但路边松柏树枝上凝结的雨水随着风不时哗啦啦落下来一片,比刚才的雨还大。   南峥往前看不到路的尽头,往后又看不到温蘅和刘庆枫,路上一时又没有其他行人,加上天色越来越暗,他也不由有点心虚害怕了,只好站在那里等后面的两人。   他正把雨衣脱了,山风一吹,树枝上的雨水落下来砸了他满头满脸。   真倒霉!   南峥一边想着,一边把脑袋上的头发拢了拢。   温蘅的头发很厚,南峥又不会扎头发,于是一头长发只好披着,这时候被雨水淋湿了,就很不舒服。   他不由想到之前拍古装剧,戴着头套掉进水里打湿了头发,那种湿闷的感觉和现在就很像。   做女人真麻烦,南峥想。   不过他这时候还不知道有更麻烦的事会光临他。   南峥等了一会儿,温蘅和刘庆枫才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这才继续往前走去。   因为刘庆枫走得慢,等他们到达上清宫,已经要近七点了。   上清宫四处点着灯,灯火明亮。   刘庆枫拦了里面的一个小道士,要去找他们要找的那位大师,被问到的小道士倒是好脾气,说:“你们来之前,有和师叔约好吗?不然他不见客。”   刘庆枫道:“有,但是约的是明天。”   那小道士说道:“行,我去帮你们问问。”   他去问去了。   温衡看刘庆枫没意识到应该先去定房间,在凡尘间打滚要食人间烟火的温蘅有点担忧地说道:“枫姐,我们还是先去把住宿定了吧,不然可能订不到好房间了。”   刘庆枫说:“找到大师了,先做了你俩的事,再请大师给我们安排房间,应该会有房间的。”   而南峥是从来就有人照顾他的人,对于住宿,他还没去想,反正有人安排,而他现在有些饿,想吃晚饭了,不过在可以和温蘅换回身体这件大事之前,饥饿便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他就没提这事。   过了一会儿,那个小道士回来了,说:“对不起,我去问了,师叔今天没在,他受邀去川大讲课了,明天才回来。要不你们先住下,明天他回来了,我就叫你们。”   小道士这话一出,三人都很失望。   南峥不由说:“在山下时,应该打个电话问清楚的。”要是早早问清楚了,他们根本不用往青城山跑这一趟,直接去川大找人就行了。   刘庆枫说:“他的电话经常打不通,我下飞机就打过了,不是没打通吗。”   小道士说:“师叔不会用智能机,现在还是直板机,那个直板机又经常扯拐,打不通是常事,打通了才奇怪呢,我们让他换一个,他不换,说这样正好,以免总被人打扰。”   小道士的解释才让南峥气顺了一些,因为这总出毛病的手机,似乎也带了什么莫可言说的玄理。   刘庆枫拿出手机来和小道士互相交换了电话,小道士说:“我带你们去登记入住吧,这时候晚了,你们也不好再走了。”   温蘅因为顶着南峥的身体,这时候又武装上了,戴着帽子和口罩,躲在灯火的暗影里,见要去办住宿,这才走出来,三人一起去登记入住。   这里登记入住需要身份证,但这事不需要温蘅操心,刘庆枫处理南峥的事有一套程序,南峥有另外一个名字的身份证,根本不用担心会因为身份证登记入住的事被有心人拿出去炒作。   登记入住的是一个小道姑,刘庆枫说要三间最好的房间,小道姑说:“这个季节客人多,你们来太晚,没有好房间了,只有一间家庭间,还有一个通铺间还剩了一张床,这个通铺间只能住男居士……”她说着,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扫,不过温蘅躲在最后,她没把温蘅看清楚,只是知道她是男人,“家庭间有一个大床和一个小床,要是这位男居士可以去住通铺间,你们就可以住得下。”   三人顿时就互相看了看,为难起来。   毕竟温蘅虽然是男儿身,到底是女儿心。   而南峥虽然是男儿心,却是一个女人的身体。   两人都不可能去住那间通铺间。   刘庆枫皱眉道:“真没有其他空房间了吗?”   小道姑道:“真没有了,你们要不要,不要的话,马上就有其他居士来住了。”   刘庆枫赶紧把那个家庭间定下了,反正不差钱,即使一会儿有其他打算不住在这里,也有个备选。   南峥则不满地道:“周围还有其他地方有住宿吗,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小道姑身后的中年道姑说:“这个季节,你们去其他地方,应该也找不到好几间房住,除非这时候下到月城湖去,那里可以住的地方比较多。不过现在去月城湖,你们要打电筒,走几个小时才行。”   刘庆枫想到山路的湿滑,到时候摔一跤估计就是伤筋动骨,她马上说:“这样太不安全了,不行。”   总之是安全第一。   温蘅则躲在后面当自己是隐形人,不发表意见。   南峥非常不高兴,刘庆枫已经表了态:“先带我们去那个家庭房看看吧。”   中年道姑就让他们跟着她一起过去,他们赶紧跟上了。   道观里已经住了很多人,几位游客在道观的夜色里穿梭,灯光或明或灭,建筑古朴,木门雕窗,红墙黑瓦,伴随着香烛的气息,温蘅目光追随着道观里的光影,有种时光恍惚之感。   这间家庭房,是一间木屋,有洗手间热水器,房间宽敞,床上整洁,还有电热毯,虽然没有网络和电视,在这种地方,这种房间也算不错了。   于是刘庆枫拍了板,“就要这间房住下吧。”   南峥面无表情,心情不愉,万分尴尬,不过也无可奈何。   温蘅的心理状态不比南峥好多少。   看中年道姑要走,刘庆枫又问了一句:“道长,请问我们在哪里吃饭,可以在房间里点餐吗?”   道姑看了她一眼,说:“现在已经没有吃的了,你们可以去小卖铺买方便面,只有方便面吃。”   刘庆枫:“……”   向道姑道了谢,送她走后,刘庆枫关了门,对房间里各据一角没有动静的两人说:“只有方便面吃了,我去买方便面吧。”   温蘅看刘庆枫走了几小时路十分疲惫了,就说:“我去买吧,枫姐,你走得太累了,先休息吧。”   刘庆枫赶紧说:“你最好不要出去,以免被人认出来了。”   温蘅很无奈,只好算了。   好在南峥虽然是被人照顾惯了的,这时候倒是有些眼色,说:“我去买吧。”   刘庆枫说:“行,你看那里有些什么,可以多买些吃的。”   南峥于是出了门去,刘庆枫看了看房间,说:“可以在地上再打个地铺,我睡。”   温蘅说:“还是我睡地上吧。”   刘庆枫对她笑道:“还是别了,你身体金贵着呢,整个工作室都靠着南峥吃饭。他的身体不能生病。”   温蘅无言以对,只好闭嘴了。   南峥去买了东西,很快就回来了,提回来很大一口袋,除了方便面,还有饼干和其他小吃。   南峥不是没去过艰苦的地方拍戏,所以倒不至于吃不得苦,一顿两顿吃方便面也没什么。   吃了晚饭,南峥就先去洗了澡,温蘅在房间里收拾桌子,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想到那是自己的身体,不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总之,什么样的想法都要屈从于现实。   南峥洗完澡,换了一件t恤从浴室出来,见到房间里只有温蘅一人在,不由问:“枫姐呢?”   温蘅正坐在小床上看手机,这时候抬起头来,只见南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很大牌地盯着她。   温蘅说:“枫姐去外面烧香拜神仙祖师了,还要去拜访一下这里的主持。”   南峥点了点头,在房间里四处探看。   温蘅看他走来走去,头发也不擦干,不由问:“你找什么呢?”   南峥瞥了她一眼,说:“找吹风筒。”   温蘅:“我找过了,没有。”   南峥:“……”   温蘅:“你用毛巾擦吧。”   南峥只好找了毛巾擦头发,温蘅看他一通乱揉,自己好好的头发,不被爱护,她实在很心疼,只好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毛巾,一边为自己擦头发,一边说:“擦头发要顺着头发慢慢擦,不然对头发不好。”   南峥抱怨:“我又不是女人,只要我俩明天把身体换回来,我就不用再面对你这种长头发了,每次把头发弄干就费很多事。”   温蘅发窘,于是故意说:“等你以后交女朋友了,你不用面对自己的长头发,你也要面对你女朋友的长头发啊。”   南峥嗤笑了一声,很显然是对她这话不以为意,感受到温蘅在为自己擦头发,这种感觉倒是温情脉脉的。虽然卧房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温蘅为自己擦头发的样子,但是想一想,倒也有一种别样的触动心弦的感觉。   他不由嘴贱说:“说这种话,是以前陆凡生经常帮你擦头发吗?不过你们已经分手了,这种待遇是不可能再有了吧。”   南峥说完,感觉到温蘅为自己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两下,他知道自己戳到了温蘅的痛处,不知怎么,他既觉得痛快,又反思自己是病得不轻,为什么要犯这种贱。   温蘅没有回答他。   以前陆凡生总是很忙的,不忙可以在一起相处的时候,温蘅也舍不得让他为自己劳动身体,当然没有让他为自己擦过头发。   以前没有过,以后……更不可能有了。   把南峥的头发擦干,温蘅去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发现南峥没在房里了,但刘庆枫回来了。   南峥前一阵子拍古装戏,为了戴头套,他把头发都剃掉了,到如今,头发还没长太长,温蘅用毛巾把头发稍稍擦了几把,头发基本上就干了。   她问刘庆枫:“枫姐,你见到这里主持了吗?”   刘庆枫是门路比较广的人,不过,这里是道教的地盘,和她一向的人脉圈又不一样,而且她不希望她带南峥来拜仙师的事被外界知道,所以也就没有找信不过的人给拓展这方面的人脉圈,她说:“问到了,主持也不在。只等明天李仙师回来。”   温蘅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问:“南峥呢?”   刘庆枫:“他出去转转了。”   温蘅:“枫姐,这时候天色晚了,别人应该不大能看清楚我,我也出去转转,可以吗?”   刘庆枫知道一直把温蘅管着,让她只能憋在房间里,的确不太好,就说:“你去吧,也看看南峥去哪里了,让他不要往危险的地方跑。”   温蘅应了一声,换上鞋子,就出了门。   虽然没有下雨了,但已经入夜,山里山风习习,凉飕飕的。   温蘅在道观里转了转,走一路拜一路,想找南峥,但一直没看到,她又拜了文圣孔子,站起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你还挺信这些的!拜得这么虔诚。”   温蘅被吓了一跳,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不远的南峥,说:“刚才找你没找到。”   南峥说:“里面挺大的,我刚才转到后面去了。我听他们说,后面不远就是老君阁,你要不要去?”   温蘅和他一起出了文武殿,说:“给枫姐说一声了,再去吧。”   南峥:“要是说了,她可能不会让你去。我们自己去吧。枫姐有时候很喜欢把我当小孩儿管着,这不准那不准,但她也不想想,我比起是个明星,更是一个人吧。要是连人的活气都没有了,还做什么艺人。”   他这话,让温蘅对他有些侧目。   南峥这时候已经往后面走去,温蘅赶紧跟上了他。   此时已经八点半了,夜幕四合,两人一路无话,爬上了老君阁。没有月亮,站在老君阁前,天地间却并不是完全的黑暗,温蘅向山下望去,只见崇山在夜幕里呈现出黛色,点点灯火在这黛色里明灭,云带勾勒着山川,让这天地飘逸如仙境。   温蘅好静,南峥好动,他把周围都转了看了一圈,然后走到温蘅身边来,说:“你在这里站这么久,看什么呢?”   温蘅侧头看了看他,虽然那是自己的身体,但南峥已经赋予了它完全不同的灵魂和气质,温蘅难以再将它看成是自己。   她扶着栏杆,说:“这里风景这么好,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体会得尽它的美。”   南峥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然后笑道:“我觉得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   温蘅疑惑:“啊?”   南峥说:“感觉不像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七老八十了一样。”   温蘅不满:“你是说我心态老?”   南峥说:“我没说。我是指你沉得住气。对什么事,都沉得住气。遇到事,能随遇而安,还能自得其乐。”   温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问:“你这是夸奖我?”   南峥笑:“算是吧。”   南峥又说:“要是那个大师看了我俩,还是没有办法把我们交换过来,我们要怎么办,你想过吗?”   温蘅当然想过,不过,想过也没用。   她说:“这个,你的意见可能比我的重要,你怎么想的?”   南峥盯着她,说:“我能怎么想,我没有办法。这件事,我家里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要是一辈子都换不回来,我必须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我觉得到时候我们只能结婚了。”   “哈!”温蘅一惊,“你说真的?”   南峥斜睨着她,扶着栏杆的手紧了紧,又朝栏杆外看去,老君阁在青城山的顶峰,栏杆外面就是高高的悬崖,站在这里,既有如在仙境的缥缈之感,但也有登在绝顶的危险感。   南峥说:“你说我说的能不是真的吗?从社会身份上来讲,你现在已经完全代替了我,你掌控着我的社会身份和地位,我的财产,甚至你要是和女人生个孩子出来,孩子都是我的。”   温蘅愣了下,说:“我不是这样的小人,要谋夺本来属于你的东西。财产那些,都可以转给你的。”   南峥又说:“那我们之间突然又换回来了,是不是又要再转一次财产?”   温蘅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因为这种事就结婚,我觉得有点荒谬。”   南峥:“荒谬?我们交换身体的事,不是更荒谬吗?”   温蘅认真地看向南峥:“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老君阁的灯火映在南峥的脸上,他在温蘅的身体里,让温蘅本来显得柔和的面庞也带了更多的张狂的骄傲和坚毅感,他的气质非常吸引人,即使是在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脸,但也会被他的气场镇住。   他说:“这种事,我会和你开玩笑?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温蘅发现他的确是真这么想的,不由抬手揉了揉额头,说:“我不想和你结婚。”   南峥:“……”   南峥心里很不爽,问:“为什么?”   温蘅静静看着南峥,虽然南峥这时候像是一只要打架的斗鸡,但她却很淡定,所以两人对峙不起来,温蘅突然抬了手,轻轻放在南峥的肩膀上,说:“上山的时候,你说在一起很久,应该不舍得分手。你不该是会对爱情有很高期望的人吗?为什么要这么简单就和我结婚呢?你和我结婚了,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要怎么办?” 第二十二章   南峥没想到温蘅是全然站在自己的角度着想的, 他愣了一下,心中有很不一样的波动。他不明白是因为自己到了女人的身体里变得感性了,还是因为山登绝顶,周围清冷孤寂, 山水缥缈, 容易将内心的感性激发出来, 他这时候的心也像山中的灯火一样婉约,像山间的云一样,变得柔软。   这种特别的感性让南峥非常不适应, 甚至有些别扭。   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自己了, 而是被温蘅绑架了一样。   之前温蘅只是占有了自己的身体, 现在, 她简直是把自己的心也沾染上了她的色彩。   在没有登上老君阁的时候,南峥想过要是他和温蘅身体再也换不回来, 他以后要怎么办,这个可能性是让南峥崩溃的,他每每去想,就会烦躁, 所以就只好把这个可能性压在心底,先把可以做的事做了,例如来这个青城山找道士解决问题, 但是发生在他和温蘅身上的事太过玄幻, 不是努力了最后就一定有成果的, 全看天意, 既然如此,那最后身体也换不回来,该怎么办呢,所有努力都没有用,要怎么办?   他之前想这件事,除了烦躁就是郁闷,但登上了这座山,也许是因为这里的气场太高阔缥缈,很能让人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渺小,南峥作为当红偶像明星根植在心里的骄傲也一再被打散了,没有了身份的束缚,又有山间的清风,润泽的空气,他倒是可以心平气和了。   但这么一心平气和,他居然就鬼使神差朝温蘅求了婚!   这真是……   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会突然就求婚呢。   两人也不过是才认识几天而已。   而且还被对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南峥活到如今,已经有二十七年,以前他可从没有去想结婚这件事,连谈恋爱的念头几乎都没起过,要说原因,大约是他太骄傲了,身边的人,他还没一个看上眼的。   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他居然会想和温蘅结婚。   谈身份权势和财产,当然是一个原因,也是最说得过去的原因。   另外的原因,就像是绕在他心间的流云,实在难以描绘又无法捕捉。   他心下一凛,朝温蘅说:“我刚才那么说,只是试探你而已。你以为我真想和你结婚吗?”   这样的南峥,才是正常的南峥。   他这么骄傲的人,会因为身份财产和她结婚?   温蘅用脑子去想了想,就觉得不靠谱。   不过转念一想,南峥其实也挺纯情的。   温蘅像个知心姐姐,说:“你这么想就好。总之,除非因为爱,还是不要因为其他原因结婚。毕竟结婚了两个人要在一起生活,每天对着不爱的人,多么痛苦。而且两个人生活会有很多细碎的矛盾需要解决,会有很多性格的不和需要磨合,要是没有爱,要坚持在一起,也很困难。”   南峥挑了挑眉,风推动山间的云雾,云雾在夜幕里流动消散,更多星星点点的灯火出现在远处,天地高阔,夜风鼓荡,南峥只觉自己此时心底一片通透。   他说:“你这么看重爱情,结果陆凡生还不是和你分手了。”   温蘅眼神一黯,说:“你非要不断用这件事刺我,心里才舒坦吗?”   南峥哼了一声,说:“谁让你刚才想也不想就拒绝我的要求。”   温蘅感觉要和他说不到一块去了,“不是讲了那么多原因了吗,而且你本来也没那个心,你只是在试探我是不是贪恋你的身份权势钱财而已,怎么现在又变成我的错了。”   南峥颇为傲娇:“但是你这么不把我当回事,我难道还不该生气。”   温蘅心想你真是被人捧惯了,我要跪/舔你才行,是不是?   她说:“你这不是给我挖坑吗,既然我怎么回答你都要生气,那你生气好了,我下去上清宫了。”   说完,她就要下山。   南峥从她身上找回了场子,见她要走,就拉住了她,“你再陪我一会儿。”   温蘅只好站住了,“你不冷吗?小心感冒。”   南峥说:“还待一会儿就走。”   温蘅拿他没办法,只好继续站在那里陪他。   南峥靠在栏杆边望着山下的方向发呆,温蘅也只好站在那里发呆。   即使是白天,走到老君阁来的人也很少,更何况是大晚上。   两人在那里站了好一阵,也没见一个游人上来。   南峥总算待够了,又冷得搓了搓手,说:“这样来爬爬山,感受一下祖国大好河山,很能陶冶心灵,以后有时间,应该多走走。”   温蘅听了他的感叹,笑了笑,“现在可以下去了吗?”   “走吧。”   大约是刚才站得太久,身体又冷又僵,而且台阶很陡又因为下过雨很滑,南峥下山的时候脚下一滑,就摔了一跤,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往下面滑。   温蘅被他吓坏了,赶紧扑过去,一把拽住了他,惊慌之间,一手抱住他,一手抓着石阶。   即使这样,两人依然向下滑了好几级台阶才停下来。   等总算停了下来,两人只听得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山风的声音甚至都远去了。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但是因为刚才太过恐慌,甚至都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只剩下被吓出来的一身冷汗。   南峥试着动了一下身体,但台阶太滑了,他随即又向下滑了一个台阶,温蘅喝道:“你别乱动。”   南峥抬眼望着她,眼神里倒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晶亮的灼热。   他没理温蘅的话,又动了动身体,翻身坐在了台阶上。   温蘅也就放开了他,也坐好了。   温蘅刚才为了抓住台阶,右手手掌在台阶上擦破了皮,这时候就感受到了一阵疼痛。   南峥两只手都擦破皮了,而且摔痛了屁股,好在没其他伤。   两人默默地坐了几分钟,南峥才问温蘅:“你没事吧。”   温蘅:“没事,只是吓到了。”   从台阶往下望去,是长长的台阶,往上望去,也是长长的台阶,而台阶两侧则是悬崖。   南峥居然有心思笑,他闷头笑了两声,说:“刚才是不是想要是摔下悬崖了,就粉身碎骨了。”   温蘅不想理他,觉得他这人有病。   南峥不看她,说:“走吧。”   但温蘅坐在那里没有动。   南峥只好问:“不走吗?”   温蘅叹了一声:“你刚才不怕吗?”   南峥说:“还好吧。”   温蘅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赶紧从裤兜里掏了手机出来,是刘庆枫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温蘅接听起来,刘庆枫:“你们去哪里了,怎么现在还不回来?”   温蘅说:“我们马上回去。”   她挂了电话,就摸索着往下蹭了几步,走过了最滑的台阶,回头叫南峥:“快走,枫姐在催我们了。”   南峥只好也向下蹭了几步,跟上她,但是说:“我不想回去睡觉。”   到了好走的台阶了,温蘅就站起身快走了几步,“为什么,你要去哪里?”   南峥说:“我要学道士在祖师像跟前打坐。”   温蘅一愣,“你会打坐吗?”   南峥说:“打坐有什么难。就坐着呗。”   温蘅说:“我敢肯定,你打坐半小时就会腿麻得受不了。”   南峥呵呵:“那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体素质不够强。”   温蘅:“……”   两人没花多久就走回到了上清宫,南峥说到做到,真不愿意跟着温蘅回房间去,非要去打坐。   温蘅觉得他简直像个小朋友,她拿他没办法,只好先回房间去找刘庆枫。   南峥去找水洗了手,就跑去玉皇殿盘腿坐着了。   刘庆枫看只有温蘅回来了,就问:“南峥呢?”   温蘅说:“他不愿意回来睡觉,要在祖师跟前打坐。”   刘庆枫低头笑了笑,说:“他肯定是害羞,不愿意和我们待一间房。”   温蘅去洗手间把手洗了洗,好在擦破皮的地方并不严重,也没流血,但她还是把伤处给刘庆枫看了,说是摔了一跤,但没说是到老君阁的台阶上摔的。   刘庆枫看了看,说:“那你别沾水。”   温蘅点了点头,“南峥怎么办?”   刘庆枫说:“我去叫他。”   刘庆枫去叫了,但南峥铁了心的要打坐,可见他之前在道观里四处走的时候,就想好要这么做了。   刘庆枫也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在那里打坐,不过她离开前,说了一句:“你这是温蘅的身体,别给她弄生病了。”   南峥这才心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温蘅见只有刘庆枫一个人回来了,问:“南峥是不是真不回来睡觉了?”   刘庆枫点头:“算了,别管他了。他倔起来,没有办法。”   刘庆枫累了一天,爬上开着电热毯的大床,很快就睡过去了。   温蘅在小床上倒不怎么睡得着,过了一会儿,她爬了起来,去找南峥。   发现南峥盘腿坐在玉皇殿的蒲团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道长坐在另一边,正在和他说话。   道长说:“打坐可养生延寿,还可开慧增智。学道,就是要从收心安坐开始,打坐就是一种基本功。”   温蘅看南峥一动不动听着道长说话,她就也去坐在了南峥旁边的蒲团上,听道长讲课。   道长看一下子有了两个学生,就滔滔不绝起来,从《道德经》讲到《黄庭经》,然后讲到《太平经》,说:“求道之法,静为基先,心神已明,与道为一。以空洞无涯为元窍,以知而不守为法则,以一念不起为功夫。”   南峥点点头,说:“就是要不想任何事对吧。”   道长颔首:“对,就是要坐忘。”   南峥说:“那就容易睡着了。”   道长笑了笑,看向温蘅,温蘅赶紧跟着道长的打坐姿势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于是道长开始讲打坐时候的注意事项,诸如要头平身直,要双目微闭气沉丹田,全身放松,如何内观,如何运气。   好在南峥作为艺人就有专门的老师教形体和功夫,温蘅平时也有去练瑜伽,至少在控制自己的身体上是比平常人更精准的,所以很快就跟着老道长进入了状态。   温蘅凌晨去上了次卫生间,发现老道长已经不在了,但南峥还在打坐,不知道是真打坐,还是坐着就睡着了,她也不叫他,自己又去他旁边不远坐着继续打坐。   说是打坐,温蘅觉得自己基本上是以坐着的姿势半睡着了,等她之后又醒了两次,天已经在渐亮了,她看向南峥,发现南峥几乎是趴在地上睡着了,根本就是解放了手脚,以一种高难度的姿势委地而睡。   她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峥一下子就惊醒了,抬起头来看向她,怔了好一会儿,他才真的清醒了,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又就着一点光线看了看手表,说:“已经五点多了呀。”   随即又揉了揉腿,盘腿坐着想继续睡。   温蘅站在旁边盯着他,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还挺可爱的,像只大猫似的。   温蘅说:“天在亮了,要不,我们去看看外面的云海吧。说不定还能看到日出。”   南峥想了想,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一边拢头发一边说:“不洗漱一下了再去吗?”   温蘅:“还是先去看吧,不然回去房间,会把枫姐吵醒了。”   南峥一想也对,就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这时候天边已经有了鱼肚白,远处的山峦在轻薄的晨雾里安详地延伸着,就像是墨汁轻染的水墨画。   晨风清凉,南峥打了个喷嚏,说:“看了这个风景,就觉得水墨山水是写实作品。”   温蘅很赞同地点头,说:“又去一次老君阁怎么样?”   虽然昨晚才摔过跤,但两人都再次对爬上老君阁感了兴趣。   两人再次爬上老君阁,东边天空已经染上了红色,太阳即将升起,大地静谧,山峦绵延青翠,云雾在山间飘荡,人间凡尘离得很远。   温蘅在昨晚站立过的栏杆边伸展双臂,迎风闭目,南峥愣了一下,虽然那是自己的身体,那一刻,他居然想到了《泰坦尼克号》上经典的一幕,不过他马上把这种想法压了下去,自己在老君阁山顶的小片地方逛来逛去,直到温蘅叫他下山。   再次走到两人昨晚摔跤的地方,这时候早看不出什么痕迹了,但温蘅向南峥伸了手,“我拽你一把吧,以免又摔了。”   南峥想拒绝,但温蘅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他只好由着她把自己扶了下去。   等两人回到上清宫,刘庆枫已经起床了,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他们住的院子,就说:“你们俩昨晚都没有在房间里睡呀?”   南峥说:“我们在殿里打坐。”   刘庆枫:“……”   温蘅则道:“和睡觉没什么差别。”   南峥:“除了腿有些麻。”   刘庆枫看两人对视着在笑,这么一晚,两人关系好像是好了很多,她就没再计较两人作了。   两人去洗漱后就去吃了早餐,早餐只有很简单的米饭和腌菜,不过走了那么多路,再简单的饭菜都能吃两碗,也没条件去挑剔。   两人吃完早饭洗了碗,刘庆枫就过来叫了他们:“你们快点,李仙师回来了,说可以见我们。”   南峥惊讶:“这么早?”   温蘅也很惊讶,心想他是一大早从成都飞回来的吗。   等被小道士带着去见了那位李仙师,两人就更惊讶了。   李仙师坐在他房间里的蒲团上,刘庆枫上前行了礼,为了来这个道观里,三人之前还专门学了一下道教的行礼方式。南峥和温蘅随着她也赶紧上前行了礼,南峥到这时候,是一点偶像包袱也没有了,心诚得很。   李仙师说:“我昨晚回来了,在玉皇殿遇到了两位居士,倒是有缘。”   这位他们千里迢迢来拜访的李仙师,就是昨晚在玉皇殿指点他们打坐的人。   刘庆枫看了看身边的两个人,在李仙师请他们坐后,她就对李仙师说了一大通表达谢意的话,刘庆枫奉承人很有一套,不过李仙师一直神色平静,待她说完之后,他才说:“你是想问这两位小居士的事吧。”   刘庆枫说:“是。还请仙师指点。”   刘庆枫没有讲南峥和温蘅交换了身体的事,但却求指点,是想看看李仙师是不是真的有慧眼。   南峥和温蘅也一脸期盼地看着李仙师,李仙师去拿了三枚汉五铢来,没有多说,就开始起卦。   三人都紧张起来,提着气盘腿坐在那里,看着李仙师起卦。   李仙师说:“这个卦,乾之天火同人。是吉卦。”   三人顿时就精神振奋了,继续盯着李仙师。   李仙师推断着卦象,说了一堆几人听不太懂的卦辞,三人都做恭敬状,其实心里都很茫然。   刘庆枫只好说:“还请仙师明示。”   李仙师说:“两人以和为贵,便能度过此时艰难。两人的事,并无大碍。之后两人运途如日挂中天,不必担心。”   他这话说得太泛泛了,三人都有点受骗的感觉。   刘庆枫继续问道:“两人现在的艰难,到底什么时候可解。”   李仙师继续推断卦象,说:“这个卦拆分为九二动爻,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乾为四月,应该是在明年四月。从卦象看,乾乾比和,两人同心,但变卦离火克乾金,两人还会有意见相歧。不过意见的分歧,是在两人问题解决之后。”   虽然三人到现在听得并不是云里雾里了,但两人问题解决要到明年四月,三人还是心下发沉。   南峥问:“现在不能及时解决问题吗?”   李仙师看向他,说:“卜卦只是预测,并不是改命。你俩的事,我没有办法为你们解决。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老道也只能给你们解到这里了。”   南峥:“……”   李仙师已经让门外候着的小道士送客,刘庆枫站起身来,向李仙师行了一礼后,心情沉重,欲言又止。   南峥则起身行了一礼后就飞快地出去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受了骗。   只有温蘅还跪坐在那里,看着李仙师道:“如果我们想早点解决这个问题,可以到哪里去寻找帮助呢?您有什么人可以推荐吗?”   她这个问题让本来要离开的刘庆枫停住了脚步,看向了她。   李仙师一直是一脸平静,这时候眼神里倒带了一点温和,对着温蘅点了点头,他眼神清明,似乎是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天机自有其因果,他说:“即使天机可泄,你俩因果也难改,女居士,顺其自然吧。”   温蘅向他道了谢,看向面露震惊的刘庆枫,随着她一起出去了。   刘庆枫随着小道士去给致谢的供养去了,南峥和温蘅一起回房间去收拾东西离开,南峥在房里对着温蘅抱怨:“折腾这么一路,结果也只是被忽悠。枫姐再让我去别的地方,我绝不去了。”   温蘅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想着刚才李仙师说的话,没有搭理南峥。   她不搭理南峥,南峥就越发有一腔精力没处发泄,说:“喂,你接下来还要跟着枫姐去普陀吗?”   那位有大法力的佛教大师现在是在普陀。   温蘅这才看向他,说:“看枫姐怎么安排吧。”   南峥道:“我觉得我俩这事是没有办法了,灵魂虚无缥缈,我俩到底要怎么才能交换回来?到处跑,也不过是被人忽悠来去而已。”   温蘅低头笑了笑,安慰他:“先等明年四月到了再说吧。”   南峥不满:“难道你还真相信他那些忽悠的话呀。”   温蘅对他露出了一个露齿的微笑,南峥觉得她笑得不怀好意,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把东西都收拾好后,刘庆枫回来了,南峥问:“我们算这个卦要给多少钱?”   刘庆枫道:“不好在他们道观里讲,先下山吧。”   南峥皱眉哼了一声,想到以后可能永远都要做女人了,他就又焦躁起来。   这时候,温蘅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说:“先走吧。”   南峥被她一碰,不知怎么,就像被揉了毛的猫,一下子就被安抚住了,心情稍稍好了点。   到这个时间,索道已经开了,三人坐了索道下山。   等到了他们停车的停车场,也才九点多。   刘庆枫开车回成都,南峥坐在车后座,萎靡不振。   温蘅坐在他旁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这种每次都满怀希望以为问题可以解决,最后只得到失望的结果的滋味,的确特别不好受,所以她能理解南峥,但是越能理解,就越知道,自己说什么,南峥听在耳朵里,都会觉得烦。   刘庆枫说:“今天早上的卜卦,我捐了二十万,从工作室里出。之后温蘅代替南峥你工作,南峥你就在她身边做助理吧,要是不想做助理,你有其他打算,也可以告诉我。”   她这话一出,本来萎靡不振的南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要蹦起来了。   “刘庆枫!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庆枫一脸干练,稳稳地开着车,完全没有受南峥的火气的影响,说:“我觉得刚才李仙师的确有些道行,既然他说你们两个的事,到明年四月才有转机,我们就要先做好打算。把接下来这大半年的工作安排好。”   南峥沉着脸哼道:“他很有道行?明明是忽悠吧。”   刘庆枫说:“那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办?继续四处求仙问道找人给你们把身体换回来?把时间都花在这种奔波上,工作怎么办?而且这种事,做一两次可以,多做几次,肯定就要在圈子里传开了,你以后还要怎么发展?”   刘庆枫总有很多道理,总是那么理智,南峥一口气噎在气管里,不上不下,他脸色沉了又沉:“那你是接受现在这种状况了?只对赚钱感兴趣,完全不管我怎么想的了?”   刘庆枫看温蘅一言不发,就说:“温蘅,既然以后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你劝劝南峥吧。”   南峥没想到刘庆枫把这个皮球提给了温蘅,他马上如临大敌一般地看向温蘅。   温蘅见他这副姿态,不由有些想笑,说:“刚才你从李仙师的房里出去后,我又问了他一句话。”   南峥姿态稍稍放松,“问了什么?”   温蘅:“问我们俩的事,他无法解决,他有没有人可以介绍给我们,帮我们解决这事。”   南峥马上亢奋:“有吗?”   温蘅:“他说我们的事,他看得出天机,但是我们的因果,却没有办法解决。”   南峥一下子又愁了眉:“呵,不过又是一句忽悠而已。”   温蘅摇了摇头:“他的确是看出来了,他知道我是女居士。”   南峥瞬间一惊,“真的?”   温蘅点头,“所以他之前一直没讲,最后还是泄露了天机。所以他说明年四月事情有转机,我们俩还是先试着等到那时候吧。安下心来做事,心里有底,比之前乱闯乱撞,应该好得多了。”   南峥松了口气,“既然是这样,那二十万是不是太少了点。等我俩真能在之后换回来,就再去给他们一些供奉吧。”   他说完,又抱怨刘庆枫:“枫姐,你为什么之前不说这件事。”   刘庆枫笑了一声:“我之前说了,也许你会觉得从现在到明年四月,时间还长着呢,你依然会不高兴。但现在知道是明年四月,你是不是就突然觉得有了希望?心情舒畅了。”   南峥:“……”   温蘅抬手轻轻拍了拍南峥的手背,“既然他还说了,我俩需要齐心协力,才可以渡过难关。之后什么事,我俩就好好商量一下吧。”   南峥低头看了看温蘅拍自己的手,虽然那手是他的,但心里的感觉却颇为奇怪,这只手像是被加持了什么神奇的能力,能够让他在被碰触后,就心情平和。   南峥不希望自己做被两人耍来耍去的那个人,虽然心平气和了,但还是要傲骄地说:“你们最好有什么事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别把我当猴子耍。”   刘庆枫道:“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了,那就不去普陀了,佛道之间,还是有竞争关系的,以免两边找人,到时候反而得罪人。”   南峥撇了撇嘴,说:“那直接回京吗?”   刘庆枫道:“就回去吧。还要安排之后的工作。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南峥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温蘅,虽然温蘅用着自己的身体,但她带给他的感觉和气息,却是一种独特的体验,这比长相更能代表一个人,他说:“我还是先跟着做助理吧。以免温蘅不知道我的一些事,被别人发现,还以为我失忆了。”   刘庆枫看他接受了现实,也有积极的态度去面对接下来的事,她这下是老怀大慰了,有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满意感。   她又说:“你能这样想,我和温蘅都能轻松很多。有关温蘅代替你工作的劳务费,这个,你俩有什么意见,可以先商量着。”把这个关于钱的烫手山芋先扔出去让两人接着。   南峥因她这话看向了温蘅,温蘅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作为一个还没达到小康/生活水准的人,金钱的重要性,她自然是每天都有新体会。   她也瞄向了南峥,南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只好又把这个皮球踢到刘庆枫那里去,说:“枫姐,这些事,一向不是你处理的吗,你比较有经验,你说吧。”   刘庆枫接下来要和温蘅合作,可不想温蘅对自己有怨气,才把皮球踢给南峥的,而且她以为南峥心里绝对有个线的,没想到南峥居然让自己来拿主意,她想了想,只好说道:“签合同的时候,只能给温蘅签助理合同,到时候工资就按两万一个月,奖金就给工作这段时间完成合同南峥收入的百分之五,你们看呢?”   因为南峥已经非常红了,这百分之五,对温蘅来说也是一大笔,她看向南峥,南峥颇有些不好意思,说:“要是你觉得百分之五少了,百分之十也可以的,到时候你做着这份工作,就知道辛苦了。”   刘庆枫:“……”以前南峥可是因为代言少了二十万就发火的人,没想到现在对着温蘅这么大方。   温蘅并不是想占人很多便宜的人,当即表示:“按照枫姐说的办就可以的。”   南峥道:“还是百分之十吧,你是女人,我可不想占你太多便宜。”   温蘅:“……”   反正是从南峥的收入里扣钱给温蘅,刘庆枫对这百分之五还是十,其实都无所谓,只要南峥给得高兴给得没有怨言就好。   于是她就说:“既然南峥说了百分之十,那就百分之十吧。等回去后,就签合约。”   温蘅说:“估计这份助理合同,能是业内独一份的了。”   南峥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心想也许是早上在道观里吃的东西不卫生,他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抚着肚子,说:“总之你必须把事情做好,不能坏了我的名声。”   温蘅心想我性格可比你好多了,不至于能让你的名声更坏。   而刘庆枫倒是不担心,先不说以她的火眼金睛,她觉得温蘅比南峥靠谱得多,就说李仙师说两人事业会更上一层楼,有这种预示,她就有了定心石。 第二十三章   南峥开始还只是觉得肚子隐隐作痛, 可以忍耐,没过一会儿,他就发现那疼痛实在太难以描摹了,像是有股气在他的腹腔里左冲右突不安生, 又像有个冰冷的铁坨子坠在里面, 沉重冰冷地拉扯着他, 不过又绝不是像要拉肚子的疼痛法,反而像是自己孕育了一团魔气,这魔气没别的用处, 只是专门来让他受苦的。   南峥性格不怎么样, 二十七八岁的大老爷们了, 却经常沉不住气, 要是有人让他不痛快,这种不痛快, 他不是显露在脸上,就是寄托在嘴上,总之,他不痛快了, 他也绝不让让他不痛快的人痛快。   刘庆枫给他这种行为的评语是——幼稚,没心眼!改,必须要改!   南峥被磨了几年, 倒的确是有些变化, 不过青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改得有限, 只稍稍比刚出道的时候能够沉得住气而已。   这么幼稚又没心眼了,还能在大浪淘沙一般的娱乐圈里混下来,还混得不差,那必定在其他地方是有些优点的,不然,那些合作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没有谁会在他身上花钱来只为拯救他,而且即使是他的脑残粉,也不是真的脑子坏了,没有任何辨别能力,会完全蒙了心地来喜欢他。   他的优点也多,至少真诚,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太计较得失,而且是个不动情则以,对谁好的时候,是真的挺好的。   还有个优点,就是该他受的苦受的罪该他干的事,他不会矫情推脱,有一股爽快的执着气。   所以这么肚子痛,他觉得尚能忍受的时候,他也就不言不语地忍了,因为他一个大老爷们,这没什么不能忍的。   而且,和温蘅多接触了几天,他对着温蘅的感情,就有越来越别扭的倾向,不想让她认为自己娇气。   被温蘅占了身体,南峥开始是对她讨厌不满,之后他又反省自己,觉得温蘅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在和他拥有同样的困扰下,温蘅已经在尽量为自己减少损失,什么事都配合自己,即使在自己找她发火的情况下,她也忍了没有和自己吵架,既然温蘅作为一个女人,都能这样坚韧大度,自己一个男人,就不该小家子气,所以对温蘅的讨厌是没有了,不满也越来越少;有一句话叫“要想了解一个人,就和他/她一起去旅游”,这话虽然针对要谈情说爱的人说的,但南峥觉得对他和温蘅也有用,待到来青城山这一路,两人处得不少,说的话也不少,甚至还一起看过了山登绝顶后的夜色和晨岚,一起体会过在绝路上差点滚下山的危机,还在玉皇大帝的尊像前一起坐过一夜,虽然两人静坐一夜没有交谈,但南峥认定温蘅会坐在那里,是专门为了陪自己,这种细心又无言的陪伴,殊为难得,南峥算是接受了温蘅对自己的好,所以他已经把温蘅划定成了自己人。   当然,他是把自己脑子突然发热居然对温蘅说出要结婚那件事排除在外不去想的,因为那事绝不是他正常情况下能做出来的。   即使他和温蘅真的一辈子都无法换回身体了,因为这事而结婚,在他有理智的时候,也觉得这事不靠谱。   既然已经和温蘅熟了,而且把她纳为了自己人,南峥就不想让她小瞧了自己,所以即使肚子疼得浑身难受,他却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弯着腰以一种几近蜷缩的姿态坐在那里。   刘庆枫在前面专注地开车,没有注意到南峥,温蘅坐在南峥旁边,却不可能注意不到南峥佝偻着身体的怪异,再说,她本来就是细心的,她抬手放在南峥背上,轻轻拍了他一下,问:“喂,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峥这时候稍稍抬起头来瞥了温蘅一眼,回答:“没什么事。”   不过他的样子可不像没什么事,没有任何妆容的脸就像是身体状况的一个显示器,什么情况都能在上面显示出来。   南峥面色青白,双眼无神,嘴唇发白,一看就是有病。   温蘅见他这副萎靡姿态,又弯着腰捂着肚子的样子,再算了算日子,她脸色不由有点尴尬了,问:“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腰还有点酸?”   温蘅不提还好,一提“腰酸”,南峥就像是被按了某个键,他马上就反应过来,那一个冰冷铁坨子往下坠往下坠,不是就把腰也坠得酸痛了吗?   他是聪明的,既然温蘅这么说,那可见这具身体是时常要有这种毛病的,他一脸嫌弃地看着温蘅:“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差。我的身体就没这些毛病。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吗,要遇到这种事。”   经他这么一说,温蘅脸上的尴尬退了,剩下哭笑不得和一点不怀好意,她说:“我掐指算了算,这几天是我每个月的生理期。”   南峥:“……”   温蘅那话对南峥来说,不啻是惊天之雷,要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南峥脸色更白了一些,他当然知道生理期是什么,虽然这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平常事,但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于是在惊慌失措后,就变得恼羞成怒了,对着温蘅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很嫌弃地想,他之前居然还把温蘅引为自己人,所以现世报来得这么快,他痛苦地说:“我为什么要遇上这种事?”   温蘅看他这么不知所措,也就没有心思再看戏了,关心地盯着他,问:“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已经来了?”   南峥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白眼,努力去感受了一下,一脸难看地说:“可能吧。”   温蘅就抬头看向刘庆枫:“枫姐,我看我们要在周边找个酒店给南峥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南峥没好气地说:“不是解决我的问题,是解决你的身体的问题。”   温蘅和他也算熟了,而且知道南峥这人就是傲娇,真的坏心思是没有的,即使发脾气也是发些小脾气,而且小脾气一过,就是云开天晴,并不真记仇。   他和陆凡生是不一样的。   陆凡生这人,大约是和温蘅一样,从小二级市里出来,一路打拼至今,要是没有绝强的恒心和执着,舍得吃苦和忍耐,是绝对达不到如今的成绩的。而这种人,往往还会附带另外一些特点,那就是虽然面上看着从容豁达,内心里往往是有绝强自尊心的,这样的话,往往也就嘴上说着好听,但该记的仇都在心上一笔一划写着呢。   温蘅对陆凡生的脾气很清楚,所以从来就是顺着他的毛撸,当然,撸到最后,陆凡生的确是记得她的好,但也觉得她平平淡淡如死水,实在没有爱的激情了。而且陆凡生认定她温蘅不是那种要兴风作浪的人,说分手也就分手,并不怕她因爱生恨最后要把他闹得名声扫地事业受损。   温蘅看着南峥,倒有心思逗一逗他了,说:“不管是谁的身体的问题,现在都是你的事了,而且之后每个月都会有。”   南峥:“……”   刘庆枫听两人又开始拌嘴,能够拌嘴,说明感情不差,因为南峥出身好眼高于顶,看不上的人直接会粗暴对抗并不会和人多说,而温蘅这人看着性格好脾气软,实则作为高知人士颇有些自矜,之前和南峥闹矛盾的时候,是一句话也不和南峥说的,现在两人这样有话说,刘庆枫觉得是好事,也不打扰两人,好好做了她的司机。   车还没上高速,刘庆枫在路边找了一家看着还行的酒店,酒店旁边不远就有个药房,刘庆枫带着南峥去开了钟点房,温蘅戴着帽子口罩就去药房里给南峥买了药和卫生巾。   等温蘅也去钟点房里接头,只见南峥一脸生不如死,嘴里只有一句话:“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什么债吗,为什么要让我受这种折磨。”   温蘅把卫生巾递给他,又去烧水,说:“只是生理期而已,看你这样子,简直像是上刑场。”   南峥拿着卫生巾听刘庆枫讲解用法,对温蘅那不以为意的话特别不满:“我在流血,在流血耶。”   温蘅看他对自己横眉怒目,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她不由觉得好笑,说:“世界上一半人口是女人,这一半人口都要经受这种事,天又不会塌下来,你习惯就好。”   南峥:“……”   南峥拿温蘅没办法了,只好找刘庆枫告状:“枫姐,你看她,完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刘庆枫和稀泥说:“过了这几天就好了,你就当是为以后交女朋友娶老婆提前实习,以后就知道怎么照顾对方了。”   南峥觉得刘庆枫这话真是大大地有毛病,但是一时又找不出毛病在哪里,只好被她推进了卫生间,进去研究怎么解决如今这个危机了。   等南峥从卫生间里出来,房间里两个女人都看向他,温蘅问:“好了吗?”   南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温蘅把兑好的温水递给他,又拿了买的药,说:“吃两颗,对疼痛有缓解。”   南峥虽然被腹痛折磨得精神萎靡,但眼神却很凛冽,就差靠眼刀就把温蘅削成片,不过最终还是识时务接过了那水和药。   刘庆枫看他吃了药,就说:“要是好了就走吧。”   温蘅和南峥先一步去了车里,刘庆枫去前台结账,前台客服见他们就只用了十几分钟房间,不由诧异,问:“你们这么快就好了?”   刘庆枫在心里对前台小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无表情说:“只是来上卫生间而已。”   前台客服笑道:“那大可不必专门开间房,可以直接进来用公共卫生间的。”   刘庆枫说了一句:“反正不差这个钱。”   前台客服:“……”   自从知道自己处在一直流血的状态,南峥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上面了,李仙师说要学会内观,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在内观。   所以外部世界如何,他一时没有在意,怎么从成都回了京城,他都有些稀里糊涂,而且腹痛虽然有因为吃药而缓解,但却并没有从此消除,而是那个往下坠的冰冷铁坨子像是不再往下坠了,却在腹腔里转圈似的,搅动着一团冷气,总之,是要彰显它的存在,让南峥坐立难安。   做女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南峥在心里唉声叹气,感觉自己经历了这种事,以后生活事业上遇到再大的磨难,也是可以克服的。   温蘅和刘庆枫可不知道南峥到底因为这点事经历了多少心路历程,刘庆枫直接把两人带回了自己家,虽然已经晚上,但她事情多,已经开始忙事,温蘅只好自动承担了安抚烦躁的南峥的工作。   南峥去洗了澡换了温蘅的家居服,感觉持续性的掉血让他头晕,只想躺着。   温蘅进去问他:“你药吃了吗?”   南峥半睁着眼看她,“吃了。”   温蘅说:“你是不是用的加长加宽的夜用?”   南峥:“……”   即使还没有交过女朋友,但毕竟是看过卫生巾广告的人,南峥明白了温蘅的意思,默默从床上爬起来,又去翻了翻温蘅买给他的卫生巾,拿了一包进了卫生间。   温蘅坐在床沿上等他,神清气爽,感觉前几天被南峥折腾出的气都在这一天出完了。   南峥回到床上,躺下后就又拉上被子继续睡,温蘅看他自动蜷缩着身体,就说:“要平躺着睡,才不容易侧漏,而且,这样有利于把脊柱打直,有利于形体。”   南峥只好又伸展开身体平躺。   温蘅看他这么听话,心满意足了,问:“肚子还疼吗?”   南峥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要痛多久?”   温蘅点点头:“睡一觉,到明天应该就好了。加油!”   南峥用了温蘅的身体后,虽然是无法做到从姿态形神上是个淑女,还是我行我素,但好歹是控制住了嘴,没有说过带脏字的话了,但这时候实在控制不住,出口说:“艹,加油个屁!这个怎么加油!”   温蘅也不生气,低头笑了笑,南峥看着她那矜持又有点腼腆的笑,大约这是他的身体,虽然完全没有他的神态,却还是好看的,南峥自恋地想:看来,他以后还可以去演这种内秀到衣冠禽兽一般的角色,别有一番吸引人的魅力。   南峥处在生理期,于是就过成了古代闺秀的生活,坚决不离开卧室一步,除了蹲卫生间,就是躺在床上玩游戏和手机,以前他是没有这种闲暇的,这时候有了,于是就拿着手机,开着小号,把他微博大号上的黑子评论骂了一通,这样才心情舒畅了些,感觉身体也好多了。   温蘅没有南峥这么闲,刘庆枫带着她去公司转了几圈,又去赴了几场饭局,参加了几次活动,见了几波人,大约南峥一直就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不太看得起人不说,也不太爱搭理不喜欢的人,所以他在圈子里虽然和不少人有过合作,但真正的朋友可说是一个也没交过,于是也不必温蘅下大工夫去应酬和他相熟的人,也不可能出现南峥担心过的“被人认为失了忆”这种事。   随着时间推移,导演程升升对《梦境》的剧本已经敲定了,也定下了女主角,开机时间也已经定下,布景也几近完成。   南峥觉得刘庆枫家太逼仄,不愿意一直住,而且一直住在经纪人家也说不过去,在适应了和温蘅交换身份生活后,他就搬回了自己家去住。   当然,温蘅也只好去了他家住。   南峥的住处面积颇大,他让温蘅住了主卧,自己去住了客卧。   因为两间房相距颇远,而温蘅又是很懂规矩且懂得收敛自己的人,所以两人住在一起,一定时间内,并没有闹什么矛盾。   只是温蘅以前的衣服,南峥都不太爱穿,他自己在征求温蘅同意后,买了一大堆穿着舒服的衣服裤子和鞋子,虽然这种打扮不能用不修边幅来形容,但也绝不是妙龄美女喜爱的。   想要美,当然是需要一定付出的,漂亮的衣服穿着不一定舒服,高跟鞋更是要走很多路的人的天敌。   但活这么一世,要是丝毫不在意外在,那也很说不过去,加上温蘅以前又有一个偶像明星男朋友,当然是会从上到下好好装扮自己。   到了南峥这里,温蘅就觉得要南峥继续保持自己以前的好形象真是做梦。   让南峥学会每天替她护肤,然后抹一层素颜霜,就已经是她费尽心力才争取到的福利。   南峥也不是完全不护肤,但他抹了一层水后,稍稍拍点精华液,就觉得很不错了。   作为艺人,他当然也是要护肤的,但哪里能和女明星们的各种脸部保养门道相提并论。   温蘅在他跟前放了一排东西,从水到各种精华到乳到眼霜到防晒到隔离再到各种化妆品,南峥看得眼花,他虽然经常被化妆师化妆,而他的御用化妆师也愿意给他讲各种护理和化妆门道,但他每次都是听过就忘,总觉得那是另外一个维度的事情,不是他能够轻易弄懂的。   现在温蘅要让他学会如何细致地护肤,他虽然没有当场翻脸抵触,却也沉着脸绝对高兴不起来。   温蘅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从她最开始和南峥相处时要求南峥要按自己的要求做事时,可以看得出来,她这人也挺有自己的性格,不过她比南峥好的是,她没有南峥那样的底气,所以往往知道要怎么见好就收和知情识趣。   温蘅知道让南峥把什么都学会不太现实,于是把比较难的全都摒弃,最后只留了水、眼部精华和眼霜,然后还有面部精华和面霜,防晒霜,又找了素颜霜来,把一切过程化繁为简,在瓶子上写上一二三四,让南峥按数字来作为抹上脸的步骤。   即使这样,温蘅也是讲了好几遍,南峥才表示自己明白了。   会讲好几遍,那是温蘅故意恶心南峥,讲完后又讲,讲了四五遍,南峥听得心烦,只好说:“我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我又不是傻,需要你讲这么久。”   温蘅耸耸肩:“既然学会了,那你去洗脸,来试着给我看看。”   南峥挑眉看着她:“你让我做这个事,是要准备给我报酬吗?”   温蘅:“啊?这个也要报酬?”   南峥哼了一声:“你让我做事,没有报酬,你倒好意思讲。”   温蘅抿着唇看着南峥,她当然知道南峥在故意逗她,但她要是不接招,那南峥肯定就又有后招来折腾她了,她只好说:“好吧,你想要多少钱?”   南峥说:“我不缺钱啊。”   温蘅:“……”说不缺钱的人真欠扁。   温蘅:“那你想要什么?”   南峥说:“在外面的时候,我是你的助理,但是没有人的时候,你要做我的助理。”   温蘅被他气笑了:“你真敢讲。你只是为我护肤而已,我也有为你护肤,我们俩本来就是扯平的。现在你居然让我给你做助理,我是傻的吗?”   南峥却道:“你为我护肤,是为我工作的一部分,我付了你钱,这是你应该做的。但是我要做你助理,其实根本不是我工作的一部分,为你打理身体,更不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我做的事,可都是额外的事情。你在没有人的时候,做我的助理,不是应该的吗?”   南峥居然可以把利害得失斤斤计较成这个样子,温蘅也是服气的,对着南峥竖拇指:“你真能算计,难怪你可以红可以赚钱。”   南峥才不在意她的讥讽,说:“反正就该这样。”   温蘅说:“我代替你工作,虽然拿了钱,但我拿小头,你拿的是大头,即使是黄世仁,也没有你这样刮人骨血呀。”   南峥却道:“你只是一个代工,我是老板,我既提供你工作,又提供你身份和身体,还提供你住宿吃穿,你还有什么可说。”   温蘅:“……”几乎就要被他说动了,但歪理就是歪理,温蘅闷着气说:“你太精了。”   南峥:“那就这样说定了。”   温蘅:“……”   南峥在这一局上获得胜利之后,就变本加厉,温蘅往往让他做点什么,他都能从温蘅那里讨价还价,几乎要把温蘅的一层皮刮下来了。   这些事是背着刘庆枫发生的,要是让刘庆枫知道南峥到底在怎么和温蘅斤斤计较,刘庆枫估计马上就能发现南峥应该是整颗心都挂在温蘅上了,不然不至于这么精力充沛地来和温蘅磨嘴皮子。   南峥对着镜子给温蘅护肤的时候,可能是他那臭美的心态作祟,每每也能盯着镜子里看不短的时间,然后对温蘅的脸做一番点评,最开始是嫌弃她嘴唇不够丰满,下巴不够尖,之后就是“她长得不算丑还不错嘛”,到后来,基本上就是“不化妆也挺好看的”。   进入九月,天气渐渐凉下来,《梦境》即将在南方某大市旁边不远的海云影视城开机。   《梦境》是一个现代都市电影,大部分镜头都能在影视城里拍,比要总出实景去外景地拍省事很多。   定下的是两个月拍完,而且九月开机,十一月拍完,正是天气最好的时候,不冷不热,不用受罪。   要乘飞机从京城前往海云影视城的前一天,刘庆枫专门来了南峥家里,第一是和两人有话要说,第二是看两人收拾行李。   温蘅是做事喜欢心中有底的人,收到《梦境》的最后一版剧本后,她这些天每天都要看剧本,已经将剧本看了很多遍了,基本上是把里面每一幕戏都背了下来,即使没有她的部分,她也都做到了了然于胸。   刘庆枫到的时候,温蘅在厨房里做饭,是的,做饭——南峥要求的。   在南峥发现温蘅做饭很好吃后,就不太愿意吃外面的东西,不管是直接在店里吃大餐还是叫外卖,他都觉得自己吃够了,且他不愿意有保姆在家,所以经常要求温蘅在家做饭。   温蘅有很多事想做,本来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的,但南峥总有理由让她去做。   温蘅做饭,那就绝对不愿意洗碗,都是让南峥去洗碗。   南峥第一次洗碗的时候,他是极不情愿的,虽然有洗碗机,他需要洗的不过是锅而已,但他还是不高兴,把锅扔在洗碗槽里,跑去找正拿着《演员的自我修养》在认真阅读的温蘅。   这本书,是南峥的,但从这本书的新旧程度,可以看出南峥并没有认真看过,温蘅在给陆凡生做助理的时候,就看过这本书了,经过了几年时间,再看这本书,体会又有所不同。   温故而知新。   大约不只是因为多读了几遍看到了以前没有看到的东西,还有人的阅历不同经历增加之后,眼界不一样,温故,就会带来很多不一样的体会。   南峥扯开温蘅手里的书,问:“你以前和陆凡生在一起,他会洗碗吗?”   南峥很久没有提到陆凡生了,他不提,温蘅有事要忙,就也不会去想陆凡生,她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把陆凡生排除在外,不会再把他当成特别的那个人了,但没想到南峥这时候又提,她一想到陆凡生,心里依然会生出曾经泛起的那些幽怨伤怀。   她以前和陆凡生在一起,她怎么舍得让陆凡生洗碗收拾厨房。   不过被南峥紧盯着,温蘅点了头,“当然,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善后洗碗,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专职保姆。”   南峥点了点头,回去了厨房刷锅。   他这时候全然忘记了,在家的时候温蘅就该是生活助理,生活助理就等同于专职保姆,做饭就该要善后洗碗的。   但让刘庆枫看到温蘅在做饭,这个事就大条了,她惊呼:“为什么不让生活阿姨来做饭,天呐,你做哪门子饭啊!刀把手切到了怎么办?你这身体是南峥的,受不得伤。”   南峥正站在和厨房隔着一道玻璃隔断的地方,温蘅心想南峥本人要求的,又不是她想要做饭。   因为温蘅接下来在《梦境》里出演的男主角身份有点特殊,是个消瘦的帅哥,她最近一直在控制饮食,做了饭菜自己也吃不到什么,都是南峥吃,而且温蘅还担心南峥把自己的身体吃胖了,所以这饭菜做得别提多么糟心了。   好在南峥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并不让温蘅背黑锅,挑战刘庆枫的权威说:“我和温蘅在家,言语上没有太多忌讳,怎么好让生活保姆一直在这里待着,除非要收拾家里,最近都在给她放假了。我又不想总吃外面的东西,只好麻烦温蘅做两顿了。也没多做,每顿饭也就两三个菜而已。”   刘庆枫拿南峥没办法,只得自我安慰,说:“反正明天就去剧组了,就这样吧。”   温蘅做了几个简单的菜色,刘庆枫于是也跟着蹭了一顿晚饭。   在饭桌上,她就说:“公司里事多,我送你们去影视城了,待个两天陪你们适应一下,我就得回来了。到时候除了你俩在,还有两个助理,是公司里的吕笑笑和张萌,你们都认识的,你俩现在这样,不好安排男助理,只好都安排女助理。到时候在外面,你们注意着点,你俩的事别露馅了。”   温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南峥蹙眉说:“你有和剧组说要至少两室一厅的高级套房了没,我才不去住助理房。”   刘庆枫安抚他说:“说了说了,别担心。”   几人又谈了一阵,饭后,因为有刘庆枫在,南峥就不乐意马上去收拾厨房。   刘庆枫担心南峥和温蘅带行李的时候出问题,到时候去了剧组又缺这个少那个,再置备就麻烦,不过她这个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温蘅在家里给南峥做生活助理显然是已经有了经验,她一个人收拾两个人的行李,收拾得井井有条齐备非常。   刘庆枫跟在她身边,看她根据手机上的记录本把该带的东西放进箱子里,也没分自己的和南峥的,两人的东西最后收成了三个大箱子,又有两个包。   刘庆枫心想她这样子,倒像是和南峥过成了一家两口的生活。   看她做事这么好,要是她和南峥把身体交换回来后,真能留下来给南峥做生活助理,那倒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当然,刘庆枫不是眼瞎,也看得出温蘅这人要相貌有相貌,要天分有天分,要能力有能力,而且还颇能吃苦,性格坚毅,她真要做什么事,就绝非池中物。   让她给南峥做助理,那绝对是浪费了。   让她做经纪人,甚至都浪费。   也许到时候可以把她签到公司来做艺人。   定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出发的时间,刘庆枫就离开了,这时候,偶像包袱附身的南峥才跑进厨房里去,把碗放进洗碗机,又把锅刷了,把厨房收拾了,然后跑回客厅里继续拿着手机玩游戏。   温蘅叫他:“南峥,你快来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   南峥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到时候少了什么,再买就行了。”   温蘅:“……”   九月的京城,一大早已经有些冷了,温蘅穿了一件宽松的黑白长袖t恤,又穿了黑色的牛仔裤,配上板鞋,这样像个邻家大男孩儿一样温暖。   南峥简直像是和她穿的情侣款,t恤牛仔裤和板鞋,除了是女款外,连颜色和款式都差不多。   因为这衣服都是南峥自己买的,他的审美也就差不多是这样,两人穿得差不多,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保姆车来接了两人,温蘅坐在车里,南峥的化妆造型师匆忙给她化了妆和收拾了发型,化妆师给她收拾好后,她就对着她笑了笑,指了指坐在后面的南峥,说:“娜娜姐,你给阿蘅也化下妆吧。”   南峥正在闭目养神,看娜娜真过来给自己化妆,他就拒绝道:“还是算了吧。”   虽然作为艺人,是习惯于被化妆的,但能不化妆,南峥绝不愿意化,不只是顶着妆不太舒服,还有卸妆也总是麻烦。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刘庆枫这时候回过头来说:“化个妆也好,看起来精神些。”   南峥没办法,只好认命地说:“简单点就行。”   南峥这天会前往影视城拍《梦境》,粉丝们是知道的,会有粉丝去机场相送,到时候还会拍下照片发出去。   最近南峥曝光比较少,这次机场照刷一下脸还挺重要。   到了机场,果真有粉丝在,温蘅面对粉丝和镜头,比南峥爱笑,而且她的气质就比南峥柔和,所以粉丝们被她这么温柔对待,受宠若惊,几乎要高兴疯了。   因为和粉丝合影花了些时间,几人几乎是掐着点地上了飞机,等在头等舱坐好,南峥就说温蘅:“你以后要注意点,别粉丝说什么都满足。你这样会让我逼格降低。”   温蘅心里不以为意,面上却不断点头说好。   从京城出发是早上,到影视城的时候,已经是近傍晚了。   南峥既是这部电影的男一号,又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之一,他到机场时,剧组就派了专人去迎接他,一路专门护航来了影视城。   海云影视城是一个比较新的影视城,开了才一年,名气还没有太响,里面的各项设施都比较新而且现代化,有这些优点,缺点就是影视城周边就还没有发展得太好。   剧组定给重要人物的酒店是影视城附属的五星级酒店,南峥一行一到,生活制片亲自来迎接了,将他们安排进驻。   南峥一行要住进来的人,之前就向生活制片做了报备,要求至少两室一厅高级套房,生活制片只好从其他地方抠了钱出来,补贴给了南峥,给他把套房等级提了一档,但心里自然是抱怨他耍大牌要求太高。   住酒店时,生活制片以为那个两室一厅的高级套房,里面是住南峥和刘庆枫,或者是个男保镖,但刘庆枫亲自去交代,让酒店前台安排里面住南峥和助理温蘅,生活制片就有点侧目,多在南峥的身边扫了扫。   只见南峥自己推着两个行李箱,他身边一个高挑的女孩子,背着一个包,和南峥穿着同款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正和南峥靠得特别近交谈,两人虽然没有肢体接触,却神态亲密。   生活制片以前并没有和南峥有过工作接触,但也听圈子里的人说过南峥要求多,而且心气儿高,偶像包袱重,不易亲近,不过从他下车进酒店来看,为人倒挺亲切,看不出来他不好相处。   而且这么一观察,南峥和他那个助理,很有点猫腻。   不少男明星私底下会和女助理有一腿,生活制片已经觉得南峥和他的助理有地下恋情。   南峥靠粉丝吃饭,要是这事被曝光,估计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了。 第二十四章   程升升导演是一个非常负责任的导演, 而且有她的一套工作方式。   南峥饰演的欧阳云作为《梦境》的第一男主角,里面他的戏份最多,其次才是女主角景芸。   景芸的饰演者是孔香,孔香是一位拿过国外著名电影节影后的演员, 她是一位真正的演员, 不能叫明星。她因为专注于演戏, 并没有签艺人公司,一般都是靠合作过的导演制片人等等推荐,或者遇到喜欢的角色, 就去试戏, 除了演戏, 也没有什么包装和其他宣传, 所以在国内观众群体里并不出名,但在圈子里, 她的名声是很不错的。   她是程升升专程找来出演女主角景芸的。   能被导演专程去请,由此也可见她的能耐。   孔香因为专注于演戏,就非常看重表演这件事,对表演是满怀敬畏的, 会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份事业,并将它视为极其神圣的事,所以, 就不容别人来玷污, 当然会瞧不上现如今那些靠卖人设靠炒作和粉丝流量没有一点演技的小鲜肉。   她得知男主角是由南峥出演的时候, 她甚至去向程升升推辞过出演景芸这个角色。   程升升当然知道孔香的意思, 但劝她道:“南峥并不像传言那么不堪,他是个很认真的人,等合作的时候,只要我们好好带带他,应该没问题的。”   孔香和程升升关系很好,甚至可说是难得的朋友关系。   孔香出自名门,不是演艺界的名门,而是科学界的名门,她的祖父是医学界某一领域的泰山北斗级的开创者,叔伯父母都是成果斐然的科学家,她因为从小喜欢表演,就没有走上家里为她安排好的路,而是毅然学了表演,并在二十四岁时就拿了国外某著名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她每每诠释一个角色,就会让那个角色成为经典,让人难以忘怀,在二十四岁获得最佳女演员奖后,她在之后又接连靠着另外的角色获过其他奖,她如今才刚三十,但已经是能被称为表演艺术家的人了。   她看不上任何没有演技的小鲜肉,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在这些小鲜肉的年纪的时候,也已经是影后级的人了。   当然,对外,她不会过分表现出来这份看不上,不然,那不是给自己招惹很多麻烦吗?   不过对着程升升,她就不用客气了,直言说:“《梦境》这部戏,要讲的故事很简单,但也很复杂,简单是故事情节,复杂是人心变化,要是主角撑不起这部戏,演技差,那最后这部戏从头到尾就会只剩下尴尬,不仅体现不出主题,还会很让人发笑,拍这部片子,完全是浪费你我的时间和投资人的钱,有观众看,那也是浪费观众的时间。”   程升升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不仅真,而且直指重心。   程升升只好说道:“这部戏百分之六十的投资是南峥的工作室出的,要是没有南峥的投资,这部戏就没有办法开拍。我之前也考虑过你所说的这些,宁愿不要南峥的钱,也拒绝他出演欧阳云,但我后来和南峥谈了谈,觉得他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不堪,反而挺值得造就。”   程升升好言相劝,甚至将钱的事拿出来说了又说,毕竟一部戏,要有钱才是第一重要的。   孔香也不是多么冥顽不灵的人,只是想到她看过的南峥的电视剧,就很愁,说:“升升姐,我是非常尊敬你的,就是为了接受南峥来做我的对手戏男主角,我去看了他主演的电视,说实在的,我是真的非常失望,失望不在于他没有演技,而是他对表演根本不上心,他主演的第一部 戏时演技怎么样,演的第三部戏还是什么样子,他根本没有进步。有没有天分我们不讲,但是完全不努力,那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人原谅的了。他会花大把钱来投资这部《梦境》出演里面的男主角,难道还是想借着这部戏的男主角翻身,想让人看出他的演技吗?我说真心话,我觉得他来演这部戏,只会更让人看出他演技到底有多差。”   程升升心情也很沉重,拉住孔香的手拍了一下,她一向是个很有决断力的人,这时候却不可能把南峥决断出去,只能再三安抚孔香说:“我们先试试,要是南峥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再来谈其他,到时候是你要走,还是我去劝说南峥退出出演欧阳云,都行。毕竟这部戏投资大头是南峥,他自己撑不住欧阳云这个角色,他也不能眼看着这部戏的投资打水漂,最后自己还被骂演技烂毁了戏。”   孔香这才被她劝动了,勉强答应出演孔香。   她的合约甚至是在要前往影视城前一天才签,其中还附加了一条她在这部戏里来去自如,可以不给违约金就毁约走人。   因为这座海云影视城是新开的,孔香以前没有来过,她专程比剧组要求的时间早一天来了影视城,作为主演之一,她没有要求剧组派车去机场接她,而是自己和经纪人打了车过来,然后自己找了一家城外的便宜酒店,花了一天时间将影视城周边和里面逛了一逛,以了解了这座影视城的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她才转到了剧组定的酒店里来,来了酒店后,她也没有待着玩,而是跟着去看布景,和剧务、摄影和美工的同事们接触。   程升升程导要求主要演员提前了几天来剧组,她要先带着这些人提前进行整部戏的讲解,然后所有人要一起过台词,互相熟悉,去看布景等等。   这会有益于之后的拍摄。   南峥团队到的当天,也是主要演员们到的时间,当天晚上,制片组和导演组就专门要请他们吃饭,之后大家在一起金诚合作,拍出好的作品。   南峥和温蘅上了楼后,就在那套豪华套房里安顿东西,毕竟之后要在这里住一两个月,几个箱子里东西还不少。   温蘅将东西一件件地放好,南峥毕竟是来做助理的,也不好意思让温蘅一个人忙了,自己也去放了一些他要用的东西。   温蘅在南峥住的卧室将箱子里他要用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好后,突然回头叫南峥:“喂!”   南峥正在往梳妆台上放温蘅的护肤品,听她大声叫自己,而且不是好叫,就回头去看她:“你叫我干嘛,我没名字吗?一直喂喂喂。”   是的,两人很少叫对方的名字,几乎没有叫过,因为对着自己的身体叫对方的名字很不自在,要是叫自己的名字,就更不自在了。   温蘅脾气好,并不把南峥“不好好说话”这件事往心上放,而是走到他跟前去,说:“我就是想和你讨论一下,在外人面前,我们应该怎么称呼对方,才既不穿帮,我们自己又叫得很自在。”   她一提,南峥便也想到这个问题的确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他盯着温蘅不坏好意地笑了一声,说:“以前我的助理都是叫我南老师,我当然也就这么叫你了。”   温蘅一听,特别不自在,南老师和男老师在发音上有什么区别吗?   她说:“你还是直接叫我老师吧。”   南峥道:“老师?”   温蘅点头,“对啊。”   南峥瞥着她:“感觉我很吃亏啊。”   温蘅看出他是故意刁难自己,就说:“这个也是为了你的形象,要是连助理都不尊重他的艺人,肯定会被粉丝吐槽的。”   南峥被她这么提醒,才勉强接受了,又叫温蘅:“老师,老师,老师!”   温蘅发现他倒是玩上瘾了,只好不理睬他这副神经病人的样子,说:“那我叫你什么,既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你听着又很顺耳呢。”   不知为什么,温蘅问完这句话,南峥脑海里居然闪过了诸如“亲爱的”“老公”这类词,他瞬间把这类词甩开了,并觉得自己是被粉丝们荼毒得病得不轻。   他问温蘅:“你有什么小名儿吗?你叫我你的小名儿呗。”   温蘅对他是服气的,想法真多,没有去做作家那真是浪费,她说:“我没有小名儿。”   南峥一脸不信的表情:“怎么会没有小名。你爸妈以前叫你什么?”   温蘅发现南峥表情真多,而且内心戏都在脸上,感情丰富,以前演技差真是让人费解。   她说:“我爸妈以前就叫我的名字,这样比较郑重。”   南峥正要说“你爸妈都和你一样无趣”这样的话,但转瞬间意识到温蘅的父母都仙逝了,自己这么说不是故意让她难受吗,他赶紧打住了这个话题,挑着眉问:“那陆凡生以前叫你什么?”   温蘅简直要生气了,不理他了。   南峥以前是不会太关注其他人的想法的人,所以很难发现别人不高兴,但他最近接收温蘅不高兴的信号却很灵敏,他看温蘅转身回去继续做事了,就蹭到她身边去,以一种介于施恩和讨好之间的姿态说:“那你叫我的小名吧。”   温蘅发现他回归“可以办正事”的状态了,才回头搭理他:“你小名叫什么?”   南峥说:“乐乐。”   温蘅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南峥又说:“就是快乐的乐。”   温蘅几乎没控制住要笑场,好在是她能力卓越,勉强压抑住了脸上要笑的表情,“乐乐呀,是个好名字。”   南峥:“呵呵,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温蘅只好笑了:“这个是你真的小名?不是你逗我的?”   南峥摊手,“当然,我原名叫南乐,但这个名字做艺名就很没有格调了,而且寓意也不好,就改了。你没听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叫我乐乐吗?”   温蘅心想你这个名字和你的形象真是不搭啊,她说:“我又没偷听过你打电话,我怎么知道。”   南峥在他的家用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声音转换器,完全可以女声转男声,且转成和他本来的声音极其相像的声音,所以,他至今还没在家人面前露过馅儿。   温蘅就比较悲哀了,至今,除了各种诈骗以及推销电话外,并没有熟人给她打过电话,大多数联系都是靠微信或者q/q。   所以至今都没为熟人给她打电话来她没有办法接听而烦恼过。   南峥说:“你叫我小名就行了,你叫一次试试?”   温蘅看着他,憋着叫了一次:“乐乐?”   南峥领导范儿地点了点头,像是审核过了温蘅一样,“不错。”   温蘅:“……”   两人还在房间里打嘴仗,刘庆枫过来敲了两人的门。   温蘅去开了门,刘庆枫进屋来说:“你们东西收拾好了没?要不要我帮忙?”   温蘅还没说什么,南峥跑上前来,灵动又不乏俏皮地说道:“老师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不需要帮忙了。刘总,您应该不只是想来帮忙收拾行李吧,过来还有什么事吗?”   南峥这生活助理形象还真有几分火候,大约是他以前对着他自己的助理的时间不短,把对方的样子模仿了个八/九成,看着还真是那么回事。   刘庆枫在心里默默吐槽,要是他以前在演电视剧的时候有这几分火候,也不至于让程导不断质疑他的演技然后找她约谈了好几回。   甚至刚才,程导得知她来了,还专门跑去她的房间,找她谈“南峥要是不能胜任欧阳云这个角色要怎么处理”的事,要是不能胜任,程导为了戏,为了能让南峥的投资不打水漂可以收回成本,刘庆枫需要同意到时候换角。   刘庆枫能怎么办。   虽然程导是刘庆枫尊敬的导演,而且得知她要拍《梦境》,但是差钱,刘庆枫专程去送了钱,就是为了让南峥出演主角,所以这时候程导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刘庆枫自然不能是可以随意被欺负的那一方,她适量地表达了愤怒:“程导,这戏都还没拍,您就说我们南峥没有办法胜任欧阳云,您这也太臆断了吧。”   程升升只好安抚她说:“是我表达不到位,我当然会好好地教南峥去完成对欧阳云的演绎,但要是实在不行,我也教不好他,为了这部戏,我不可能轻易让他过哪怕一条戏,他到时候说不得会有很大的挫败感,这容易打击他的事业心。所以,我才先找你商量一下。”   刘庆枫不满道:“程导,这没什么好商量的。我们的南峥没有那么差,到时候在片场再看吧。”   她这次的不满全在脸上,程升升只好稍稍软化了一点态度,说:“行,我们先拍着。”   程升升于是就起身走了,走回自己的房间了,她才想起她忘记通知刘庆枫晚上有一顿接风饭局的事。   通知有饭局的事,便是生活制片来通知的了。   刘庆枫这时候来南峥和温蘅这里,也是要通知这件事。   不过在通知之前,她对着温蘅说:“你知道女主角孔香的履历吧。”   温蘅点头:“我知道。”   南峥则问:“她怎么了?”   刘庆枫不好当着南峥的面说,他被导演嫌弃演技,而她则想让温蘅为他找回场子来。   她于是就旁敲侧击地说道:“孔香演技特别好,你们俩都跟着好好学一学,不说和孔香一样好,但也不能差太多,不然,同框的时候,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你们在被孔香吊打演技,戏不好看,花了钱,名声也不好。”   南峥撇了撇嘴,没有把“你为什么要去找这种需要很好演技奔着拿奖去的电影”的话说出口,但心里知道自己是被所有人嫌弃演技了,这个所有人,包括导演组、其他同组演员以及观众、甚至是他的经纪人,所以他心里非常不爽,不爽又没有办法改变,只能闷闷不乐,不过表现闷闷不乐又显得很没志气,他就只好做出不羁的样子。   南峥这副爱答不理的不羁样子让刘庆枫很想叹气。   温蘅则是非常认真地接了话,说:“枫姐,我明白,我会好好向孔香老师学习的。”   刘庆枫知道温蘅是那种好得不行的三好学生,什么话都不需要她提点,而南峥就是那种让人又爱又恨的问题生,她把目光放在南峥身上:“能够和孔香对戏,是非常难得的,跟着程导拍戏,也难得,你在剧组,也要多跟着看跟着学。只有有实力,才能不惧任何流言蜚语。”   南峥抿着唇,没有应她,不高兴地转身进了卧室。   刘庆枫知道他心里不舒坦,有温蘅在,她也不能说太多,不然在温蘅跟前一直扫南峥的面子,南峥肯定要厌烦她,越发会和她唱反调。   刘庆枫只好对温蘅交代:“要是可以,还麻烦你平时多和南峥说说戏,你演技好,而且你说什么,南峥愿意往心里去。”   温蘅心想他除了在逗乐子的时候把我往心里放,其他时候,可不见他会在意我的想法。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刘庆枫,而这个答应,也不是敷衍的意思,而是说到她就会做到。   刘庆枫又说了导演组请主要演员去吃一顿接风的晚饭的事,因为时间要到了,她让温蘅去对南峥说这件事,南峥作为助理,自然没有和导演制片组一起吃饭这么好的待遇,但他可以跟着她们一起去,和剧务、美工、灯光、助理等人一起吃,顺便认识一下这些人,了解一些剧组的事。   温蘅对刘庆枫说道:“南峥怕是不会愿意去,要是他不去,让他在房间里点酒店餐吗?”   刘庆枫摇头,小声说:“不行。让他去多和剧组的人接触,他既然是要好好学拍戏,就要吃得了苦。我不想一直惯着他了。”   戏还没拍,就被程导找上门说“南峥要是不能胜任欧阳云这个角色”,这不只是打南峥的脸,也是打刘庆枫的脸,刘庆枫这时候都觉得脸火辣辣地疼呢。   而“爱之则为之计深远”,她的确必须逼迫南峥好好学演戏,和剧组里众生百态接触就是开始。   温蘅知道刘庆枫是把难题抛给了自己,刘庆枫也知道去叫南峥和美工灯光小助理们一起吃饭是非常困难的,以南峥眼睛长在脑袋顶上的骄傲,恐怕不得喷说这话的人一口血。   温蘅看了看刘庆枫,刘庆枫已经把脸转开了,温蘅在心里发笑,心想南峥这坏脾气,已经让刘庆枫都没办法了。   温蘅进了南峥的卧室,南峥心里肯定正不爽,他站在房间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温蘅走到他旁边去,问他:“你在看什么呢?”   南峥侧头瞥了她一眼,有些没精神,说:“你是不是也看不上我?觉得我没演技,毁戏?”   温蘅知道南峥这时候还是需要鼓励的,她伸手搂了搂南峥的肩膀,这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温蘅搂起来毫无心理障碍,说:“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最好的闺蜜,是你的铁粉,我以前被她强迫看过四五遍《晴空下的我们》。”   南峥沉着脸说:“是不是你完全看不下去,她才一遍遍强迫你看?”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温蘅当然不能回答“是”,不然南峥可要揍她了。   她回答:“不是的,是因为你很帅,是所有女孩子心里幻想会有的那个校草,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又看不到,当在电视里看到了,就要一遍遍地看。”   南峥一点也不高兴,但脸上的黑沉色却淡化了很多,他不屑地哼道:“花痴!”   他这“花痴”二字可不是褒义词,不只是骂了他的粉丝,也是骂了他自己,温蘅却笑着说:“是花痴有什么不好?花,是美好的东西,很多植物,积蓄一年的力量,就开那么一会儿花,对这种短暂又美好的东西发痴,一遍遍去体会那种让心灵悸动的美好,不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本性推动的吗?那是你正值年华最美好的样子,要是都不去感受和赞叹,反而不让人去喜欢,岂不是焚琴煮鹤吗?”   南峥的确被温蘅说得心花怒放了,但他还是端了姿态,做出镇定严肃的样子,问:“焚什么?是烧了什么吗?”   温蘅:“……”   “焚琴煮鹤。”   南峥:“什么意思?”   温蘅:“就是把琴烧了来把鹤煮了。大煞风景的意思。”   南峥:“……”   南峥意识到自己刚才又“没文化真可怕”了,但他默默地装作自己刚才没有问那个问题,说:“我只有出演《晴空下的我们》的时候才是最帅的时候吗?”   温蘅心想真自恋,却给出了完美答案:“当然对于喜爱你的人来说,你任何时候都是最帅的。所以,我们更加不能让喜爱我们的人失望,要在专业领域,做到最好。”   南峥却撇了撇嘴:“有些粉丝完全是墙头草,只有我好的时候才会喜欢我,说什么任何时候都最帅,你骗谁呀。”   温蘅把南峥的肩膀搂紧了,说:“你会爱差劲的还不努力还强硬要求你必须爱他的人吗?”   南峥:“……”   温蘅:“不会爱对不对?”   南峥:“……”   温蘅:“既然这样,你又怎么能那么要求粉丝呢,大家不都是人吗?”   南峥想生气又无气可生,脑子里想着“我可是南峥,需要你这样教育吗,真把自己当根葱”,嘴里却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温蘅也是为了开解他,他不是那么不知好歹的人。   温蘅看着他说:“但是我真的特别想看看又帅又演技好到炸裂的你。与粉丝无关,就是你越来越好。”   南峥几乎被她逗笑了,给了她一个白眼,但的确是心平气和了。   温蘅这时候适宜地抛出:“枫姐说,导演组和制片组请吃接风饭,我和她会和导演制片组一起吃,你要和美工灯光剧务们一起吃。剧组是一个整体,一个好的剧组,美工灯光这些也都是大学问,他们都是大师……”   南峥的脸马上就沉下去了,把她搂着自己肩膀的手掰了下去:“本来我和你该调换的,你占据了我的位置。”   温蘅点头:“对。我以前经常和美工灯光剧务一起吃饭,一个剧组,其实是一个整体,每一个地方都不能出错,我从他们身上学了不少东西。我做到了,你做不到?”   南峥虽然想说是你的起点低,借助了我的势才能站在高的地方,但他说不出口,忍了忍,道:“我明白了。我知道我要怎么做。”   温蘅看着他,南峥憋着的那口气出了出来,说:“我会把这份工作做好。不仅今晚,以后也都会的。”   温蘅去给刘庆枫说南峥答应了的时候,刘庆枫拍了一下温蘅的背,表示赞赏。   刚才南峥的卧室门没关,刘庆枫在门边不远其实听到了两人大部分的话,在劝导南峥这件事上,她知道温蘅的确做得比自己好。   一个有能力的人,果真是做什么事都上手很快,做得也好。   几人收拾了去楼下大堂集合时,大部分人已经在了。   这大部分人里就包括女主角的饰演者孔香。   孔香在和执行副导演说话,温蘅被刘庆枫带过去打招呼的时候,孔香就看向了“南峥”,她是在审视他,不过,她的眼神里丝毫没有审视的姿态,反而显得非常礼貌。   她审视“南峥”,温蘅也在观察她。孔香毕竟是表演艺术家一级的人了,温蘅觉得有很多可以向她学习,内心也真正尊敬她,所以眼里全是崇拜。   孔香出演的电影,温蘅都看过,孔香没有演过商业大片,角色多是对平凡人的诠释。   正是人平凡,这种角色才反而不好演。   温蘅是一个作者,将特点鲜明的大奸大恶或者至善至勇的人描写出来,是容易的,而且读者也容易对这些人产生非常强烈的感情和印象,但将那些平凡的没有特点的普通人描写到让读者印象深刻且能对他们产生深厚感情,极为困难。   孔香作为一个演员,就能把那些平凡的人表演得恰如其分,且让观众印象深刻和产生深厚的感情。   既然孔香曾经诠释的都是平凡人,在剧中的形象自然也平凡,而她平时甚少出席活动,所以她也就没多少光彩照人的照片。   但这时候相见,她化着淡妆,却是有女神范儿的,很漂亮。   温蘅觉得她几乎接近于完美了。   这么完美的人,网上看到对她的报道和评论,好的少,充满恶意的却多,那些恶意的报道和评论,简直就像是孔香是一个一无是处活着就让人恶心的人一样。   温蘅在心里叹了口气,越发觉得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信念,不要为外物所扰,才能不断朝前走。   刘庆枫向温蘅介绍了执行副导演和孔香,温蘅和执行副导演握了手后,因孔香没有伸出手来握手,女士没有这个意思,温蘅自然不能失礼,就微笑着对她颔首,说道:“孔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您的每部电影,我都有反复看。您在表演里对角色的诠释,让每个角色不仅活生生地生活在了世界上,而且还在每一个地方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既保持住了角色的原汁原味,又有您的光芒在,这些,给了我非常大的启发。之后在剧组里,希望能够跟着您好好学习,将这部电影演好。”   南峥作为助理,这时候还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温蘅和刘庆枫的身后,他后面还跟着另外两个随组的小助理,听到温蘅这么“低声下气”地对孔香表示崇拜,南峥心里其实是不爽的,但他又知道孔香的确有两把刷子,所以他只好在心里想,一定要把孔香演的电影都找出来好好看看,看下温蘅到底为什么这么崇拜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孔香虽然很瞧不上“南峥”,但对方这么热情到甚至有些腼腆地长篇大论对自己表达崇拜,加上“南峥”又是这么帅气绅士的男人,她当然就没有办法保持住自己冷淡有礼的立场了,露出了笑容来,说:“南峥老师,您客气了。”   温蘅马上有些受宠若惊地说:“是您客气。不要叫我老师,我受不起呀,您叫我小南就行了。”   孔香笑:“那你也不要叫我孔老师了,直接叫我孔香姐吧。”   温蘅自然马上就打蛇随棍上了:“孔香姐,你没带助理吗?”   孔香摇了摇头:“我没有专门的助理,到时候要是需要,让剧组给安排一个就行了。”   温蘅马上赞叹道:“您真是太随和了,全心全意真正在表演上。要是您有什么需要,我带了三个助理,你叫她们帮忙也可以的。”   然后就叫过几个小助理,把她们介绍给孔香。   孔香觉得她真是太热情了,不好消受,勉强算是受了她的好意。   而南峥还在出演傻白甜小助理,心里则已经在怼温蘅全然没有偶像明星的范儿,把自己的脸都要丢光了。   等到了人后,大家就分几辆车坐了去了酒楼。   不说温蘅这边,她这里没有任何不能应付的事。   南峥这边,南峥开始是不高兴了好一阵,等真正坐在剧务灯光美工组里开始吃饭的时候,他以为这些人估计会在饭桌上聊娱乐圈八卦,因为以前他的助理对他谈论剧组里的事的时候,多是学舌别人谈出来的各种上不了台面的八卦,他自己也总会是别人的八卦中心,所以他当然很反感这种事。   不过,一个剧组有一个剧组的风气,程导和制片人刘治搭档出的这个团队,在圈子里是有很高声誉的,人人都能来这里学习,饭桌上,大家也是聊的还没有做完的工作,诸如服装和妆容与灯光怎么结合才更容易出效果,收音的时候的注意事项之类,南峥开始只是默默地当个小助理吃饭,之后听出一些门道后,倒也将自己以前拍戏疑惑的一些问题找到了答案,这时候又问了几个问题,也有人愿意替他解答。   一顿饭,南峥就和剧组众人稍稍有些熟悉了。   因为第二天要工作,大家也没怎么喝酒,早早就回酒店休息了。   回到酒店,温蘅见南峥一直脸上就没什么表情,就问他:“你不高兴吗?”   南峥摇了摇头:“没。”   温蘅关心地问:“那怎么一点表情都没有。”   南峥想了想说:“我在思考人生。”   温蘅:“……”   “你思考出什么了吗?”   南峥给了她一个白眼:“思考出了也不会告诉你。你可是为我打工的人,别总想管着你的老板,对他指手画脚。”   温蘅:“……”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 程导让所有主要演员集合在一起,她将整部戏做了讲解,又对每个角色进行了一定的剖析,随即让大家根据剧本通读台词, 有谁对自己的台词有异议的也在这时候提出来。   温蘅一直将南峥带在身边, 听讲解和对台词的时候也是, 她自然是想让南峥可以跟着这样好的剧组多多学习,南峥自己也有了想上进的心思,所以也没反对这种安排。   不过她这种时刻带着女助理的做法, 在别人的眼里就是耍大牌了。   这样对整部戏进行讲解和通读台词以及讨论, 就花了一天时间。   接下来的一天, 又是全天讲分镜。   程导做事非常认真, 加上现在电脑技术成熟,她使用了电脑软件, 在出了剧本之后的这些时间里,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分镜。   因为是用电脑技术做的分镜,要是在给所有人解说分镜的时候,发现什么问题, 也可以及时就修改。   这样的分镜又讲了两天,最后一天,就是带着大家去看了搭建起来的布景, 以及用到的道具, 也是让每个人有感想和意见都可以提, 不过因为程导做事太仔细, 他们这些演员只有佩服的,能够提得出问题给出建议的人很少。   给出建议最多的是孔香,程导也接受了她的一部分意见。   因为每天都在忙,时间过得很快。   孔香的经纪人在对剧本那天就离开了,不过刘庆枫还没有走,她要等开机之后再离开。   南峥这几天一直跟在温蘅身边,跟着程导的团队的确学了不少东西。   第二天就开机了,剧组定了演员早上五点去化妆,接下来拍了定妆照就开机。   因为开机后刘庆枫就要离开回京城去,工作室事情很多,离不开她。   吃了晚饭后,她没回自己的房间,径直来了南峥和温蘅的豪华套房来谈事情。   正事谈完,她问南峥:“你习惯了助理的身份了吧?”   南峥没好气地回:“你说呢。”   刘庆枫笑:“我看你适应得挺好的,我真是老怀大慰了。”   大约是有了温蘅在旁边赶着南峥进步,南峥这几天踏实得多,没出什么问题。   他虽然是助理,但基本上就是跟在温蘅身边,拿一下剧本或者手机什么的,其他事,他都不做,是另外两个小助理做,所以他其实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而温蘅不是多事的人,基本上没什么事需要两个小助理去做,所以两个小助理反而是给南峥做事。   温蘅一次也没叫南峥“乐乐”,反而习惯叫他“老板”了,原因是她对南峥说什么,南峥被她说得不高兴,就要提醒温蘅一次,自己是她的老板,让她注意着点,于是温蘅就直接叫他“老板”了。   现在剧组基本上都知道“南峥”的助理的外号是“老板”,而剧组的众人也看得出温蘅很“讨好”南峥,所以众人猜测两人可能在谈恋爱,“南峥”叫他的助理“老板”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南峥”入组之后,除了总把“老板”助理总带在身边外,也没有其他出格行为,可谓是对谁都很绅士礼貌,也不多事,也能吃苦,对这部戏下的前期功夫也多,只对剧本那时候,他能脱稿对词,之后对分镜时候也很不错,这就已经稍稍让程导和孔香松了口气,其他的演员也觉得“南峥”人还不错,不像网上被黑的那样“耍大牌”“脾气差”。   既然“南峥”人还不错,大家对他的印象便也好,这么在一起朝夕相对工作了几天,也就熟了,处得也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温蘅根本不需要南峥叫起床,她定了闹钟,就自己起来了,赶紧洗漱收拾后,又去叫了南峥,南峥实在太爱睡了,根本难以起来,他的卧室门没关,温蘅直接进了房间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南峥,快起来了。”   南峥眼睛都睁不开:“我做助理,又没我什么事,让我睡吧。”   温蘅不乐意:“快起来,你是我助理,我都起来去化妆,你怎么能不起来。”   南峥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她:“我是你老板。”   温蘅大声叫他:“快起来!起来!”   南峥实在是受不住温蘅的骚扰,最后只好爬起来了。   洗漱之后,他随意抹了抹脸,实在不想梳头发,温蘅只好帮他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但南峥去换衣服的时候,又把头发弄乱了。   温蘅拿他没办法了,只好又替他扎了一次头发。   南峥盯着镜子里的温蘅,说:“我去把头发剪了吧。这么长的头发,太麻烦了。”   温蘅无奈地看着他,想了想,说:“好吧。”   南峥开心起来:“那我今天就去剪。”   温蘅:“……”她留了七八年的长发啊……   ……   “南峥”在电影里出演的欧阳云是一位心上有创伤的男人,他的母亲是一位中学老师,父亲是一位下海经商事业成功挣了很多钱的商人,他本来家庭幸福,但父亲有钱后就吃喝嫖,之后又包养了几个情妇,他的母亲为了管住他父亲,就辞职专门在家了。他是他母亲一手带大,对母亲有很深的感情,对父亲感情淡薄不说,且因为父亲嫖/妓和养情妇以至于让母亲伤心而对父亲充满了厌恶。在他高三的时候,他母亲因为吃多了安眠药而死,警方判定他母亲是自杀,但他不相信,并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不断调查,查出了是他父亲毒死了他母亲,之后他父亲也承认了这件事,他父亲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他获得了父亲留给他的大笔财产。他爱憎分明,感情纯粹又极端,所爱的母亲被父亲谋杀,他就亲手将父亲送去接受了死刑。不过因为这件事,他精神一度十分脆弱,生活混乱,后来,他遇到了自己的一生挚爱——成为了他女朋友的刑侦警察司一。司一将他带出了本来迷茫的生活,并让他成为了一名辅警,但好景不长,司一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牺牲,欧阳云再次受到失去所爱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这个故事,是通过讲救赎他人而自己也得到了救赎的故事。   欧阳云在电影中,会出现三个阶段的形象,第一是他十几岁时的样子,第二是二十多岁生活混乱后和司一在一起的样子,第三是司一过世后他接近三十岁的样子。   其中需要拍摄时间最长戏份最多的是他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之前“南峥”已经试过妆,在他消瘦的时候,可以通过化妆让他展现出少年感,所以这三个阶段,都是由温蘅来饰演,并不会找一个小演员来演欧阳云的少年时代。   这部戏中,欧阳云的女友司一不断出现,但司一并不是里面的第一女主角,而是第二女主角。   司一的扮演者也是一位戏非常好的女演员,三十二岁的赵源。   赵源演技不错,但是走硬朗派,之前基本上没出演过电影角色,都是在电视剧圈子里打转,而且主要演抗战片或者军队刑侦片。   她名气并不大,在温蘅和南峥来这个剧组之前,并不认识她。来了相熟之后,便觉得她也是一个低调生活的人。   这部戏的第一女主角景芸,由孔香饰演。   景芸是一位非常悲剧的角色,她的母亲是山中一户人家买的拐卖儿童做的童养媳,十一二岁就随着邻家姐妹到大城市来讨过生活见过一点世面,之后她就被召回去和身有残疾性情暴躁的养兄结了婚,在十四五岁时她就产下景芸,因在家里深受家暴且无力反抗,她就带着景芸从山中逃到了大城市里来,从此再没有回过家。   景芸母亲无一技之长,为了在城市中生活,就去做了暗娼,后因为客人愿意多给十块钱,她就让只有七八岁的女儿也和自己一样接客。为了生存,她全无道德感,也没有任何廉耻感,只认为靠着身体吃饭没偷没抢天经地义。但景芸和她母亲是全然相反的性格,害羞、内向、敏感、自尊心和廉耻心极重。因为不被母亲当人只做赚钱的工具,她多次自杀,但未果。后来她母亲和曾经一起出来闯荡再没回过家的姐妹相遇,对方在一家高档俱乐部做妈妈桑,她就把姿色颇佳的女儿塞给了对方,希望女儿以后可以傍到有钱人带着自己过上好的生活。   景芸在俱乐部长到了十四岁,遇到了前来俱乐部将父亲挟持回家的男主人公欧阳云,欧阳云此时只是十五岁的少年,他张扬明亮敢于反抗父权,这给和她同龄的景芸投下了希望之光。景芸看到他,甚至生出了逃跑去追求新生活的念头,但她尚且来不及实施,一个叫龚青云的半黑不白有势力的三十多岁男人看上了她。从此,龚青云让她成了自己的禁/脔,在她身上实施过非常多手段,也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让她学习了很多技艺,包括插花、绘画、茶道等等用于修身养性的功夫。   景芸身世和经历都非常凄苦,她抑郁痛苦,又解脱不得。小时候生活在最烂的泥潭里,长大之后又受到了比较好的艺术熏陶,自卑内向,又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她又有坚定、执着、出淤泥而不染的美好人格。她在长大之后是一只漂亮的花瓶,但这个花瓶里,却装着味道复杂的东西。   这样的人物太过复杂,在程导想拍这部戏的时候,就只想到了请孔香来饰演,她认为,可能只有孔香可以把这个角色诠释好。不然别人来演,就只能表现出花瓶来,难以表现出里面那味道复杂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孔香和程导是朋友,要的片酬极低。   这部电影,里面除了南峥是流量大腕儿,其他都是没什么名气但演技好的演员。   因为南峥是投资方之一,他要的片酬也不高,所以整部电影用在演员片酬上的钱并不多,到时候花钱的大头会是特效。   景芸会出现三四岁被母亲带出山里的小女孩儿形象,还有六到九岁阶段的形象,然后就是十四岁和欧阳云相遇以及被龚青云带走的形象,剩下的便全是成年的形象了。   孔香会出演她十四岁时候的少女形象和成年时的形象,小孩子时则是由另一个小演员来饰演。   电影开场是欧阳云处在司一过世后无法接受这件事的抑郁状态,把自己关在家里,朋友劝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并不愿意。   他这种关在家里的抑郁状态看似要一直持续下去了,但他每晚却梦到一个叫景芸的女人的日常生活,因为每晚这个梦像是连续剧一样,一直展示这个景芸每天怎么过日子的,他便在意起来,直到他梦到有人跟踪这个女人,且有人给这个女人寄了一根新鲜的人手指,出于心中的正义感和善意,他出了门,前去了景芸所在的城市找她。   ……   程导的安排是,根据时间线拍摄。   所以电影的开场戏,反而是要排到后面去了。   最先拍的是欧阳云和景芸少年时候的戏。   当天,化妆换上服装,一切收拾好后,温蘅就去拍定妆照了。   程导的意思是定妆照不需要拍太多,有用于开机宣传的就行,其他定妆照在拍戏的过程中拍。   所以温蘅很快就拍好了,之后轮到孔香,孔香这前两天的戏都和温蘅不在一组,温蘅在a组,孔香在b组。   温蘅这一组直接由程导带,孔香那组则是由执行导演跟。   两人的化妆和服装都是少年时候的样子,“南峥”本是比较英朗精致的帅气,孔香前几天所见的“南峥”,便是绅士从容又有年轻人的俊朗的样子,孔香虽然不认可他的演技,但是还是承认,他能红的确有一定的道理,他的粉丝们并不眼瞎。不过这时候的“南峥”,就完全不是前几天的样子了,他穿着一身校服,一米八六的身高完全没有虚报,发型是学生那种乱而不杂的随性样子,脸上没有厚的妆,只修了眉形和修饰了唇色,让眉形显出他的少年气,唇色则更浅淡一点。   “南峥”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揣在裤袋里,边走目光就四处看了看。   他满身都是少年的懵懂单纯,又有张扬和桀骜不驯的气质,完全就是欧阳云的少年时候了。   一个二十八岁的男演员,能够把十五岁的少年的气质展现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带来的气质其实是很容易融入人的骨子里的,要把这些剔出来,剩下少年时候的懵懂单纯,殊为不易。   温蘅已经看到了孔香,就朝她笑着打招呼:“孔香姐,早啊。”   化妆间分男女,温蘅一大早并没有和孔香相遇见到,这才是今天的初见。   孔香穿着一身水手服,她有一米七的身高,为了出演景芸,她也有减肥,如今只有八十七八斤,细胳膊细腿,头发梳成了松松的马尾,脸上化着少女妆,虽然有一点妆感重,但是气质却是挺少女的,和前几天相处时候那种“我是你老师”的气质是全然不同了。   温蘅对她满心崇拜,觉得自己没有粉错人,孔香好就是好啊!   孔香说:“早啊。程导说我俩还要合下影,你别先离开。”   温蘅就应了,跟着她回摄影棚里。   孔香看向她身后:“怎么没见你老板。”   这个老板就是指助理南峥啊。   温蘅说:“他估计在忙别的事吧,我这里这时候不需要用到他。”   温蘅满脸笑意,神色温柔,孔香觉得她估计是真和助理在谈恋爱,不过剧组倒也没有谁在网上乱说。   温蘅和孔香拍完了定妆照,再去休息一下就要举行开机仪式了,她问跟着她的小助理吕笑笑:“我老板去哪里了?”   吕笑笑刚进工作室不太久,以前和“南峥”基本上没什么接触,但听说过“南峥”不好伺候,不过跟到剧组来这几天,倒没发现“南峥”难伺候,挑剔的反而是“温蘅”。但“南峥”都叫对方“我的老板”了,她们这些小助理自然是要听“温蘅”的话的,而且刘庆枫也让她们听从“温蘅”的安排,她们就更是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吕笑笑说:“我刚才去了化妆间,看到她在里面让发型师给她剪头发。”   温蘅瞬时心情复杂,说:“那我去看看他。”   温蘅进了化妆间,只见她那一头好头发已经不见了踪影,现在是齐耳短发了。   南峥还在对着发型师说:“是不是还是有点长?”   发型师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温蘅已经冲了过去,瞪着他道:“老板,够了啊。已经够短了。”   南峥仰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铁青,知道这时候不适合惹她,他就说:“哦,那就这样吧。”   开机仪式之后,剧组就进入状态开始拍摄了。   温蘅的第一场戏发生在欧阳云的家里,他听他妈说他爸又不回家,估计是在某某俱乐部,他妈很难受。欧阳云于是说他去把他带回来,说完进屋去拿了一柄军刀揣在怀里,就跑了。   和温蘅演对手戏的欧阳云的母亲是一位中年老戏骨,两人先根据程导的讲解走了位,又对了一下戏,就进入了拍摄状态。   温蘅很容易入戏——欧阳云很高兴地抱着篮球打开门进了家门,见到母亲在哭,他脸上的欢喜瞬间就收了回去,变成了担心,将篮球放到一边后,就几步到了母亲跟前,问:“妈,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对方马上接了戏,抬起头来看他,有点想要掩饰地抹了抹泪,“啊,小云,你回来了?我没什么事,你要不要喝水?”   欧阳云紧盯着她,“没有事,你哭什么呀。”   他是少年心性,很着急,逼问着她不停:“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又是爸惹你了!”   ……   程导看着监视镜头,说道:“好!”   这一幕演完后,听到程导的“好”,温蘅停了下来,就回头去看程导,程导对她点了点头,说:“不错。”   这一条戏是很容易的,见“南峥”一次ng也没吃就演下来了,而且很到位,程导是高兴的,而且松了口气。   温蘅也松了口气。   她有好几年没有演戏了,虽然这阵子一直在对着镜子琢磨练习,又找南峥来对戏,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底,不过既然程导说不错,她也就有了更多信心。   南峥一直在导演后面,比起是温蘅的助理,不如说是导演的助理了。   他有些感慨,知道温蘅的确比自己演技好多了。   不过看温蘅演戏,他就也有了一种想要上去演的冲动。绝不是像以前一样,对于演戏只是他要完成的工作,而不是一种非要去表演出来展现出来的欲望。   因为前期还在磨合期,程导没有把工作量安排太多,因为她之前以为“南峥”必定是需要很多调/教的,到时候ng吃得多,估计也就拍不了几条。没想到并没有,“南峥”戏感很足,很容易进入状态,没吃多少ng,所以这天收工很早。   刘庆枫上午在片场看了一会儿,见温蘅很有表演实力,连程导都找不出什么问题来,她也就放心了。   她要去赶飞机前,专门去和程导打了个招呼告别,提醒她:“我们南峥,就拜托你了。”   程导知道她是故意的,因为她介意自己之前嫌弃过南峥,程导对她笑了笑,握了个手,说:“南峥不错。”   刘庆枫又叫了南峥到一边去交代:“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南峥:“路上注意安全。”目送她离开后,他马上就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看温蘅拍戏。   ……   第二天,温蘅要演欧阳云回到家看到他妈死在了床上的戏,后面的几条,都是他妈死亡后,他状若疯癫难以克制伤痛且不愿意相信她是自杀的戏。   这几条,都是比较难的。其中大部分是她一个人的戏,对手戏则有和欧阳云的父亲的、和警察的。   当天晚上,温蘅吃了晚饭后就在酒店房间里开始排演第二天的戏了。   她让南峥和她演对手戏。   温蘅感情特别丰富充沛甚至是到有些疯癫的样子。   特别是在演欧阳云不愿意接受他妈是自杀这件事的时候,差不多就已经是疯子的状态。   南峥这时候是扮演警察,他被温蘅那疯狂的样子吓到了,完全接不上戏。   温蘅拽住他,疯得要打他,面容扭曲,状若疯癫,眼神痛苦又茫然,大叫:“她怎么会自杀,她不会自杀,你们就是饭桶,什么用也没有!她不会自杀……”   南峥被她扭住的时候就怔住了,最简单的台词都没接上。   温蘅只好兀自演了下去,直到这一幕结束。   结束之后,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拿了程导发给她的分镜再看了看,然后才看向南峥:“怎么了,你愣什么愣?”   南峥不知道自己是被她刚才演的欧阳云震撼到了,还是不适应看自己的身体做这么狰狞的表情和疯狂的动作,或者说是不适应温蘅突然没有了善解人意的样子,却这么疯癫狰狞。   一个人和另一个相处久了,就会越来越少地去注意对方的脸,相处往往就是依靠感受来得知“对方在”,然后就这么相处。   温蘅在南峥的心里,已经与她的外在没什么关系了,她就是她,就是“在”的那个人。   而且这个人对南峥来说,还那么特别。   所以温蘅突然演出欧阳云的那种疯魔状态,南峥心神俱震,一时根本回不过神来。   看南峥不回答自己,温蘅就换了更柔和的声音,叫他:“老板,你怎么了?”   南峥这才撩了眼皮看她,说:“没,我刚才没准备好。”   温蘅说:“你还要演刚才那一条吗?”   南峥说:“我觉得你刚才表演得很到位,欧阳云的性格里本来就有一定偏执成分在。你已经过了,我们就演接下来的吧。”   温蘅却道:“但是你刚才没有过啊。还是演刚才那一条吧。”   南峥:“……”   南峥在心里有点排斥看温蘅那么疯魔痛苦,因为这种疯魔痛苦,在震到他之外,也会让他有些难受。   南峥找借口道:“一直演这一条,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温蘅摇头:“不会呀,也许多演几遍,又会有新的感悟和发现呢。再说,作为演员,本来就是要做到演多少遍,都是最佳的状态,怎么会无聊。”   南峥觉得温蘅也是疯的了,她平时看着静若处子,一演戏就是疯兔。   南峥只好答应了,继续演刚才那一条。   但第二次的时候,南峥还是没能接上,接着第三次,第四次,到第五次的时候,温蘅只好停了下来,问南峥:“你为什么不接我的戏呢。”   其实南峥这个警察角色很好演,他已经见惯了各种场面了,所以即使欧阳云状若疯癫不相信她妈是自杀,他也是淡定的,只是稍稍有不忍地劝他两句而已。   南峥只好承认了,说:“我习惯不了你发疯和痛苦,我觉得你还是高冷地被我怼,让我比较舒心。”   温蘅没有别的好说了,只皱眉小心翼翼回了他一句:“你这是有病吧!”   南峥:“……” 第二十六章   南峥马上就不高兴了, “不要忘了,我是你老板,再说我坏话,扣你奖金!”   温蘅:“……”   南峥一直不在状态, 也不是办法, 温蘅深吸了口气, 开始反省自己,问南峥:“我演得是不是有点过?”   南峥瞄着她,没回答, 他觉得温蘅演得挺好的, 那种少年的痛苦绝望偏执不信任和疯狂都在里面, 这的确是一场需要爆发的戏, 不能收敛。   温蘅舔了舔说太多话而变干的嘴唇,说:“我们再来一次吧, 我看看可不可以带你入戏。”   南峥也咬了咬唇,既然温蘅还要再来一次,他只好奉陪。   这是在警察局,欧阳云咬着唇, 自从母亲过世,他基本上就没睡着过,眼神空洞, 表情有些神经质。   温蘅就这样看着扮演警察的南峥, 声音有点抖, 痛苦又茫然:“你说结果出来了?结果是什么?”   南峥被她带入了一些情景, 脸带不忍,又想安慰:“是自杀,你……”安慰的话还没出口,饰演欧阳云的温蘅已经瞬间站起了身来,椅子被她绊倒,她一把拽住南峥,瞬间就疯了,面色扭曲,偏执疯狂,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不只是在她的眼神里,还在她的整张脸上,在她形成的绝强气场里,她大吼大叫:“她怎么会自杀,她不会自杀,你们就是饭桶,什么用也没有!她不会自杀……”   “你要冷静……”南峥要被她拽到地上,他本来是要在扭打的过程中禁锢住温蘅,这一幕也就完了,因为这一幕只是作为欧阳云的回忆而已,不需要太长,但南峥却没有和温蘅扭打,反而一把紧紧抱住了她,还拍抚她:“好啦好啦,我受不了你这样。”   南峥用着温蘅的女性身体,本来就要矮一些,他抱着温蘅,让温蘅非常别扭,后续都没法演了,也不用演了。   温蘅等了一会,发现南峥一直搂着自己不放,她只好把他推开了,愁眉看着他:“你搞什么鬼啊!”   南峥实在受不住温蘅那么痛苦绝望的样子,即使是演戏,他也受不住,他一脸不高兴,说:“你刚才那样子,真的很吓人,你演的很好,我们不用练习这一场了,练习后面的吧。”   温蘅却说:“你是偶像包袱太重了吧,这个身体只能做耍帅扮酷的事,稍稍狰狞一点你就受不住了?你到底只是做偶像,还是要做演员。你这个样子,对得起想让你演技进步的枫姐,对得起想看你越来越往高处走的粉丝吗?”   南峥本来就是遇强则强,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被温蘅这话一激,他瞬间就炸了:“我是又怎么样,要你来管教吗!”   温蘅正好和他相反,是遇强则容易反省自己那种人,她被他一骂,马上就抿着唇不吱声了。   南峥瞪着她,看她软下来,就又发不了火了。   两人一时都没台阶下,沉默地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还是温蘅先抛出橄榄枝,说:“我们再来排一遍刚才这一幕。”   南峥推了她一把:“我不!”   温蘅拉住他:“你来演欧阳云,我来演警察,我觉得你是个很有爆发力的人,你应该可以把欧阳云演好的。”   南峥被她好言相劝,想了想,只好软了态度,说:“好吧,我试试。”   温蘅点点头,问:“欧阳云的台词记住了吧?”   南峥被她怀疑,马上就又不高兴:“我又不是智障,这么几句怎么会记不住。”   温蘅说:“我知道你聪明,来吧。”   两人换了个位置,南峥扮演着欧阳云,开始想刚才温蘅是怎么表演的,然后又让自己去幻想他妈死了这件事,然后做出难过的表情:“你说结果出来了?结果是什么?”   温蘅扮演的警察一脸同情,公事公办地说:“是自杀……”   温蘅脸上那种同情不忍心非常表面化,公事公办的姿态又有点置身事外和高高在上的感觉,南峥本来还没有太进入状态,甚至要靠回忆刚才温蘅在如何扮演欧阳云来找到后面爆发的感觉,但这时候根本不需要去想温蘅刚才的表演了,温蘅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同情,已经瞬间激怒了他,他蹭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拽住温蘅,非常愤怒地朝他大喊大叫:“她怎么会自杀,她不会自杀,你们就是饭桶,什么用也没有!她不会自杀……”   南峥要打温蘅,温蘅和他扭了几下才把他制住了,“你冷静!”   这一幕演完了,南峥觉得自己虽然没有温蘅刚才演得好,但还是不错的,他自己有一种酣畅的感觉。   他看向温蘅,问:“怎么样?”   温蘅点了点头,说:“还不错。只是你愤怒太重,痛苦和偏执没有展现够。”   南峥问:“还要再来吗?”   温蘅去把那把道具椅子提起来放好,点头:“好。”   两人又走了几次这幕戏,但南峥一直都是痛苦不足。   温蘅问他:“你不知道怎么展现痛苦吗?”   南峥看向她,不耐道:“你讲你的吧,不需要我先承认了,你再讲吧,老师。”   温蘅不理睬他对自己的嘲讽,说:“其实欧阳云来警察局听结果的时候,他心里就有底了,知道警察给他的结果会是自杀,因为要是是他杀,那绝对不会那么快出结果。但是他不愿意相信是自杀,所以,他在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脑子里就在痛苦地打架,已经在偏执了。他妈死了,不只是死了妈那么简单,完全是原来的世界崩塌了,而且他不相信她妈是自杀,所以,他还有对谋杀者的愤怒,但这份愤怒,最开始是被压抑住的,这种痛苦,你能先想一下吗?”   南峥想了想,说:“我真的挺难代入那种痛苦。你演的时候,是想到什么代入的呢?”   温蘅说:“没想什么,就是想到我妈死了,死得那么痛苦,但别人还要说她是自杀,让我的恨无处寄托,我就痛苦得想毁掉这个世界。其他人,都不可能理解我的这种痛苦,所以,他们不管是同情我,怜悯我,还是想帮我,我都不会认同,因为他们不懂我的痛苦,却妄想懂,这就是不可饶恕的,所以,那个警察,他不管是用什么表情,是说什么安慰的话,我都不会听,我都会爆发,会发疯,因为是整个世界都不懂我的痛苦,都是我的仇敌……”   南峥怔怔看着她,温蘅这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能稍稍幻想一下吗?然后我们再来一遍。”   南峥说:“我没想到你有这种疯狂的念头。”   温蘅给了他一个白眼,“我只是在给你解析欧阳云。”   南峥心说,根本不像只是解析欧阳云吧。   两人又对了几次,南峥的确是越演越好了,这一幕过了之后,两人才又开始下一场。   等两人把第二天要拍的部分对完戏,时间已经非常晚了,两人才互道晚安去睡觉。   ……   第二天拍的戏包括几部分,先是欧阳云放学回家,推开他妈的卧室,发现她死在了床上,她是服用过多安眠药而死,但并不像一些文学作品里的描述那样像是安静地睡着了,她死得很凄惨,是胃受安眠药刺激而造成内容物反流进入气管窒息而死;然后是欧阳云在警察局不愿意接受他妈是自杀的结果,大闹警局;还有他一个人面对没有母亲的空荡荡的房子时的孤独无助;最后是他要去找出他妈是他杀的证据的决心……   都是对失去至爱后的痛苦的展示,少年的痛苦,和经历世事之后的成年的痛苦的方式不太一样。   成年人会知道收敛,但欧阳云的痛苦最初是完全外放的,之后才有一个慢慢收敛的过程。   程导和温蘅讲了一阵戏,主要是向温蘅传达欧阳云最初的痛苦是外放的这个观点,她对温蘅强调:“要放得开,放开来就好。”   她是担心“南峥”放不开的。   温蘅点头表示明白。   欧阳云回家发现母亲死在床上这一条戏,一条就过了,“南峥”的脸上的表情经历了刚回家对灾难一无所知时的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开心,到发现他妈一塌糊涂一动不动在床上的惊愕,再到明白什么的不可置信,最后变成完全不可接受的痛苦……   镜头将温蘅的表情都收入其中,程导也是震惊的,她没想到“南峥”会将这时候的表情把握得这么好。   连他不可置信和痛苦地呼喊着“妈……妈……”的声音都是完美的,在现场的他们,都能被感动到。   程导甚至有点不可置信“南峥”的演技,因为在来她的剧组之前,南峥之前出演的三部电视剧,几乎可以用完全没有演技来总结。   温蘅见程导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就问道:“程导,要再来一遍吗?”   程导说:“不用,下一条。”   ……   之后转到警察局的场景里,演警察的是剧组的剧务客串的,温蘅这边没有任何问题,反而是警察ng了几次,好在之后是过了。   因为温蘅拍得非常顺畅,这一天也可以提前收工。   温蘅在拍完后,又去找程导请教了几个问题,程导和她讲完后,就很赞赏地说道:“你的演技不错,之前我还担心你把握不住人物的性格,看来是担心过了。”   温蘅笑道:“还要谢谢程导你的赏识。我每晚都和我老板……我助理对戏,就是怕会影响拍摄进程。”   晚上没事做的时候,其他工作人员会聚在一起玩一玩,不过“南峥”和他助理都没有去,一直在对戏,这件事程导自然知道,于是对努力的“南峥”印象自然就更好了。   程导很热情地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   ……   之后一天就是和孔香的戏了,是少年时期的欧阳云去俱乐部将他爸挟持回家,当时景芸在俱乐部里做服务生。因为俱乐部很高档,当时在x市算是首屈一指的高档场所,自然不会让欧阳云随意进入,保镖拦住了欧阳云,景芸母亲的闺蜜妈妈桑桂姨当时上前劝阻欧阳云,反而被欧阳云抓住,用匕首抵着颈子挟持住了。欧阳云于是挟持着桂姨一路上了楼,并让他们让自己父亲出来。当时景芸和欧阳云年纪差不多大,只比欧阳云小不到一岁,欧阳云从小生活在条件良好的家庭里,有母亲的宠爱,性格张扬,天不怕地不怕,景芸则完全和他相反,从小就活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中,为了生活毫无作为人的尊严,她在被欧阳云的行为震惊到后,其实是向往的,她会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像欧阳云一样可以做到释放自己不顾一切,她这时候已经有了反抗生活的念头,不过这些想法都没有救下桂姨重要,所以她在欧阳云晃神的一瞬间,过去撞开了欧阳云拿匕首的手,她救下了桂姨,自己却换到了桂姨的位置,欧阳云改为挟持了景芸,不过因为他父亲已经出现,他不想再牵连无辜,就放开了景芸,抓住了他的父亲,然后一直把他挟持下了楼,将他带回了家同母亲道歉。   孔香前两天在拍自己的部分,并不知道温蘅这边拍得怎么样,不过程导已经对她说,“南峥”演技好又敬业,让孔香不用担心,不过孔香并不怎么相信,毕竟,之前南峥的电视剧里的尴尬演技实在给了她太深刻的印象。   当晚在房间里,温蘅就为第二天可以和孔香一起演戏非常兴奋。   温蘅一向是个淡定的性格,突然这么亢奋,南峥自是都看在眼里,他问:“你怎么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这么兴奋做什么?”   温蘅说:“明天可以和孔香姐演对手戏,高兴一下怎么了。”   南峥一下子就更不高兴了,奚落她说:“你没看出来,孔香很看不上你,都不想理你吗?你还一直拿我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脸,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温蘅被他奚落得眼角抽了抽,虽然孔香一直都很礼貌,但骄傲的人的骄傲一向是在骨子里的,面对“南峥”这种没有演技的小鲜肉时,那种骄傲当然会流露出来,温蘅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不过温蘅对优秀的敬业的人一向是满怀敬仰的,所以也不在意别人对着自己时的傲慢,在这一方面,她可谓是天生有点缺心眼,毫不玻璃心。   她说:“但是她演技好啊,她有本事,她看不上我,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之后我要是可以让她承认我的演技,以她的性格,她就不会再看不上我了。再说,只要自己够好,那么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做什么。”   南峥因她这个回答,一面敬佩于她的豁达,一面就更气她对孔香的崇拜。   他说:“孔香就真那么好?你这个样子,我真要怀疑你是拉拉。”   他语气非常不好,脸也沉着,温蘅因他的话震惊了:“我敬佩一个有能力有演技不炒作好好拍戏的前辈,就是拉拉了?你不要随意歪曲我的性向。”   南峥面色才稍稍好看点,恶声恶气道:“最好是这样。”   温蘅把手里的剧本往旁边一放,说:“老板,来对戏吧。”   南峥的气还没顺,转开脸说:“不!”   温蘅:“……”   南峥很喜欢使小性子,虽然看着只是喜欢对着自己使,但温蘅在这种时候也的确拿他没办法,只好哄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孔香姐呢,你粉丝那么多,那么多人喜欢你,你何必因为我喜欢孔香姐就不高兴。”   南峥没有被她哄好,反而更心塞了,直接起身要回房。   温蘅只好赶紧拉住了他:“你别这样嘛。我粉的演员很少的,粉孔香姐也只是因为她的演技,你可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老板,我也很粉你的,非常粉你。”   南峥都要因为她这哄自己的言不由衷的话气笑了,但他回头发现温蘅是真的一脸真诚,他也就气无可气了,说:“你这么粉她,你怎么不去找她对戏,找我对戏做什么?”   温蘅真是难以理解南峥的玻璃心,他作为偶像,那么多粉,居然还要因为自己去粉别人玻璃心。   对于南峥的无理取闹,温蘅不好也和他一样无理取闹,只好摆事实讲道理,“我用的可是你的身体身份,大晚上我去一个女演员的房间里对戏,到时候影响你的名声怎么办。”   南峥哼道:“你还知道会影响我的名声?你这样恨不得把孔香供在神坛上的姿态,就不怕影响我的名声了?孔香太心高气傲了,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和她合作过的演员,只有你没脸没皮,会拿热脸去贴她冷屁股。”   温蘅:“你不要说得这么粗俗嘛。我觉得,要是一个人的能力已经那么强了,本来就可以心高气傲,你看你,你长得帅人气高粉丝多,难道你不心高气傲吗,你比孔香姐还心高气傲呢。你就非常坦然地自己心高气傲,却不允许别人心高气傲了?”   虽然被她说“长得帅人气高粉丝多”,南峥的确是高兴的,但她其他话,就实在是让他生气,他怒道:“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和你对戏了?”   温蘅赶紧陪笑脸:“来吧,来吧,对戏。” 第二十七章   片场。   因为这部《梦境》的故事是以在意识领域发生的事展现的, 为了表现这一点,程导会通过后期制作让这部电影带有“梦境”的特点,所以这部戏的拍摄基本上都在摄影棚里。   一大早,片场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第一场就是欧阳云挟持着俱乐部的妈妈桑桂姨出现在景芸的跟前。   饰演桂姨的是一位有古典美的中年女演员, 温蘅手里拿着匕首, 抵着她的颈子, 把她带着按照程导安排的路线向前走,温蘅将少年的张扬到张狂都贴切地表现了出来,这样的张扬到张狂, 丝毫没有让人讨厌的成分在, 反而处处都是带着嚣张的帅气。   因为这一条里还有不少群众演员, 虽然之前已经一起排演了几遍, 但正式拍摄的时候,还是出了一些问题, 一共拍了好几次才过了。   之后一条是景芸从欧阳云手下救下桂姨,但她自己却被欧阳云挟持。   欧阳云的目光都在他的父亲处,景芸这时候救下桂姨,要展现的情绪并不少, 而且动作又要到位,还不能难看,但孔香却一遍就过了, 表演非常到位, 可见她私底下做的工作不会比温蘅少。   上午的戏拍完之后, 温蘅就在自己的化妆间里吃盒饭, 欧阳云的少年时期的戏已经拍完了,从下午开始,她就要拍欧阳云成年时期的戏。   南峥看温蘅拍了几天戏后,至今已经被她折服了。   他承认,演技好,的确是大大大大的加分项,他承认温蘅经常能靠演技把他帅得心跳失序,不知如何自处,好在温蘅一心在角色上在要拍的戏上,没有怎么注意他。   南峥出生好,家里有钱,父母都有自己的事业,且都成绩斐然,也没有在他面前闹过什么太大的家庭矛盾,他从小被呵护着长大,从没有过什么压力感。   在大学时,他参加过话剧社,不过那只是一种玩耍性质,他根本没好好去研究过演技,大学毕业后,他一度很无聊,加上自认为唱歌不错,又被人说长得帅,他就抱着玩耍的心态进入了演艺圈。   在遇到温蘅之前,他真没有为自己演技糟糕而羞愧过,也没多么反省自己,并一度抱有“我又不是科班生,这样的演技也不算差”等粉丝安慰他的想法,但在看到温蘅也不是科班生但非常努力地演戏,且只崇拜孔香这种实力派后,他就开始反省自己,这才有了积极地要演好戏地上进心。   南峥以前在剧组,可谓很挑三拣四,基本上不吃剧组统一分发的盒饭,总让助理准备单独的,而且,这其实并不算什么事,不过现在温蘅不要求助理去单独准备饭菜,他自然也就不好让助理单独为他准备了,于是也是和温蘅一起吃剧组发的东西。   盒饭味道不算差,但太油了,温蘅没吃多少就不吃了,而南峥很挑嘴,也吃不下多少。   化妆间里就有南峥让小助理买来的电子秤,温蘅吃完饭又吃了两口水果,就站上去称了称体重,自从入组,“南峥”的身体就又瘦了几斤,她决定去问问导演,体重是不是不能再轻了。   她称完之后,就站在旁边叫南峥:“老板,你要不要也来称一下/体重。”   南峥没想那么多,吃完饭后懒散地窝在椅子里拿眼睛瞄向温蘅:“懒得过去。”   温蘅要无语了:“这才几步,你就懒得走过来了?”   南峥“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就是这么懒。   温蘅无奈地过去把他从椅子里拉了起来,因为拉得太用力,南峥差点被她拉摔一跤,温蘅赶紧伸手把他扶住了,南峥颇为不耐地抬头瞪向她。   正在这时,这间化妆间兼休息间的门被推开了,孔香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两人,只见“南峥”把他的助理搂着,两人四目相接,很像要接吻。   孔香:“……”   她本来是准备敲门的,但哪成想门没有关,留着一条缝,她才刚碰到门,门就在那一小点力气下自己开了,以至于让她看到了这么尴尬的一幕。   而温蘅根本没想那么多,她注意到孔香来了,不等孔香正准备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地要走,她就很自然地放开了南峥,对孔香笑道:“孔香姐,你来有什么事吗?”   南峥发现温蘅一遇到孔香就会无视自己,他很不高兴地站稳后,就自己跑去称体重了,根本不想和孔香打招呼。   孔香只好进了屋来,说:“没什么事,就是来找你说几句话。”   温蘅赶紧将刚才南峥坐的椅子推到靠门边的位置来,说:“您坐。”   孔香说:“太打扰你们了。其实不是什么正事。”   温蘅:“不打扰,我们已经吃完午饭了。休息一下,化妆老师就来给我化妆,我下午是成年的戏。”   孔香这才进了屋来,坐在椅子上,和她讨论起上午的戏来,主要是赞扬温蘅上午演得好。   温蘅非常不好意思,说:“孔香姐,你才是真的演得好,能够和你演对手戏,我非常高兴。看你演戏,就能学到很多。”   南峥听到温蘅每句话都在捧孔香的臭脚,他就在心里呵呵了两声,站在电子秤上称完后,他也没下来。   这时候,温蘅走过来两步瞄了称上的数字两眼,松了口气,明显露出欢喜,说:“体重没怎么长啊。”   孔香并不知道“南峥”的助理名字是叫什么,因为“南峥”总叫他的助理“老板”,而“老板”这个昵称或者爱称,很显然不适合其他人叫。   “南峥”的助理并不用上镜,即使体重有所增加,也应该没有关系,再说,他的助理身材很好,高且瘦,气质冷淡,有种帅气的美,孔香没想到“南峥”会这么关注对方的体重,这应该是情侣之间才会在意的事。   之前剧组就有人偷偷传两人是情侣,这下孔香觉得这事是完全坐实了。   孔香看了看南峥,说:“她的身材很好,不用特别注意体重吧。”   温蘅只好傻笑,用眼神撩了南峥一眼,意思是“你没让我的体重增加,多谢了。”   南峥则瞥了她一眼,故意对着孔香说:“她一直嫌弃我吃得多。”   温蘅被他这句告状的话说得非常不好意思,“我哪有嫌弃,我一直一句话都不敢讲,不是吗?”   南峥不想理她了,走出房间,去叫小助理来收拾饭盒。   孔香从“南峥”的专用化妆休息间里离开后,回到女演员用的化妆间,她的化妆师就笑着对她说:“老师,您刚才去了南峥的化妆间吗?”   孔香点了点头,对方是个小娘gay,八卦的热情非常高:“您看到什么没有?”   孔香知道他的意思,说道:“没什么。”   对方说:“现在全剧组都知道南峥和他的助理是一对,好在是没有人曝光到网上去。”   孔香说:“我看南峥挺认真的。”   对方很是感叹:“是啊。我之前还以为南峥那么帅,该是花心大萝卜呢,没想到居然还挺认真的,而且一直哄着他的助理。”   ……   《梦境》的故事里,欧阳云在失去女朋友司一后,精神一度要崩溃,他虽然身体强大,但精神却很脆弱,在以前,他一直是处于被爱护的角色里,在爱护他的母亲死亡后,他就一度要疯,是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并为她报仇的信念支撑了他,让他比较正常。他后来查明了真相也为母亲报了仇,所以他之后就又没有了生活的信念,开始过了一阵荒唐的生活,但随即,他就遇到了司一,司一再一次给了他生活的信念,他也在和司一在一起的过程中变成了努力工作的正常人,但司一的死亡再次让他变得无法正常生活下去,在这时候,警察找到他,让他参加了一项实验。   景芸自十四岁起跟着半黑不白的商人龚青云做情妇,知道龚青云不少内/幕,龚青云被逮捕调查后,警方在要景芸协助调查时,景芸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了,但她没有死,却成了植物人。   警方采用了当时一个团队的一个不成熟的技术,找到和景芸的意识领域匹配的人,进入景芸的意识领域将她唤醒。   这个匹配殊为难得,几百人参加匹配,却无一人匹配上后,欧阳云在这时候奇迹般地匹配上了,而欧阳云在这时候已经没有了生的渴望,便答应参加了这个项目。   他的意识领域和景芸的有了联系,但要进入景芸的意识领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最初,他只是在自己的意识领域里梦到景芸,这也就有了故事开头的梦境。   之后,他前往了景芸的意识领域,并也因此了解了景芸的成长过程中遭遇的一系列非人的苦难,他对景芸的遭遇产生了无限同情,想要拯救她,他在景芸的意识领域里为她创造了很多美好的情境,而景芸的确因为他的出现,被抚慰了心灵。   但随即,欧阳云对景芸说出了实情,说他是进入景芸意识领域来唤醒她的人,主要目的是要她醒过来能够去为警方作证。   对于景芸来说,她从小遭遇的苦难已经足够多,到如今,给予她温暖的人,原来也不过是要利用她而已。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崩塌,如果一直这样崩塌下去,她也就死亡了。   欧阳云这时候带着她那小小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意识领域里去,并带她重新经历了幼年,像一位父亲一样保护她爱护她,教她认字看书,带她去动物园,陪她捡回流浪猫养。   欧阳云甚至想,要是能够这样一直把她带到成年,他也愿意,但好景不长,没多久,因为现实世界里,龚青云的儿子得知了警方要唤醒景芸的计划,就派人来做了阻挠,随着断电,仪器无法工作,欧阳云和景芸的意识世界在瞬间断开。   欧阳云因此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而景芸被留在了一方漆黑的小小的意识世界里,她甚至一度想要放弃,但最终还是明白必须自救,她走出了那一方黑暗,在一遍遍感受成长过程中遇到的苦难后,依然坚定地撑起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并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要求见欧阳云,不过却被警方拒绝了,在之后,她以交代一切为交换,换来了见现实中的欧阳云一面。   欧阳云到如今已经接受了司一过世的现实,决定好好生活下去,他在公安局里对景芸说,他会开一家烧烤店,欢迎景芸前往,会免费招待。   以这个美好的开放式结局收尾。   ……   和温蘅拍的对手戏越多,孔香就越发欣赏温蘅了。   因为一直拍得很顺,程导把后面的一些戏也安排到了前面来拍,这样就可以提前杀青。   进入十月,十一时,全国都在放国庆大假,但剧组并没有放假,不仅不放假,剧组还专门安排了一次粉丝探班和媒体采访。   探班的粉丝,基本上都是南峥的粉丝,剧组里,也只有南峥粉丝多。   探班这一天,是“南峥”和孔香的室外戏,而且没有安排太多。   所以“南峥”还和粉丝有不少时间合影,并为他们签名。   南峥的粉,大部分是女生,只有很少男生。前来探班的也几乎都是女孩子。   以前南峥一直是非常酷的,对粉丝并不亲近,当然,也不至于像媒体写的那样性格糟糕对粉丝动粗,只是恰到好处地保持着自己的逼格而已。   但温蘅就不一样了,她以前可是给陆凡生做粉丝的,知道要见到自己的偶像多么困难,那种期待见到的心情多么热烈,见到后又有多么激动,所以她不会让粉丝高兴而来失望而去。   性格原因,她对待粉丝不能说热情,却也非常亲近温柔,给每个前来探班的粉丝都用南峥的字迹签了名,又和他们合影,还回答了一些他们的问题。   粉丝探班之后,她还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谈了一些拍戏的事。   有一个记者问题非常刁钻:“程导是个非常严厉的导演,对演员的表演要求非常高,您和她合作愉快吗?”   这个问题实在过分,南峥站在温蘅身后,神色瞬间显出不豫,要是是他自己接受记者采访,估计会直接无视对方这个问题,绝不搭理,他也想让温蘅不搭理,没想到温蘅已经回答道:“和程导合作非常愉快,我们都是为了能拍出理想的电影来,有共同的目标,即使过程中会有困难,那么,也一定可以克服。程导是一个非常好的导演,我从她身上学到很多,希望以后还可以合作。”   对方没想到“南峥”会面带笑容地给予他一个完美的答案,他只好继续给“南峥”找茬:“《梦境》这个ip的原著小说的书迷们,最初得知是你出演男主角时,一致认为你无法hold住这个角色,抵制你出演,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呢。”   南峥已经不是想无视这个记者了,简直是想打他了。   他直接从温蘅的身后走到了前面来,满脸黑沉地说道:“你这是故意找茬吗?”   温蘅赶紧把南峥拉住了,将他按到自己身后去,回复记者道:“我也是这本书的书迷,大家相信程导能很好地表现这部作品,那么,程导认可我,我自然也不会认为自己表现差。”   南峥在她身后怒道:“这是谁放进来的记者,你何必回答他。”   ……   《梦境》最开始定下导演是程导时,书粉们着实是高兴的,因为大家认为程导能够很好地展现这部作品,程导作为女名导,在展现大场面和细腻感情上,都很有特点。   但很快,书粉们最期待的男主角欧阳云被曝出由南峥出演时,书粉们就很失望了,觉得南峥是流量小鲜肉,根本无演技可言,除了装酷就是念台词,看他演戏就尴尬,这样的人,根本无法表现欧阳云这种复杂的人物,甚至还有激愤的书粉带节奏抵制,说由南峥出演,到时候就绝不看这部电影。当然,南峥的粉丝们也不是吃素的,最后书粉和南峥粉就在网上吵了起来,大战了好几天,几乎每天都把《梦境》和南峥刷上微博热搜。   不过,很显然,最后这些书粉的抵制并没有产生作用,毕竟有钱的才是爸爸,南峥能出钱,最后就毫无悬念来演欧阳云了,书粉们着实郁闷了很久。   自从《梦境》开拍,南峥在剧组里认真地“做助理和老板”,连微博都没上过,他微博上的信息,都是刘庆枫发的广告宣传,这样低调地拍《梦境》,《梦境》的书粉自然也就消停了,没有过多来关注南峥拍《梦境》的事。   这下剧组让粉丝和媒体来探班后,南峥粉丝们在微博和论坛上一波宣传南峥拍《梦境》,一致表达见到偶像的激动兴奋心情,以及偶像这次多么温柔可亲地和她们合影并为他们签名,这一波宣传就刺激到了《梦境》的书粉们,书粉们马上又开始聚集怒气了。   而媒体为了赚关注度,不嫌事大,将温蘅回答的问题总结为标题“南峥怼《梦境》书粉,认为自己并不差”。   于是,只是当天晚上,十一闲得慌宅在家里上网的书粉们和南峥黑以及路人们,就开始新一轮关注南峥出演《梦境》是在毁戏了。   不过温蘅和南峥都没怎么关注这件事,两人每天白天拍戏,晚上还要对戏,根本没时间来关注其他。   而且剧组里人自然也不想触南峥霉头提醒他又因为《梦境》被刷上热搜了,这个热搜不是好热搜,几乎全是说南峥演技多么尴尬的,还有up主剪辑了南峥演技尴尬的视频佐证,这个视频在几个小时内就被书粉和看热闹的群众转发了几十万条,因为视频的确是太搞笑了,让人忍不住想转。   在剧组里的工作人员,自然人人都是有眼睛的,而且程导这个团队,大家素质都不差,看得出“南峥”演得不仅不差,且可说是相当好了,几乎很少ng,每天都能让团队或者提前或者按时下班,这样的好演员没多少,所以对于南峥被书粉骂,大家多少还会为南峥委屈,觉得书粉有些过分。   南峥的小助理吕笑笑实在气不过,就在网上用马甲发了一段话,说她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觉得南峥在演欧阳云的时候演技已经好了很多,而且南峥每晚都在练习对戏,非常勤奋,平常也多向导演还有其他优秀演员们请教问题,完全是全身心投入到对欧阳云的表演里了,实在不该被网友嘲笑。   她本来只是挣扎一下在自己微博下发的,但因为带了《梦境》的话题,所以被人看到,马上就被嘲讽了,说南峥认真演戏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难道还应该被表扬吗,而他演技差也实在是有目共睹,大家嘲他他受着也是应该的。   这种评论算是理智派的,很多甚至只是一味反对南峥而已,完全是无理取闹的谩骂,吕笑笑几乎被骂哭了,就给刘庆枫打电话去说了这件事。   刘庆枫其实也不高兴,但这种抵制,她也没办法,只好无视。她当晚就去赶了飞机,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剧组。   剧组依然在按部就班拍戏,刘庆枫的到来,让温蘅和南峥都有些诧异。   休息的时候,关在化妆间里,温蘅问刘庆枫:“枫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刘庆枫看南峥居然并没有因为网上抵制他而大发雷霆,反而很镇定,她就松了口气,说:“网上抵制南峥出演欧阳云的事,又有人在带节奏,我怕你们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就专门来看看。”   南峥本来平和的表情瞬间阴沉了,说:“我这几天都没时间上网,我不知道有这件事。”   刘庆枫:“……”   温蘅这时候摸出手机来,专门进微博去看了看,刘庆枫说:“之前被刷上热搜了,我花钱把热搜撤了。”   南峥冷着脸说:“撤什么撤,他们要替我刷热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刘庆枫知道他是气得说反话,她说:“有这个热度,到时候对这部电影也不好,我想找程导谈谈,让她对着媒体替你说几句好话。”   南峥马上反对道:“不用了。何必去做这些事。你不要去找程导,听到没有!”   刘庆枫皱眉说:“在这种时候这么硬气,有什么用。”   南峥却完全不听劝,“我说了,不要去找她。既然他们要骂,就骂呗。反正我拍我们的戏,好好拍戏就行了。”   刘庆枫被他气笑了:“这是温蘅在拍。你在剧组这阵子,有长进没有?”   南峥不高兴地说:“我以后会拿影帝,我把这话放这里,你记着。”   刘庆枫:“……”   刘庆枫没想到这件事把南峥的自尊心和斗志都给激了起来,她只好不再说了,以免到时候南峥跑去媒体上说他要拿影帝,到时候估计会被人说他被下了降/头,在发疯。   好在网上每天都有大新闻在发生,南峥演技差hold不住欧阳云这个角色这件事不是什么全民的大事,所以这阵骂他的风很快就过去了,不过南峥倒的确非常上进了。   他还专门找程导争取过几个群演去演,演得还不错。 第二十八章   《梦境》中, 当景芸的意识领域崩塌之后,欧阳云将她带回到自己的意识领域,这时候,景芸变成了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儿, 记忆几乎一片空白。   饰演小时候的景芸的演员是一个小童星, 小名叫米粒, 长得很可爱,她妈妈是全职妈妈,专门到剧组里来陪她。米粒妈妈三十多岁, 长得温柔可人, 为小米粒专门经营了一个微博, 里面全是小米粒的各种漂亮萌照, 这让小米粒颇有一群可观的粉丝。   小米粒从三四岁开始就做童星了,到如今已经拍过不少广告和电视剧电影, 演技还不错。   南峥并不太喜欢小孩子,让他带孩子,那就更是困难的。按照刘庆枫的说法,南峥骨子里都还透着浓重的孩子气, 让他带孩子,不太现实。   好在温蘅还好,她虽然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却比南峥有耐心, 也愿意哄孩子。   孔香饰演景芸的少女和成年时, 她杀青后, 小米粒才入组饰演景芸的小时候。   不过在孔香杀青前几天,小米粒的妈妈就带着小米粒来剧组了,要先适应一下这个剧组,并事先和演对手戏的南峥接触一下,培养一点感情,以免小米粒到时候放不开。   孔香杀青这天,收工算早,温蘅就专门去找了孔香,笑着问:“孔香姐,你是明天离开吧。”   孔香点头应了,本来程导之前说过,孔香杀青这天剧组办个饭局为她送行,不过被她拒绝了,她说自己不喜欢和剧组的人有演戏外的过多接触,她的戏份杀青了,她就想安静地离开。   程导知道她的性格,也就同意了。   温蘅说:“我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不知道可不可以?”   温蘅显得些许腼腆,像是很怕被她拒绝,孔香想了想后,居然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答应了。   温蘅又说:“我的助理这段时间也多得你的指点,他也想去为你送行,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带着他。”   孔香一直认为“南峥”和他的助理是一对,要是“南峥”不带着他的助理,孔香倒反而不自在,自然就答应了。   影视城周边没多少吃东西的地方,晚上,三人打车到了一家吃川菜的馆子,要了一间包厢坐定了。   三人边吃边聊了一阵,孔香便问南峥:“你也是想走演员这条路吧?”   毕竟南峥专门找导演为他安排了群演的角色,而且演得还不错,很显然就是想吃这碗饭的。   南峥说道:“嗯,我签在了南峥的工作室,之后会接戏。”   温蘅正为孔香和南峥舀汤,这时候不由些许诧异地看向南峥,因为南峥的身份可是她的,等两人身体换回来,自己要做什么,可没有和南峥谈过,他没有权利替自己说以后会接戏。   不过这时候是在孔香面前,她不便和南峥提这件事。   孔香说:“你的演技还是有些浮于表面。你现在年纪不算小了,这才进演艺圈的话,走年轻貌美出演偶像剧的路线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很好的演技,才可能红。不然以年龄来说,你就不适宜走这条路了。当然,喜欢演戏就是另一回事,任何时候都可以进这个圈子,永远不存在年龄不合适的情况。”   孔香这话太直了,直得特别不好听,心胸狭窄的人,估计都会记恨,虽然她也是出于好心。   南峥听了心里自然也不高兴,不过他倒不是个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那种人,他的不高兴就在脸上,并没有特别收敛,嘴里的话却是真心实意的,他说:“我明白。谢谢孔香姐,我敬你一杯吧。”   孔香和他干了一杯。   大约是之后三人都喝得有点多,孔香有点醉了,举杯祝贺两人:“希望你俩有情人终成眷属,在这个圈子里,长长久久可不容易,你们可要努力呀。”   南峥心想这算什么狗屁祝福。   温蘅则想,我和南峥根本不是那种关系。她正要反驳,南峥已经和孔香碰了杯,说:“谢谢!”   从酒楼回到酒店,进房间后,南峥就对温蘅说:“我去洗澡睡觉了,今天早点睡不对戏,可不可以?”   温蘅蹙着眉拉住他的手,“先别去洗澡,咱们要把事情说清楚。”   南峥喝多了酒,顶着温蘅的面孔,眼睛湿漉漉的,眼神软绵绵地瞄着温蘅,颇有种多情的撩人的感觉,“什么事?”   温蘅却不可能受他的蛊惑,说:“你今天对孔香姐说我签了你的工作室,之后要接戏。你现在是我的身份,你还记得这一点吧。”   南峥明白她的意思了,他眼神里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少了,多了几分深沉,语气却是漫不经心:“我知道呀。”   温蘅一脸严肃,道:“既然你知道,就先不要替我拿主意,可以吗?我可没说之后要继续接戏当演员。”   南峥蹙了眉,目光闪了闪,说:“你演技这么好,为什么不当演员,那不是可惜吗?”   温蘅却说:“我自己要做什么,我当然有打算。”   南峥目光紧紧看着温蘅,问:“你的打算是什么?”   温蘅避开了他的视线,“这个是我的私事吧。”   南峥继续追问:“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温蘅强硬地表示:“这是我的私事。”   南峥很不高兴了,他已经意识到,虽然他看似和温蘅非常熟,熟到连身体都换着在用,温蘅在过他的生活,两人每天都黏在一起,几乎是无话不谈,他把温蘅当成了和他最亲近的人,这个亲近,甚至比刘庆枫更近,有时候想到也比父母更近,但其实,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吗?   他至今并不了解温蘅的从前,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甚至她以前和陆凡生谈过恋爱,她心里是否依然装着陆凡生?这些,南峥一细想,就完全不了解,他已经明白自己对温蘅一无所知。   这个结论让南峥焦躁且茫然,他不愿意这样。   南峥是受惯人哄的,他什么也不说,就该有人把他想要的拿给他,这才是正常的。   但温蘅显然只在需要的时候哄他,在原则性问题上,他南峥是个外人,就只是外人。   南峥感受到委屈和痛苦,但他的骄傲让他没有办法对温蘅服软和恳求,甚至连多问都做不到了,于是板着脸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温蘅知道南峥不高兴,但她不想在两人身体换回来后继续保持亲近的关系,甚至到时候做朋友,想来也是勉强的,毕竟两人曾经互换了身体使用,这比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还要亲密,这件事,以后南峥的妻子会不介意吗?   所以温蘅不想在两人身体换回来后继续保持接触,既然这样,她到时候不可能签约南峥的工作室,也不想继续演戏了,她有其他事做。   温蘅毕竟不想让南峥伤心,虽然南峥有时候有小性子,但温蘅和他处得久了,便也知道他其实心性单纯,也没什么坏心思,人很耿直,性情不错,是个很好的人。   她就说:“对不起了。”   南峥难受得脑子发晕,他根本不想听温蘅说“对不起”,于是就恶声恶气地说道:“你还有话要交代吗,要是没有,我就回房了。”   温蘅说:“还有一件事,今天孔香姐误会我俩是一对,你当时应该向她澄清的。”   南峥这下更不高兴了,一把甩开她的手,就冲进了自己的卧室,将房门砰一声关紧了。   温蘅:“……”   ……   温蘅知道自己惹了南峥不高兴,也自认为自己知道原因——任何人都不希望自己的意见被反驳,而自己去反驳南峥的意见,自然就会让南峥不高兴。   但对南峥希望自己签在他的工作室下继续演戏的原因,以及他不反驳孔香祝贺两人是一对的原因,温蘅一时并没有探究的心力,也没有去细想。   每个人的精力都是一定的,想要将一件事做好,就要专注于这件事。   温蘅便是这样一个专注的人,她现在在出演欧阳云这个角色,她就没什么心思去想其他,一心只想把欧阳云诠释到位,就像她就是欧阳云本人。   所以,她这时候根本没有心力去琢磨南峥那些反常的行为之下的深层原因。   回到自己的卧室,洗完澡且换好睡衣后,她就对照着镜子继续琢磨第二天要演的戏。   等琢磨得心里有底之后,她才想到该给刘庆枫打一个电话。   这时候时间已晚,不过刘庆枫并没有睡,作为南峥的经纪人和合伙人,她完全是二十四小时都为南峥的事业服务的。   见是温蘅打了电话来,她马上就接听起来了,说:“喂,温蘅,这时候来电话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温蘅很少给刘庆枫打电话,这样突然打了一个电话来,也不怪刘庆枫会担心是出了问题。   温蘅有些担心,说:“枫姐,这时候给你打电话,打扰到你休息了吧。”   刘庆枫:“哪里,南峥的事是第一位的,我的休息哪算什么事。”   她这样说,温蘅自然也不好再客气,便说道:“今天孔香姐杀青了,她明天就走,这阵子,她给了我和南峥不少表演上的指点,所以我和南峥请了她吃了顿饭。”   刘庆枫:“这也是应该的。只是听说她人,说话特别直,很多和她合作过的演员,基本上都被她得罪过。难得你居然和她合得来。”   温蘅当然也知道孔香管不住嘴的时候就容易说些得罪人的大实话,不过温蘅倒不在意这个,因为她是孔香的演技粉,看孔香的时候,时刻都带着粉丝滤镜,被孔香指点任何事,她都是乐在其中。   温蘅说:“她只是对演技要求高,她愿意指点我,这对我来说,是很好的事,我们怎么会合不来呢。”   刘庆枫:“那挺好。”   温蘅又说:“今天吃饭的时候,孔香以为我和南峥是一对,还祝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南峥居然没有当面澄清。她这样误会,剧组里其他人,可能也是这样误会的,要是以后有媒体报道我和南峥是一对,我觉得会对南峥的事业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我想先和你讲一声,我以后要怎么应对这件事,南峥要怎么应对这件事,可能还要你的判断和指点。”   温蘅以为自己将这件事告诉刘庆枫,刘庆枫会意外且着恼,没想到并没有。   刘庆枫听完后,很平静地说:“这件事,我们之前就有想到,所以,我们有做应对预案,你不用担心。”   温蘅听后,反而觉得非常奇怪,“居然会有这种应急预案?”   刘庆枫笑:“怎么可能不做这种应急预案。南峥可是一个二十大几的成年男人,总有感情和身体需求的。而且他这人,出身好,从小没吃过苦,性格又很傲,他自己拿定主意的事,别说我能够说动他了,就是他爸妈,估计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意见。要是他突然看上了谁,要和谁谈恋爱,说不得他昨天有这个想法,第二天就对着媒体讲出来,都是可能的。反正我被他这种突发奇想想当然地发表观点的行为折腾过好些次了,我们怎么可能不先做些预案,好不被他折腾得欲/仙/欲/死。”   温蘅因她这话有点想笑,随即也很无力,因为她发现南峥这人真是这样,他的确挺喜欢我行我素,而且不会过多考虑后果。   温蘅说:“枫姐,那你们的预案是什么?”   刘庆枫说:“对于南峥和谁传绯闻,只要没有实锤,也不是南峥非要承认,我们当然是不发表意见,死不承认了。不过南峥至今为止都没有传过绯闻,以前也没有炒过绯闻,所以我们根本没有以前的数据做参考来了解南峥谈恋爱会在媒体和粉丝里引起的反应。”   既然刘庆枫这么淡定,温蘅便也淡定了,说:“那,也就是让我不要管这件事,只自己不承认,就行了,对吧。”   刘庆枫说:“你暂时先这样应对吧。”   和温蘅挂了电话,刘庆枫就给南峥去了电话。   南峥心情郁闷,而且肚子有些不舒服,腰也有点酸,他想可能是他喝了酒造成的,女人的身体的娇弱,他这段时间是有深切体会的,只要稍稍不注意,身体就会出现各种问题,来折磨他的精神。   当然,因为这是温蘅的身体,所以他其实是很爱惜的,因为前两个月都有经痛,他平时就很在意没有乱喝冰水以及用冷水洗澡之类。   刘庆枫来电话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但心情太郁闷,根本睡不着,就握着手机在家里的微信群里发了几个红包,又去刷游戏。   刘庆枫的来电打断了他的游戏,他只得退出了游戏,接了电话:“喂,枫姐?有事?”   刘庆枫试探着说:“南峥,你最近和温蘅处得还好吧。”   想到刚才温蘅把他当外人拒之于千里之外的事,南峥就满腔怨气,他说:“什么叫处得好,什么叫处得不好?”   刘庆枫一听,就知道南峥这是心情不好,说:“温蘅担心他和你处得太近,外面会传你和她的绯闻,这会影响你的事业。”   刘庆枫这话完全是站在南峥的角度讲的,南峥听着心里瞬间就舒坦了不少,他自己也把温蘅那些理智的话加上了旁白——“孔香误会我俩是一对,你不澄清,我担心会影响你的事业。”“我都是为了你好。”   南峥心情舒坦后,对着刘庆枫语气也好了很多,说:“我进演艺圈好几年了,还从没有传过绯闻,即使传一次绯闻又怎么样。那么多人,一年都能传好多次,我传一次怎么了。”   这熊孩子的孩子脾气又上来了。刘庆枫只想扶额。   她冷静地说:“南峥,你和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温蘅了?”   刘庆枫带了南峥这么几年,南峥的性格直率,没什么小心思,刘庆枫基本上是把他的脾气摸透了,以南峥的骄傲和对别的那些靠炒绯闻维持热度的明星的不屑,要是他不是喜欢上温蘅了,他是绝不会说刚才那些话的。   南峥被刘庆枫一击即中内心想法,当即就有些难为情。   他有些想反驳刘庆枫,但最终还是服软了,说:“感觉是有一点吧。”   南峥光棍这么多年了,在这美女如云的娱乐圈,他却一直都没喜欢上过谁。刘庆枫之前一直觉得奇怪,甚至还有点胆战心惊,担心南峥以后会不做则已,一做就来一个大新闻,例如突然宣布喜欢男人,这还不得把刘庆枫气死吗,所以现在南峥承认喜欢上了温蘅,刘庆枫并不觉得意外。   刘庆枫问:“你要和她谈恋爱吗?”   南峥揉了揉脸,想和温蘅谈恋爱吗,对着自己的脸谈恋爱?他可亲不下去自己那张脸,他只是喜欢温蘅给自己的感觉,他说:“不要。”   刘庆枫放心了,说:“那行。喜欢人不犯法,可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是吧。”   南峥没应,不过他这时候却因为刘庆枫这句话平静下来了,甚至连之前的幽怨都没有了。   不只是他现在不适合和温蘅谈恋爱,还在于,温蘅颇有“崇强”的思想,她只喜欢演技好的人,根本就看不上自己。南峥觉得自己去找温蘅告白,温蘅也只会拒绝自己。 第二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 温蘅起床后,小助理吕笑笑就把早餐送来了,温蘅要吃早餐时,见南峥还没有出现, 就亲自去敲了南峥的卧室门, 叫他:“老板, 起来吃早饭了。”   吕笑笑在饭厅里往南峥的卧室门处探看,颇有些好奇心。   刘庆枫安排的小助理,除了吕笑笑外, 本来还有一个叫张萌的小姑娘, 不过温蘅并不需要太多助理做事, 之后就让张萌回京了。   现在跟着她的小助理只有吕笑笑, 虽然原则上南峥也是她的助理,不过, 实则是她在做南峥的助理的活,例如这时候这种叫起床的事。   吕笑笑刚跟着温蘅的时候,以为温蘅和南峥在谈恋爱,不过到如今, 她每天早上来给两人送早餐,温蘅还经常叫她也一起吃,晚上有时候也会给买点零食送来, 她都见南峥和温蘅并没有住在同一间卧室里, 晚上除了对戏外, 也全然没有谈恋爱的行为存在, 于是她就明白了,两人是真没有谈恋爱的。“南峥”贴身助理的存在,且和“南峥”住在同一套套房里,不过是为了督促“南峥”的演技,以及和他对戏。   吕笑笑自然看得出来,她的老板“南峥”的演技的确比以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可见这些都是他的贴身助理的功劳了。   刘庆枫作为经纪人和工作室的合伙人,的确是有些手段,为了让南峥的演技提高而找了这样一个助理来,的确是有作用的。   温蘅可不知道吕笑笑在想些什么,她不断敲着南峥的门,门总算开了。   南峥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脸色苍白,只有唇色有些红,站在门后死气沉沉地看着温蘅,活像一只刚从棺材里爬起来的吸血鬼。   温蘅知道她昨晚得罪了南峥,这时候就不由做出了温柔讨好的姿态,说:“你快洗漱了来吃早饭吧。”   南峥远远瞄到吕笑笑在饭厅门口探头探脑,就对着温蘅一招手:“你进来。”   温蘅只好进了他的卧室,南峥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温蘅问:“有什么事?”   南峥把她拉扯着到床边,指了指床单上的点点血迹,生无可恋地说:“你又来月经了。”   温蘅:“……”   温蘅买了一箱子卫生巾放在柜子里,想着南峥应该有得用,这时候就问:“你用卫生巾了吗?”   南峥很想去死一死,点头。   温蘅也很痛苦,“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在床单上。”   南峥一脸我不想活了的表情,“我早上才发现来了。”   温蘅:“……”   温蘅担心起来:“这个床单不用管了,酒店会来换,给钱补偿一下就行。只是你肚子疼吗?”   南峥点头:“疼啊,这是你的身体,你不知道吗。”   温蘅:“……”   “那你今天不用去片场了,有笑笑在就行,我有什么事会叫她做。你在酒店里睡觉吧。我先去给你泡一杯红糖姜茶。”温蘅说完就要出去安排,但南峥叫住了她,“等等,你找点止疼药我吃吧,我一会儿还是去片场好了。在酒店睡觉也没意思。”   以前南峥就会想偷懒的,没想到这时候身体不舒服,却要去片场,温蘅不由说:“你有什么事非要去片场做吗?”   南峥道:“今天是你和小景芸拍戏第一天,我想去看看,怎么和孩子互动拍戏。”   既然他这么坚持,温蘅就说:“那好吧。要是你身体不舒服,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然后你就回来休息。”   南峥点头应了。   温蘅去给南峥泡了红糖姜茶给他喝,又找了药递给他吃,去片场时,还不断交代他:“要是一会儿坚持不了,千万不要硬撑着。”   那种难受劲儿,温蘅可是非常清楚的。   南峥心想你这毛病,不是一次两次,你以前就能坚持下来,我自然也可以。   总之,昨晚被温蘅打击之后,他现在是卯着劲儿地想要上进了。   小景芸的扮演者小米粒前几天就到了剧组,温蘅有空的时候已经和她有过接触。小米粒活泼可爱,要演出小景芸那种受尽磨难后的胆怯,其实是困难的。   不过她的妈妈很负责,导演和她讲戏后,就由她去对小米粒传达表演要求。   温蘅也在旁边,会和小米粒有一些互动,以让小米粒可以更好地进入情境。   不过,即使这样,拍戏进程也很慢,ng次数很多。   程导倒是沉得住气的,小米粒一直进入不了状态,她只好又去和小米粒讲戏,温蘅就正好有了一点空,走到一边来问南峥:“你身体怎么样?”   南峥依然一脸惨白,没什么精神,说:“没什么事。”   温蘅问:“要不要喝点热水?”   南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温蘅就拿了他的水杯去饮水机里为他接了一杯热水给他。   南峥握着水杯,低头笑道:“难怪剧组会误会我俩是一对。”   温蘅不由在心里吐槽,亏他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对小孩子来说,要表演出麻木和痛苦,是困难的,程导又是精益求精的人,一直ng的结果就是让小米粒实在受不了了,她哭了起来。   她的妈妈很生气,说:“不许哭!”   小米粒只得忍了下去,大约是被她妈骂了一通,虽然周围的人都觉得她妈很凶,但小米粒总算一鼓作气靠着被骂的痛苦把戏拍过了。   ……   在电影里,有一出戏是小景芸不堪忍受被她妈当做雏/妓卖给男人就跳河自杀了,欧阳云在进入景芸的这个意识情境之后,不顾一切的跳下河将小景芸救了起来。   这一出要跳河的戏,并没有去真正的河里拍。   因为小米粒太小了,担心去真正的河里,到时候出问题,小米粒会反应不及出事。   所以这也是在摄影棚里拍的,程导选了一个游泳池,池子包了绿幕,到时候便于后期。   因为这是发生在景芸的意识领域的事,使用实景,会缺少后期制作的梦境质感,这也是程导没有用实景的另一个原因。   但即使是在游泳池里拍,小米粒依然拍得不好,拍了好几条,才勉强过了。   拍完之后,温蘅浑身湿漉漉的,南峥赶紧拿了毛巾递给她,又拉她去了更衣室换衣服。   以前南峥可没有这种细心,温蘅换好衣服出来,就朝南峥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南峥问:“谢什么?”   温蘅笑:“刚才拿毛巾给我,还拿衣服让我换。”   南峥:“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温蘅道:“你可是我的老板。”   南峥颇不自在地说:“我最开始说我是你老板,只是调侃一下而已,你不用一直记着。我其实……”   他突然停住了话语,像是不大好意思。   温蘅问:“你怎么?”   南峥看着她说:“我其实也想照顾你啊。”   温蘅:“……”   温蘅的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尴尬,好在小米粒也被她妈妈换好了衣服从旁边的更衣室出来了,小米粒甜甜地朝温蘅打招呼,这才缓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   小米粒的戏杀青之后,最后才拍赵源饰演的司一的戏。   赵源在最开始那几天待在剧组接受了程导的讲戏后就离开了剧组,这时候,她要从京城赶来片场,这会花一天时间,剧组正好就把这一天放了假。   除了和司一的戏,温蘅就只需要再拍欧阳云在酒吧里花天酒地的几个场景就可以杀青了。   这是欧阳云父亲被处以死刑之后,欧阳云生活一度没了目标,所以放浪形骸的情景。   因为只是几个镜头,一天完全可以拍完。   不过程导要将这几个镜头在实景里拍,所以这些镜头会放在最后,回到京城之后再拍。   趁着这一天放假,剧组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各自就有了自己的安排。   前一晚,温蘅就去问了南峥有什么安排,南峥说:“我想在酒店睡觉。”   温蘅就道:“哦,那好吧,你在酒店睡觉吧。”   南峥拿眼睛瞄着温蘅:“你有什么安排?”   温蘅说:“之后不是要拍娱乐场所的戏吗,我想去娱乐场所里体验一下,以免会在拍戏的时候找不到感觉。”   南峥:“……”   温蘅的这个想法让南峥脑子都要炸了,开口就道:“不行!”   温蘅自然也有点心虚,说:“我知道,我现在是用的你的身体,不该让你沾染上任何负/面/新闻。我其实只是去看看,不会做其他的事。”   南峥说:“那我陪你去。”   温蘅松了口气,道:“好吧。”   这时候南峥又意识到了问题,说:“你还有和赵源的亲密戏……我不爽!”   温蘅:“……”   温蘅看他一脸斤斤计较,就安慰他说:“根本就不算亲密戏,其实只是搂一搂肩膀而已啊。”   南峥哼道:“程导明明说了有吻戏。”   温蘅道:“根本不是接吻,只是亲脸颊而已。”   南峥还是不高兴:“亲脸颊也不行。”   温蘅说:“你的脸颊就这么金贵呀,只是亲一下而已,再说,这是表演需要。你的偶像包袱要不要这么重?!”   温蘅这么一说,南峥目光就瞄到她的脸上去,这才想起来,温蘅是用的自己的身体表演,所以,赵源亲的是自己的脸颊,不是温蘅的,温蘅的脸好好地被自己使用着呢。   南峥这下不再闹了,说:“那好吧。”   ……   温蘅想得太好,安排了第二天去酒吧,结果,因为这个影视城太新了,周围的酒吧根本不成气候,这事便完全没有成行。   温蘅只好和南峥在酒店里待了一天,南峥玩游戏,温蘅就陪着剧组另几个工作人员打了几圈麻将。温蘅根本没什么打麻将的经验,但大约是手气太好了,基本上就没输过。   不过因为剧组禁赌,他们打麻将也只是以棒棒糖做筹码,并不输钱,所以到最后,温蘅就赢了一大堆棒棒糖。   南峥窝在她后面的沙发里玩游戏,便边玩游戏边吃棒棒糖。   到晚上,麻将散场时,剧组的工作人员无不感叹以后绝不再和“南峥”打麻将了,他技术好运气又好。   还有人在散场后说:“南峥气运真是强啊,难怪能红成这样。”   ……   温蘅之前的戏一直拍得非常顺,但是和赵源的亲密戏,就颇有些尴尬,ng了不少次,每天都加班才拍完。   好在程导也理解她,毕竟她老板南峥在旁边看着,她很难全身心投入爱意到真人司一身上去。   所以之后程导就把南峥劝走了,让他不要在片场待着。   拍完了和赵源的戏后,剧组在影视城的戏就全部拍完了。   本来是预计两个多月,不过最后五十多天就拍完了。   这为剧组节约了不少钱。   剧组之后会转到京城再补拍酒吧的镜头,还有一些场景镜头,场景镜头就不需要温蘅再参与了,她只需要拍完酒吧的戏,就可以完全杀青了。   ……   温蘅和南峥并没有跟着剧组一起回京,他们先走,刘庆枫带着保姆车亲自在机场接了他们,将两人送到了南峥的家里。   此时已经十一月,京城已经冷下来了。   回到家里,南峥就开始感叹:“离开的时候,还很热,回来的时候就这么冷了。”   因为温蘅和南峥身体交换的事,刘庆枫之后便没有为南峥接多少工作,拍戏的这近两个月,温蘅和南峥一直在剧组里,完全没有回过家,也没参加过其他活动。   要是从前,南峥说不得会觉得一直在剧组拍戏拍戏哪里也不能去,会觉得枯燥,产生厌倦情绪,但这一次,他却从头到尾精神饱满地跟完了剧组。   刘庆枫注意着他,有种自家熊孩子成熟了一些的感觉。   刘庆枫没有在南峥家多做停留,说:“你们先安顿下来休息吧,我明天再来找你们谈工作。程导那边的戏,过两天才拍,你们要留意着时间。”   看刘庆枫要离开,温蘅就提了一句:“枫姐,我这几天,想去热闹的酒吧里看看。”   刘庆枫非常惊讶,猛地回头看她,“不要忘了你是用的南峥的身体和身份。”   温蘅还没来得及解释,南峥已经对刘庆枫解释道:“我会陪着她一起去。之后她要演在酒吧里的戏,我看她,应该是还从没有亲自去体验过的,要是不先去看看,她可能会演不好自暴自弃后的浪子的戏份。”   温蘅指正他说:“不是自暴自弃后的浪子,是没有人生目标,放浪形骸。”   刘庆枫皱眉说:“你从电视里看看得了,要是被人拍到,到时候对南峥的形象不好。”   南峥说:“让她去吧,我带她去。不会有事。”   刘庆枫:“……”   既然南峥这么坚持,刘庆枫只好说:“行,我也跟着去。”   南峥:“……”   温蘅默默地想,为什么她有种自己是小孩子第一次去幼儿园,家里的人都要去送的感觉。 第三十章   十一月的夜里, 京城的气温已在零度左右,十分冷。   温蘅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又戴着帽子和口罩,准备出门时, 南峥瞥着她说:“你穿成这个样子去酒吧, 恐怕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南峥的冬衣都是温蘅回家去拿的, 不过南峥嫌弃她的衣服不好穿,已经准备买新的,只是还没有买到, 于是只好穿了一条冬日的毛衣裙, 配上长靴和外套, 短发, 倒很有一种利落的漂亮。   温蘅没有在意南峥的奚落,说:“我一会儿要先在街上做一阵人物观察, 外面那么冷,不然会冻感冒。”   南峥想了想,就也去找了一件自己的黑色羽绒服,这是以前去西北拍戏的时候买的, 完全可以像被子一样把温蘅的身体裹在里面。   刘庆枫来接了两人,看两人都裹在黑色羽绒服里,不由也产生了之前南峥的想法——这两人莫不是有病。   不过她没提什么意见, 等车停在距离酒吧一条街不远的停车场, 三人下车往酒吧街走过去, 温蘅就对刘庆枫说道:“枫姐, 你先找一家清吧坐着等我们吧,我们要在街上做一会儿人物观察。”   既然是工作的事,刘庆枫就很认真地接受了她的意见,道:“嗯,你们看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就跑进了一家清吧。   主要是她穿得太少,一路走过来,就已经冻得不行了。   南峥问温蘅:“我们去哪里观察。”   温蘅目光四处打量,说:“在路边找个地方坐着,就看来来往往的酒客就好了。”   南峥就去路边找了一个石头台阶,温蘅跟过去,两人就在那里蹲下了。   温蘅把手揣在口袋里,静静地盯着路上路过的行人,这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有些客人刚来,有些客人已经准备离开。   南峥先是蹲着,之后发现蹲着非常累,就在台阶上坐下了,笼着手在寒风里看着路过的人发呆。   温蘅小声问他:“你看那个路过的男人,你觉得他是做什么的?”   南峥朝温蘅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温蘅指的是一个只身一人的男人,从路灯在他身上打的光看出,他年龄大约三四十岁,里面是毛衣,外面是一件羊毛大衣,毛衣是灰白色,羊毛大衣是黑色,下面是牛仔裤,衣服半新,头发专门梳成了偏分,脸上有冷风激出来的红色,神色些许亢奋但是又有些慌张。   南峥说:“多半是来京城出差,过来找人约/炮的中年男人,已经结婚了,还要来出轨,差评。”   南峥没有戴口罩,张嘴说话的气息就带出一团白气,鼻子冻得有些发红,温蘅把自己脸上的口罩取下来递给他:“你戴吧。”   南峥摆手拒绝了,“你自己戴着吧,好好对待我的脸。”   温蘅:“……”只好把口罩收回去又戴上了。   那个男人不断往前走,又拿出手机来确认地址的样子,温蘅问南峥:“你怎么看出他已经结婚了?”   南峥说:“这个年纪,还单身的男人,少,要是没有人给打理,他也不会这么齐整。再说,你看他那不太能找到门道的样子,可能是第一次来这里玩。不过,我觉得他多半约不到人,还不如去给酒店里的招/嫖小卡片打电话。”   温蘅:“……”   南峥突然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他心虚地看了看温蘅,闭了嘴。   温蘅一直盯着那个人看,看他要进一家酒吧,但是犹豫着又走开了,继续往前走去,她问南峥:“你怎么知道他约不到人?”   南峥牙尖嘴利,说:“因为他又不帅,行为猥琐,难道有女人看得上他,会去和他约/炮。除非他愿意给钱。”   温蘅不再和他说话,那个男人进了一家比较热闹的酒吧,她再也看不到他,她就把注意力放到从一家酒吧里出来的另外几个男男女女身上。   南峥也朝温蘅看的方向看过去,见到那是三个女孩子和一个男孩子,几人年纪都不大,可能就二十出头,女孩子们打扮入时,只是穿太少,一出酒吧就冷得不行,但又没有飞快地离开,而是边走边笑,那个男孩子就比较怂,默默跟在三人身后,不时才接一句话。   南峥说:“这几个应该还是学生吧。”   温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几个学生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还专门转过来看了两人几眼,走过去后,有一个女生就说:“那两个人坐在那里做什么呢?等人吗?”   “也可能是吹风。”   “这么冷,蹲在那里,脑子有病吧。”   “哈哈哈哈……”   南峥:“……”等几人走远了,南峥才吐槽说:“他们才脑子有病。”   温蘅道:“本来也是我们先观察他们,也算是我们先没礼貌,他们要说什么,由着他们说呗。”   南峥盯着她看,因为她戴着帽子和口罩,就只露出眼睛来,虽然那是自己的眼睛,但南峥却觉得自己是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温蘅的灵魂,他说:“我和你处了这些日子,觉得你这人吧,缺乏作为人基本的火气。”   戴着口罩,呼出的水汽濡湿了口罩,口罩黏在鼻子上,就有些不舒服,温蘅抬手揉了揉鼻子,说:“什么叫作为人基本的火气。”   南峥说:“就是不容易被人激起怒气。没有怒气的人,也会缺少活气。”   温蘅呵呵两声,说:“我很多时候都气得想揍你,还叫没怒气呀。”   南峥完全不以为杵,反而有点得意,笑着说,“那说明你是在意我。陆凡生把你甩了,我就没见你有太多情绪,既没有太生气,也没有太伤心。要说你是本来就不在意和陆凡生之间的关系吧,显然又不像,你不是那种不喜欢别人,还和人在一起的人。”   温蘅一直觉得南峥有点二,二得没什么心眼,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南峥其实挺敏感和敏锐的。要说,既然他能红成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可能是真的没心眼,还是他在温蘅面前表现得太没心机了,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一马平川的大草原,什么东西都能看得清楚,其实并不然。   温蘅不想回答南峥问的这个问题,但南峥并不想就此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一直还在想着抛弃她的前男友,这多么让人不爽啊。   南峥说:“你真的一点也不生陆凡生的气吗?你的包容心就这么大,宁愿陆凡生负你,你也绝不会对他有一点怨言?”   温蘅被他说得烦了,不由瞪了他一眼:“你非要把我的伤口戳出血来,才舒坦吗?”   是有伤口的呀?南峥这么想着,心中的不爽更重了,他说:“也许里面不是血,是脓疱呢。”   温蘅不由抬手,想搓南峥的脸几下子,好歹是控制住了,说:“不管是血,还是脓疱,那都是我的事。”   南峥说:“我觉得你这人挺可悲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两个月了,见你交友贫乏得很,都没有人和你联系。我愿意做你朋友,听你倾诉倾诉,而且我也能为你保守秘密,你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放松一点,对人敞开一下心事呢。”   温蘅被他激得很郁闷,“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这点事。以前我可没想过南峥大明星是这样八卦的人。”   南峥才不受她这话的影响,说:“我和你不算是好朋友吗,关心关心朋友,怎么了。我的朋友可不多啊,更是不在圈子里交朋友。我这么看得上你,你居然一直不知好歹,你说,你是不是很辜负我。”   温蘅总算因为他这自大的话,把手伸出去了,一把捧着他的脸,捏了他几下,“你要点脸吧。”   南峥颇有m倾向,被他捏得很高兴,说:“这是你的脸。”   温蘅:“……”   两人一番打闹,引来路过行人的关注,发现是被发了狗粮,行人就颇为受伤地赶紧走了。   温蘅实在受不了南峥不断打探,只好说:“伤心吧,当然是伤心的。不过,我这人,一向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很多东西,不是自己想要就有的,也不是自己付出得多,就能得到得多。我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我能做到的努力,我都会尽心竭力去做,但最后,还是得不到好的结果,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南峥感受得到她语气里的难过,不由也不太好受,一边觉得陆凡生不是东西,一边又庆幸他不是东西,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温蘅的脑袋,说:“别多想了,感情的事,就是要一个两情相悦,不是努力就行的。再说,陆凡生又不怎么样,你和他分了也好,以后会有更好的。”   他说完,温蘅就把他拍自己的手给推开了,别扭地说:“你别拍我,我都要被你拍成脑震荡了。”   南峥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完全是说给狗听了,明明那么感人,温蘅居然没有感激涕零。他着恼地又拍了温蘅两下,理直气壮道:“这是我的脑袋,我想拍就拍。”   温蘅其实的确是感动的,但又想翻白眼,说:“不要发神经了。”   两人还没闹完,温蘅的手机就响了,她以为是刘庆枫打来的电话,赶紧摸出来一看,居然是柯媛的来电。   自从那次在医院里见过后,她和柯媛还有陆凡生就彻底没有了关系,她是这么想的。   手机来电的声音不断响着,南峥抬眼瞄了瞄她的手机,看到是谁后,就说:“咦,陆凡生的经纪人,还一直在联系你吗?”   语气里的酸味,简直可以达到山西老陈醋级别了。   温蘅把电话挂断了,没有接。   南峥见温蘅眼神突然就忧郁了些,心下就更不爽了,说:“为什么不接。”   温蘅心里难受,不想理他。   南峥于是伸手就把她手里的手机抽了过去,温蘅一惊:“把手机还给我。”   南峥起身就跑,而柯媛这时候又再次给他手里的手机拨了电话过来。   南峥马上点了接听。   温蘅气得不行,追去抢手机,“不准接。”   她的声音太大,自是通过手机传到了柯媛这边,柯媛给温蘅打第一次电话时被挂断,她就不太高兴,马上打了第二通,第二通电话刚接通,就是“南峥”的声音传过来,她马上就意识到了,温蘅这时候和南峥在一起。   以柯媛的人脉和消息灵通度,她早就知道温蘅在给南峥做助理,而且圈子里已经有传言,说南峥和他助理是一对,只是这事没有被捅到媒体上去而已。 第三十一章   南峥跑得快得像只猴子, 飞快地蹿了出去,对着柯媛说:“柯总,你找温……”所幸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纠正道:“你找我什么事?”   柯媛听到温蘅的声音, 公事公办地说道:“是这样的, 凡凡之前说过, 要给你五百万的分手费,我这阵子去给你转账,发现你以前留在公司里的银行账号没有用了, 你再留一个现在在用的给我, 我给你转账。”   柯媛这话信息量太大了, 南峥逃跑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向追过来的温蘅, 很刻薄地说:“五百万也太少了吧,连在京城买一套可以住的房子都不够……”   温蘅生气地将手机抢了过去,一把挂了电话。   她恼怒地看向南峥:“你干嘛呢,你知不知道要尊重我的隐私。”   南峥也不高兴了, 板着脸看着温蘅,说:“知道刚才陆凡生经纪人打电话来说什么吗?”   因为风在往两人前方吹,温蘅并没有听清楚南峥对柯媛说了什么, 但她也知道柯媛不会说什么特别好的话。   她和陆凡生在一起的时候, 柯媛就不看好她, 会允许陆凡生和她在一起, 不过是因为陆凡生坚持加上她比较懂事知道藏着自己,所以柯媛才勉强接受了她的存在而已。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温蘅给陆凡生虽然只做了一年多的助理,但她除了没有柯瑗的人脉,在其他方面,都比柯瑗做得好,要是她继续在陆凡生身边做事,是可以很快完全取代柯瑗的。柯瑗因此也对她很有防备。她同意温蘅和陆凡生在一起,但是以温蘅不在接触陆凡生的事业为条件,且让温蘅不要进娱乐圈,以免别人发现她和陆凡生的事,影响陆凡生的事业。   如此种种,都可见柯瑗不喜欢且防备温蘅。   温蘅当时为了陆凡生的事业,自然不好得罪柯瑗,什么都忍了。那时候陆凡生也不能得罪柯瑗,也比较隐忍。   不过到如今,陆凡生已经非常红了,其实他已经不会受柯媛的制约,要是陆凡生这时候还非常爱她,非常维护她,柯媛要靠着陆凡生吃饭,其实柯媛就处在了要讨好温蘅的位置上,所以,到如今,柯媛依然看不上她,且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她,不过是因为陆凡生到如今并没有把她当回事了而已,既然陆凡生不把她当回事,柯媛自然更不会把她当回事。   想到这些,温蘅就更难受。   她没有接南峥的话,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往前走去。   南峥看她一言不发,马上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把温蘅得罪了。   他只好赶紧去追温蘅:“刚才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温蘅依然不理他,脑子因为怒气而像被烧红的碳,高热让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眼里变了形状,让她没有办法理智思考,她就这样进了一家比较热闹的酒吧。   南峥只得跟了进去。   酒吧里面有暖气,非常温暖。   温蘅脱了外套,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南峥也跟了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了。   酒吧虽然热闹,倒也没有到人满为患的地步,服务生送来了酒单,温蘅虽然难受又烦闷,但她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所以只是忍着,向服务生点了一杯鸡尾酒。   南峥这时候也点了一杯。   服务生走了之后,南峥就紧紧挨着温蘅,见温蘅一直和他生气,他就又委屈又无可奈何,说:“刚才是我做得不对,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吧,高兴一点,行吗?”   温蘅见他贱兮兮地讨好自己,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只好说:“没什么。我不是生你的气。”   南峥说:“不是才怪。你是不是要骂我,你骂吧,我听着。”   温蘅无奈地说:“我真不是生你的气。”   南峥叹了口气,比起温蘅朝他发火,他更受不了温蘅这种“客气”。   这种“客气”就是他南峥连让她生气都不行,他只是一个很疏远的外人。   南峥于是说道:“刚才柯总说,她之前去给你转了五百万的分手费,不过,你留在公司的银行账号已经没用了,她让你给她留一个在用的账号。”   温蘅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也深沉起来,她拿了手机出来查看,似乎是想给柯媛回个电话,最终,她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南峥问:“你不想知道我刚才回了她什么吗?”   温蘅心烦意乱,她知道,自己和陆凡生是绝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她也同样早就没有了这种期盼和想法。   这份感情,到底是因为人心易变而结束的,还是因为两人的世界已经无法再重合而结束的,温蘅自己都不太清楚。   南峥到底对柯媛说了什么,她一时甚至都不想知道。   正好服务生给端了酒过来,她取下口罩,端起酒杯就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南峥想抢过她手里的酒杯都没来得及,只好说她:“你别忘了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这么喝酒,算怎么回事?”   温蘅默默地揉了揉脸,没有回应。   南峥长得身材颀长,有一双笔直的大长腿,面孔又是精致的帅气,即使戴着帽子,这个样子,也是吸引人的。   温蘅刚喝完了酒,就有人认出她来了。   有人叫了同伴回头看温蘅,低声说:“那个是不是南峥呀?”   “啊,是啊,真的像南峥。”   因为有好些人往这边看,南峥自然就发现了,他只好去拉扯温蘅:“我们快走了,被人认出来了。”   这样拉温蘅走,倒不是他真怕自己被人认出来引起麻烦,毕竟他和温蘅又没做什么坏事,不怕被人曝光出现在酒吧过,而是他实在担心温蘅会喝闷酒。   喜欢上温蘅这样一个性格闷骚的人,南峥自己都觉得挺奇怪的,不过想到圈子里那些很会来事的小公举们,他又为自己喜欢的是温蘅点了赞。   南峥把现金留在了桌上,就把温蘅从酒吧里拽了出去。   还有人跟着过来拍两人,南峥只好带着温蘅跑了。   叫了刘庆枫,三人坐上车,刘庆枫承担了开车的责任。   见坐在车后座的两人情绪都不太对,刘庆枫问:“你们两个又出什么事了?”   南峥说:“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刘庆枫并不是要把南峥的任何事都掌握着,见南峥不愿意讲,她也就没再问。   将南峥和温蘅送到家门口,刘庆枫就离开了。   进屋后,温蘅径直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南峥在她身后叫住了她:“温蘅!你这样要死不活,陆凡生也不会在意的。”   温蘅没有回头,说:“你不用管我。”   南峥道:“要是陆凡生曾经喜欢你,他怎么舍得不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平时不知道都送你多少东西了,绝不至于分手的时候为了堵你嘴再假惺惺地要给你五百万。再说,五百万这么少,花不了两下就没有了,说明他根本没诚意。而且,他要给你五百万,居然还要让经纪人去转账,难道之前和你谈恋爱,现在和你分手,都是一件公事,以至于让经纪人去办。”   南峥一向是嘴毒的,对着媒体时尚且有所克制,私底下真是句句戳人心肝,不把人戳得血肉模糊不罢休。   温蘅觉得陆凡生没有南峥说的这么差,但她却也没有力气反驳南峥,只愣愣站在那里没有动。   南峥继续说道:“要是陆凡生真的有诚意,我去帮你谈,至少要五千万才行。你觉得怎么样?”   温蘅突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看南峥,“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在一起时是公平的。之后他没有了那份心思,要分手,自然也是和平分手。我不会要他的钱。”   南峥说:“那这样的话,我觉得陆凡生会觉得你还在深爱着他,所以才不要钱。因为感情不容金钱来玷污,是吧。或者你其实就是想让陆凡生这么认为,即使分开了,你还是爱他,让他一直内疚,一直记着是自己负了你。”   南峥这个聪明劲儿,用在拍戏上,估计早几年就出大成果了,偏偏是用在这种故意戳人心窝子的地方。   温蘅是冷静的人,不可能受南峥的激,就是她这种冷静,让南峥对着她的时候,简直是又爱又气。   他只好又说:“那不要钱也可以,但总要去和他们见面谈一次,把事情完全解决了才好。以免他们以为自己有五百万多么了不起,居然还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温蘅知道他都是在为自己抱不平,她的姿态柔软下来,有些伤心过度到对什么都没有太大劲儿的感觉,“南峥,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但是,既然他都已经没有那份心了,再去他面前把面子挣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南峥因为她这句话几乎要气得跳起来,说:“你怎么这样!人就靠活一口气,他都让我们不好受了,我们当然要让他们更不好受,就是要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温蘅一副你很无聊的表情。   南峥却依然在气不过,说:“你这种人,缺少争强好胜的心,即使演技好,也根本就不适合娱乐圈。被人把巴掌拍在脸上了,你都不气,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居然被南峥说是烂泥,温蘅都要被他气笑了,而且她也真的笑了起来:“那你要怎么打陆凡生的脸?”   南峥道:“把你的手机给我,我给陆凡生的经纪人打个电话,约出来谈一谈。”   温蘅说:“别闹了。我把她和陆凡生都拉黑,以后不会再联系了。”   南峥却说:“不行。我觉得你心里会想,在这件事上,我是受害者,以后再和陆凡生见面,他也该给我面子,觉得对不起我。”   温蘅黑了脸:“你到底要怎样?”   南峥说:“要陆凡生以后即使想回头再来找你,也拉不下脸来找,让他现在就后悔不迭,却没脸再看来时路。”   温蘅:“……”   为什么别人骂他演技差的时候,南峥可以无动于衷,但对自己的感情问题,却这样争强好胜。   温蘅真是要拿他没办法了,说:“不早了,去洗洗睡吧。”   南峥说:“其实我可以找枫姐要柯媛的电话。”   温蘅叹了口气,说:“你这样,完全是把我当鸭子一样往架子上赶。”   南峥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鸭子,你是白天鹅。”   温蘅心想,这时候说这种冷笑话,有什么用。   温蘅道:“我自己来打电话。”   她摸出手机来,给柯媛回拨了电话。   ……   柯媛和陆凡生最近都很忙,而陆凡生要给温蘅转分手费这件事,柯媛又不能假借其他人的手来办,只好自己抽时间去办了。   钱是用的陆凡生最近的一笔进账,不过去办的时候,居然没能将钱转进温蘅的账户,被提示说账户不存在。   那个账户是温蘅之前给陆凡生做助理时留在公司的,而温蘅的其他账户,柯媛并没有。   之后柯媛问陆凡生有没有温蘅的账户,陆凡生自然是更没有的。   所以这天柯媛有了空,且又被陆凡生问起是否给温蘅转了钱,她就只得给温蘅打了电话,但没想到,她马上就被温蘅怼了。   怼别的还好,居然是怼钱少。   柯媛当场就气不过了,因为又正是和陆凡生在一起,她就对陆凡生说道:“我给温蘅打电话,你听到了吧。”   这是在陆凡生家,他本来正拿着书盖着脸闭目养神,这时候就把书揭开来,有些冷淡的眼神看了柯媛一眼,语气倒是轻柔的,“怎么了?”   陆凡生,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要心性也有心性,甚至也肯努力肯吃苦,故而才能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样竞争激烈的演艺圈突出重围走红,不过,到如今,限制他的就是他的演技,且,他已经非常努力了,因为不是科班生出身,便专门请过业界有名的表演老师系统地教他,他对待每一部戏也都很认真,经常不断研究剧本,但,付出的努力和收获完全不成正比,表演总是没有灵性。   陆凡生这种就是天生没有表演天赋的,但他做明星和偶像很成功;而有些人就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例如孔香,但她就做不好明星和偶像,虽然她自己知道要控制住自己的嘴,却总会在有些时候破功,看不惯别人的演技就很喜欢做老师去调/教人,以至于很容易得罪同行。   陆凡生的工作室,这段时间又签了几个新人,都是年纪比较小的,但他们都还处在花钱阶段,不可能有什么产出,陆凡生是柯媛带出来的最成功的明星,柯媛到如今,的确是处在要讨好他的位置了。   她说:“刚才温蘅回我,说五百万太少了,连在这里买套房都不行。” 第三十二章   陆凡生如今是自己做老板, 一方面要自己不断进步,一方面还要操心工作室的事,压力和工作强度自然就要比以前大很多。   最近柯瑗在他面前讲,温蘅和南峥在一起的事, 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了。   陆凡生知道柯瑗是故意让自己因此难堪, 来证明自己以前和温蘅在一起是多么蠢。   但也许是温蘅和他是从患难时期一起走过来的缘故, 陆凡生很难产生以前和温蘅在一起太蠢这种想法,但心里也的确是不太好受。   因为柯瑗总是不分场合在他唯一有过的感情经历上捅刀子,所以他最近和柯瑗的关系也冷淡了很多。   柯瑗对他爱护不足, 但却总想像一个妈妈管教孩子一样管教他。   别说陆凡生是个近三十的成年人了, 就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恐怕逆反心理也能起来。   陆凡生回柯瑗:“你问她要多少钱?只要不过分, 就给她。”   柯瑗呵呵两声,“你要是当时稍稍理智一点, 不和她在一起,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当初是谁说她不要名不要利的,现在连五百万都嫌少,这是不要名不要利?”   陆凡生坐直了身体, 声音也严厉了:“这件事,你到底要念叨多久。”   柯瑗见他生气,心中一凛, 住了嘴。   两人之间的氛围尴尬了一会儿, 柯瑗的主要工作是做外联的, 自然要比陆凡生能屈能伸, 便也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既然温蘅要钱,她自然会先联系我,等她联系我的时候,我就问她。”   陆凡生没有反对她这个打算。   正如柯瑗所说,要是温蘅嫌五百万太少,那就是温蘅想找他们要钱了,那时候,就是他们处在上风,柯瑗自然是要端着的。   而陆凡生即使对柯瑗说出温蘅要钱,只要不过分,要多少给多少的话,但他心里能因为这事高兴?   五百万虽然不少了,但对陆凡生来说,其实也不算多,但他心里还是不高兴。   毕竟曾经和温蘅是真爱,当曾经的真爱靠着他的这份爱来找他要钱的时候,就显得他以前的真情特别蠢了。   正如南峥捅温蘅刀子的时候说的那样,要是温蘅拒绝要陆凡生的钱,那会让陆凡生一直记着这份爱,一直记着欠了温蘅,但要是温蘅要了钱,那就是在陆凡生的感情上撒了一把灰,现在甚至还嫌钱少了,那简直就是在陆凡生的感情上糊了一坨狗屎了。   陆凡生自己都要被恶心到了。   不仅会被恶心到,他以后恐怕就更不会相信世间有真爱这种事。   像他这种一切成就都是靠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人,共患难易,同富贵难,他又自我判断,不仅被温蘅戴了绿帽子,还被她要很多分手费,他以后恐怕是更难全身心地爱上谁了。   不过南峥才不会替他着想,让他心里对美好的爱情保有期待。   不等柯瑗离开陆凡生家里,温蘅就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柯瑗没想到温蘅这么沉不住气,这才没过多久,就把电话打来了。   柯瑗把手机展示给在看书的陆凡生看,说:“温蘅打了电话过来。”   陆凡生心里正气闷,就对柯瑗说:“把手机给我,我来接吧。”   柯瑗本想说自己替他解决就好,但陆凡生已经把她的手机拿过去了,她只好提醒了他一句:“你别太好心了。”   陆凡生没有应她,接起了电话,“喂,阿蘅?”   陆凡生在圈子里并不是八面玲珑那种人,但是,和他相交的人,反而会觉得他性格温和为人正直好相处,在圈子里也并不拉踩他人,即使那些被媒体炒过和他的绯闻的女星,都没和他闹过矛盾;而且他的粉丝管理也不错,粉丝素质也高,总之是圈子里的人对他印象不错,路人对他也也没有恶感。   他这时候已经很气温蘅了,但和她打电话,他也让语气保持了温和,可见他这人忍功一流是比南峥好太多了。   温蘅还以为是柯瑗接电话,没想到一听居然是陆凡生,温蘅在那瞬间,几乎觉得耳朵被陆凡生的声音烫到了,她随即就反应过来自己多么悲哀啊。   南峥又不傻,他正在旁边盯着温蘅,马上从她的脸上发现了端倪,就抬手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示意她把手机给自己。   温蘅没给,说道:“你好。”   陆凡生听出是南峥的声音,一颗心更是往下沉了又沉,语气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状态,说:“南峥?”   温蘅愣了一下,南峥在旁边看得着急,伸手将她手里的手机夺了过去,温蘅正要去抢,南峥已经把手机开了公放,说道:“陆凡生,之前柯总说补偿分手费的事,是你的意思吗?”   南峥语气咄咄逼人,温蘅看向他,反而松了口气。   温蘅父母早年便双亡,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即使有血缘关系的几家,也因为她父母过世的原因怕惹上麻烦并不愿意沾染上她。之后她在舅舅家里度过了高中三年,但其实那三年,她平时读书都在学校住宿,只寒暑假在舅舅家里待着。在舅舅家的时候,因为舅母不高兴,为了让自己受的冷言冷语少一点,她也基本上是做一个保姆的位置,在舅舅家里做家务和照顾两个表弟妹,因为她成绩优秀,还要兼做表弟妹的家庭教师给他们讲课。还曾经因为表弟成绩差被舅妈打骂,舅妈说她对表弟的学习不上心。温蘅其实本来性格并不算软,但也知道和舅妈吵闹也全无用处,因为舅妈不讲道理,没有人能够和不讲道理的人把道理讲通,没有办法,她唯有少说话,多避着舅妈。   她甚至思考自己越来越喜欢对事情让步,是否就是因为受了舅妈的影响。   在陆凡生的事情上也是,其实她不算做出了什么抗争,就自己委屈地接受了最终的结果,反而要南峥来替她出头。   温蘅逼人的话语让陆凡生愣了一下,因为温蘅和他相处时,基本上都是温柔的,除了上一次在医院里吵过架外,两人基本上没有争吵过。   所以这样凶悍的温蘅,让陆凡生适应不了。   陆凡生心里越发不舒服,说:“是的。我们毕竟在一起了几年,我让瑗姐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也是应该的。如果你觉得五百万太少了,你想要多少,也可以告诉我,如果我有,会给你的。”   陆凡生这话动听得他简直像是苦主一样了。   南峥冷笑了一声,把温蘅按在自己身后,对着手机说道:“我曾经为你付出过多少,你还记得吗?你觉得这些值多少钱?”   陆凡生当然记得温蘅的好,但要用钱来衡量,就又容易生气了,他说:“我知道,这些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南峥说道:“既然无法用金钱来衡量,那你拿五百万来做封口费,不是太少了吗?”   陆凡生压抑了怒气,说:“不是封口费。”   南峥说:“难道还真是分手费?要是你不是怕我会把这件事报给媒体,你会让你经纪人来给这五百万?五百万,我还真不看在眼里。要是你有诚意,你就给我五千万。”   陆凡生瞬间就炸了,说:“温蘅,你觉得自己值得起这么多钱吗?”   他这句话一说,本来还在南峥身后有所挣扎的温蘅瞬间就不动了,南峥回头去看温蘅,他本来是有点得意的,得意于陆凡生的不是东西的那一面被他激出来了,而且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温蘅面前。不过,看到温蘅顿时像失去了灵魂的玩偶一样没了精神气,他就得意不起来了,甚至有些鼻子发痒,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和眼睛,对着手机说:“嗯。是的。我也觉得,在爱人的心里,应该是无价宝,要是没有爱了,应该是分文不值的,所以,你也就不要拿你那五百万来侮辱我了,我看不上。就这样吧!”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掉了,还把柯瑗的这个号码拉黑了。   陆凡生因为南峥最后那句话呆住了,其实他说完那句“你觉得自己值得起这么多钱吗?”他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可以在心里想,但不能说。   他顿时分外难受,因为他觉得自己在温蘅的心里可能已经像垃圾一样了,他后悔自己亲自和温蘅说话,应该把这件事交给柯瑗处理的。   电话断了,陆凡生又拨了回去,但是语音提示,对方已经关机,他气恼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心情非常糟糕。   柯瑗从他的表情和刚才说的话,大约也知道了温蘅和他说了些什么,这时候就道:“你别担心。温蘅现在和南峥在一起,她要是对媒体曝她和你的事,我们就曝她和南峥的事,这样是她先出轨,你怎么也会占了群众的同情。”   陆凡生心情郁闷,站起身就往卧室去,说:“没什么事了,你别再提她。”   ……   南峥挂了电话,回头去看温蘅,温蘅茫然地和南峥对视了几眼,然后突然泄气地笑了笑,说:“谢谢你啊。”   南峥反而心虚,说:“你别难过了。”   温蘅摇了摇头,“我没事。其实这事都这么久了,有再浓烈的情绪,也都该散就散了。”   南峥突然说:“其实呢……那个……”   温蘅呆呆地看着他,等他的后话,南峥却红着脸扭捏起来了,温蘅颇不习惯他的扭捏,看着他,“怎么了?”   南峥鼓起勇气说道:“其实,那个,要彻底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温蘅木然地想,你是来搞笑的吗。   南峥已经说道:“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哪方面都不比陆凡生差吧。而且我俩这么熟了,又各自用着对方的身体,绝无出轨可能,我觉得我们特别合适!”   明明前阵子才对刘庆枫保证了“只到喜欢为止”,南峥转头就把这个保证忘记了。   解决了情敌,要是不趁机而上,这岂不是面前摆了一个亿,却不捡吗。那肯定会后悔的。 第三十三章   温蘅是个正经人, 正经到思维方式是教科书式的认真严肃,认真学习,认真给陆凡生做粉丝,认真给陆凡生做助理, 认真去演戏, 认真在家写稿子, 认真和陆凡生谈恋爱,也认真计划将来,认真到有些古板固执的地步。   虽然她也会开一点点玩笑, 也知道怎么回应别人的玩笑, 但是, 对于南峥的有些行为, 她是不太懂的,因为两人差异太大了。   南峥有时候很认真, 但有时候又装傻充愣非常二,温蘅不太能判断他什么时候是真的二,什么时候是装的二。   所以,南峥说“你觉得我怎么样”的时候, 温蘅是茫然的,分辨不清南峥这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温蘅说:“这种事, 不适合开玩笑。”   南峥发现自己平常和温蘅装傻充愣开玩笑太过了, 以至于在温蘅跟前完全没有了权威, 他苦着脸说:“这种事, 我是会开玩笑的吗?”   温蘅认真地看着他,“之前在青城山,你不是还说要结婚呢。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说出这些话。”   南峥刚才那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这真是狼来了的现实版,他只好说:“但这次真不是开玩笑的,这种事,我也绝不是轻易说出口,其实就只和你说过……”话没说完意识到自己又在说有歧义的话,赶紧纠正:“我是真心实意的。我很喜欢你。”   温蘅则很郑重地拒绝了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是,我觉得我俩性格差异太大,恐怕不适合在一起。”   南峥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勉强挣扎了一下:“性格能互补的话,在一起才比较开心嘛。”   温蘅却有些伤心,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南峥,几乎是要哭了,“谢谢你安慰我,但是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我那是真心实意的告白,不是安慰。   南峥还想再挣扎一下,但温蘅已经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下剩下南峥想哭了,他刚刚战胜了自己的情敌,但是,告白没有成功。   不过不等南峥过多地沉浸进告白受挫的伤心里,刘庆枫就给他来了电话。   南峥回了自己房间把电话接起来,“喂,枫姐,什么事。”   刘庆枫真是心累,刚回到家,就被宣发部的工作人员发来信息,说微博上有人发了南峥在酒吧出现的微博,而且还配有图片和视频,虽然图片和视频都很模糊,但足够看出那的确是南峥。   刘庆枫赶紧点了工作人员发来的链接,看到的确是南峥今晚去酒吧被人认出并拍了图片和视频。   刘庆枫亲自看了一圈评论,发现没有被带负面的节奏,于是就对宣发部的工作人员说,不必去管,只要先注意着这事的动态就行了。   虽然刘庆枫判断这事没什么,但还是给南峥打了这个电话过来。   南峥听了刘庆枫的描述后,也不太在意,毕竟他去酒吧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至于产生太多负面影响,便说:“哦,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休息了。枫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南峥声音低落,和平常的样子大相径庭,刘庆枫就问:“你是今晚冷感冒了吗,怎么声音不自然。”   南峥勉强应付道:“没什么,我去洗个澡了睡觉。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后,南峥去洗了个澡,穿着宽大的睡衣回到床上的时候,他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他和温蘅换了身体,这已经算占了温蘅很多便宜,即使他在追温蘅这条路上多爬点坡,也不算什么,毕竟他再受上天宠爱,也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全呀。   躺在被窝里,他握着手机进了微博去看了几眼,发现短短时间,他和温蘅出现在酒吧的事已经发酵了,因为被几个娱乐工作室的大号截出了新闻来做了转发,还擅自解读成“南峥酒吧买醉,身边美女和他举止亲密,疑似其女友”。   虽然这个解读有80%是正确的,但南峥的心里还是跳出了几十个“握草”。   没有和刘庆枫商量,南峥就擅自冲动地去回复转发了一个娱乐工作室大号的微博,回:   虽然这时候时间不早了,但南峥这条微博一转,马上就被他的粉丝疯狂留言了。   因为南峥这么转发了娱乐工作室的微博,就是承认了他的确去了酒吧,照片里影像模糊的人影果真是他。   粉丝们对他是真爱,只是感叹自己怎么没有那种好运正好在酒吧,这样就可以偶遇他了。   当然,也有人问出了关键性问题:   毕竟被放出的图片和视频里,有“南峥”被女人拉着走的情景出现,一个女人拉着一个男人的手,要说不是在谈恋爱,一般人谁会这么做?   南峥当然瞄到了这些评论,不过他刚表白受挫,也就全没有心情去理睬粉丝们的质问了,将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就准备睡觉。   不过刘庆枫是不会让他睡的,已经给他来了夺命连环call。   南峥只好接了电话,刘庆枫说:“你何必去回娱乐工作室的微博。”   南峥倒是非常实诚:“一时没忍住。”   刘庆枫:“……”   她能说什么呢,只能忍了,说:“算了,你回都回了,但是别人问你和温蘅谈恋爱的事,你可千万别回应了。”   南峥心说根本就没有谈恋爱,他刚刚被拒绝了,被拒绝了呀。   他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明白。”把电话挂了。   ……   柯瑗喜欢关注网上的信息,当晚就看到有人在八南峥和温蘅的事。   有人拍了南峥和温蘅出现在酒吧的照片和视频,这事被几个娱乐工作室的大号转了之后,南峥没忍住,亲身下场怼了娱乐工作室,这下就让事情更加发酵了,更多人关注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很多人开始关注和南峥一起出现在酒吧的女人。   虽然酒吧里光线不太好,拍摄的效果不好,但依然无法掩盖那个女人的修长姣好的身材以及漂亮的素颜脸蛋。   既然有人关注,也就有南峥的粉丝贴出了以前在机场拍的照片,这个女人正走在南峥的身边,是南峥的助理。   助理陪着明星到酒吧虽然说得过去,但很多人有了更多发挥,第一是圈出机场拍的照片里,南峥和温蘅穿的是情侣装,第二是这次的照片里,温蘅拉着南峥的手跑出酒吧,显然非常亲密,很可能两人是在谈恋爱。   这下南峥的粉丝可就不高兴了,即使是找圈子里另一个女星也好,只要是能配上南峥的,她们也能接受,这样找个助理,算怎么回事,总觉得南峥是自降了身份,南峥降了身份,那喜欢南峥的她们,又算什么。   不过,这种事,南峥的团队并没有做出回应。   而柯瑗可没有心情来幸灾乐祸,她担心到时候温蘅脑子一抽把陆凡生也拉下水。   温蘅是有好处的,做事认真,为人低调,且并不搞事。   这也是柯瑗当初被陆凡生打动,同意他和温蘅在一起的原因。   但现在想来,这种太认真的人,也往往容易偏执,一般时候是绝不搞事的,但真的发起疯来,估计就不管不顾了吧。   所以柯瑗是有点后怕的。   陆凡生哪里都好,就是当初非要和温蘅谈恋爱不好。   柯瑗总觉得这是陆凡生的成名路上最大的败笔了。   第二天,柯瑗要陪陆凡生飞g城参加活动,去机场的车里,她就把手机拿出来翻出南峥和温蘅的新闻给陆凡生看,因有司机和助理在,她声音很小,“你看看,这事已经发酵了。”   陆凡生接过她递到自己手里的手机,飞快地翻看了,没做表示,神色漠然,将手机还给了柯瑗。   果真如南峥所说,发生了昨晚的事,陆凡生把自己最没风度的一面展示了出来,他以后即使想回头再找温蘅,也拉不下脸去找了,他的自尊心不可能允许他那么去做。   因为羞臊,他不想关注温蘅和南峥的事。   “你不要再给我看他俩的事,可以吗?”   陆凡生语气不耐,柯瑗不能再自讨没趣,坐直身体后,小声提了一句:“我怕他们会把你拉下水。”   陆凡生闷声哼道:“随便。”   柯瑗叹了口气,总算是不再提了。   ……   网上一直在猜测南峥和他的助理是否真的在谈恋爱,有些人列出一二三四点,有理有据,证明两人的确有一腿;但粉丝们不愿意承认,大多数人自动为南峥找理由证明没有这回事。   而南峥,自然是不会回应的。   温蘅虽然用着南峥的身体,替他工作,但南峥的一应通讯设备和账号都是自己在用,所以两人除了交换身体使用外,生活其他方面并没有变化。   刘庆枫让宣发的工作人员一直关注着网上对南峥和温蘅这件事的评论动向,总之,只要不回应,这件事过几天也就过去了。   温蘅和南峥回剧组拍酒吧那段戏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有人旁敲侧击问温蘅,她和南峥是否是在一起,温蘅摇头否认了。   既然他否认,别人自然不好再问了。   酒吧的戏也拍完之后,刘庆枫就在争取另一部名导的电影主角给南峥,不过这个争取的过程是艰难的,到现在,导演连让南峥试戏的口风都没松,即使南峥有钱有名也没用。   其实这段时间,想找南峥拍真人秀的就有好几个节目,不过刘庆枫都给拒绝了,主要是温蘅性格没有南峥那么好玩,人过分认真,不适合拍真人秀。不仅不适合,还可能容易穿帮,被人发现她和真南峥有差距,在这种情况下,刘庆枫自然就没法为她接这种节目,虽然节目组给的报酬多,且节目也容易圈粉。   最近京城天气寒冷,空气质量也不太好,南峥就带着温蘅回了h城。   h城是南峥的家乡,他家大本营就在这里,h城富豪很多,在全国都很出名,而他家也可以排在前列。   会回家,主要是有几个月没有回了,父母都严厉勒令他回家一趟,他撒娇耍赖要拒绝,父母就把电话打到刘庆枫那里,刘庆枫无法,让南峥回一趟家。   父母对于孩子可是了解的,南峥知道自己肯定无法瞒过父母,所以决定带着温蘅回去,然后对父母说一下自己和温蘅的事。   南峥要对他父母坦白,温蘅非常紧张,但没有办法拒绝,南峥安慰她说:“你是我父母喜欢的性格,他们会接受你的。再说,你现在占着我的身体,他们说不定对你比对我还更亲,你真的不用太在意。”   对南峥这种“万事不愁”的性格,温蘅颇为佩服,说:“你不怕他们不相信我俩之间的事吗?”   南峥摆摆手说:“那是绝无可能的。我爸妈不可能认不出我来。”   温蘅“哦”了一声,意味不明,希望南峥不是立了flag。 第三十四章   飞机开始下降, 从云层穿过,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从窗户看出去,城市里万家灯火闪烁,路灯光形成一道道光带, 平行的, 交汇的, 引领着一辆辆车开去它们的目的地。   但是这座城市,对温蘅来说,只是陌生。   她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但这里没有她的目的地, 她只是这里的过客。   因为只是过客, 所以, 也总会缺少归属的亲切。   南峥坐在她的旁边,见她盯着窗户外发呆, 便笑着介绍,“怎么样,h城还挺漂亮吧。”   温蘅点头,“嗯, 很漂亮。”   南峥现在对温蘅的过去非常感兴趣,最好是能把温蘅从前的事了解个彻底才好,当然, 温蘅和陆凡生在一起那一段, 最好不要出现。   他问:“你以前来过h城吗?”   温蘅想了想, 说:“嗯, 来过很多次,具体多少次,忘记了。”   南峥更感兴趣了:“你过来旅游的吗?”   温蘅心想这怎么可能,她不太想回答,但南峥一脸期待,她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就说:“不是的。以前做陆凡生的助理时,和他过来出差的。每次都很匆忙,没怎么在城里玩过。”   南峥虽然很后悔自己嘴贱要问刚才那句话,但既然温蘅说了,也可见温蘅不是很在意她和陆凡生之间的关系了,他让自己不要太在意,继续保持高昂的兴致,说:“没事,最近有几天休息,我带你在城里好好玩玩。”   温蘅说:“谢谢。”   两人只带了一个箱子的行李,主要是南峥要穿的衣服和要用的护肤品,只有很少温蘅的东西,因为南峥说他家里有衣服可以穿,不用带衣服回家。   两人连身体都交换了,行李箱经常是混着装两人的东西,南峥是毫不在意的,温蘅为了方便,也不介意。主要是南峥是大少爷,所有东西都要她收拾她准备,把两人的东西完全分开装在两个箱子里,对她来说,反而费事。   下飞机时,以前总爱指使温蘅做事的南峥却主动就要提箱子,发挥一下绅士风度,但温蘅飞快地拦住了他,把箱子提在了手里,说:“我来吧,我现在是男人。”   温蘅这么说,南峥只好就不劳动温蘅的身体了,并在心里给自己的身体打气:“好好干!”   这次回h城,刘庆枫并没有跟随,当然,也没有什么保镖,就只有温蘅和南峥。   两人出了机场出口,就有南峥家的司机在出口等着。   司机看到温蘅就迎了上来,和她打招呼:“小南总,您到了。”   温蘅一路都戴着口罩和帽子,南峥也是这副打扮,这在空气质量不太好的冬天,是人们的惯常装扮,便也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不过温蘅倒是佩服南峥家的这个司机,居然眼睛比南峥的粉丝还要敏锐,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对着司机点头示意,“辛苦你了。”   她这么礼貌,司机倒有点受宠若惊,说道:“哪里哪里。小南总,来,我来提行李,这边走。”   他也注意到了温蘅身边的南峥,南峥一副很冷淡的表情,漂亮倒是漂亮,长得也很高,身材很好,气质则是有些傲,不易亲近。   他没有问南峥是谁,温蘅则瞥了南峥一眼,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介绍他。   南峥则没有理,走在温蘅的身边,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温蘅见他这样傲气又冷淡的表情,知道这才是他一贯的样子,于是自己也就不多嘴了。   他们去了停车场,司机开来的车是一辆沃尔沃的suv,外面看着挺普通,里面却比市面款设置要奢华一些。   温蘅开了车门,让南峥先坐,自己才坐在了他的旁边。   司机放好两人的行李坐到驾驶位后,温蘅出于礼貌,其实是想和他交谈两句的,不过看南峥一脸不想谈话的样子,她就只好克制住了自己。   司机大约习惯了南峥的冷淡傲气的性格,便也并不多话,只沉默开车,将两人带回了南家的宅邸。   南家的宅邸在城边一座森林公园旁边,绿树环绕,围墙高高。   车开进了宅院大门,还开了上百米才到一座设计优美的别墅前面。   车在房子大门前不远停了下来,司机先来为两人开了门,请两人下了车,这才去为两人拿行李。   南峥已经给温蘅说了一些他家的情况,所以温蘅来到这里,倒不至于太无所适从,只是从南家的房子就可以推断出,南峥家可真有钱,也难怪他从出道至今,如此一帆风顺。   南峥对外并没有暴露过自己的家世,当然,“南”不是一个常见的姓,也有人将他和h城有名的富豪南家联系起来,不过南峥并没有承认过。   所以外界媒体很多也说他和h城的南家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他一直不承认自己出自h城的豪富之家,倒也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富二代,所以,他的张狂的贵公子人设,到现在还是在粉丝的心里屹立没倒的。   南峥不常回家,这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管家和保姆纷纷前来找他打招呼,欢迎他回来。   南峥跟在温蘅的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腰,温蘅记得住一直在南峥家工作的管家和几个保姆,于是一一对应着打了招呼,又对着他们介绍了真南峥,说:“这是我的助理,叫温蘅。”   众人看得出南峥和温蘅两人之间那些亲密,所以纷纷猜测南峥是找了女友,只是南峥不介绍,他们自然也不好多问,以免惹了南峥不高兴。   在南峥的指使下,温蘅就说:“我问了我妈,她要过一会儿才回来,那我先回房间洗澡收拾了。”   管家说:“那我们把温小姐安排在二楼客房,可以吗?”   温蘅在南峥的眼神示意下,只好说:“不用了,他要和我一起住。”   管家愣了一下,不过既然“南峥”坚持,她也就只好接受了。   南峥的卧室在二楼,是一个大大的套间,所谓套间,其实已经比温蘅自己的那套房子还大了,里面有卧室、浴室、书房、衣帽间,书房尤其大,有两面墙放着书架,另一边是好几台游戏机,又有非常大的沙发,完全够人在上面睡觉。   两人进了卧室,南峥就带着温蘅参观了自己的卧室,他说:“你睡床,我睡沙发就行了。”   温蘅左顾右盼,将南峥房间里的设置全都看在眼里了,感叹道:“你的卧室真大。”   南峥对她一笑:“你喜欢吗?”   温蘅点头:“当然喜欢。”   南峥就又说:“现在这里就是你的了。”   面对南峥促狭的目光,温蘅微微笑了笑,说:“不过,广厦千间,夜眠不过八尺。我不是那种特别有野心的人,有一个自己的家,好好装扮,够住,有安全感就行了。所以,这里我只能欣赏地喜欢了。”她对这里没有什么占有欲和归属感,且想到在自己的房间外面,就有好几位佣人随时准备为自己服务,她还是会有些不自在,而且会担心自己没有隐私。   温蘅的话让南峥心上一动,然后就将她推进自己的衣帽间,说:“这些衣服,你挑着穿吧。我爸妈喜欢你这种踏实干事不辞辛劳的人,他们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我嘛,觉得他们那种生活非常没意思,还是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才好。”   南峥的衣帽间里,几乎所有衣服都非常正统,正装不少。可见南峥虽然是去做明星了,这种行为对于他父母来说,可能是很出格的,是他们不想看到的,但他们还是支持了儿子去做他喜欢的事;而南峥呢,他在家里,也还是保持了要讨父母欢心的那一套,所以在家里的衣服都是正统的款式。   温蘅选了一套稍显随意但是又并不出格的衣服,准备洗澡了穿。   南峥让她先去洗澡,他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打字和他妈聊天,问她还要多久回家。   南峥的母亲姓林,叫林致语,林女士当初和南峥的父亲南绍是大学同学,两人大学毕业后就结了婚,林女士在研究所里工作,南先生则在一家国企工作,之后南先生就下海经商了,主要经营电子电器产品,经过他的努力,后来公司发展越来越大,已经是有非常强大的技术力量的知名公司,在它经营的范围,是业内的翘楚。因为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大,又拓展了其他领域的业务,林女士也从原来的工作辞了职,进入公司做了管理层,负责研发部门,直到如今。   所以,南峥父母都非常忙,比南峥这个明星的繁忙程度不妨多让。   南峥的父母都是技术研究人员出身,但南峥对这些毫无兴趣,而且对接手父母的工作也没什么兴趣。   他当然知道,父母是希望他子承父母业的,但他想到要去经营和发展父母的事业,他就非常痛苦,所以到如今,他都是能避则避,甚至连对回家都没太大热情,主要是怕面对父母的劝说和期盼的目光。   林女士回复南峥:“还在开会,可能十一点才回。你先吃饭,不用等我,我在公司吃了。”   南峥叹了口气,将盘着的腿曲起来,想将脑袋搁在膝盖上,这个动作以前对他来说,是非常自然的动作,但现在却会挤到胸,他有些脸红,又把腿伸直了,仰躺在沙发上,很心疼他妈,回道:“美女,你这样太辛苦了,等你回来,我给你捏肩。”   林女士还在开会,看到儿子的回复,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声,回了一句:“好了,就这样。”   南峥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想到他爸妈都是工作狂,几乎所有的时间心力都在工作上,已经够辛苦了,但他还要让两人为自己操心,这么一想,他也真是够不孝的。   他躺在沙发上发呆,因为房间里地暖很足,温度非常高,他就换了家居服穿,那是一件宽松的t恤和一条宽松的短裤,因为动作太随意,短裤只显得更短。   温蘅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他这样,只得在心里叹气,去将行李箱打开,为他找衣服,发现里面只有出门穿的衣服,而家居服就是南峥穿的那套。   没办法了,她只好去了南峥的衣帽间,找了南峥的家居服,拿去放在沙发上,叫他:“你快去洗澡,完了穿这个家居服吧。你现在穿的太短了,过会儿被你家的佣人看到,太不庄重了。”   南峥眨了眨眼看向她,又侧头看了看旁边的衣服,点头表示同意了。毕竟是他女朋友的身体,当然不好随意暴露给别人看。   南峥洗完澡穿上他自己的家居服,那套衣服相对于温蘅的身体实在太大了,好在裤腰是束带式的,系紧就好了,然后再把裤腿挽起来。   之后他也没和温蘅一起下楼吃饭,而是让佣人把饭菜都端到了他的卧室里来,两人稍稍吃了一些就算了。   温蘅看出一向没心没肺的南峥突然变得心情沉重了,饭后也不由关心他,“你回家了,怎么反而不高兴呢。是不是担心你爸妈得知你我换了身体的事会不接受?”   南峥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轻佻和促狭,这种笑在温蘅那张漂亮的脸上,颇有些撩人的味道:“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吗?”   温蘅实在不忍看自己脸上流露出那么轻佻的神色,但她也不好纠正南峥,只好说:“那是因为什么?”   南峥道:“我爸妈工作太辛苦了,我真怀疑他们一直工作工作工作,没有周末也没有休假,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温蘅倒觉得他这话很有问题,说:“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且还能取得成功,这本身就是非常开心的事,做喜欢的事,怎么会觉得辛苦呢。而人生的意义,当然,自己肯定比别人清楚。你要是不知道,你完全可以直接问他们。但我觉得,他们肯定认为自己充分地发挥了自己人生的意义,反而认为你这样不太好。”   南峥笑道:“我觉得你更像我爸妈生的,你的思想简直和他们高度一致!你说,会不会是你本来就该是我爸妈的孩子,只是我们出生的时候,灵魂走错了地方,现在只是又换回来了。”   南峥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温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想太多了。”   南峥却拉着温蘅,将她突然扑倒在了沙发上。   温蘅用着南峥高高大大的身体,突然摔在软软的沙发里,有些受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又发现南峥居然趴在了自己身上,她赶紧推他:“你又搞什么?”   南峥笑着说:“你说我把刚才那个理论告诉我爸妈,他们会信吗?”   温蘅皱眉道:“别胡说八道了。我们明年就会换回来。”   南峥却近距离地盯着她说:“要是那个道士说的不准呢,我们一辈子都换不回来了呢。”   温蘅愁眉看着他,要是真这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峥说:“那我们就结婚,一辈子在一起了。” 第三十五章   这不是南峥第一次表示要和她在一起了, 虽然在温蘅的心里,南峥有时候是颇孩子气的人,他的有些话,不能当真, 但是, 他讲了好几遍的话, 温蘅却不得不往心里去,并好好思考。   她仰躺在那里,看距离自己咫尺的南峥, 虽然南峥顶着她自己曾经的面孔, 但他那张扬鲜活又真挚的神色, 绝不是自己会有的。   她看着自己曾经的面孔, 已经很难将它和自己联系在一起,所以, “我”是什么呢,是她意识到是自己的这个“意识”而已吧。   对于南峥来说,应该也差不多才对。   温蘅不由问:“你说结婚,是因为喜欢我吗, 还是觉得没有别的办法了?”   南峥不是一个别扭的人,因为以他的出身,他自出生就有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他父母给予他很多金钱的后盾, 又给予他好的身形和容貌, 让他接受了不错的教育, 这些让他自小就骄傲又信心十足,以前,只有他看不上别人,断然没有别人看不上他。所以,他也不觉得温蘅会看不上他。   他很坦诚地承认道:“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一次了吗,当然是喜欢了。不过,你用着我的身体,又享受着我的身份为你带来的财富和名气,只有我们结婚,我的东西自然就名正言顺地是你的,而你的也是我的,对不对。所以,要是我们真的无法将身体换回来,你不能拒绝和我结婚,对吧。”   别看南峥看着总有不靠谱的孩子气的时候,对于最大限度地确保自己的利益,他是绝不会孩子气,也绝不会不靠谱的。   温蘅默默望着他,南峥这么讲,她当然没有可能拒绝他。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她不是一个愿意欠人人情的人。   她问:“我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在感情的事情上,温蘅是一个被人推着走的人,不然,她是绝不会动的。曾经是被陆凡生推着走,和陆凡生分开后,她就又缩回原地了。所以她不是很能理解南峥为什么会喜欢她。   南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温蘅,喜欢她什么,这种事,要去翻找出一个原因来,是多么简单,又是多么困难。   他从自己的身体上翻下去,坐在了温蘅旁边,脑子里想着温蘅,虽然温蘅就在旁边,他就不由流露出一种要笑不笑的痴汉表情,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他没有解释,反而低头注视着温蘅,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里,问:“你在演欧阳云的时候,欧阳云对感情非常偏执而浓烈,喜欢谁就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对方,司一死后,他甚至难以有自己了,你当时是怎么理解的,又怎么表达出这种感情的。你相信,这世间有欧阳云对司一那么浓烈的感情吗?”   温蘅没想到他突然和自己讲起了戏,她想了想后点了点头,眼神温和里带着一种迷离的纯真,说:“我当然相信。这世间有无数种人,即使我不是欧阳云那种人,但我不能否认欧阳云的存在。作为一个演员,就要相信,这世间任何可能都是存在的。要一直拥有这种相信的纯真。”   南峥点点头,很显然是认可了她这种说法,再问:“你当时是怎么把欧阳云对司一的感情表现出来的?”   温蘅回想了当时的感觉,虽然她没有欧阳云的偏执,但她也和他一样拥有浓烈的感情,只是感情都在心里,不便于放出来而已。她要表现欧阳云对司一的感情,根本不困难。   她回答:“只要想到失去了司一,我就失去了一切,生活再无欢乐和激情,就行了。”   南峥这时候突然低下头去,两人的嘴唇几乎要触碰到,温蘅赶紧伸手抵住了南峥,不让他再靠近了。   南峥说:“所以,你既然能相信欧阳云对司一的感情,为什么不相信我会喜欢上你?这需要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温蘅因他这话愣住了,南峥突然抓住了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手指插入她的手指里去,十指相扣,将她的手按在了沙发上,这种紧扣的力道和肌肤的相触,让温蘅瞬间就有了紧张之感。   而南峥根本不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已经低下头去,嘴唇触碰到她的嘴唇,先只是碰到一起,然后南峥已经伸出舌尖舔了她几下,像是觉得这非常有意思,他又碾着她的嘴唇亲了好几下,直到温蘅从懵掉的状态回过神来,手实在无法从南峥的禁锢里抽出来,只得挣扎着偏开脑袋避开他。   南峥笑着抬起头来,但手还是按着温蘅,他尝到了甜头,觉得他虽然现在是用的温蘅的身体,但心上的欢喜满足激动,与他是用的什么身体根本没有关系,再说,要是他到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和温蘅把身体换回来了,他难道就一直做和尚吗,只能和温蘅精神恋爱,那也太可怜了。   温蘅回过神后,就不太高兴,她是即使自己不高兴,也会给别人留面子的人,但这时候,她实在有些受不住,说:“南峥,你把我放开。”   南峥看出她不高兴了,当然不敢再我行我素,赶紧把她的手放开了。   温蘅飞快地坐起身来,蹙眉说:“要是我和你真的没有办法将身体换回来了,我到时候愿意和你结婚,但,这与我个人的感情没有太大的关系,只是我觉得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温蘅这话潜台词很多,南峥不蠢,一听就明白了,那就是温蘅到现在并不爱他。   南峥也没觉得自己多么难堪,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说:“那……刚才,对不起了……”   温蘅看他强做淡定,突然又有点心疼他了,毕竟以南峥的骄傲,被人这样打脸,恐怕会很难受。要是南峥这时候继续像他以前那样蛮横地说“我亲的是自己的身体”的话,刚才他亲自己这件事,她也就不在意地揭过去了,但他道歉了,温蘅就不自在了。   温蘅不自在,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缓解这时候的尴尬,只得沉默着看向另一边,不敢看南峥。   南峥却突然说:“既然你这么说,那要是我们身体换不回来,你也不喜欢我,我不会逼你和我结婚。不然这算怎么回事,好像我是你的责任似的。其实根本不是,不是吗?我希望你爱我,然后你是我的责任。我想给你一个你想要的那样的家,够住,会有安全感的地方。”   以前陆凡生也说过这种话,温蘅其实根本不需要成为谁的责任,她自己足够支撑自己。   虽然南峥这话足够让她感动,但她已然难以第二次为这种承诺动容。   她想,南峥还是一个真诚又感情单纯的人,但自己的心已然包了一层坚硬又难看的外壳,要南峥用柔软温暖的心来贴近自己心外坚硬冷漠的外壳,这对南峥多么不公平啊。   她说:“你不用这样。”   南峥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也没吃什么亏,你看,你的身体现在被我用着,你每天都和我在一起,我已经占尽便宜了,我只是追你要多花点功夫而已,你根本不用觉得我喜欢你,你就欠了我什么似的。根本不用这样。我喜欢你,就像欧阳云那样,是我本身就是这样的,反而要感谢你出现。”   温蘅实在有些受不住他突然就成了说情话的高手,好听的话一套套的。   她不由转移话题说:“你以前明明只会嘴贱,现在突然风格变化太大了,你真的还是南峥吗?”   南峥愣了一下,就笑了起来,做了个鬼脸,说:“那我不是南峥了,你觉得我是谁?”   温蘅简直要汗毛倒竖,“别开这种玩笑。”   南峥这时候就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体的脑袋,说:“放心吧。即使真的有什么别的灵魂要来和我抢你的身体,我绝不会允许的。你是我的嘛。”   温蘅:“……”   温蘅简直受不住他,正准备让他正经点,房门就被敲响了,林女士在外面说:“乐乐,开门。”   南峥一听这个声音,马上就坐直了身体,对温蘅道:“我妈回来了。”   他起身去开门,温蘅赶紧跟在了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小声道:“我有点紧张。”   南峥拍拍她的手,说:“你不用说什么话,我来和我妈讲。”   温蘅只好相信了他,尽量让自己放松点,但紧张还是驱赶不走,毕竟她占据了林女士儿子的身体,无论怎么,她心里都有愧疚感。   林女士回到家的时候,管家就对她说了,南峥带了他的助理回来,带助理回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让助理和他一起住了他的卧室,不让安排客房。”   林女士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那就是南峥谈恋爱了,而且是和他助理在一起。   林女士因为工作繁忙,其实没什么时间来管儿子,当然,南先生工作更忙,更没时间来管儿子。   再说,南峥都二十七岁了,要是他们还要管着他,只会更把南峥骨子里的倔强激出来,南峥更不会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   南峥事业上的事,要是南峥自己不对父母讲,就只有刘庆枫不时会对两位老总说说,其余的事,两人就不清楚了。   所以,南峥和他的助理可能在谈恋爱这件事在网上已经发酵过一次了,但并没有实锤,所以也并没有人将这事告诉南峥父母,南峥父母并不清楚有这件事。   这时候管家把这事告诉林女士,林女士便有些吃惊。她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她多少还是知道的——南峥过分自恋又骄傲,从小到大,还没喜欢上什么人。   南峥小的时候,林女士那时候还没像现在这么忙,她也曾带着南峥去和她的那些同学家或者同事家的孩子相处,一大堆孩子在一起,南峥因为长得最漂亮,自然最受注意,别的小姐姐小哥哥要带他玩,他总会把人推开,然后自顾自玩得兴高采烈,要是有小妹妹小弟弟来找他,他就更不愿意带一个比自己小的了,不抢小弟弟小妹妹的东西还算好的,否则只是把人的东西抢了,把人欺负了就跑,每次都要她去为他擦屁股,哄其他孩子。   而他渐渐长大了,也不见他多么讨人喜欢。基本上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也不和女孩子多么接近,以前也见有女孩子追他,她当时还担心他会早恋,问他喜不喜欢追他的女孩子,他脸上那种嫌弃的表情,林女士现在都还记得,他说:“她有什么好,我为什么要喜欢她。”   林女士当时只觉得好笑。之后儿子长大了,要去进演艺圈,林女士本来是反对的,觉得他又不是科班出身,进演艺圈做什么,不如回家来跟着她和他爸做事,但南峥却说:“我长这么帅,不进演艺圈可惜了。”   虽然林女士知道他是满嘴胡说哄她,但还是对儿子的自恋无语。   他爸本来也是反对的,但看儿子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又不能吃苦的样子,就同意了让他进演艺圈的事,理由是:“让他去做吧,他以为演艺圈好玩,让他磨磨性子再回来,不然他现在这样一副纨绔样子,在我面前晃,我得被他气得少活几年。”   南峥没个正行倒是真的,但要说纨绔,其实不然,而且对待感情的事,他一直受父母的影响和教导,绝不会乱来,这样一个人,现在居然带女朋友回家了。   林女士对他那个助理非常好奇,所以一回家,她马上就上了楼,来敲了南峥的卧室门。 第三十六章   南峥打开了房门, 林女士站在门外,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林女士有心理准备和心理预期,她知道会见到南峥的助理兼女友,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女孩子来开门, 所以第一眼看到对方, 林女士不由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对方。   只见这个女孩子高高瘦瘦, 穿着很宽大的家居服,不用多注意,她就知道对方是穿的南峥的衣服。   不过即使是这样松松垮垮的家居服穿在她的身上依然是好看的。   除了这些, 她长得也挺好, 五官是非常正非常端庄的那种漂亮, 眼睛又大又亮, 笑起来如含春光,自然又带灵气, 很惹人好感。   以南峥的自恋和挑剔,林女士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儿子会带回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但对方这么合她眼缘,她还是有些诧异的, 之后只能归结为她和南峥作为两母子果真在审美上有共同点。   而这时候温蘅跟在南峥身后,也看到了门口的林女士。   温蘅已经从南峥嘴里知道了一些林女士的事,这时候见到, 温蘅就又有了更多的感触。   林女士生南峥比较早, 所以她现在才刚五十出头, 没有化妆, 脸上皮肤白皙,不过皮肤有些松弛,也有不少斑点,眼神深邃,眼中有着柔柔的光。她站得笔直,穿着休闲套装,浑身上下虽然有温和的气质,但更多是一种说一不二的上位感。仔细观察,也可以从她脸上看出南峥遗传自她的那些影子。   她年轻时应该是很漂亮的,现在也有美丽的影子,但她应该不太在意自己的容貌,并没有给予太多修饰,当然,以她在事业上的成就,完全可以随心所欲,不必去做太多修饰。   林女士正要让“南峥”介绍温蘅,顶着温蘅容貌的南峥就笑着叫她道:“妈,你回来啦,是不是很辛苦。”   南峥这话让林女士有点受惊,大约是觉得他太自来熟了,谁是他妈呀。   而见到林女士一脸受惊,南峥却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欢喜。温蘅见林女士根本不可能通过灵魂就把自己儿子认出来,只好站出来对林女士打招呼,说:“伯母,我和南峥有些事要和您讲,可以请您进来坐坐吗?”   林女士看了温蘅又看南峥,还以为儿子又和自己捣什么鬼,一脸疑惑和探究,进了南峥的卧室,说:“乐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温蘅挽着她,让她去沙发上坐了。   南峥赶紧蹭过去,走到沙发后面,就给她揉捏起肩膀来,还说:“您辛苦啦,我说了要给你捏肩膀,这是说到做到。”   林女士由着他给自己捏肩,心里则好笑,这个女孩子,性格倒是活泼。   温蘅则坐在了林女士旁边不远的位置,问道:“伯母,您要不要喝点什么?”   林女士听她叫自己伯母,心里自然是怪怪的,不过“南峥”角色扮演闹这点事,对林女士来说,不算什么大事,她就说道:“我在公司喝茶就喝饱了,不喝什么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要闹什么,不先介绍一下你的这个助理?”   温蘅看了看南峥,南峥一边替林女士捏肩膀,一边说道:“妈,还是我来介绍吧。这个,我知道你估计又以为我在和你玩什么把戏,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这次和你玩这种类似角色扮演的戏,完全是身不由己。”   因为南峥一向不靠谱,所以南峥这么讲,林女士也没太往心里去,只是笑了笑,“你俩有什么要讲,就赶紧讲吧。越大越没个正行,我可没多少精神听你们胡扯,我等你们说完了,还要去睡觉。”   南峥于是放开了林女士的肩膀,绕过沙发坐到林女士的旁边去,他对着林女士眨了眨眼睛,又指了指隔壁沙发上的温蘅,问道:“妈,你有没有觉得她性格不太像你儿子,而我的性格反而更像。”   林女士觉得面前的女孩子神神道道的,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脑子坏了,她面上不显,心下却对她有些不喜,觉得这孩子上不了大雅之堂。   对上林女士变得深沉冷淡的眼神,南峥就知道他妈至今并没有理解到他话里的意思,他不由失望地摇了摇头,感叹:“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吗?”   林女士不想理他了,看向温蘅:“乐乐,你不介绍一下这位吗?”   不说林女士了,就连温蘅都觉得南峥刚才的行为很像脑残患者,她只好接替南峥说道:“伯母。是这样的,我是南峥的助理温蘅。我知道您现在无法理解,甚至会觉得我和南峥在骗你,但实际情况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和南峥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现在南峥到了我的身体里,而我在南峥的身体里,我俩的身体互换了。您能理解吗?”   她一脸郑重地说出了实情,南峥也一脸期盼看着他的亲妈,但亲妈林女士脸上已经显出了疲惫,打量了两个熊孩子后,一边从沙发上起身一边说:“你们继续演戏,我先回去睡觉了。我这么累,没有精神陪你俩玩。”   眼看着林女士要离开,南峥赶紧上前拉住了她,一脸纠结地说:“妈,温蘅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们呢。你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你还不清楚吗?你不觉得她……”南峥指向温蘅,“性格和我并不一样吗?”   林女士皱眉看了看他,又看一脸恳切望着她的温蘅,她皱眉说:“时间太晚了,我回房间洗澡睡觉了。你俩把戏再对一下,明天吃早饭的时候,我们再谈。”   南峥:“……”   温蘅:“……”   林女士出了房门离开了,南峥和温蘅面面相觑。   温蘅吐槽南峥:“你之前还说你爸妈可以认出你来。”   南峥满心纠结,心想他可能是他爸妈从垃圾桶里捡的,根本不是亲生的,这也太打击人了。   南峥苦笑着面对了温蘅的吐槽,说:“看来之前不该立flag。”   温蘅叹道:“我们也早点睡觉吧,明天再好好向你妈妈解释。”   南峥让温蘅先去睡了,自己却睡不着,他从卧室出来,去敲了林女士的卧室门。   自己家这边的问题,总归该是他的事,他不想劳烦温蘅为自己发愁,所以还是在温蘅睡觉的时候就解决好为好。   林女士刚洗完澡,换了睡衣,听到敲门声,就过来开了门。   见门外站着儿子的女友,她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南峥很想叫她妈,但他这时候面临的问题可以等同于“在精神病院如何证明自己是正常人”的难度。   他克制了自己把“妈”这个词叫出口,有些心酸地说:“伯母,我想和您谈一谈您儿子的事。可以吗?”   林女士冷淡又陌生的眼神,让南峥颇有一种诸如“有家不能回”“母子相见不相识”的苦闷心酸感,要是是他对温蘅还没有感情的那段时间,他恐怕得把这些麻烦和难受都怪罪到温蘅身上,但到了现在,他自然不会这么想了。   林女士见面前的女孩子神色郑重,没有了之前的神神道道,而她又提到南峥的事,林女士自然不会拒绝,便让开了门,说:“你进来吧。”   林女士的主卧也是一间套间,外间是休息室,她让南峥去沙发上坐下了,自己就过去坐在了她的对面的沙发上,问:“到底有什么事,你说吧。”   南峥看她洗完澡脸上皮肤干干的,就说道:“你要不要先给脸抹点护肤品,我这里不着急。”   林女士有点诧异,想了想,就去拿了护肤品坐在沙发上慢慢做起了护肤。   南峥这才说:“我知道你不容易相信我和温蘅身上发生的事,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在七月底的时候,我和温蘅突然互换了身体,其实我就是南乐,只是到了温蘅的身体里。妈,你要是不相信的话,你可以问我任何有关我的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   林女士正在抹脸的手上动作慢了下来,瞥向南峥,她审视着他,慢慢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点自己儿子的影子。   南峥赶紧对她笑了笑,然后将家里不出五服的所有亲戚都数了一遍,随即,又把从小到大的一些大事都描述了一遍。   林女士一直眼神深沉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他,要是是别人,多少会因为她这种审视而内心打颤,但南峥从小和她耍无赖耍惯了,并不怕他妈,所以他没有在意林女士的深沉气场,试探着期盼地道:“妈,您要是还是不相信我,你可以再问任何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你。”   林女士说:“送你去法国读书的时候,你当时在想些什么?”   南峥愣了一下,不知道林女士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南峥是从高中开始就留学法国,那时候,他年龄还挺小的,本来他不想去,但父母做下的决定,不是他可以反抗的,他就只好去了。   而且他在家里的时候性格就比较独,去了法国,性格就更独了。其实他会进演艺圈也与此有关,他当时非常喜欢自娱自乐,甚至还假扮过流浪汉,又在路边拉琴讨钱,一个人就敢在申根国家到处跑,做这些事,他也不告诉家里,他在法国的监护人简直为他操碎了心。   南峥想了想,说道:“我也没想什么,只是我法语又不好,担心过去了会不适应。主要是我以为你和爸要离婚,所以故意把我支去法国。我以为我要成单亲家庭的孩子了,当然,要是你们真要离婚,我那时候想的是我会跟着你的。”   林女士有些发怔,她没想到南峥并不是责怪她和他爸,反而是担心两人离婚。   她有些心疼南峥,解释说:“我和老南没有要离婚的意思。你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想。”   南峥说:“我明明听到过你俩吵架,而且你们一直各忙各的,也没什么时间在一起,怎么不像要离婚呢。”   林女士心想你想得真是多。   她失笑:“我和你爸离婚做什么呀,公司是我和他两人的,离婚了公司怎么办。”   南峥点点头,觉得这个实际情况的确非常重要,但是:“那你们是因为公司还在一起?你们之间还有爱情吗?”   林女士对上他那真诚又柔和的眼,心已经柔软,而且相信了南峥之间说他和温蘅交换了身体的事,这就是一个母亲的直觉了,她说:“你倒管起我和你爸来了。你去问问你爸,他还有没有爱情。现在这么忙,哪里有时间去想那么多浪漫的东西,但你爸和我,活到现在,是把对方当非常信任的伙伴的,我们非常在意对方。”   南峥很舒心地笑了,“那就是还是有爱情,对吧。”   林女士笑出了声:“你这么在意这个做什么。”   南峥抿着唇目光闪了闪,“因为你们是我的父母,我当然希望你们感情稳固,家庭和睦了。你们关系好,我就开心。”   林女士对他招了招手:“到我这里来。”   南峥赶紧蹭到了她的身边去坐好,“妈。”   林女士还是有点不习惯儿子变了个样子,说:“你和你助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知道原因吗?”   发生这么玄乎的事,林女士心里当然非常不安。   南峥怕林女士对温蘅印象不好,就避重就轻,稍稍讲了两人发现互换了身体的事,然后两人也努力想要换回来,并且甚至因此去求助了大师,大师的意思是两人会在来年四月换回来。两人心里有底之后,就开始合作进步了。   南峥说:“温蘅演技很好,我跟着她学了不少东西,我现在就想去演一个好的剧本,有那种好好去诠释一个角色的冲动,在和温蘅在一起前,我是绝没有这种激情的。我觉得和她在一起,非常好。”   林女士本来就不希望儿子去做什么演员,这时候看儿子对表演有了激情,她也没什么可高兴的,只是问:“你和温蘅只是合作关系,还是已经是男女朋友?” 第三十七章   南峥一向是个坦荡的人, 他妈这么问,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隐瞒,当即回答道:“我在追她。”   南峥这坦荡荡的单纯的话,让林女士会心想笑, 她以前就想过, 要是她的儿子要谈恋爱了,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林女士觉得大约会像一条大狗跟在别人尾巴后面摇头晃脑吧。   会这么想,可见林女士是南峥的亲妈了, 因为一般人见南峥平素都是一副骄傲冷淡的派头, 定然不会想他会是什么忠犬型男友。   作为南峥的亲妈, 林女士却知道南峥是那种对于不喜欢的东西绝没有心思去撩的人, 但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会眼巴巴地在旁边守着。   林女士以前的设想这下算是成真了, 她对南峥想追温蘅这件事,她没什么意见,因为对儿子,她虽然有期望, 却也没有太多控制欲,毕竟以她的情商,也知道儿子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林女士脸上带了一点笑, 问南峥:“你追到了吗?”   南峥抿着唇做出无辜的表情, “您看像追到了吗?还没有。”   林女士问:“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因为你们换了身体?”   林女士接受了儿子和一个女人换了身体的事后, 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排斥和怀疑这件事,但对着南峥谈论这件事时,却是一副自然的态度了。   让南峥来描述为什么会喜欢温蘅,他自己也难以描述。   他把胳膊撑在大腿上,努力思索了片刻,又带着迷之意味地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了一样,笑得颇为甜蜜,他说:“为什么你和温蘅都问我为什么会喜欢。这个,能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我和她在一起,不管她说什么,我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南峥笑着,又看向林女士:“你和爸谈恋爱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林女士没想到等来了儿子的反问,她有很多语言可以把儿子的反问挡开,但她却不知为什么,开始去回忆当年的事情了,她说:“当时我们班,男多女少,我是我们班唯二的女生之一,别看你妈现在没什么女人味了,但当年,不止我们班,还有隔壁班,其他学院的男同学,追我的人可多了,反正我几乎每周都要收到两封情书。你爸呢,他的字写得多么糟糕,你是知道的,他给我写的情书,实在是写得太糟糕了,我看到后,反而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他的字。我把他的情书还给了他,说我只想好好读书,之后要出国,让他别跟着其他人一样起哄,他于是就点头应了,然后每天都帮我占图书馆的位置一起上自习,说我要进步,他一定不拉我的后腿。后来也没怎么样,就是每天都在一起上自习,别人都以为我俩是一对,也就没有人再给我写情书了,我俩也就在一起了。”   南峥听后,挺震惊的,他一拍身边的沙发扶手,说:“爸他也太过分了吧,你这么一个大美女,万人迷,他就一天天地陪在你身边占你便宜,占据天时地利,把其他竞争对手都给挡在了外面,让别人无法接近你,这样,你连选择其他人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他又这么不温不火地就磨得你和他在一起了,都没有为你做些浪漫的感人至深的事吗?”   林女士无奈地看着儿子,说:“做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有什么意义,我是务实的人。你以为每天早上都去图书馆占位置很容易吗,我们那时候,图书馆不大,每天去抢占图书馆位置的人很多,每天非得六点过就去排队才能占到位置。你做得到不睡懒觉不管冬寒夏暑都去占位置吗?能够做到这点的人,必须是意志坚定特别能吃苦耐劳还能坚持不懈的人,这么优秀的人,我为什么会不喜欢。”   南峥想了一下,让他每天都六点起床,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命,当然,要是是为了温蘅去每天都做到这一点,他虽然觉得痛苦,但还是会克服的。   他想,他爸对他妈果真是真爱了。   他点了点头,说:“那我真的是你的亲儿子了,喜欢的人的类型差不多,温蘅也是这种意志坚定能吃苦耐劳还坚持不懈的人。”   儿子这么说后,林女士一时间都无言以对了。   南峥看他妈很累了,就说:“大美女,你快去睡美容觉吧,我先回房了。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和你一起吃早餐。然后就是爸那边,恐怕要你和他说一下我和温蘅的事。”   林女士见他要出去,就说道:“乐乐,你和温蘅这样不是个事,我和你爸说了你们的事后,我们看能不能联系一下有能力的大师,来给你们看看,把你们的事给解决了。”   南峥回头看她,“暂时先不用了吧。我和温蘅已经折腾过一阵了,那种感觉真的不太好。”   林女士却坚持道:“到时候只是给你们看看而已,不会让你们折腾。”   南峥又说:“还是不用了。枫姐给我们接了一部戏,要是我们太快换过来了,我怕无法驾驭给她的那个角色。到时候就太砸招牌了。”   林女士:“你这不是在作弊吗?你进娱乐圈的时候是怎么对我们讲的,你会靠你自己的力量红的。”   南峥:“……”   南峥只得灰溜溜地赶紧跑了。   南峥离开了,林女士也不可能睡得着。   她马上就给南绍去了电话。   南绍正在g城出差参加一个国际峰会,参加完酒会,他也只是刚回酒店房间,接到老婆的视频电话,他就拿着手机坐在了沙发里,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说道:“林总,我刚从酒会回房。你这是要查岗啊……”他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房间里扫了一圈,“连助理都没在,就我一个人。”   林女士板着脸说:“谁要查你的岗。我是要和你说一件事,你一会儿别大惊小怪。”   南绍笑道:“有什么事能让我大惊小怪?”他喝了酒,虽然不至于大醉,但也是熏熏然了。   林女士看他这样,就说:“要不你先去洗澡睡觉吧,等明天你有时间了,我再和你讲。”   南绍赶紧说:“老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不然我心里记挂着你要给我来一件大事,我反而睡不好。”   林女士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是关于咱们儿子的。他回家来了,他给你说过没有。”   南绍点头,“给我发了个微信,说他回家住几天,问我这阵子在家没有,我说我来g城了。他怎么了,是闹出什么事来了吗?”   要说,虽然南峥没有去子承父业帮着父母管理公司并接受继承人的培养训练,但他也没有太大的毛病,在认真地做他的艺人,即使脾气差点,但也没做出过多么出格的事,至少还没有闹出什么要让父母出面为他擦屁/股的事。   所以南绍听说是儿子的事,他并没有太着急。   林女士说:“倒不是闹出了什么事来。只是这事恐怕比他闹出了什么事来还麻烦。”   于是林女士接下来把南峥和温蘅互换了身体的事讲了一遍。   南绍果真听得目瞪口呆,就差要大惊小怪了,只是毕竟是在大风大浪里走过了几十年的大佬,他还没来得及大惊小怪就冷静了下来。   他的酒这下是彻底醒了,眼神也从最初带着酒意的惺忪状态变得深沉锐利,他眼睛半眯着,然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林女士说:“你相信那个女孩子说的话是真的,她真是我们儿子?不会是乐乐出什么事了,那个女孩子在装神弄鬼吧。”   林女士想了想说:“我之前也这么想过,但那毕竟是咱们儿子,难道我能认错吗?你要是能早点回来,你就早点回来,你自己回来确认一下就明白了。除此之外,我看能不能请一个有名望的大师帮乐乐看看,看看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要是能够解决这件事当然最好。”   南绍点头,说:“行,我看明天下午能不能抽时间回去。你先去联系一下,看能不能请悟觉长老给他们看看。”   林女士有些发愁地叹了一声:“行。”   南绍看妻子一脸愁容,就说:“你别发愁,我明天下午回去,后续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   林女士点头应了,道:“你快休息吧。在外面能少喝酒就少喝酒。”   南绍说:“明白明白。”   南峥虽然不知道他父母之间的谈话,但也知道他父母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温蘅比南峥先起床,但她不便在南家四处走,洗漱好后,于是只是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坐在南峥的卧室地毯上练瑜伽。   南峥为了早起陪他妈吃早饭,就专门调了闹钟。等他要进洗手间洗漱时,需要经过卧室,看到温蘅在地毯上做瑜伽的动作,甚至能完全靠着小臂和后颈的力量倒立,他是诧异的,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他很清楚,他以前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当然,在温蘅从倒立状态回复跪姿然后又轻松地劈了个叉,他就更诧异。他不由站在旁边看了看,说:“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身体练得这么软了?”   温蘅看到他了,一边压着腿,一边回答:“每天睡前和起床后都练一下而已。”   南峥点点头,进了洗手间,说:“我昨晚已经和我妈谈好了,她已经接受了你和我之间的事,你等我洗漱了,我俩一起下楼吃早饭。”   温蘅表示明白了,从地毯上起身后,她就拿了毛巾稍稍擦了擦身,然后去换衣服了。   两人下楼,在客厅里遇到了林女士,林女士一大早在外面散了会儿步,这时候刚进屋来。   见到南峥和温蘅,她不由又多审视了两人几眼,这么多看几眼,她真的能够从“温蘅”的身上看出她儿子的性子来,而“南峥”的身上有更多沉着淡定的严谨气质。   林女士道:“来吃早饭吧。”   两人赶紧跟了上去。   吃饭时,林女士就说了南绍下午要回家来的事,并要求两人:“你们哪里也不要去,就在家里待一天,等你爸回来。”   她这话是看着南峥讲的。   南峥当然不满意,说:“我们好不容易有休假,我还想带着她去周边走走呢。在家有什么意思?”   林女士不由分说:“在家里院子里走走就行了,等你爸回来了,看他有什么意见。”   南峥就知道他和温蘅之间的事,不是那么好让父母不介意的,他只好说:“行。”   说完,又看向温蘅,低声道:“我们明天再出去,可以吗?”   温蘅气质温润,彬彬有礼,动作优雅得体,特别讨女性喜欢,连林女士看到自己儿子变成这样优雅的小王子样子,都在心里感叹,她当初把南峥生出来的时候,不就是希望自己儿子长成这样吗。   温蘅本来也不是多么喜欢到处跑的人,当即回答:“我没关系,你安排就好。”   林女士没有去公司,早餐之后就去城边一座举国有名的古寺里,前去拜访了里面的高僧悟觉长老。 第三十八章   林女士和南先生虽然不是信佛的居士, 但也经常为这座寺院布施,寺院管理规范,每年都会将账簿公布,并将得来的布施用于慈善事业, 是以南家的慈善捐款, 也基本上都是给予这座寺院在处理。   因此种种, 林女士和南先生都和这座寺院里的主持以及几位得道高僧熟稔。   悟觉长老年近九旬,是非常有名的得道高僧。   林女士非常虔诚地拜访悟觉长老,两人在僧房里坐定后, 林女士就将儿子的事对悟觉长老谈了, 又说了自己的隐忧, 主要是不明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 还有这种事是否真的存在,而不是自己儿子是被人故意害成了这样, 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种问题。   悟觉长老非常通俗世人情,他想了想后说:“这种事,老僧曾在笔谈中见过,也听人谈起过, 倒也不一定不会发生。只是没有见到令公子,老僧不敢妄谈他身上所发生的事是否是被人所害。”   林女士想了想后说:“那我将他和同他互换身体的女子一同带来,还请长老帮忙看看。”   悟觉长老说:“老僧能力有限, 不一定能勘破, 但我法力比一般人还是强些, 若是能帮上你的忙, 你可以将他们带来我看看。”   林女士非常感激地道了谢,和他告别后就离开了,让司机送她回家。   在路上,她也给丈夫留了言,说了悟觉长老的意见。   南家的花园就足够大,而且有专门的室内泳池和健身房,南峥带着温蘅将花园逛了之后,两人就跑去泳池游泳了。   林女士回到家,经管家说明南峥带着他助理在泳池游泳,她就专程去泳池看了一眼,正看到温蘅坐在泳池边,南峥一手搭在泳池边上,一手抓着扶手,在踩水,但目光全在温蘅脸上,那副“你是我的全世界”的专注样子,直让林女士没眼看。   她甚至怀疑她儿子和这个女孩子交换了身体,是这个女孩子捣的鬼,她的儿子对温蘅的痴迷,也与此有关。   当然,她在去寺院之前,也找了可靠的人去调查温蘅了,不过这个不是特别好查,估计还要过几天她才能拿到温蘅的所有信息。   林女士走过去,叫两人道:“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你们赶紧去换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   温蘅站起身来,向林女士问了好。   南峥则从水里起来,看向她,问:“去哪里?”   林女士对她儿子万事不愁的这种心态倒是佩服不已,无奈地说:“带你们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快去换衣服,我在客厅等你们。”   南峥说:“其实你打电话给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去就行了,你还专程这样来带我们去?是怕我们不去吗?”   他脸上虽然带着轻松的笑意,但眼神却深沉起来,他是坦诚又心大,但不是愚蠢,当然是根据他妈的行为就能判断之后大约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才有此一问,不过是揶揄他亲妈。   温蘅一直是沉默又温和的态度,别说南峥了,就是林女士,也不太能从温蘅的神色看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温蘅太过沉默又彬彬有礼了,林女士才越发觉得这种人不好控制,怀疑她有可能是在这件事上捣鬼的人。   林女士不理会儿子的揶揄,瞪了他一眼,说:“快点。”   南峥耸耸肩:“好吧。”   把温蘅拉住,带着她回房去换衣服。   两人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了,林女士一直等着两人,看两人下了楼来,就直接让两人随她去坐车。   这是林女士专用的办公车,可以将包括司机座在内的车前座和车后面的空间隔离开来。   林女士坐在那里,有点心累地揉了揉额头。   南峥看她一脸疲态,就主动道:“妈,我给你按按吧。”   林女士叹道:“你别给我搞什么麻烦事就好了,现在就别献这些殷勤了。”   南峥只好无奈说:“我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呀。”   温蘅明白林女士的意思,有些尴尬地说:“伯母,我和南峥的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温蘅太懂礼貌太客气了,这反而让林女士无处发作,只是说:“你和南峥这事,你也是受害者,要是能让你俩恢复原样,这对你对南峥,都是有好处的,对吧。”   温蘅点头表示明白。   林女士就又说:“我们这是去寺庙见一位大师,希望你不要觉得被冒犯了,毕竟我这也是为你好。”   温蘅笑着表示明白。   倒是南峥有点不高兴,但他也理解他妈的想法,只叹了口气,也没什么理由来拒绝他妈。   车到了寺院,三人下车后,一路行去见悟觉长老。   路过大殿,大殿上供奉着佛主释迦牟尼的金身像,温蘅见殿里佛主庄严神圣,悲悯人间,檀香气息寥寥,心有所感,不由自主走过去跪在佛祖跟前跪拜了三下。   有僧人见她虔诚,便轻轻敲响了殿中的铜钟,钟声一声声响在耳边,又像穿过身体响在灵魂深处,咚,咚,咚,咚,咚……   林女士和南峥都不由停下来看向温蘅,温蘅起身时,本来一直云层密布的天空云层破开了一个大洞,太阳光穿过大洞漏下来斜照进大殿,映在温蘅身上,如给她镀了金身,让她一时如带佛性,如琉璃澄澈明净。   南峥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但瞬间忘词,只呆呆看着她,见她走出大殿,他才上前去,说:“还有几个殿,你都要拜吗?要拜的话,我陪你去拜。”   林女士叹了口气,心想他儿子这时候真像个狗腿子。   温蘅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还是先跟着伯母去把事情做了吧。”   林女士则说:“等先去拜访了长老,你们之后再来拜佛吧。”   她往前走去,南峥和温蘅赶紧跟上了她。   三人在悟觉长老念经的念经房拜见了他,他非常和蔼,请三人在蒲团上坐了,和林女士寒暄了两句,经过林女士介绍了温蘅和南峥后,他就和温蘅南峥聊起天来。   例如问温蘅是哪里人士,喜欢些什么之类。   温蘅恭敬地回答:“我祖籍是四川,但父母在云南安了家,我在云南长到近十五岁,然后就到四川住了三年,随后就入京读书工作,直到现在。平时不过是喜欢看书,给人做过助理,也会写一些东西。”   她有些羞赧的样子,抿着唇笑了笑,又看向南峥,南峥对上她的眼,就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接着她的话说:“我十五岁之前都在这里,十五岁的时候去了法国,之后就在欧洲待到了二十二岁就回国了,无所事事了大半年后,便开始做艺人,差不多就是这样。要不,长老,我唱首歌给你听。我唱得还行,会拉小提琴、大提琴和弹吉他。”   悟觉长老大约是觉得他有意思,就笑了起来。   林女士对儿子很无奈,教育他说:“别在长老面前乱讲话。”   长老倒是不在意,说:“小施主性格很有意思,是有福之人。”   又点评温蘅,“温施主是有佛性的人,要是你有意,倒是可以来侍奉佛主。”   温蘅有些诧异,她还没说话,南峥已经替她回道:“别别别,佛主有非常多人侍奉了,不差温蘅一个,还是让她和我在一起吧。”   悟觉长老非常开怀地笑了起来,林女士则是一脸对儿子无可奈何的样子。温蘅心里感觉则很复杂,只好沉默不言。   过了一会儿,长老让两人出去转转,他和林女士有话要讲。   南峥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要被赶出去,但也没有反驳,和温蘅一起出了念经房,在寺院里参观起来。   虽已入冬,但寺院里依然绿意森森,温蘅走在园子小径上,有感而发:“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到这里来,就让人心情平静。是吧?”   她征求意见地看向南峥,南峥正眯着眼看院子里一株树叶在发黄的银杏,听到温蘅的话,就赶紧转头看向她,说:“嗯嗯。是啊。不过,我对诗词懂得不多,没有办法接你的话。”   温蘅:“……这个诗,好像是初中的时候学的。”   南峥有些尴尬地道:“我以前语文很不好。”   温蘅只好不提这个了,两人在院子里走了几步,南峥就要温蘅为自己拍照,温蘅拿着手机于是给南峥拍了不少照片。   温蘅毕竟是受过正规的演技培训的,又在两个大导演的手下拍过两部电影了,对构图很有想法和审美,而南峥又是一个演员,虽然演技不怎么样,但拍硬照却是非常在行的,他一动一静都带着范儿,温蘅为他拍的每张照片,都足以拿去做成明信片了。   南峥拍好后又凑到温蘅的身边去看她为自己拍的照片,看到照片里的人和景物非常搭配,很美很仙又自有一股帅气劲儿,他就非常满意,指着照片说:“温蘅,你看,你多好看啊。”   温蘅愣了一下,就有些脸红,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沉默了两秒后,说:“那你也为你自己拍几张照片吧。”   南峥赶紧点头:“好,来吧。”   温蘅说:“我去拜佛的时候,你为我拍吧。”   温蘅这个提议,南峥心下有点介怀,因为他把老长老的话放在了心里,担心温蘅会生出什么出家的想法,因为温蘅是个非常坐得住的人,让她去念经一天,她也是可以的。   温蘅说完,已经走进一个通道,往旁边的佛殿院落走去了。   南峥为他拍了一张她在通道里的背影,通道尽头的光芒射过来,将温蘅的背影勾勒出来,让她像是从黑暗走向光明的佛的侍者,南峥看了看拍好的照片,无法在心里赞叹自己的身材真好,身高腿长,身姿笔挺,只感叹温蘅的身上真有一种平常人没有的气场,也许这是那个老长老说的佛性。   南峥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第三十九章   南峥为温蘅也拍了一些照片, 温蘅现在用着南峥的身体,南峥身材修长,又瘦,长相俊美, 到如今这个年龄, 褪去了稚气, 多了几分成年男人的棱角和温润,加上温蘅气质高华,清泠泠如不染凡尘, 干净清透如春日阳光拂在刚冒出清澈水面的睡莲, 无论怎么拍, 都是好看的, 再说,南峥的摄影技术还不错, 照片自然都很漂亮。   有温蘅站在走廊廊柱边的正面照,有他走进大殿的侧面照,有在佛前跪拜的照片,每张都透着美感。   这天不是周末, 而这个时节又不是寒暑假,前来寺院拜佛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这些人, 基本上认不出南峥, 两人便也无所顾忌地在寺院里逛了不短的时间。   不过, 随着时间往后推, 寺院中游人渐多,也有年轻的香客或者游客认出了南峥,便频频看向温蘅,温蘅和南峥都发现了,只得赶紧退回了游人免进的僧人住的院落。   而这时候悟觉长老也和林女士将话谈完了,悟觉长老的意思是,让林女士不要担心,温蘅和南峥身上并没有邪秽之气,反而干净清透,两人气息温润,如莲花独立,让人心生欢喜亲近之感。林女士比起在意灵魂的寄居之所,不如在意两人的本源灵魂。而两人在机缘之下,灵魂自会返回自己的寄居之所,不必强求。   有了他的这种说法,林女士心下才稍稍安定了。   向悟觉长老再三致谢之后,她从念经房出来,正好看到温蘅和南峥两人从外面回院落来,温蘅对着南峥歉意地说:“刚才会不会有人偷拍,到时候又被报到网上去了?”   南峥则安慰她:“没事的,我们又不是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报到网上就报。别管这么多。”   温蘅无奈地笑:“只是枫姐到时候恐怕要心塞了。”   南峥说:“枫姐就是在咱们面前表现得像个焦虑患者而已,其实她淡定得很。有人炒作我,总比没有人关注好。她是只想我红,能赚钱就行。”   温蘅说:“别这么说枫姐,她其实是很为你着想,之前为你接《梦境》也是,完全是为了让你磨炼演技,为了你将来的发展,我看得出来,她最开始肯定在程导那里吃了不少瘪。”   南峥气闷道:“我当然知道枫姐的好处。不过,你这么说我,是觉得枫姐都比我重要吗?”   温蘅:“……”   温蘅看他是真的生气,不由苦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峥说:“那就是其实我比枫姐要重要一些?”   温蘅不想回答他,南峥就用手去戳她腰上的痒痒肉,温蘅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说:“对,对,你比较重要。”   林女士见两人在寺院里打情骂俏,颇为无奈地叫他们:“别在佛门清净地闹。”   温蘅赶紧站直了身体,南峥却笑得很开怀,完全不把他妈的话当回事。   林女士说:“你们去对长老道别,我们就回去了。”   两人赶紧应了,去对悟觉长老道了别,悟觉长老非常慈爱地回应了两人,还让弟子给两人一人一串佛珠,两人戴着道了谢,这才从念经房出来了。   三人从寺院回到家里,林女士在家里吃了午饭就要去上班了,南峥看她一刻也不停地忙忙忙,就说:“您也注意休息一下吧。”   林女士没好气的说他:“你也知道我忙,让你回来跟着我们做事,替我们分担一些,你又不肯。”   南峥当即就又羞愧又别扭,但让他回家继承家业,他又很坚定地拒绝了,说:“还是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吧,我跟着你们做事,真的很没激情,不过是混口饭吃等死而已。”   林女士简直想揍他,继承家业居然是混吃等死?!她气得飞快地走了。   能有休假,当然要好好休息,南峥叫温蘅去睡午觉,温蘅已然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便说:“我看会书就好。”   南峥就说:“那你看书吧,我去睡觉了,不要随便叫我起来。”   他换了睡衣,爬上床捞上被子,一副要冬眠的样子,就开始睡觉了。   温蘅知道他的德行,要是没有人叫他,他最长的睡觉记录是二十八个小时,中途只起来过一次喝水上卫生间。   不过南峥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因为他刚躺下,手机就响起来了,他摸了手机在手里,准备把手机关机,看到是刘庆枫打来的电话,他觉得自己不该让刘庆枫过多地为他操心,打消了不接电话的念头,把电话接了起来。   刘庆枫说:“南峥,是你吗?”   南峥应了一声:“嗯,什么事,枫姐?”   刘庆枫说:“你上微博看看,有人发了温蘅在寺院里的照片,说是拍到她在拜佛。你和她在一起吗,你们去寺院做什么?”   南峥揉了揉额头,无奈地长叹一声,“就是被我妈带去拜访了一下里面的长老,没有其他事。网上又写我什么了?”   刘庆枫说:“说你可能要出家。”   南峥噗呲一声笑出声,差点被口水呛到,说:“这种标题,只有为博眼球的媒体才写得出来吧。”   刘庆枫说:“还是去澄清一下吧,以免事情发酵,而且粉丝们有人还真以为你要出家。”   南峥本来只想睡觉,根本不想理睬这种事,因为他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可在意的,毕竟不算负面的新闻。   不过他现在有点介怀“出家”这个词,担心温蘅真的因为和陆凡生的事而勘破红尘,以后去出家。   他拿了手机点开微博,根本不用他太费力去找有关他要出家的新闻,因为这个话题已经刷到热搜上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新闻里用的图片是温蘅最开始进寺院跪在释迦牟尼佛跟前的图片,阳光穿破云层斜照在她的身上,她周身如沐佛光,虽是背影,但姿态虔诚,不似凡俗之人,的确是像要出家。   这张图片是背影,但之后又有她从大殿里走出来的侧影,她低眉敛目,的确有种勘破红尘的沉默与悠远。   只有这两张图片,照片拍得不算模糊,人物在佛殿的庄严映衬下如带佛性,画面出尘,甚至可以作为艺术照了。   新闻标题是“网友在xx寺拍到南峥,南峥勘破红尘,似要出家。”   南峥一边将这两张照片保存了,一边在心里骂这娱乐账号太会看图说话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叫在隔壁书房的温蘅:“温蘅,你过来一下。”   温蘅正在读一本日本作家的小说,刚看就被故事吸引了,所以南峥叫她,她非常不舍地将目光从书上移开,拿着书起身往卧室里去,见南峥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脸不高兴,她就问:“怎么了?”   南峥把手机递给她看了新闻,“你看看,我到底有多红,这个新闻才发上去没多久,我就上热搜了。”   温蘅拿着他的手机看了一阵,见评论里不是在说南峥要出家完全可以当最帅和尚,就是在哭泣他要出家了自己要怎么办,难道要去当尼姑吗,温蘅把手机还给了南峥,说:“现在要怎么办,你要澄清一下新闻吗,还是要再等等。”   南峥说:“还是澄清一下吧。”   他对温蘅伸了一下手,说:“把你手机给我,我要一下你拍的照片。”   温蘅无可无不可地把自己的手机给了他。   因为温蘅没有删除自己身体留在手机里的指纹解锁,只是增加了南峥手指的指纹解锁,所以南峥可以解开她手机的指纹锁。   南峥直接翻到了相册,把上午在寺院里拍的照片都发给了自己,又挑了最喜欢的两张设为了手机的锁屏图片和桌面图片。   温蘅见他做这种事,感觉很不自在,不过没有阻止他。   南峥做完这件事后,才从自己的手机相册里选了几张他上午为温蘅拍的照片,有温蘅走过黑暗通道那张照片,有她站在廊檐下望着不远处的佛殿的照片,有她跪在佛前的照片,这些照片都被南峥转成了黑白照,他将照片配着“不要多想,只是陪老妈去了一趟寺院而已。我还要娶老婆,怎么可能出家。”发了出去。   这条微博一发,转发和评论瞬间就被他的粉丝们攻占了。   被点赞转发最多的是“老公,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结婚。”   这条评论和转发都在最前面,南峥看得叹了口气,于是又摸着温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机,点开了里面的微博app,自动打开的是温蘅的账号。他用温蘅的账号在自己刚才发的微博下面回复转发了“老公,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结婚。”   他发好后,又换回自己的手机,把她这条微博找出来,点了个赞。   温蘅被手里的小说情节吸引,根本没有在意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南峥自娱自乐非常带劲儿,看到自己微博上很多人注意到他把这条微博点赞了,纷纷在下面合影,他就开心地笑了起来。   温蘅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只得抬起头来看他:“你在做什么呢?”   南峥说:“没做什么。”   然后又拿着温蘅的手机,把上面的锁屏和桌面都设置成了自己的照片,这才满意地把她的手机放下了。   他刚放下,温蘅的手机就有了来电,南峥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李秀梅”三个字。   这真是个大众化的名字。   南峥指了指手机,问温蘅:“这是谁呀?”   温蘅看了一眼,蹙眉说:“我舅妈。”   南峥拿了她的手机,想着这是温蘅的亲戚,就热情高涨,问:“要接吗?”   接电话,当然是南峥接,因为南峥在用温蘅的身体。   温蘅犹豫着,说:“你帮我接一下吧,问一下她有什么事,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很少和她舅舅舅妈联系,一年最多联系一两回,不过是她会给她舅舅打点钱回去,和他说一声而已。   而她现在和南峥换了身体,也不方便和她舅舅打电话说给他打了钱的事,所以她之前拿到南峥工作室给她发的工资和奖金给舅舅打了钱后,她并没有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不过想来她舅舅收到钱,应该就知道是她打过去的。   南峥把电话接了起来,说:“喂,舅妈呀。”   南峥语气亲切,把温蘅都激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她平时根本不会这么和她舅妈说话。   她赶紧对南峥小声说:“你用平常的语气就行,问她是什么事,不要多说。”   而温蘅的舅妈也果真有些不适应,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语气也变得很亲切,说:“温蘅啊。是这样的,你打给我们的那两万块钱,我们收到了。”   南峥把手机开了免提,温蘅自然可以听到。   温蘅对着南峥点了点头,南峥便马上说:“哦,收到就好。你们要是还缺钱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们打。”   温蘅:“……”   温蘅颇无奈地看着他,让他别胡说。   舅妈虽然爱钱如命,但也不至于太不要脸,张口真向温蘅要钱,当即假客气说:“啊,家里的钱,要说差吧,也不差,毕竟是够用的,不会吃不起饭。要差,也是差大钱,你知道的,你舅舅还想重新修一座大屋,现在的房子,没有三五十万,是不敢动地基的。你的弟弟马上就大学毕业了,他女朋友在京城,他之后也想在京城工作,京城的房价多贵啊,没有个几百万,那是不行的。我们家哪有那个钱,你说,是吧。这些都是大钱,我们是不敢想的。”   温蘅在心里烦死她了,以前她在她家的时候,想买一支钢笔买一本书,从她那里拿钱,能被她念叨一两年,有一次放暑假,她在家里必须做全家人的饭,发了高烧睡过了头没做,被她骂得狗血喷头,最后去看了病,她又一直骂医生给她开了氨基酸,明明不需要输这么贵的东西,而温蘅那时候每个月的抚恤金,完全足够支撑当时家里所有人的开支。   虽然悟觉长老说温蘅有佛性,但温蘅太明白自己了,她不过是在凡俗打滚的最普通的人,嗔怒怨憎一点也没有少,要她对舅妈一点怨气都没有,那真是太难了。   她对南峥小声强调:“你说我也没钱,穷得吃不起饭了,那两万块就是我一年的收入。”   南峥:“……”   南峥在愣了一下后,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又不能笑得电话对面的人听到,于是只得憋着,憋得脸都红了。   温蘅也红了脸,是羞的,她面无表情地忍着,看着南峥,示意他赶紧说电话。   南峥捏着被子忍了一会儿才总算把那阵笑意忍下去,对着电话说:“舅妈,我也没有钱了,今年根本没做什么事,那两万块,也是我省下来的,都打给你们了。”   舅妈自然是敏感的,马上说:“我也不是想要你更多钱,主要呢,是这么个事。你弟弟不是要去京城工作嘛,他女朋友给他在京城找了个实习,他过去实习,待遇不高,就两千多一个月,还不够租房子住,我就想着,你不是在京城有房子嘛,他过去不论是住客厅还是卫生间,能够有个地方就行了,就去你那里麻烦一下你,不占你多少地方。我让他自己给你说这事,他脸皮薄,开不了口,就只好我来开这个口了。要说,我和你算是外人,你弟弟和你才是有血缘的亲人,我这个外人来开这个口很不合适。”   南峥:“……”   他马上抬头去看温蘅,温蘅沉着脸直接把手指在手机上一划,将电话挂了,然后还按着关机键,把手机直接关机了。   南峥:“……”   对上南峥想笑又忍着的脸,温蘅说:“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近人情,知道我不是什么良善人了吧。好了,你睡吧,我去看书了。”   她拿了自己的手机,就要从床上起身去客厅,这时候,南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得倒在了床上。 第四十章   南峥压在温蘅的身上, 反正温蘅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所以这样压着人,他毫无心理负担,动作自然极了。   温蘅却非常不自在, 要把他推开, 但南峥一点要让开的意思也没有, 反而笑看着她,说:“怎么突然就要走。”   温蘅窘迫地说道:“快起来。”   南峥像个小孩子似的,很天真地看着她, 说:“不。”   温蘅又羞又恼,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南峥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不由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但对着自己硬邦邦的身体,他就又觉得有些没意思, 只是从温蘅恼羞的神色里体会出了一些乐趣,他一边从温蘅身上起来,一边说:“你非常讨厌你的舅妈吗?”   温蘅不想理他,在他起身后, 她就飞快地翻身而起,想要下床离开。   但她还没站起身,南峥就又把她拉住了, 说:“和我说说呗。你舅妈以前对你不好吗?”   温蘅心里烦闷不已, 但她受不住南峥的纠缠, 只好不客气地说道:“既然你看出来我不喜欢我舅妈, 还问我这个问题,不是故意让我尴尬吗?”   南峥想了想后,就打量着她说:“那我替你出气,你把手机给我,我替你拒绝她。”   温蘅诧异地侧头看他,“拒绝什么?”   南峥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拒绝让你那个表弟去你那里住了。”   温蘅的确非常不喜欢她舅妈,不只是不喜欢,一度是讨厌她,讨厌到能够不回她的家去见到她就一定不回去,所以她自从上大学到如今,她一次舅舅家都没有回过。距离她上一次见到她舅妈,已经过去了近十年了。   而她的舅舅,待她不算多亲近,但也不差。在她上高中那会儿,她和他几乎没什么话题可讲,所以交流很少,他有时候会问问她的学业,然后给她一点生活费。到她上京读书之后,她把宿舍电话号码告诉过他,他一两个月会给她打一个电话,问问她的情况。之后她向他要她所有的遗产和父母的烈士抚恤金买房,他也在得知她的打算后,亲自到京城来将钱转给了她,以确定她不是被骗,她买了房后,他也专门来看过一次,以确定她的钱用在了实处而不是乱花掉了。在他的心里,毕竟那些钱是他的姐姐和姐夫的命换来的。他是个沉默老实的男人,要养家就很费力,温蘅觉得他在他力所能及范围内对自己算很好了。所以她开始工作后,每年都会给他打一笔钱做过年费,她自己经济也不算特别宽裕,每年的过年费也就只有一两万而已,不会更多。当然,给再多,舅妈也不会嫌多的,只会想要更多。她以前每年打了钱给舅舅,打电话和他说这件事的时候,舅妈就会不断问她每年收入是多少,能存下多少钱之类,这让温蘅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总不太高兴。   温蘅上大学那会儿,她的表弟才上初中,这个表弟实在不是多么聪明的人,温蘅经常为怎么将题讲得他明白而费无数劲儿,总觉得比自己多做几套奥赛题还累,而他考试差,舅妈还喜欢骂她,说她没认真教他。   温蘅怕她的舅妈,而她的表弟就怕她。   表弟见到她就像老鼠见了猫,只想躲她远点,以免被她拉着做作业,而不让他看电视或者玩。   所以温蘅上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也只通过寥寥无几的几次电话。   每次通电话,都是舅舅非要拉着他和小妹来和她这个大姐说几句而已,往往以“姐,你还好吗?”“我很好,你要好好读书”开始和结束。   温蘅对他这个表弟实在没有多么深的感情,甚至到如今,连印象都浅淡了。   舅妈说他要去她那里住,温蘅心里实在不太舒服。   且不说她是一个未婚女性,表弟也是二十多岁的男青年了,这么住在一起可以吗?毕竟又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而且表弟对她来说,太多年没见,已经很陌生了,接受一个这么陌生的男孩子住进自己家,怎么着也会有些难以接受。   温蘅实在难以答应舅妈的要求,但是,如果不是舅妈来说这件事,而是舅舅来说这件事,温蘅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   所以,温蘅能够做的最多就是把电话挂了,让舅妈自己去意会她拒绝的姿态。   而南峥要主动打电话去专门拒绝,温蘅是绝做不到的,因为她觉得这会让她和舅舅的关系也变得糟糕。   温蘅的沉默让南峥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不答应不拒绝,让对方来体会你不想搭理的姿态,自行领会精神,不来找你。”   南峥又聪明,嘴又贱,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   温蘅垂下眼帘,不答。   南峥说:“既然你这么不喜欢她,直接拒绝把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呗。”   温蘅被他说得非常烦躁,只好皱眉说道:“你不懂。”   南峥问:“我不懂什么?”   温蘅无奈地说:“我虽然不喜欢我舅妈,但她毕竟是我舅舅的老婆,是我表弟的妈妈,要是我舅舅会因为我表弟到京城没地方住而愁白了头发,我怎么着也要想办法让我表弟有地方住啊。”   南峥说:“那你把东西都搬到我那里去和我住,然后让你表弟住你那里。”   他这话让温蘅瞬间就反弹了:“我为什么要把自己家让给别人住。”   南峥道:“那你刚才说你舍不得你舅舅发愁要让你表弟去住。”   温蘅愁道:“也只能是我给他补贴一点钱让他去租个房子了。我的家里都是我的东西,我怎么接受别人住进去。”   南峥对自己的住处倒没有什么特别的领地意识,觉得不能让别人去住。他有些发酸地探究道:“难道以前陆凡生也没去你那里住过吗?”   “他……”温蘅正要说他只是有时候去住一晚,说了一个“他”字,她就皱眉说:“你为什么总这么关心他的事。”   南峥没脸没皮地道:“我怕你还喜欢他,关注情敌,这是每个雄性的共性。”   温蘅表情别扭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只好起身出去。   南峥看着她的背影说:“我觉得你还是把你表弟这个事情赶紧解决了为好,不然以你那敏感的性格,恐怕每天都得想着,那还怎么愉快地度假。”   温蘅不高兴地回头瞪他:“我怎么就是敏感的性格了?”   南峥知道踩了人的痛脚,但没控制住嘴,“那不敏感的话,你干嘛在意这个。”   温蘅:“……”   温蘅抿着唇飞快地走了,南峥意识到自己又傻b了,赶紧跑出去找她求好感。   温蘅见南峥追出来,就皱眉看向他,但不想和他说话。   南峥赶紧讨好地对她笑:“我刚才是胡言乱语,你别往心上放,你根本就不是敏感,你只是心地善良。”   温蘅一言不发,她心情很差,不是南峥逗她两句,她就可以开心起来的。   南峥见她像块冰块似的,又冷又硬,碰到就冻手,但冻手也只能自己认了,谁让他刚才嘴贱把人惹得这么不高兴呢。   他伸手去拉住温蘅,温蘅要挣开他的手,他就两手齐上,把温蘅的手抓紧了,说:“不要这么不开心,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惹你不高兴,我就是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   温蘅当然知道这事怪不着南峥,是她自己心情不好,没有道理还找南峥撒气,她转开头,目光看着不知名的地方,有些难过地说:“我没有怪你,再说,你也没说错什么。”   南峥赶紧检讨自己:“但是我也没说什么好话,我的错,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一定管住自己的嘴,都说好听的话讨你开心。”   不知为什么,被南峥关心又小心翼翼的目光望着,温蘅突然就觉得心坎上一阵酸软,有些想哭。   以前受过多少苦和罪,她的心上早就覆了一层铁皮一般,冷且硬,早就难以会因自己的事而生出酸软的情绪了。   她本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神色早就没有了存在的基石,眼神也软了下来,有些茫然,有些无奈,看向南峥,讷讷道:“你又没有错,其实,的确是我太敏感了。你不用这样没原则。”   南峥看她态度软化,也就开心了起来,眼神温暖,说:“原则是什么,可以让你心情好吗,要是不行,那就不要了。”   温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这种随口而来的情话,不知怎么,只得笑了,说:“那我说地球是方的,你也说是的?”   南峥赶紧点头:“当然了,地球本来就是方的。不过地球是圆是扁,于我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温蘅:“……”他这完全是昏君的做派啊。   南峥又说:“你舅妈说的那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一点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我给你舅舅打个电话,问下这件事,到时候你表弟到了京城,我们见个面吃个饭,看他到底是不是可以造就的人,懂不懂得记住你这个表姐的恩情,要是是可以造就的,也知道记得你的好,不是那种伸手派,还觉得你对他好是应该的,那我们花些钱给他前期投资,那也没什么。要是他像你舅妈那么讨你厌,那这件事就算了。我没听你说过你的那些亲戚,但有亲戚在背后可以给你撑腰,懂得关心你,花钱养着,也是好事。我也不算太无能,你的亲戚不多,还是可以养得起的。”   南峥给出事情的解决方案的时候,温蘅的理智的确占据了感情的上风,觉得那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案,但是他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温蘅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   她说:“为什么要你养?”   南峥很自然地表示:“你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这是应该的。”   温蘅:“……”   温蘅很想说大家当然是能靠自己就靠自己了,以前也不觉得南峥是多么喜欢大包大揽的人,但大约是南峥的出身和从小接受的教育的原因,让他有这种大家长意识,觉得要承担起一整个大家族的责任,不过,即使他真是这种意识,他居然把自己的亲戚纳入他的责任范围之内,也是足够让温蘅感动和想东想西了。虽然别人是否要承情还是另一回事。   温蘅默默地看着南峥,一时没有言语,但温软的眼神让南峥心口发热。他盯着自己那张脸,从大脑到全身的神经肌肉血液都骚动着,真想把温蘅扑倒,但是看着自己那高大的身体,他就又有些索然无味。   温蘅说:“谢谢你。” 第四十一章   南峥被温蘅道谢, 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正事,不算能当得起她的道谢。   他想,他的确应该要好好做事好好赚钱了, 不然以后可能会存在养不起家的问题。   他说:“那把手机给我吧, 我们给你舅舅打个电话, 把这件事说一说。”   温蘅迟疑了一下,拿着手机开了机解了锁,点进了手机通讯录, 她的舅舅叫严和林, 是一名小学教师。   她的舅舅本来是县上一所小学的数学老师, 不过因为生了两个小孩儿, 被同事告到了计生委去,所以他就被学校开除了, 除了教书,他也不会做其他事,所以就去了偏远县上一所小学做了老师。   为什么得以去那个县上做老师?   因为那是民族自治州的一个偏远县,学校里大部分是少数民族学生。虽是小学, 但90%的学生是住校生,学校里每年级有两三个班,在校人数在近千人, 而教师却没有多少, 所以一个老师往往兼职要上所有课, 包括语文、数学、自然科学等等, 还要做生活老师,管孩子们的各种杂事。   舅舅周一至周五都在学校,周五晚上回家,周日晚上回学校。   从学校回家,路上单程就要坐四个小时汽车。   即使这么辛苦了,工资也很有限,温蘅上高中那会儿,他每个月才几百块钱工资,比温蘅的抚恤金还低,到如今,据说有两千多块的工资了。   所以温蘅想了想,觉得舅妈也特别不容易。在舅舅不在家的情况下,都是舅妈操持着家里的一切。   舅妈没有什么正经的工作,这几年主要靠在汽车站旁边经营一个很小的卖副食水果饮料烟酒的小店补贴家用。   现在坐汽车的人越来越少,所以生意也好得有限。   南峥见温蘅盯着手机里的名字发呆,就疑惑地问她:“怎么了?我来打电话,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绝不自作主张。”   温蘅回过神来,心里长叹了口气,说:“我舅舅是小学老师,可能马上就要上下午的课了,你问问他最近过得好不好就行。”   南峥点头应了,接过了温蘅按了拨出电话的手机。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南峥开了免提,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喂,温蘅呀。”   南峥瞥了温蘅一眼,见温蘅深吸了口气显出一丝紧张,他就说道:“舅舅,是我。”   中年男人说道:“你舅妈给我打了电话说了严路的事情,我是不赞同她的。你一个女孩子,又没有结婚,严路怎么好去你那里住。你不要多想,严路这件事,绝不该要你操心。你之前给我打的那两万块钱,我已经收到了。你在京城生活,花销大,也不容易,其实大可不必给我打钱。现在严路书也读完了,家里的经济已经好很多了,根本不需要你的钱。”   温蘅默默站在旁边,眼圈微微发红,心里百感交集。   她一时觉得自己特别不孝,之前不该和舅妈置气,虽然她不喜欢她,但生活如此,她也没有理由责怪她。   南峥审视着温蘅的神色,对着手机说道:“那些是我的心意,您就不要客气了。严路的事,等他到京城了,我们再来看要怎么解决吧。我那里房子不大,恐怕没有办法让严路住下,而且要看他在哪里上班,要是他上班的地方距离我那里太远,住在我那里也不方便。我们年轻人的事,我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您就不要操心了。我和严路都不小了,要是还让你和舅妈来操心,那就是我和他都不孝了,是不是?”   南峥这话让舅舅的面子和里子都被照顾到了,舅舅感叹说:“你就是太懂事了,你自从去京城读书,之后又上班,都没回过家来一趟,什么时候,也回来看看我们吧。”   南峥看向温蘅,温蘅神色沉重,并没有给他什么指示,于是他就自作主张说:“最近工作太忙了,等有时间的时候,一定回去。严路的事,我亲自和严路联系就行,他年纪也不小了,他的事情,哪里还能让父母去为他操心呢。您也给舅妈说一声,让她不要操心这件事了。不然小辈的事,她这辈子恐怕就操不完心了。”   虽然温蘅一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但也不至于像这时候这样强势,舅舅还没有跟上节奏,南峥已经说道:“那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就先挂电话了,之后我会联系严路的,要是他换了电话号码,您就把他的新号码发给我就行。您保重身体,再见。”   舅舅都没完全反应过来,对面就挂了电话。   南峥看向温蘅,说:“这样可以吧?”   温蘅点了点头:“嗯,谢谢你。”   南峥笑着说道:“不用谢了。你心情好些了吗?”   温蘅深吸了口气,“我没什么事。”   南峥便拉过她的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了,他盘着腿问:“你有你表弟的电话吗?”   温蘅摇头:“没有。”   南峥:“……”   南峥只好说:“那我给你舅舅发个信息,让他把你表弟的电话号码发过来,我们把他的事情解决了就好了。”   温蘅说:“我自己来发信息吧。”   南峥就把手机还给了她,盯着她的手看她打字。   温蘅把信息发过去之后,南峥就抬手揉了揉她的额头,温蘅被他揉得有些发愣,南峥说:“你开心点吧,不然你都要让我长皱纹了。”   温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了起来,说:“你真是个很不错的人,比我好很多。”   南峥也笑:“你能发现我的好,我真是荣幸之至,那你有没有爱上我?”   温蘅被他紧追不放,却只觉得压力很大,说:“你没有觉得我这人特别无聊吗?你会觉得爱上了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喜欢自己,所以因为我和你换了身体,你就觉得喜欢上了我?”   南峥:“……”   南峥思索了片刻,说:“你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陆凡生和你分手了,把你的自信心都击溃了吗?在我认为,即使全世界都爱你,也是应该的,我为什么不能爱你。而我自己,我当然很喜欢我自己了,你看,我长这么帅,身材又好,又有思想深度,我眼光这么高,都喜欢我自己,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温蘅又被他逗笑了,发现和南峥在一起,很难有难过的时间。   她说:“要是我们把身体换回来了,你还喜欢我,那我就愿意去考虑我俩的事,但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去想我俩的事。”   南峥点头表示赞同:“行,反正也不会太久。其实我看着我自己的身体,要和你谈恋爱,我也觉得怪别扭的。”   温蘅说:“你真是个好人。以前我很疑惑为什么你会有那么多粉丝,现在觉得你其实挺值得粉丝们喜欢。”   南峥被她表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其实我微博上的粉丝,有三分之一左右都是枫姐帮我买的。”   温蘅:“……”   南峥看她一脸尴尬,就也有点尴尬了,他只好戳戳她的胳膊,问:“陆凡生的粉丝,有多少是买的?”   温蘅把脑袋转开了:“我不知道。”   南峥不放过她:“我都告诉你我的事了,你怎么能不说陆凡生的事。”   温蘅道:“你怎么这么关注陆凡生的事,你再问他,我都要怀疑你其实喜欢他。”   只要温蘅恢复了理智,智商也蹭蹭蹭上线了,马上把南峥怼得一脸受不住要反胃想吐。   南峥受不了地说:“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我会有生理性恶心反应的。你没发现我从不和人卖腐吗?我受不了这个。”   温蘅愣了愣,只好忍着笑道了歉:“对不起。不过陆凡生的事,我没做他助理之后,我基本上就不清楚了。他的经纪人不让我接触他工作上的任何事。”   南峥倒是非常诧异地,圈子要说大,挺大,但要说小,也挺小。圈子里有什么八卦,很多都会传得很多人都知道。   圈子里和助理谈恋爱的男星其实不算少,谈了恋爱后,女方会继续做男星的助理,因为男人会觉得把自己的事交给女朋友打理挺好的,而女朋友作为助理跟在对方身边也会有更多安全感,两人相处的时间也能更多。   像是温蘅这样和陆凡生谈了恋爱后反而不做助理了,且也被经纪人要求不能接触陆凡生工作上的事的情况,南峥以前还真没怎么见过。   只能说陆凡生即使和温蘅谈了恋爱,也像在防备着她,或者是他的经纪人在防着温蘅。   这样带着防备的爱情,怎么看怎么不会长久。   他不知道温蘅到底是不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所以这点事都没有想明白。   但也许温蘅是明白的,所以现在对爱情才这么谨慎,无论自己怎么接近她,她都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想明白了这些之后,南峥倒是松了口气,至少这说明不是自己的魅力有问题真情不够,而是温蘅经历过陆凡生那个渣渣后,感情阈值变得非常高了。   舅舅给温蘅发了严路的手机号过来,随着手机号码,还有一大段不想麻烦温蘅的话,温蘅回了一句让他不要多想,毕竟大家是一家人,她应该照顾严路的话,然后就一边拨电话一边对南峥说:“你问问我表弟什么时候去京城,公司在哪里,他之后有什么打算。”   南峥点头应了,就把手机接到手里,随着电话打通,他气场马上就强大起来,俨然是说一不二的大哥的样子:“喂,是严路吗?”   南峥有一个伯伯一个姑姑,又有一个舅舅,因此他有一个堂兄一个表姐,然后还有一个表弟。   不过堂兄和表姐都和他的年龄相差有点大,都比他大了七八岁,小的时候,他倒和他们在一起玩过,但长大一些后,就几乎没有什么交流了。   而他舅舅家的表弟,就比他小很多,对方现在刚上大学,因为是去了美国读书,所以他和这个表弟交流也非常少。   不过南峥天生觉得自己应该领导别人,所以并没有因为从小很少体会做大哥的感觉而在面对严路的时候缺少做哥哥的经验。   南峥语气太自然太理所应当,严路从小就有些怕温蘅,所以接到温蘅的电话,加上他又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所以越发觉得自己矮了一头,语气很弱,说:“姐。”   南峥马上道:“你是什么时候到京城?工作地址是在哪里?”   严路知道温蘅很少和他说废话,所以马上乖乖回答:“我下周就过去,地址是在xx路。”   南峥想了想,从没有听说过那条路,他说:“你是做什么呢?”   严路说:“我是学的会计,是去酒店里做会计。我女朋友在那家酒店做客房服务,就让我过去做会计,先是实习,等我毕业了,就可以转正了。”   南峥说:“哦,那行。我们下周会回京城去,你是什么时候到,我到时候去接你,给你在你酒店旁边找个房子住就行,方便你上班。”   严路马上说:“谢谢姐。”   南峥道:“你这么大了,不要什么事都麻烦家里,有事找我就行了。你的微信号是你的手机号吗?”   严路回答:“是啊。”   南峥说:“一会儿加你微信,有事微信上说。你下周的航班,发我微信上。”   严路:“我没有买机票,买的硬卧。”   南峥:“哦,行,那你把火车班次和时间发给我。”   南峥和严路把事情说好了,就看向温蘅:“这样,行吗?”   温蘅说:“谢谢,可以。”   南峥就起身来,说:“我去换身衣服,带你去阳光房看书。”   温蘅:“你不睡觉了?”   南峥道:“我去阳光房睡觉。”   温蘅:“你就在卧室里睡吧,我在这里看书就行。”   南峥却不乐意:“不,去阳光房吧,那里很漂亮。”   南峥去换了一身衣服,就拉着温蘅去阳光房。   所谓阳光房,是一楼面向花园的一间专门的玻璃房,玻璃房里有不少开得艳丽的花,又有沙发和桌子,是个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南峥一过去,就躺在沙发上要睡觉,温蘅坐在他旁边,看着满屋鲜花,也觉得心情开阔很多。   保姆送了花茶和点心来,温蘅一边喝茶一边看书,南峥躺了一会儿,发现不太睡得着,就看向温蘅,问:“你看的是什么书?”   温蘅说:“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南峥突然来了精神,说:“我听过这本书。”   温蘅:“嗯,因为很出名。”   南峥:“我也只是听过而已,我看书很少。这个题目是什么意思?”   温蘅:“另一个翻译是丧失为人的资格。”   南峥一听就觉得这不是什么积极向上的好东西,当即道:“里面讲的是什么呀?”   温蘅想了想后说:“不好说。”   南峥说:“可以给我看看吗?”   温蘅把书给了他,南峥看了几页后就道:“这个也太抑郁了,你干嘛看这个。”   温蘅却道:“作为一个演员,本来就需要理解世间很多种人,理解这些情绪这些感情,来丰富自己的感情,为什么不看。”   南峥望着她说:“但我觉得你感情够丰富了,再看这些的话,挺容易不开心。看开心的东西,体会欢喜的情绪,也是体会感情的一部分,你为什么不看开心的东西呢。再说,现在的观众大家都爱看喜剧,你要多看一些开心的东西,这样才能紧跟潮流啊。”   温蘅笑了笑,说:“等我把这本看完了就去看另外的。”   温蘅把书拿到手里继续看,南峥则看着她发呆,心想和她在一起的这样的午后真好。 第四十二章   南峥的父亲南绍南总, 听了老婆说了儿子身上的怪事被悟觉长老说成是顺应自然就行后,他乘机回到h城,便没有直接回家去关心儿子,而是去了公司处理公务, 一直到晚上, 他才回了家。   书房里, 南总坐在大班桌后,南峥和温蘅两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南峥的母亲林总则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南总在好好打量了南峥和温蘅后, 他颇为沉重地叹道:“你俩这事, 让我从小对唯物主义的信仰都发生了颠覆。”   南峥笑起来, 说:“爸, 你这话还是算了吧。我小的时候,你就说, 你不好好睡觉,魔鬼会来把你带走。之后开始做生意,你哪个项目要开工之前不去庙里拜拜。”   南总:“……”   这个喜欢拆他台的,除了他亲儿子, 不会是别人了。   南总说:“行,我还没吃晚饭,肚子饿了, 先去吃晚饭吧。”   南峥虽然知道他老爹的德性就这样, 但还是禁不住说:“你不问问其他的了吗?”   南总盯着变成了女人的自己的儿子, 这副贱样, 真的是与性别无关,反正他是不可能认错了。   再看用着他儿子身体的温蘅,温和安静坐姿端正彬彬有礼,性格内敛气质端方,看来是个不错的姑娘家。   他说:“没什么好问的了。有大事就说大事,没有大事,就不要拿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浪费我时间。大家还是先吃饭。”   南峥对着他妈吐槽:“你看爸,只要不是赚钱的事,他都不关心。唯利是图!”   林女士瞪了他一眼,说:“正经点,好了,吃饭去了。”   南总起身出门,走了两步,就过去挽了妻子的手,一起下楼去。   南峥也赶紧朝温蘅伸了手,被温蘅无视了。   南峥:单身狗真可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娶到老婆。   接下来几天,南峥带着温蘅在h城四处走了走,这种休息的时光太过美好了,南峥几乎要玩物丧志,完全不想回京工作。   不过刘庆枫不会放过他俩,打了电话来催两人回京。   刘庆枫说:“导演易嘉的《南唐异闻录》要选角,我之前就找了门路想让你去演男一号李煜李从嘉,不过易导认为你气质和李煜不符,就没有给你这个机会。他前两天看到温蘅在庙里拜佛的照片,又有我找人推荐,他就给我打了电话,问你愿不愿意去参加男三号的试戏。”   虽然这戏最近要拍,也是温蘅去拍,但温蘅就是个干活的人,老板还是南峥,所以刘庆枫这个意见是先征求南峥的。   导演易嘉是老牌的大导演,又善于操练演员,谁到他手里,演技都能被调/教得好一些,连之前被称为脸上的表情只有面无表情的女演员出演了他的电影后,都被观众说“演技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当然,这个女演员之后又演的别的戏,依然被指演技差,于是就更衬得易导的调/教难得。   而这部《南唐异闻录》是一部大投资的电影,无论怎么,拍出来后都不会差。   南峥红到现在,之前拍的电视剧,都是偶像剧,演技不好全靠一张俊脸一副好身材支撑着,当然,因为有他在,电视剧的收视都还不错。   也因为他给观众和圈子里的这种既定印象,以至于主动来找他拍的电视剧或者电影,都是那种让南峥去卖脸卖身材的花痴剧,其他上档次一点的剧组,来找南峥出演主角的,少之又少。   而一直让南峥去出演花痴剧,别说南峥自己不愿意,刘庆枫也觉得她不能这样糟蹋南峥,所以她才给南峥接了《梦境》,就是想让南峥转下型。   在《梦境》之后,刘庆枫也在主动出击为南峥物色其他好的角色,她一直都瞄着《南唐异闻录》不放,想让南峥去出演李煜。   不过易嘉导演是投资人捧着钱跪请他拍戏的导演,他可不会为南峥的钱打动,所以一直以来根本没拿正眼看过南峥。   见男一号不行,刘庆枫也没有气馁,之后又找了关系,想争取男二号李弘冀,不过易导心里已经有男二号的人选了,这时候,剧组的副导演看到了“南峥要出家”的新闻,看他拜佛的样子很适合出演男三号,也就是故事的一个法师泓月,于是他去向易导推荐了南峥,在易导同意后,他又给刘庆枫打电话,要是南峥不在意这个角色是男三号的话,可以去试戏。   《南唐异闻录》是一部小说改编,这部小说不是很红,但故事不错,刘庆枫已经看过这部小说了,知道泓月法师身边有个小女妖,这个小女妖性格直爽爱恨分明,最后为泓月法师而死,是个很讨喜的角色,这个角色倒是可以为南峥讨了,让他去试试。   于是,她就说:“以我们南峥现在的号召力,出演男三号,他恐怕要有些脾气,不过,我看泓月法师身边有个小女妖阿蝉,不知道这个角色现在定下没有,要是没有,我们工作室签的新人很想去试一试。搭着这个角色的试戏,南峥去试那个法师的角色,您看怎么样。”   刘庆枫和对方讨价还价,最后就把这两个角色的试戏名额讨到了。   不过她对南峥说了是男三号后,南峥当即反应就很大,“什么!男三号?!我什么时候堕落到要演男三号了?!我出道的戏都是男一号,难道大家是觉得我越来越不行了?”   刘庆枫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脑子里都已经脑补了他发火的情形了,所以这时候听到他跳脚,便也没有很在意,轻车熟路地哄他说:“我知道男三号不符合你的身份。但是你也看看这是谁的电影,是易嘉的,他的戏,之前影后关妍也要出演女三女四,只要在他的戏里占个角色,都是抬身份的事了。”   南峥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说:“关妍是影后了,无论演女三女四还是演群演,大家都知道她演技好,演什么角色都是给导演面子,但是我不是啊,我要是去演男三号,别人要怎么想,去给男一男二做配吗?我是去给人做配的吗?”   南峥说的当然是事实,这个圈子就是捧高踩低的,要是稍稍露出一点弱相,马上就会被人大书特书地来踩。   刘庆枫也不好抬出男一号男二号是谁出演,是比南峥演技好多少的实力派演员,要是她这么说,不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人不行吗,于是她说道:“这部戏已经筹备很久了,选角也选了不短时间了,没定下来的角色很少,男一号男二号都定下了,只差男三号。现在定下男三号,很快就可以开机拍了,说是十一月底就拍,拍三、四个月,到时候就正好是三月。也就是这期间都是温蘅出演,她的演技,我俩都是清楚的,到时候,绝对可以压着男一号男二号,男三号的演技可以压着男一号男二号,你觉得观众还会说你是去做配的吗?”   南峥沉着脸一时没有回答,其实什么都要靠老婆这一点,他其实并不是那么高兴,毕竟他还没有想过要吃软饭。   南峥不答,刘庆枫就又说道:“里面的男三号是一个叫泓月的法师,这个角色是一个睿智慈悲的角色,很讨观众喜欢,这个角色身边还有一个聆听佛法而修成人身的夏蝉,是个小妖,我为你争取了这个小妖的角色试戏。”   南峥也知道刘庆枫不容易,在发泄了一通不满之后,他也就冷静下来了,想了想后说:“我问问温蘅的意见。”   刘庆枫说:“行,你去问吧。我为你们定了今晚的机票,行程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你们收拾下东西就赶紧回京来。”   南峥只好应了。   南峥去问了温蘅的意见,温蘅听到是易嘉导演的戏,当即表示:“好啊,听说易嘉导演的剧组特别好,别说是男三号了,就是小配角,我都要去的。”   南峥:“……”   南峥在一阵无语后吐槽她说:“你还真是没有架子,要是你去出演小配角,我那些黑子能把我的粉丝们骂得狗血喷头,说我flop到没有戏演,只得去演路人甲了。”   温蘅则沉浸在可以去易嘉的剧组试戏的喜悦中,无法听进南峥的吐槽了,笑着说:“枫姐给你发了试戏的剧本了吗?快转给我看看。”   南峥看她这么高兴,一时间也就忘记所有不满了,心想她这么喜欢出演好的剧,以后一定要给她找到更好的角色让她出演,于是很宠溺地说:“我问问枫姐。”   ……   两人回了京城,试戏就在两天后的上午。   温蘅和南峥只是试戏,并没有整部戏的剧本,副导演发给刘庆枫的只有人物小传和两页纸的所试的戏的剧本。   这两天时间,温蘅和南峥都在看小说,然后对照着剧本揣摩并且表演。   南峥以前可没有这么端正严谨的态度,不过和温蘅在一起久了之后,他也稍稍被温蘅带得可以沉下心去揣摩人物和剧本了。   《南唐异闻录》这个故事的背景是五代十国时期,南唐传到中主李璟手里之后,面对北方后周的崛起,后周皇帝柴荣一心要统一南北,南唐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李璟最初是要把皇位传给弟弟李景遂,但李璟的长子李弘冀想得皇位,他不断打压李景遂,之后又迫得李璟立了自己为太子。他被立为太子之后,没多久,李景遂就死于被毒杀。   这个故事则是从李景遂被毒杀开始,李璟要查明李景遂死亡的原因,派了第六子李从嘉也就是后来的南唐后主李煜去查这件事,李从嘉为了躲开皇位的继承人之争,一直以来就吟诗作词并笃信佛教,和佛教的法师泓月厮混在一起,这时候被父亲授命去查叔父的死因,而朝廷上下都认定是太子李弘冀毒杀了李景遂,而他被派去调查此事,不就是将他故意拉到台前来,且要和长兄太子为敌吗。   但李从嘉别无选择,只好带着泓月法师一起去查李景遂的死因。   随着追查,一系列的证据都指向是李弘冀杀了李景遂,李从嘉和李弘冀是同母兄弟,感情深厚,在向父亲回报此事之前,他前去找了李弘冀,询问李弘冀这么做的原因。   李弘冀却否认自己杀了李景遂,李从嘉认为兄长不会说谎,一心要保兄长,但从朝廷到民间,皆传太子杀了李景遂,李从嘉继续查找真相时,李弘冀遭遇暗杀而死,不少人称李弘冀遭遇暗杀当晚,空中传来传唱李景遂所做的词的声音。便认定是李景遂的鬼魂来找李弘冀报仇,或者是李景遂的人杀了李弘冀。   李从嘉之后也遭到了暗杀,所幸有泓月法师带着阿蝉以死保护了他,他才幸免于难,并因此查到这一系列幕后主使乃是和北周有勾结的宰相钟谟。   而钟谟此时却诬陷是李从嘉杀了李弘冀以想获得太子之位,好在李璟并未相信钟谟的话,立了李从嘉为太子。   因碍于北周皇帝柴荣的强势,李璟并没有杀了钟谟,只是将他贬谪,当年,柴荣病死,李璟就马上派了人去杀了钟谟,故事最后以李从嘉改名李煜并登上皇位结束。 第四十三章   虽然南峥看不上这个男三号泓月法师, 但即使是他看不上的这个角色,其实也是有很多人来竞争的。   要是南峥竞争不上,很可能会被某些得到消息的媒体写成“南峥竞争易嘉《南唐异闻录》中男三号,因演技差败北”, 那这么一来, 南峥恐怕又要被群众们群嘲一遍演技太差被嫌弃了, 当然,可能也会再连带着赞扬一遍导演不流俗,不选流量小生, 而是看重演员的演技, 是好导演。   而易嘉为《南唐异闻录》准备了两三年时间, 电影里用的布景都是建的实景, 这份用心,也绝不想自己的电影因为里面角色演技跟不上被留下瑕疵, 所以,里面的每个角色,都是用心选的,而不是谁的流量大就用谁。   刘庆枫已经先把去竞争泓月法师和阿蝉的演员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在要去试戏前一晚,她专门来南峥家里和他们谈这件事,而不是通过电话说一说就了事。   有些经纪人, 和手下艺人的关系比较像是同事关系, 除了工作相关, 其他事情是互不干涉的, 而谈工作,也是公事公办,这种情况,才是圈子里的主流,不过刘庆枫和南峥显然不是这种,两人在是合伙人之外,更是朋友,是姐弟,感情很好。   南峥从小生在商人之家,而且又不是正经的演艺人员科班出身,所以他身上根本没有什么艺术人员的气质,也不觉得表演并赋予一个角色灵魂是一件神圣的事,演戏对于他就是一种出名的手段和赚钱的工作。在接触温蘅之前,他是明星,而绝不能算成是演员,而他身上是有做明星的特质的,他不需要角色和演技赋予他魅力,他就靠自己本身的魅力,就赢得粉丝的喜欢和追捧。所以他最开始出演的电视剧角色,那些角色几乎算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不是他服务于角色,而是角色服务于他。   刘庆枫当然明白这些,也知道要怎么哄好这棵摇钱树。而且,南峥什么也不做,只靠帅和爽快的性格,也让刘庆枫真的喜欢他,也是真的对他好。   而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感情,当然需要维系,所以能当面交流的东西,刘庆枫很少只通过手机谈,而会专门和南峥面谈。   两人都有意维系这份感情,感情自然不会差。   南峥是商人之家南家的独子,将来回家继承家业,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在演艺圈里会待多久,刘庆枫并不清楚,不过,只要南峥还在圈子里一天,那她就要为他谋划一天。   南峥吃偶像明星的饭,时间自然不会长久,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而且,男人年纪渐长,也不好再靠脸和身材了,还是要靠实力才吸引人。   所以刘庆枫才只给南峥找最好的剧组来磨炼他,她也是希望能真正把他磨炼出来的。   要是没有温蘅,刘庆枫觉得南峥可能到如今也不会有什么演技上的上进心,有的只是名利心,所以刘庆枫挺感激温蘅,一个好女人,的确可以让南峥进步。   再说,温蘅完全属于那种严谨踏实演技高、不慕名利不搞事的性格,在南峥总会谈恋爱的情况下,刘庆枫觉得温蘅真是上天给南峥送的一个好对象,这省了她这个经纪人多少事啊。   每每想到温蘅给她省了多少事,她都会感动不已。   所以她一点也没有要阻拦两人谈恋爱的意思。   刘庆枫到了南峥家,就把找到的竞争对手的资料给两人看了。   竞争泓月法师这个角色的男演员包括“南峥”在内一共有四个。   南峥之外的另外三个都是科班出身,而且都是被称为演技派的小鲜肉,当然,虽是演技派,名气都没有南峥高。   刘庆枫分析了这几个竞争对手后,只特别点名了其中一个叫“王宁义”的男演员,说:“王宁义是现在呼声最高的。他的演技的确很好,之前有很多导演都赞扬过他。”   刘庆枫说到这里,又去看温蘅,说道:“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反正这件事,我们大家都努力了。”   南峥很想说自己非常不喜欢被挑来挑去的感觉,而且他本来也不是被人挑拣的人,不过看到温蘅手中拿着剧本,面色平静欢喜,他就不好那么ky了。   说完泓月法师这个角色,刘庆枫又开始讲阿蝉这个角色,别看阿蝉这个角色是一个女配角,戏份也没多少,但来竞争的女演员很不少,还几乎都是这几年在网上比较红的被认为有演技只是没太多机遇的女演员。   而南峥用着温蘅的身体去竞争这个角色,温蘅的身份是很多年前出演过一部现代电影并拿了枫叶奖最佳女演员提名的演员,因为她当年拿奖的作品在国内未能公映,所以她除了在圈子里引起了一些注意,她根本不算有粉丝,比起那些已经有粉丝基础的网红女演员来说,算是差了不少。   刘庆枫知道南峥在平时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但是在要让他做事上,则是非要来硬的激他不可,她说:“温蘅算是替你把演技撑起来了,没有给你丢脸,你可不能把温蘅以前得到得最佳女演员提名的光环给败坏了。”   南峥的确感觉到了压力,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女朋友的脸被自己丢了,他沉着脸说:“我知道怎么做。”   刘庆枫见好就收,不再多说。   试戏安排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第二天一大早,刘庆枫就把温蘅和南峥两人带了过去。   虽然这时候并没有到开始的时间,他们到时,其他来试戏的演员们基本上也都到了,可见每个人都对竞争这次的角色非常上心。   南峥可说是这一群来试戏的演员里最有名气的了,有名到应该只愿意担纲第一男主才对,但是,当然,也可说是演技最差的,差到不该来这里试戏。   其他演员和经纪人看到他出现后,有些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露出惊讶和怀疑。   刘庆枫为南峥争取到来试戏的机会,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而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没对外讲过,所以众人都不知道有他来试戏。   温蘅性格温和,她倒是有意可以和其他人打招呼的,但南峥面无表情,走在她旁边,让她只好也随着他的样子,并不和人交流,去了等候间的一个角落里坐下了。   刘庆枫倒是八面玲珑的人,不仅和众人打了招呼,还和有过接触的经纪人聊了一阵。   易导对自己的电影非常认真,所有稍稍重要的角色的试戏都是他一手把关。   他在会议室里亲自坐镇,因为男一号和男二号已经定下了,现在最重要的角色就是三号泓月法师,所以最先试戏的也是竞争泓月法师这个角色的男演员。   南峥作为最后时间被插/进来的人,他被排到了最后。   一个个男演员都轮着进了会议室试戏,试完的也就走了,这个试戏过程时间不算短,而在别人试戏的过程,南峥就坐在一边等着。   要是以前,这么干坐着,南峥恐怕会觉得烦,但现在有温蘅在旁边,他也就很安稳地坐在了那里。   温蘅还在看剧本,他便也看着剧本。   房间里还有不少演员,又基本上都是女演员,她们几乎所有人都会多注意“南峥”几眼,不过没有谁去找他搭话。   这样一看,大家觉得“南峥”不像媒体传的那样嚣张脾气差,反而眉目温和性格安静,长得的确非常好,在脱了羽绒服后,里面穿着简单的厚卫衣,看起来身材也很好,完全是衣服架子的样子。   总算到了“南峥”,工作人员来叫南峥后,温蘅对着真南峥点点头就起身了,南峥对她笑着说:“不要有压力。”   温蘅也笑了,说:“我知道。”   她这才跟着工作人员去了试戏的会议室。   之前刘庆枫一直在外面打电话,这时候看温蘅要去试戏了,她也说:“别有压力。”   温蘅其实不算有压力,能有好剧组有好角色,她当然就想好好去诠释,而和角色之间也是需要缘分的,只要自己努力就好。   温蘅进去,先对着领他进来的工作人员道了谢,又到了指定位置,对着易导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躬身问了好。   温蘅拿到的戏份是李从嘉找出明确的证据证明李弘冀杀了叔父后,李从嘉很难过喝酒癫狂,泓月法师劝说他的戏份。   泓月法师是个很正的人,又心怀苍生,虽然年轻,却佛法造诣非常高。   易导这时候亲自起了身,走到温蘅面前来,“我来扮演李从嘉和你对戏,可以吧?”   温蘅笑着说:“那非常荣幸,谢谢易导。”   易导便说:“开始吧。”   易导把这话说完,马上就开始了,他做出喝醉的状态倒在了榻上,而这里所谓的榻,也就是地上。   在易导入戏的那瞬间,这几天全身心揣摩泓月法师这个人的温蘅也入戏了。   她本来还是很温和礼貌的状态,但只在转瞬间,她的神情甚至包括姿态等等都全部变了。   她眼神微敛,露出慈悲之色,身姿挺拔,却含着佛法无边的庄严肃穆,明明是偏分上着发胶的发型,身上又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但是他身上那种如带梵音的佛教徒气质,却让人觉得他正身穿袈/裟。   温蘅先是同情慈悲地看了倒在榻上的李从嘉一阵,然后做出撩了撩僧衣的动作,在李从嘉的身边蹲了下来,说:“重光,你要醉到何时才醒?”   李从嘉并没有醉得彻底,他知道友人泓月法师在,他脸上露出悲戚之色,疯狂大笑两声,说:“如果可以,让我醉到永世不醒才好。”   温蘅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笑,笑得心照不宣,“那我想,你明日就会醒来了,如此,我无须担心,便可告退。”   李从嘉睁开眼睛看他:“我为什么明天就会醒?”   温蘅看着他,说:“因为永世不醒,便是死亡,你还没有勘破生死,自然不会去死,而你如果真的勘破生死,那更会活着。”   李从嘉不满地坐起了身来,“你这个朋友,不交也罢。你不明白我的伤心处。”   温蘅笑而不语看着他,李从嘉兀自伤心,温蘅又说:“去拜访太子,亲自问问他的意见吧。”   李从嘉哭了出来,“问什么?我还能问什么。他为了太子位,所以杀了叔父。”   温蘅说:“既然你已经认定此事,那又何必伤心,如果你没有认定此事,那就不必伤心。太子心中是有南唐有百姓有天下的人,他无论做了什么事,他都扛得起来,他的这份心胸和责任,若是你替他伤心,那便是辱了他了,你为何不去找他当面询问。”   李从嘉听闻,眼神渐渐变得清明,从榻上起身。   如此,这部分试戏也就完了。   试戏完了之后,易导虽然站起了身,温蘅也渐渐站起身来,但两人一时都没有动,没有离开。   温蘅的试戏,她已经完全化成了自出生就浸没在佛的世界的僧人,浑身上下没有凡俗烟火气,那种睿智和慈悲,让人动容。   她说台词时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念动佛经一般的韵律,让人心神安宁,人沉浸在她的声音里,就像远离了内心的躁动,让人心性变得坚定。   温蘅默默地看向易导,像是在等他的指示,而易导一时却无话可说,他看了看温蘅,突然转身走了,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之前的几位演员其实都演得算到位,但是,只有“南峥”,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演的痕迹,他就是泓月法师了。   周围另外几个协助选人的人员也都是不凡的,自然有眼光,知道“南峥”刚才对泓月法师的诠释已经出神入化了,他们所有人都看得定住,好像心灵受到了洗涤。   易导缓了几秒,对着温蘅点了点头,问:“你对这个角色有什么理解吗?”   温蘅说道:“这个故事的大背景是五代十国,五代十国是上接大唐的,唐朝有过让万国来朝的辉煌,但到晚唐,政治已经极度腐败,地方节度使发展自己的势力各自为政,唐朝成了一艘烂船,到五代十国,更是战争频繁,百姓生活于战乱水火之中,因为人命如草芥,百姓对佛教的信仰就更甚,泓月法师是自小被扔在寺院前的孤儿,他一面学习佛法,一面又见惯了人间百姓之苦,所以,他是既出世又入世的。这种人,他感情纯粹,能见大智慧。”   每个来竞争泓月法师的演员都被问到这个问题,但“南峥”的回答最符合佛家的答案。   易导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才让她离开。   她出门后刘庆枫和南峥都迎了上来,南峥问:“怎么样?”   温蘅笑了笑,说:“我不知道。”   南峥倒没有因为她这回答吐槽,反而安慰她:“没事的。即使上不了,之后还有更好的角色。”   温蘅自己的试戏完了之后,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到一边去坐着等南峥的试戏。   南峥的试戏倒是比较快,因为温蘅的表现让易导刮目相看,刘庆枫就找关系让南峥在他那一组里第一个试戏,而安排的工作人员也愿意给刘庆枫这个面子。   南峥试戏的部分是阿蝉为救泓月法师而死的一幕,南峥以前是专门练过不少舞蹈的,所以这时候为阿蝉量身定做了一套非常帅的打戏,之后才死,死的时候,他的表演也和其他电视电影对这种角色死亡的诠释不太一样。   他单纯爽快眼角带着淡淡的满足笑意而死,悲而不伤,“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这是泓月法师曾经在寺院里念过的诗,她最后念着这句诗而死。   南峥诠释的阿蝉单纯天真,又带着飒爽英姿,的确非常特别且吸引人。   南峥从会议室出来时,温蘅专门守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就含笑看着他,南峥说:“走走走,去吃东西,好饿。”   刘庆枫没有问他试戏怎么样,只是去找工作人员想打听点□□消息出来,对方让她先回去,之后等结果就好。   刘庆枫便也没有再多问,想着回去了再打电话询问。 第四十四章   严路要来京城, 温蘅和南峥定好了时间去接他, 这事和刘庆枫报备后, 刘庆枫并没有反对两人去接,也没有提议自己派人去接。   毕竟从南峥的角度看, 这完全是去接自己的小舅子, 是该好好表现一下的。   刘庆枫不能给他拖后腿, 让他不要去。   而且要是以后温蘅和南峥成一对了,南峥总要和温蘅的亲戚见面, 现在就见, 也没有什么不好。   她只是有些担心, 问温蘅:“你表弟会不会看出来你和南峥换了身体的事, 要是看出来,这可不好办啊。”   温蘅倒是丝毫也没这种担心, 说:“我上次和我表弟见面已经是十年前, 他对我又不熟悉,怎么会发现我和南峥之间的事。”   刘庆枫有些意外, “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了?”   温蘅说:“我出来上大学后,就没回过舅舅家。”   刘庆枫便也理解了,说:“那你们不熟,便也没什么好担心了。”   南峥把严路要工作的地址告诉了刘庆枫, 刘庆枫帮他查了查, 严路要去上班的地方在靠近东六环的地方,是个四星级的酒店,还挺大, 也算靠谱。   严路是当天晚上到火车站,温蘅开车带着南峥去了火车站接他。   火车站里人很多,以免“南峥”被拍,温蘅将车停在停车场,她就在车里等,南峥则去了车站里面等人。   反正温蘅也不知道表弟长大后是什么样子了,南峥就拿着温蘅的手机去联系人,这也没什么不方便。   南峥站在火车站的出口,里面人来人往,气味驳杂,他不太舒服,但是也只好忍了。   严路的火车晚点了二十分钟,南峥只好等着。   作为天之骄子的他是没有什么机会来看这世间普通人的生活的,这时候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的人口音各异的说话声,这对他来说有些新鲜,他于是蹲到一边讨生活的流浪汉旁边去发呆。   虽然他是个漂亮的女生,但是一看就知道他非常不好惹,便也没有人敢来占他便宜。   等了好一阵,他手里的手机才响了,是严路打来的电话,对方说:“姐,我出来了,你在哪里?”   南峥站起身来四处打量,“我就在出口,你穿什么衣服?”   对方说:“穿黑色的棉服。”   然后南峥就看到了对方,他看到严路的同时,严路若有所感也转头来看到了他。   严路有些内向,走到南峥面前有些腼腆地叫他:“姐。”   南峥看他背着一个包还提着一个箱子,就主动要给他提箱子,严路赶紧说:“姐,我自己来就行了。你看我都比你还高了,可以自己提。”   南峥于是就没有和他抢,一边带着他去停车场,一边说:“车在停车场里等着,我们过去吧。”   严路好奇地问:“你买了车呀。”   南峥知道温蘅有车,毕竟这里拿到车牌号可比买辆车难多了,能买车实在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南峥知道温蘅在亲戚面前装穷,就一本正经说:“是朋友的车。”   “哦。”严路也没失望,说:“其实我自己打车去找你就行,不用专门还麻烦你朋友。”   南峥高冷地说:“没事。”   又问:“你怎么和你女朋友认识的,这么大老远来这里。”   据温蘅所说,严路是在老家省城的一所三本院校读的会计专业,从没有出过省,但女朋友却是京城人,这的确有点奇怪。   严路些许不好意思,说:“我们玩游戏的时候认识的,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   南峥道:“现在网恋的多。”不过,见光死的也多,他审视了严路几眼,严路和温蘅长得有点像,都是容长脸,白皮肤,眉目秀气,眼睛大,有挺鼻和些许饱满的嘴唇,是很端正的好看,只是温蘅的下巴比严路稍稍瘦一点,严路是男人的下巴。   而且严路长得比较高,可能是刚一米八出头,这在西南可算是比较高的身高了,总体来说,严路是个讨人喜欢的帅哥。   南峥觉得严路这一款,的确是比较吸引女孩子喜欢的,如果他业务能力过硬,以后把他培养到自己的公司工作,也可以。   南峥想得有点多,又问他:“你和你女朋友是网恋,那之前见过面吗?”要是这是第一次见面,结果见光死了,他估计也就不好意思去她为他找的地方实习了吧。   严路红着脸点了头:“见过的。她到我学校专门找过我好几次了。”   南峥突然恶趣味起来,问:“你们是不是上过床了。”   严路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了,一句话也不敢答。   南峥:“……”   南峥不觉得自己这把年纪还是处/男有什么,只是觉得严路还小,可能会不懂事,还是要注意点,就提醒他说:“要是你们还没有结婚,而且也没有做好要孩子的打算,你知道要有防护措施,是吧?”   温蘅对待工作是非常认真和严肃的人,她以前给严路讲题,这对她来说就是该严肃对待的事,所以每每给严路的印象就是姐姐好凶,严路非常怕她。   这时候被南峥教导,他也丝毫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在,又乖又软又害羞地低声说:“嗯,我知道。”   南峥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知道就好。”   南峥又说:“你的女朋友知道你今晚到吗?”   严路说:“嗯,我给她发了信息,但她今晚要上夜班,她本来要请假来接我的,我说你会来接我,就没让她来。她明天白天可以轮休,到时候我去找她,她带我去见经理。”   南峥见他表达清楚,在心里就对他的评价高了点,而且他胆子小为人内向腼腆,不是个惹是生非的人,也比较好管,南峥对这个小舅子印象不错,自觉将他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说:“行,我明天上午没事,到时候送你去你女朋友那里,我们也正好见个面。然后就是你的住处,你工作的地方距离我家太远了,你最好在你工作的地方周围租个房子住,我给舅舅说了,会为你安排房子,到时候房租就我替你出。”   严路非常羞赧地说:“姐,不用麻烦你了,你也知道,我妈那个性格,她就是那种人。你也不容易,我可以自己租房子的。”   南峥说:“没事,我先给你租着房子,你有钱了就还我。”   严路红着脸说:“真的不用了。”   南峥一锤定音:“不要和我争。”   严路不敢再说话。   南峥又问:“你女朋友要搬去和你一起住吗?”   严路说:“暂时不吧,她住在家里,和父母在一起。我还没有毕业,她还没把和我的事告诉她爸妈。”   南峥:“她是客房服务吗?是什么学历?多少岁?”   南峥完全是在调查人户口了,严路不太想回答,但是对上南峥那理所当然要问他必须得回答的眼神,他就不敢拒绝,只好说:“她已经是领班了,她说是本科,不过我觉得也许不是那么回事。她说她是二十五岁,但我上次偷偷看了她的身份证,看到是二十九岁。”   南峥:“……”   南峥在无语了一阵后,心想那个弟妹真是好心机,这完全是诱拐了纯情少男嘛,不过看严路也不是完全是傻的,还知道判断对方的话的真伪与偷偷看人的身份证,那他也就不能算是完全被骗了。   南峥说:“那你不介意这些事?”   严路目光躲着南峥,嗫嚅道:“还好吧。我们在一起挺好的。”   南峥颔首说:“要是你自己觉得挺好的,那就好好珍惜吧。别像找了个妈一样,什么都要靠着别人。大男人,还是要有点男人的样子。”   严路“嗯”了一声,不敢再出声了。   南峥又问:“你家里知道你女朋友这些事吗?”   严路说:“还不清楚。”   南峥想到严路的妈的彪悍,根本不信她不会打听,便说:“你妈难道没有问?我可不信。”   严路只好说:“我不说,她也就没办法。”   南峥想到也许舅妈会给温蘅打电话,不只是想让儿子去温蘅家里住,里面也有担心儿子被女朋友骗的因素在,想让温蘅给儿子把关。   不过温蘅被她欺负怕了,根本不想搭理她。   南峥就说:“嗯,既然你来了京城,那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我吧。好好做事,日子总会变好的。”   两人走了不短的路才找到了温蘅所在的车边,温蘅坐在驾驶位上用手机看讲唐朝的纪录片,手机是南峥的。南峥这个手机里下了非常多的视频,大部分是南峥喜欢的篮球赛和游戏讲解的视频,剩下的部分就是南峥专程下给温蘅看着打发时间的。   南峥带着严路到了,就拍了拍驾驶位的车窗,温蘅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赶紧把后备箱开了。   严路毕竟是男孩子,对车很感兴趣,马上就看出他姐朋友这个车是一辆保时捷Macan,这辆车可不便宜,他平时也就是在网上看看羡慕羡慕而已。   他没想到他姐的朋友这么有钱,所以更是惴惴不安,把行李放进那显然有点小的后备箱时,都有点担心箱子把后备箱给弄脏了。   不过南峥不喜欢做事磨磨蹭蹭的人,当即叫他:“严路,你快点。”   又说:“太冷了,我先进车里了,你坐后座。”   严路赶紧应了,把行李放好后,就去坐了车后座。   他坐好后,才注意到司机是个高大的男人,也许他姐说的“朋友”其实是“男朋友”。   温蘅这时候才回头对着她表弟打了个招呼,语气温和关爱:“一路累了吧,我们去吃了饭,就送你去酒店住,给你定的是我们住处不远的酒店。我们本来想先帮你把房子租好,但又不知道你喜欢哪种房子,所以就没有租。你明天自己去看房,看上的就租下来。”   严路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姐的朋友看着有些像那个明星南峥,不过,他觉得这应该不可能,所以可能只是长得像吧。   对方这么周到热情,严路赶紧应了。   饭就是在给严路定的酒店的餐厅里吃的,这家酒店,是和南峥工作室有合作协议的酒店,吃饭的时候,严路不时会打量温蘅几眼,不过温蘅话少,严路就没敢问他的身份,直到严路进了自己的房间,温蘅和南峥离开了,他都不知道他姐的朋友到底叫什么。   他给他女朋友发了信息说了自己在酒店里住下的事,还发了几张酒店里的图片给她,又说:“我姐的朋友有些像南峥。”   对方上夜班很无聊,正好要和他聊天打发时间,就问:“有这么帅吗?”   严路:“是啊。也许他是我姐的男朋友,他们关系挺好的,但我姐没有这么介绍。可能是还没有定下来。”   对方回:“你没拍个照片吗?”   严路有些不好意思:“没敢拍。”   对方回:“那算了。下次我请姐姐吃饭,让她带着姐夫,也就见到了。”   严路心想我姐比你的年龄好像还小一点,但不敢这么说,只一脸傻笑地回:“好啊。”   南峥不愧是只要做事就挺利落的生意人,把严路的事都了解了之后,他和温蘅回家时,就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严路的事都说给了温蘅听。   温蘅其实早就想到严路的女朋友可能是网恋交上的,不然不至于这么大老远找个女朋友。   不过她不是很喜欢探问别人的隐私,所以才没有问严路。   这时候南峥说了,她也没有特别在意的地方,只是对于女方比严路大那么多,她就说:“舅妈说不定会在意这件事。不过舅妈挺重男轻女的,以前我在她家的时候,严路不听话,她就拿他没办法,所以严路要怎么做,她恐怕也就没什么办法。”   南峥说:“严路那种内向腼腆的性格,恐怕本来就会喜欢年龄比他大的女孩子,他会喜欢被人管着。只要他自己喜欢,不就行了。”   温蘅没有再多说,因为严路要做什么事,她没有什么立场去管着,最多是能帮的地方就帮着而已。   第二天,南峥觉得室外温度低,不适合出门,就没让温蘅跟着自己去处理严路的事,而刘庆枫又给“南峥”接了一个综艺节目做救急的嘉宾,温蘅就去做嘉宾去了。   南峥平时没有什么机会自己处理杂事,不过他真要做事,倒也做的不差。   主要是他气场强,严路乖巧得像只小猫,他说什么,严路就觉得是什么,所以两人处起来很愉快。   南峥先是载着严路去他实习的酒店见了他女朋友并在酒店人事报道,严路的女朋友化着妆,看不出年龄到底是25还是29,不过这么点年龄差距,对于女人来说,的确没什么差别。   南峥和她一接触,就发现她做事干练,说话一套一套的,严路跟着她就是只被养的奶猫似的。   上午办完入职报道,南峥下午又陪着两人去找了房子,南峥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被中介带着看了两套房,就把第二套定了下来。   那是一个五十平左右的套一,房子距离酒店步行只有二十分钟,月租近五千,里面家具家电齐全,装修还很不错。   严路实习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基本上就只剩下两千出头了,根本给不起月租,南峥给他交了半年的租金和中介费,这期间严路非常尴尬且不好意思,但女朋友在,又没有硬气的资本,只得小声对南峥说:“谢谢姐。”   南峥说:“别想太多,你现在来工作,就是来学习的,好好学好好做事。不要浪费了你姐对你的心意。”   严路赶紧应了。   之后南峥留了他们收拾房子处理后续事情,自己就说有事先走了。   严路的女朋友问:“你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很有钱吗?”   毕竟愿意给表弟给这么多房租,要是挣得少是绝对不行的。   她自己每月也舍不得拿这么多钱来租房子,要买房子肯定也买不起,所以一直都是和爸妈住在一起。   严路想了想后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做助理吧。”   而具体什么助理,他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温蘅和家里联系少,即使联系也不怎么说自己的事。 第四十五章   温蘅录节目到凌晨才回家, 因为太累了, 回到家就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严路给她发来的信息。   这个腼腆的小孩儿,发了一大堆至少有五六百字的感谢之词, 主要是谢她为他找房子和付房租, 说他以后有钱了就还她钱。   这些事都是南峥去做的, 温蘅对南峥充满了感激之情,做了早饭后就去敲了南峥的房门, 南峥穿着家居服来开了门, 朦胧着睡眼看向她:“早呀, 今天有什么事吗, 要是没事,我就再睡一会儿。”   恐怕这个再睡一会儿是睡到中午或者下午去的意思。   温蘅说道:“我做了早饭, 吃饭了再去睡吧。”   既然她这么邀请了, 南峥去洗漱了一番就坐到了饭厅里吃早饭。   温蘅道谢说:“我表弟的事,谢谢你了。”   南峥说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你替我做事,我替你做事。再说,你表弟并不麻烦。”   温蘅:“还是要谢谢你。他的房租,我还给你吧。不能让你花钱。”   南峥说:“这点钱, 还不够我打赏游戏主播, 你就不用在意了。反正他也是我弟弟,我看着他还挺亲切的。而且你昨晚还去干活,为我赚钱, 我为你花点钱也是应该的。不然我那么多钱,也没处花。”   温蘅:“……”为什么会有故意把话说得这么欠扁的人。   《南唐异闻录》的角色演员很快就定下来了,刘庆枫是在演员定下来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结果。   虽然投资人爸爸的意见也很重要,但这事最终做决定的是易导。   易导定下了要南峥和温蘅两人去出演泓月法师和阿蝉。   刘庆枫自然高兴,在易导让人来谈合约并签合约后,刘庆枫就把为她通风报信的人好好感谢了一番。   温蘅对于能拿下泓月法师这个角色,是非常欢喜的,她喜欢做事,特别是把事情做好了得到了成就的那种愉悦,对于她来说,可说是生的最高快乐。   南峥虽然也替温蘅高兴,并生出“我的女朋友就是这么厉害”的骄傲,但他还是颇为嫌弃泓月法师这个角色,因为不是男主角。   在刘庆枫面前,他也把这种嫌弃表现了出来,说:“不过是男三号而已,对温蘅来说,还是太委屈了。枫姐,还要麻烦你之后为我们找到更好的角色。我们这个队伍,我和温蘅当然会把我们要做的做好,但你是掌舵人,要是你把方向都把错了,那我和温蘅还搞什么。”   温蘅心想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话说那么难听。   刘庆枫倒也不生南峥的气,笑着说明白明白。   南峥的手机这时候就提示了有微信信息,他看了一眼,见是坐在对面的温蘅发来的,内容是:“枫姐很不容易,你话说好听点,不行吗?”   南峥抬头瞥了她一眼,见温蘅完全没有刚才给他发了信息的表现,他对刘庆枫说:“枫姐,辛苦你啦。我和温蘅都是爱你的。”   刘庆枫要掉鸡皮疙瘩了,白了他一眼,说:“别这么肉麻。”   南峥恶作剧得逞一般地哈哈大笑。   温蘅:“……”有病啊。   南峥和温蘅签了合同的第二天,随着剧组把整部戏的剧本送来给他们,网上就炒起了南峥靠不入流手段挤掉了诸如王宁义、朴晋、孔奕等一干演技派拿到易嘉的《南唐异闻录》角色的新闻。   会出这个新闻,是因为《南唐异闻录》电影的官方微博出了一个@南峥的新闻,新闻内容很简单,只是欢迎他加入而已。   南峥工作室马上就转了这个新闻,南峥一直嫌弃男三号实在是番位不怎么样,所以不愿意转这个新闻。   在官方@他的同时,官方也@了男一号男二号的扮演者。   男一号叫刘明宇,刘明宇是科班出身,演过两年话剧,因为他天生电影脸又有忧郁的气质,演技又过硬,出演过好几部文艺片的男主角,因此年纪轻轻就斩获了国外有名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大奖,还拿过几个其他奖,各种奖项加身,虽然不红也没多少粉丝流量,但是他的真爱粉们,却是非常有底气的,因为他们的偶像优质;   而男二号叫郑鸿,也是科班出身,三十五六了,依然不是特别红,但演技过硬,形象也挺硬朗,符合李弘冀的形象。   南峥觉得自己排在两人后面,心里总有一个疙瘩卡着他,让他不上不下。   虽然刘庆枫劝过他好几次了,但他还是心里不畅快,总觉得自己这是给人做配,接受了这种设定,估计连带着粉丝都会被黑子怼。   所以,他就不愿意转那个官方微博,还是温蘅看到了,对他说:“电影官微@你了,我看到刘明宇老师和郑鸿老师都转了,你为什么不转呢。”   南峥气闷道:“我不习惯被@的时候排在后面。”   温蘅和南峥在一起久了,也就发现南峥的名利心其实没有那么重,但是有的时候,他就非要使些小性子来确定自己的地位,她只好顺着他的毛撸他,说:“世界这么大,喜欢你的人总是喜欢你的,你的位置一直坚如磐石,干嘛在意这点小事。”   南峥笑了一声,很想“呵呵”,最后变成了“好吧,我知道了。”   他心里再多不快,但对外的时候,他都是知道分寸的,便去转了那个微博,转发的内容说:“感谢剧组把泓月法师的角色交给我,我会认真演绎出最好的泓月法师,不让剧组和观众失望。”   南峥的粉丝们看到自然欢欣鼓舞,一片激动难耐,圈地自萌,排队回复“期待”,还说“我峥是最帅的法师”。   大约是他的粉丝们太活跃了,这事马上就反弹了,很多黑子开始给南峥唱衰,说他根本就不叫有演技,再努力也没用,只是白瞎了泓月法师这个好角色,看来这部戏要被南峥给毁了。   路人们马上也怀疑起导演选南峥出演泓月法师的用意来,因为南峥根本就没有演技,演什么毁什么,到时候电影能看吗。   当然,马上就有之前和南峥一起竞争过泓月法师的演员的粉丝更加不忿了,其中以王宁义的粉丝最多,在他们认为,王宁义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还是演技,都是扮演泓月法师的不二人选,但他居然被南峥顶下来了,这不是有黑幕是有什么。   除了黑幕论外,就是流量论,说易导也不过如此,为了流量而不得不选南峥这种没有演技的流量小鲜肉来演泓月法师。   南峥的粉丝们都气愤不已,在他们认为,南峥最近以来一直特别认真在磨练演技,未必不能扮演好泓月法师,其他人根本就是无脑黑,一个人只要查过,就认为他永远不能有成长空间,也不给人成长的机会?   再说,南峥转发时带的那话,无论是真的那么全力以赴认真以待,还是出于礼貌客气,都是没有任何槽点的。   但却要被这样黑和吐槽,粉丝们真是对自己男神心疼不已了,纷纷要把他抱回家。   本来《南唐异闻录》的官微没注册多久,之前上面的粉丝只有几百个,即使它发的微博内容之前被刘明宇和郑鸿转过,但它发的微博基本上没几个转发,官微的粉丝也没涨几个,但自从南峥这事一出,官微发的那条微博的转发量没多久就数万了,虽然里面有近半都是负面意见的转发,但这也说明南峥的流量的确可怕,因为转发带来的官微粉丝,也在短短时间就到了几万。   南峥被不断质疑,当然非常生气,但他生气也没有用。他虽然想也许等《梦境》播出后,对自己的负/面新闻会少些,但那也不过是靠着温蘅而已,总归还是要自己有实力才行。   因为心情不爽,他只好拉着温蘅去跑步机上跑步,温蘅边跑边说:“这事这样发酵也不好,还是联系一下枫姐,让她找剧组出面解释一下这个事吧。”   南峥沉着脸不答,温蘅从跑步机上下去,说:“我给枫姐打电话吧。”   南峥说:“枫姐她肯定知道了。”   温蘅说:“那你不要多想了,我去问她情况。”   温蘅给刘庆枫打了电话过去,刘庆枫作为南峥的经纪人,自然是早就知道了网上质疑南峥出演泓月法师这件事。   刘庆枫说:“不要担心,我会去找剧组,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给南峥澄清这件事,替他刷一波路人好感度。”   温蘅说:“剧组会帮这个忙吗?”   刘庆枫道:“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没有理由不帮。再说,这对他们是举手之劳。不过,我还是亲自去拜访一下制片人和易导。”   温蘅道:“辛苦你了枫姐。”   刘庆枫很干脆地回答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你不要让南峥上网,以免他看到都是骂他的话,他又要脾气暴躁。”   温蘅点头应了:“嗯,我明白了。”   温蘅回去继续陪着南峥跑步,跑完了之后去洗完澡,温蘅坐在客厅沙发里看剧本,见南峥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来拿桌子上的手机,就叫住他,说:“要不,我们来对剧本里的台词吧。”   南峥说:“我知道,你是不想我看手机。我早就不气了,别担心我。”   温蘅看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这样不容易抑郁,每次见粉丝的时候都能保持着张扬不羁又阳光爽朗的状态,所以他讨粉丝喜欢也是应该的。   温蘅说:“做艺人压力这么大,你为什么会做艺人?”温蘅去过南峥家后,知道南峥的确是不缺钱的主,他又对艺术没有什么追求,并不是那种“演不好戏就只能回家继承上百亿家业”觉得不能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而苦闷的人,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艺人呢,温蘅真是好奇,毕竟做艺人就会受观众和群众的品评,心理素质稍稍低一点就能抑郁。要是事业还发展不顺,就更是难过了。毕竟现在圈子里自杀率也不算低。 第四十六章   南峥的心理调节能力的确非常高, 在网上被骂得狗血喷头, 他气愤一会儿也就不在意了;被记者故意找茬, 他大多是当面怼回去,下次再遇到这个记者, 他往往都把曾经被对方找过茬的事忘了, 还能和对方友好以对呢。   总之, 他就是气来得快,忘得也快, 而且不记仇。   南峥没有拿手机, 也拿了那本剧本, 这才在温蘅旁边坐下, 长腿支着,姿态随性。   他望了天花板一阵, 似乎是在回想当初为什么会进娱乐圈这件事。   随即, 他就看向温蘅,并对她笑了笑, 说:“我告诉你原因了,你不要笑话我。”   温蘅:“……”居然是会笑话他的原因,会是什么原因,温蘅更感兴趣了, 她赶紧点头, 忍着笑意表示道:“我怎么会笑话你,你快说吧。”   然后就非常专注地看着南峥,一脸很八卦的表情。   温蘅以前是个挺死气沉沉的人, 严肃认真到并不喜欢开玩笑。   和南峥在一起久了,她也就被南峥影响了,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发生的这种变化,要温蘅来形容,就像从水下到了陆地上。   她以前所处的环境是在水中,去哪里都有一种阻力和压力,让她时刻都要保持着警惕,并有呼吸困难的压迫感。她时刻都要去讨好陆凡生,去讨好柯瑗,因为她知道陆凡生压力大,她不该再给他更多压力,所以总是讨好他,而柯瑗是陆凡生的经纪人,她担心自己和柯瑗关系差,会影响柯瑗和陆凡生之间的关系,这于陆凡生的事业发展不好。她总是憋着自己,于是已经习惯了处在呼吸不畅的环境里,一动一静都谨慎且费力。   现在和南峥在一起,南峥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喜怒哀乐都淋漓尽致地完全展现在她面前,好坏对错都不在她面前掩饰。这种无所顾忌的样子,南峥其实在他的经纪人面前也不会完全展现的,而这种样子,最初给温蘅最大的感受就是他还完全是个孩子,还是个熊孩子,让人有些受不了,但慢慢接触久了,也就发现他的缺点也就只是那点缺点而已,要说更大的缺点,也找不出来了,那些缺点就能受得住,和他相处也就没有了什么压力。而且除了这些缺点外,他还有很多很多优点。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相处,温蘅总算是从原来的水里逃出来了,她上了岸,呼吸到了自在的空气。南峥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她也可以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到随心所欲。   两人什么都可以交谈,可以随性相处,却不用有压力。   在这种情况下,温蘅慢慢被驯化得也会生出一些小小的恶劣因子,例如很想知道南峥一些不想谈的黑料。   南峥撇了撇嘴,指责温蘅:“我觉得你就是想笑话我,才让我讲的。”   温蘅马上说:“怎么会,我在你心里居然是这么恶劣的人吗?”   南峥扯了扯脸皮做了个假笑,“你说呢。”   温蘅:“……”她做出伤心的样子,“你不讲就算了。”   南峥:“……”   南峥只好投降了,说道:“其实就是我觉得我心智成熟得特别晚。”   温蘅:“……”原来你是有自知之明的,真不容易啊。   南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例如我已经上初中了,我奶奶逗我,说我妈要再给我生个小妹妹,我当时居然就相信了,特别不高兴,连和我奶奶都不亲了,我还专门跑去找了我妈,问她是不是真要再生一个小孩儿。我妈就问我愿不愿意再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我当然不愿意,就坚决拒绝了,说要是她还要生一个孩子的话,那我就要离家出走。而我真离家出走了。”   温蘅没想到他是谈这种事,当即就很诧异,“你真走了呀?”   南峥点了头:“对。”   温蘅:“你走了多远?”   南峥:“其实没多远,我就躲在了邻居家的楼上储物间而已,从哪个储物间的气窗可以看到我家院子里的情况。”   温蘅:“……”熊孩子。   南峥又说:“然后我发现我家没有一个人找我,我就更生气了,我在我邻居家的楼上躲了两天多,天天看着我家里的人按部就班地生活,但是却依然没有人找我,没有一个人找我。我实在饿得不行了,就吃了我邻居家楼上那间储物间的花生,因为太困太难受,我就难受得昏睡了过去,后来我是被肚子疼疼醒的,我想爬出储物间,让人看到我,但我意识清醒,身体却动不了,我倒在储物间的地板上,看着里面那扇小小的气窗投进房间的光线越来越弱,黑夜来临,我非常冷,非常绝望,我知道我可能会死了。我之后就完全昏迷了过去,幸好邻居家的保姆到储物间找东西,然后发现了我,才把我送到了医院。我会肚子疼,是因为那个花生,是邻居家用来药老鼠的,上面有老鼠药,要不是那个保姆发现了我,我就死在那里了。”   温蘅整个人都震惊了,她想不到被宠爱着长大的南峥身上会发生这种事。   温蘅又震惊又心疼,问:“你家为什么没有人找你呢?”   南峥叹了口气,说:“我爸妈工作非常忙,他们都要忙自己的工作,那时候根本没时间关注我。我家保姆以为我跟着我奶奶去奶奶家了,当然也不会找我。”   温蘅心揪着一样地疼,而南峥却有些羞赧的样子,目光闪烁着问:“有没有觉得我特别蠢。”   温蘅说不出话来,她抿着唇看着南峥,她其实很懂那种自己躲在一个地方想要被关爱被注意被拯救却无能为力甚至要慢慢面临死亡的感觉。   她突然伸手将南峥抱住了,南峥的身体肩膀宽阔,长手长脚,几乎能把她自己的身体完全拢住,她将南峥紧紧抱住,既是抱住南峥,也像是抱住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在黑暗里奔跑,恐惧悲伤担心母亲会死而自己也会马上就死掉的自己。   南峥僵硬着身体被温蘅抱着,他愣了一下,有些别扭,又有些鼻子发酸,最后化成无可奈何的笑:“这都多久的事了,我没有死,就早就觉得这事没有关系了。”   温蘅却没有放开他,说:“你爸妈之后没有后悔过吗?因为工作而缺乏对你关注。”   南峥轻轻把她推开了,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那么离家出走居然没有人找我,也太逊了,我怎么好意思告诉别人。我就只现在对你说了这件事而已,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了。”   温蘅:“……”   果真她的思维方式和南峥完全不一样。   她问:“那你怎么对你爸妈解释的?”   南峥:“就说我去邻居家玩,看到储物间有花生,就拿来吃了,因为是油炸花生米,味道还挺不错的。吃了之后我就晕倒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温蘅:“……”其实你从小就挺会演戏了,温蘅默默想着,又问,“你爸妈居然相信了?”   南峥点头:“当然会相信,不然要怎么样?”   温蘅:“那这件事和你进娱乐圈有什么关系?”   南峥说:“这件事,几乎颠覆了我从前的世界观。我以前几乎以为世界是绕着我转的,我爸妈都非常爱我,保姆们也对我特别好,大家都很疼我。但因为这件事,我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对奶奶来说,只是她的孙子之一,只要我爸在,她想要多少孙子孙女都会有的。我妈也是,她完全还可以再生个孩子。而她和我爸都有自己热爱的工作,我只是他们的一个孩子,他们的工作是他们存在的意义,而我不可能是,我只是另外一个人,恰巧做了他们的孩子。对保姆来说,我更是什么也不算,我只是他们打工的人家的小孩儿,讨好我就可以让我爸妈高兴,他们才可以拿高工资和奖金,我离开了家,不管是去了奶奶家,还是就那么不见了,他们都只是为少照顾一个孩子工作轻松了高兴而已。其实我只是我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我没有办法要求别人爱我超过他们自己,即使是我爸妈也是一样。因为这件事,我之后一段时间就变得特别敏感,以前我一直觉得我爸妈非常恩爱,即使他们吵架,我也不觉得这算什么事,自从我觉得这世上的爱并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后,我看到两人吵架,我就会担心他们要离婚。后来,我出国去读书,和他们处得更少了,我知道我作为子女,没有理由要求我爸妈陪伴我,所以也不太介意。曾经,我拒绝他们再生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想的是我爸妈的东西都是我的,我也想继承他们的事业,做他们的接班人,所以我接受不了还有一个人来和我分这些,到时候要和人争夺这些,就是很麻烦的事。经过这件事后,我就完全改变了这种想法,其实我爸妈的东西,是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他们创造的成果和辉煌,与我的关系,只是以后可能会由我继承遗产,其他,其实于我没有关系,我应该有我自己的人生。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去继承他们的事业呢。自从有了这种想法,我发现我竟然是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在做的工作的,我喜欢更有活力和创造性的工作。而我也挺怕自己在黑暗里死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的那种恐怖,所以,我就进了娱乐圈。”   温蘅听他倾诉完,长久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是南峥的内心,她听了,就像是和南峥经历了少年时的成长一样,心中有种异样的酸楚和柔软。   南峥说完,却很尴尬,不自在地说:“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特别中二。你说过不会笑话我的,你要是敢笑,那……那我就去吃冰激凌和巧克力了,到时候让你起码长三斤肉。” 第四十七章   温蘅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自然看得出南峥的不自在和忐忑, 她伸出手, 又把他抱住了,说:“来, 姐抱抱你。”   南峥更不自在了, 说:“干嘛呢, 你不会是要同情我吧。”   温蘅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情,但不会是同情, 她只是突然有想要紧紧抱住南峥的冲动, 想要自己回到十几年前去, 在南峥的父母、南峥家的保姆都没去找南峥的时候, 她去将他找到,将他抱在怀里。   温蘅压抑着鼻子发酸的感觉, 笑着说:“你这么高富帅, 一入演艺圈就红了,粉丝几千万, 我同情你干嘛。”   南峥笑了起来,说:“我刚才说的事,你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了,不然我可和你没完。”   温蘅说:“我是那种人吗?”   当然, 温蘅不是那种人。   南峥这才松了口气, 又哈哈大笑,说:“那就好。还有,你又不是枫姐, 居然在我面前自称姐,太娘了。而且你还用我的身体这么说,我真是有种X了狗了的感觉,求你以后别这么说了。”   温蘅看着他的笑脸,什么动容的感觉都没有,只想把南峥抽一顿,这什么人啊!   两人在家里闹了一阵,刘庆枫那边已经联系上了《南唐异闻录》的导演易嘉。   易嘉对自己的作品非常严格,但是在为人上倒是比较随和的。   网上质疑南峥无法出演《南唐异闻录》里的泓月法师并认为南峥是靠不入流手段争取到的这个角色的事,易导作为这部作品的导演,自然已经知道了。   刘庆枫给他打来电话,他便知道刘庆枫是想说什么事。   刘庆枫也没有拐弯抹角,只是动之以情地说:“易导,您是我和南峥特别敬重的导演,得知您要拍《南唐异闻录》,南峥就非常想在里面出演角色,以能得到您的指导。您也是知道的,我很早就想和您搭线,就想为南峥在里面争取一个角色。就是为了争取这个角色,我最近没有为南峥接任何其他工作。之前除了拍程导的《梦境》外,南峥的其他时间,都在进行表演培训,就是为了让演技好起来,也是为了能够入您的眼,可以出演《南唐异闻录》里的角色。他因为得到泓月法师的试戏,高兴得在家里发疯,不仅把原著认真看了好几遍,拿到剧本后,就一直在家里揣摩这个角色,而且因此看了不少佛经,他的努力,我想应该不只是我看在眼里的,他能被您看上,您应该也是把他付出的努力都看在了眼里的吧。现在,网上说的那些事,您最清楚了,都是污蔑。这些负能量,让一个这么努力和真诚的演员来面对,我真的担心他受不住。易导,所以我恳请剧组能够出面给这件事做一个说明。”   易导是个专业技术人才,和刘庆枫这种带小鲜肉的经纪人,之前并不相熟。而演艺圈,喜欢用夸张手法动之以情的人,也实在是多,刘庆枫说的是不是真的,易导自然一时不好判断,所以也不会全然相信。   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感觉。   之前试戏的南峥的确就是他最想要的泓月法师,这毋庸置疑。   而程导在圈子里也是名声很好的导演,她之前愿意用南峥做男主角去拍一部想参加欧洲电影节的电影,这也从侧面证明南峥演技已经不差了。   易导说:“当然,这个事也影响了剧组的声誉,我们这边会去处理的。”   刘庆枫马上道谢,又把易导奉承了几句,然后表示想要易导在对外发布公告前将内容给她看看。   易导当然明白刘庆枫的意思,这种时候,卖这个人情给刘庆枫,他不会拒绝,也就答应了。   到当天晚上,南峥靠不入流手段挤掉其他竞争者出演易导《南唐异闻录》里的角色的事,已经被炒到占据了好几个热搜了。   刘庆枫已经给南峥打了电话,说易导会帮忙处理这件事,让南峥不要担心。   南峥知道刘庆枫心累,便安慰她说:“我没担心。你看我今年基本上没有作品播放,却能靠着各种话题上热搜,就说明我人气高啊。”   刘庆枫说:“是,你人气高。”只是这种偶像人设,也很像古代宫廷里的美人,容颜易老恩情易断,很有靠颜色博君恩,能得几时的惆怅。   刘庆枫继续说道:“南峥,你想过没有,没有了温蘅,你之后可不可以撑起演技来。”   南峥说道:“我明白。我现在演技好很多了,之后自己撑得起的。”要是他这么努力了还是演技差,他自己估计都会不好意思继续在演艺圈混了。   刘庆枫说:“要是你有什么需要,你要告诉我。”   南峥:“明白,明白。之后事情还有什么进展,你给我打个电话。”   刘庆枫道:“好。”   《南唐异闻录》电影的官方微博在当晚九点多的时候发了公告,讲了南峥是靠试戏自己争取到的角色,只因他的表演最符合导演心中的泓月法师,所以导演和制片人以及投资人等决定用南峥来扮演泓月法师,并将“南峥”试戏时候的表演片段放了出来。   这个公告一出,不管是南峥的粉丝,还是其他来竞争过泓月法师这个角色的演员的粉丝都瞬间被吸引了过来,紧接着,其他黑子和路人也赶了过来。   刘庆枫的宣传赶紧跟上,让一直合作的微博娱乐大号和微信大公众号给转发并带节奏,要给南峥塑造出一直在磨练演技“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的演技派形象。   而“南峥”在试戏里的表现的确非常好,简直让人觉得那不是南峥,而是一个高僧,南峥那种瞬间进入情境的感觉,简直让人惊叹,能被称为教科书般地进入情境的速度。   当然,也有很多人注意到易导,说他瞬间半躺在地上扮演喝醉的形象,让人触不及防,很多人转发善意地调侃他是不是太累了其实就想在地上躺一会儿。   刘庆枫这边忙活到凌晨三点,一直监控着网上舆论,见舆论趋向已经变好,她才去休息。   晚上睡得晚,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又起来了,继续看网上的舆论,见大部分吃瓜群众都在惊叹南峥大半年没有出现在荧幕上,演技居然这么好了,她就有种一朝得势的那种奸臣的舒心爽快感。   赶紧又给南峥打电话说这件事。   南峥昨晚和温蘅把剧本对了一遍,睡得晚,这时候他还在睡,被刘庆枫的电话吵醒,勉强爬起来接了电话,“枫姐?”   刘庆枫便兴奋地说因为剧组为他发了洗白公告,网上粉丝们对他的爱意又刷新了几个度,而很多路人也在对他转粉,问:“是不是很高兴?”   南峥倒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他说:“当然高兴了,因为温蘅本来就很优秀呀。”   刘庆枫说:“要是咱们工作室上市了,估计股价都能上涨不少。这些都是温蘅做得好。”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了,问:“你不会吃醋吧?”   南峥可是特别容易吃醋的,所以他最喜欢的粉丝,就是唯粉。   南峥笑道:“我吃醋干什么,我也看到温蘅试戏的视频,她的确演得特别好。我也会努力,演技也会越来越好,让我的表演给人以最好的享受。就像温蘅给我的那种感觉一样。这样,你就不用像现在这么心累了。”   刘庆枫听他这么说,非常感动,觉得自家的熊孩子这下子是真的长大了。   刘庆枫说:“我觉得你真是稳重了。”   南峥又笑了起来。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昨天对温蘅讲自己少年时候的那件糗事的时候,他其实是很窘迫的,那些毕竟是他心底最深处的话,他对着温蘅讲出来,就像是把自己的灵魂解剖给了温蘅看,自己所有的稚嫩都在里面了,但是真的讲出来后,温蘅抱住他,他突然就觉得,其实他曾经深埋在心底的脆弱也不过如此,一切都过去了,他能创造的是将来,而他身边还有温蘅,又有什么不满足呢。   因为这种满足,他整个人都比以前稳重平和淡定了。   这大约就是满足是福的真意吧。   质疑南峥靠不入流手段拿到角色这个风波之后,刘庆枫和易导接触,在剧组开机之前,请了剧组的武指为两人进行武戏的指导和适应威亚的使用。   南峥现在只要和温蘅在一起,就觉得开心,所以一点也不觉得整天都在练习室里练武有什么枯燥。   温蘅是非常有天分那种人,武指给出的武术动作对一般人来说算复杂的,但她很快就能学会;而南峥本来就是有音乐基础和舞蹈基础的人,学起来也很快。   刘庆枫有时间就也在练习室里陪两人,还为南峥和温蘅拍了一些连贯的动作。   其中有温蘅拿着木剑舞出剑花的片段,有她在地上连续翻滚又翻身而起出剑的片段等等,被刘庆枫发上南峥的微博,因为动作利落帅气充满美感,加上又为南峥的敬业人设做了加持,马上就被在微博上疯转,这让南峥在近期的粉丝数又得到了不断上升。   而南峥总觉得自己的动作不够完美,不允许刘庆枫把这些视频发上给温蘅经营的工作号。   他不断重复练习,又从刘庆枫拍的视频里找自己的缺点,然后一遍遍修改,直到自己也满意才行。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温蘅是天才”这件事,所以已经淡定地在做事的时候要比温蘅还努力了。 第四十八章   很快就到了入剧组的时间了。   为了拍《南唐异闻录》, 易导和南方某想发展旅游业的市政府合作, 专门建了一座“南唐的国都”。   其实这座古城早就在建, 易导为了拍《南唐异闻录》,就前去和对方谈判, 将某些地方按照剧中需要建设, 而政府为了对这里进行宣传, 就非常高兴地和易导进行了合作。   要乘机前往拍摄地前,温蘅和南峥专门约了严路吃饭, 想问他在京城习惯没有, 最近生活怎么样。   严路带着他的女友何燕燕一起来了南峥定的餐厅, 进了包厢, 只见温蘅和南峥已经先到了,两人正一起坐在沙发里。   这家餐厅是吃川菜, 比较合温蘅和严路的口味, 所以南峥才定了这家。   而且刘庆枫也喜欢在这一家请客,每年工作室年终聚餐, 也总喜欢定在这家,所以南峥也算是这家的老客人了。   南峥最近非常用功,以至于都没什么时间玩游戏,于是游戏账号都是让公司的小助理帮忙练着, 他有时间的时候就拿来用。   坐在包厢里等严路的时候, 他正好有时间,就把手机摸出来开始玩游戏,他也想让温蘅玩, 不过被温蘅拒绝了,温蘅还说他:“你少做低头族,到时候颈椎病了我可怎么办。”   南峥只好说:“玩一会儿就好。”   于是严路和何燕燕进包厢的时候,南峥就在玩游戏,温蘅在研究菜单里的学问。   何燕燕作为女孩子,比严路对娱乐圈的大小事情要了解得多。   之前严路和温蘅处了几个小时都没认出她的身体是“南峥”,但是何燕燕进包厢里只看了温蘅几秒,就震惊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然后她又看向了南峥,就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南峥的样子,不正是网上炒过的“南峥”的助理的样子吗?其实上一次她和南峥见面,她就已经有一点猜测,只是她被严路误导,所以她一直没敢猜。这下,她就知道自己是得到了南峥在和他助理谈恋爱的石锤!   她自己都要不相信,她的表姐夫居然真的是大明星南峥。   严路没注意到女友已经要疯了却要克制的表情,他走上前去,叫南峥:“姐。”   又对着温蘅问了好:“你好。”   南峥赶紧把游戏退出去了,又把手机收起来,对着严路笑道:“路上堵车了吗?”   严路回答:“下班高峰,我们多等了几趟地铁才挤上去。”   南峥点了点头:“现在交通的确是拥堵啊。”   他这么说着,又去看温蘅,说:“这边交通实在不行,我觉得没事的时候,我们完全不用回京城来。”   温蘅说:“我们有多少时间没事?”   南峥一想,的确如此,总归没什么闲暇的时间。   因为南峥用着温蘅的身体,和严路的交流都是由他来,他已经看向了何燕燕:“你好。”   上次他就和何燕燕相识了,不过他一个男人,实在不便和弟媳多接触,所以即使上一次为严路租房子时他和何燕燕相处过几个小时,但两人没说多少话,并不熟悉。   何燕燕赶紧和他打招呼:“姐姐,你好。”   她又压抑着兴奋,看向温蘅,问道:“你……你是南峥吗?”   南峥说离开京城去剧组前约严路吃顿饭时,温蘅本来是拒绝的,因为这的确非常不方便。要是她和南峥一起来见严路,严路带着他的女友,他的女友很大可能会认出“南峥”,而要是她不来见严路,只让南峥来,那也太对不住干活的南峥了。   但南峥却毫不在意,说:“严路的女朋友认出你来就认出呗,这有什么。难道对着家人也要隐瞒吗?”   温蘅说:“会被误会我俩在谈恋爱。”   南峥却说:“网上早就在误会了。这种事只要不是我俩发公告承认,就算不得实锤。我们只要不承认,别人也只是帮我们炒人气而已。再说,我今年都没有作品,别人愿意帮我炒作,这也是好事。”   既然他这么讲,温蘅还有什么好讲。只得就来见面了。   何燕燕的询问,温蘅一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南峥,南峥倒是大方,对着温蘅狡黠一笑,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板南总。”   温蘅:“……”   温蘅只觉得囧囧有神,她对着何燕燕点了点头:“你好。”   何燕燕高兴激动得要晕了,严路却是只是诧异了一下就没有特别的反应,因为在他眼里,他姐那么优秀,别说只是个男明星,就是更厉害的人物,他姐也配得上的。   虽然南峥和温蘅两人并没有说两人在谈恋爱,但何燕燕与严路都已经认为两人是一对了。   南峥说:“先坐吧,因为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们还没点菜,你们点下菜。”   待坐上饭桌,何燕燕已经赶紧说:“姐姐,你点吧,我们也不太熟悉这里。”   因为“南峥”话很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不时看看他们,所以何燕燕和严路都觉得他是大明星比较高冷,不太敢找他说话。   既然他们不找自己说话,温蘅就乐得不讲话了。   南峥平时对着外面的人也是话少的,但是他自认为自己在这里是处在“一家之主”一般的重要位置,所以就起着主导作用,不时问严路和何燕燕一些话。   主要是问严路最近工作的情况,以及是否习惯这里的生活。   严路就是一株长在野地里的荨麻,什么条件下都能活,到北方来了开始的确有些不适应,干得总流鼻血,但慢慢也就好了。   他是很能吃苦的,又手脚麻利愿意做事,长得还好,在工作的酒店很快也就讨了同事们的喜欢,适应下来了。   加上又有女朋友何燕燕这个地头蛇的照顾,到如今,他早就没什么不习惯的。   严路老老实实地做了回答,见“南峥”一直温和地看着他,想到对方是个大明星,他就更是紧张,生怕自己回答得少了,所以算是把能答的都做了回答。   南峥说:“你习惯了就好。我接下来要和我……老总一起去南方拍戏,春节也会有活动要忙,恐怕没什么时间回京或者是见你,你到时候有假回老家吗?”   严路还没有回答,何燕燕已经说道:“我们春节也没有假,春节完了之后,可以轮流补休几天。”   南峥便点点头:“哦。行。要是到时候我们会回京城,就再约着见面吧。”   严路:“嗯。”   何燕燕又问:“姐,南峥是去拍《南唐异闻录》吗?”   南峥:“对。”   何燕燕就说:“南峥现在演技真好,希望电影大卖。”   南峥:“谢谢。”   用完饭,因为时间已经有些晚了,路上不怎么堵车,温蘅就亲自开车,送了严路和何燕燕回去,然后她才和南峥回家。   温蘅和南峥这样的体贴行为,让何燕燕感动极了,拉着严路说:“南峥真的好绅士呀,还专门开车送我们回来,而且一直都很温柔。完全不懂网上那些黑他的媒体到底在怎么胡编乱造,一直说他脾气坏。娱乐圈真是太黑暗了。”   严路也说:“是啊。”   何燕燕又说:“以后有他的电影,都要去看,要安利给朋友们都去看。”   因为南峥最近又被炒得大热,所以想拍他的狗仔自然多。   温蘅和南峥刚回家,刘庆枫就给南峥打了电话来,说有狗仔拍了两人从餐厅出来的照片,照片里是温蘅和南峥站在一起,没有拍到严路和何燕燕。   狗仔找了中人来向刘庆枫传话,想要讨好南峥工作室,这种照片,他们可以发,也可以不发,就看南峥工作室的意思。   刘庆枫和南峥性格正好相反,南峥是性格特别烈,谁威胁他,他绝不会妥协,但刘庆枫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所以找中人说了,感谢对方没有把照片发出去,会记住对方的人情,还专门让助理记下了那狗仔工作室的名号。   狗仔工作室自己也知道那不是什么有力的实锤,因为吃饭是四个人,温蘅和南峥在镜头里又没有任何逾举的行为,南峥和他助理在一起,这种照片掀不起什么大浪,最多是帮南峥做下宣传而已,所以还不如把这种照片拿出来做人情。   刘庆枫的电话意思是希望南峥和温蘅两人在外注意一下举止,只要不出格,一律没什么。   南峥说:“只是正常家庭活动也要偷拍?!幸好是要进剧组了,不然一直被狗仔跟着,真麻烦。”   刘庆枫说:“总之,你俩注意一点分寸。”   南峥说:“我未婚也没有谈恋爱,温蘅也是的,即使他们要拍要写,我也不怕。”   温蘅也在屋子里,自然听到南峥说的什么了,她看了看南峥,见南峥还要和刘庆枫打一阵电话,她就先回自己卧室了。   南峥则又和刘庆枫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到达拍摄基地时,已经是傍晚。   用作拍摄的这座古城刚修好没多久,还没有对外完全开放,只有部分地方开放了商业并且有游人,故而很冷清。   又是十一月底,天气非常冷,在傍晚时,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古城用作旅游,里面有专门的酒店,这些酒店都是仿古建筑。   这是一部大戏,在拍摄过程中,剧组里人有进有出,但基本上一直会有近三百人在组。   这么多人,并没有安排在一家酒店里,而是根据档次有几家酒店。   南峥作为男三号,自然不能使用最好的酒店和最好的房间,不过刘庆枫是非常妥帖的人,她早前就让工作室里靠谱的助理到了这座拍摄基地看情况,自己掏钱给南峥定了一个院子,院子靠近剧组定的酒店,到时候工作是很方便的。   南峥不和剧组一起住,自己带着助理住单独的四合院,这事在南峥到达剧组的第二天就被有心人故意报给媒体,说南峥耍大牌,作为男三号就让剧组花大价钱专门为他提供单独的四合院供居住。   不过这事还没在媒体上炒起来,黑子水军们也才刚到达战场发表一点看法,刘庆枫就马上用南峥工作室的微博账号做出了回应:“南峥住单独的四合院的花费,并没有由剧组提供,是南峥自掏腰包。”   于是吃瓜群众哈哈哈转发“有钱任性”。   事情还没怎么起来,就被打发了。   刘庆枫又让人故意带了下节奏,大意是:“南峥拿到的片酬只够在剧组的花销,不过是热爱易导的戏,所以争取来出演。而会去专门租住四合院,不过是为了方便助理也住在同一个地方,不然剧组根据人员分工安排了几个酒店,从助理的酒店到演员的酒店有些距离,不方便助理工作。”如此为南峥狠/操富二代贵公子爱护自己人人设。   不仅如此,之后又狂带节奏,将以前那些骂南峥耍大牌、打记者、凶粉丝的事都拿出来做了一番洗白,说根本不是耍大牌,只是自己花钱有好一点的条件而已,而他工作那么累,为什么不能稍稍用好一点的条件;打记者也是被记者黑的,是记者实在过分,且并没有真打了记者;连凶粉丝也只是误伤,平时对粉丝都是非常温柔爱护如此等等。   这么连番的大戏,温蘅因为一心在戏上并不上网所以不知道,南峥也没什么时间关注,加上两人合用两个助理,助理也不在两人跟前太八卦,所以两人倒是处在一片风平浪静之中只等着戏开拍,他们好上场。   而网上有关南峥的新闻已经炒得沸反盈天,好似南峥以前受了天大的冤屈一样,现在大家都知道那是南峥真性情不做作,以前冤枉了他,于是纷纷要做他的路人粉。   刘庆枫操作这些是驾轻就熟,在炒糊掉之前,她实时收手,随着南峥这么一翻炒,特别能给自己加戏,《南唐异闻录》未拍就因为他这个男三号先火了一把,易导被人提醒得知这些事,面上没什么表示,心下到底怎么想的,提醒他这事的人便也没看出来。 第四十九章   南峥在《南唐异闻录》里作为男三号, 戏份并不比李弘冀的扮演者男二号郑鸿少, 只是李弘冀是这个故事里推进故事和矛盾的主线, 所以才定为了二番。   郑鸿因为还有其他工作卡着档期,所以他到南唐剧组来参加开机仪式后就又会回他还没完成工作的剧组去忙一阵, 之后会再等十几天, 才会再来剧组拍有关他的戏。   因此种种, 南峥的戏份,就被提到了前面来拍。   温蘅和南峥到剧组后, 要过几天, 电影才会开机。   在这段时间里, 演员会陆续到场。   温蘅和南峥在演员里算是到得比较早的, 刘庆枫把两人送到剧组,带着和剧组的导演制片组的大佬打了招呼并请人照顾两人后, 她就离开了回去忙别的事情了。   温蘅和南峥之后也没闲着, 先是跟着导演组助理把整个拍摄地都参观了一遍,又跟着道具组看场景道具, 还帮着剧组做了一些筹备工作,在电影开机之前就和剧组里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混熟了。   南峥并没有什么偶像架子,为人不错,剧组的不少工作人员都这么说, 不过, 也有人说南峥是在作秀,想要洗白自己曾经耍大牌的丑闻。   “南峥”扮演泓月法师的服装和道具,在确定下由“南峥”扮演前就已经做了, 确定由“南峥”扮演后,刘庆枫将“南峥”的身体各项尺码发给了剧组,剧组就又根据他的尺码做了一些修改,以求最合身。   “温蘅”扮演的阿蝉虽然只是一个小女配,但剧组对她的服装和化妆也是力求做到最好。   两人到剧组的前几天,几乎时时都在一起,形影不离。   两人的关系多么亲近,剧组里和他们有接触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觉得只有热恋中的人才能这样黏在一起,圈子里那些炒绯闻的人,和两人一比,那真是瞬间被秒成渣渣了,一看就不是真恋人。   试服装和化妆这一天,两人才分开,因为男女的试妆地在不同的地方。   南唐这部电影,里面不算有女主角。   戏份稍多一点的是扮演李从嘉妃子周娥皇的女演员,这位女演员是前两年因为一部网剧走红的秦思怡,秦思怡如今才二十五岁,扮演如今二十四岁的周娥皇,从年龄上来说,是恰恰好的。   秦思怡演技在和她年龄相当的一众小花里算还不错,粉丝们也不断炒她的演技派人设。   不过圈子里不少人传她如今是被某某老总包养了,她能来出演周娥皇这个角色,也是因为靠了这层关系。   而对圈子里这些事了解不多的温蘅和南峥都不知道这一层,也没有关心这些。   因为这一部戏主要是男人戏,女演员少,且不是主演,咖位也不大,所以剧组给女演员准备的化妆间只有一间大化妆间,然后还准备了几个女演员公用的小更衣室,就没有准备单独的小化妆间了。   南峥如今用着温蘅的身体,相当于他是扮演着一个女人的角色,自然就要和女人们用这一个大的女用化妆间。   秦思怡的戏份不多,她先来剧组,也只是为了来试服装和化妆发型等等,还要拍定妆照,以及参加之后的开机仪式,这些完了之后,她就会离开剧组,等之后到她的戏,她再进组。   南峥到化妆间,按照服装老师的要求先进更衣间换一套服装。他以前拍过一部古装戏,本该是熟悉晚唐五代服装的穿着的,但他那时候是穿的男装,如今是穿女装,情况当然就不一样。他穿了好一阵,都没有办法把衣服穿好。   他本来可以叫自己助理进去帮忙,或者叫服装组的工作人员进去帮忙,但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方便让女人进去为他穿衣服,再说,这还是他女朋友的身体。   于是折腾了不短的时间,他还是没有办法把衣服穿好,助理吕笑笑如今跟着他,见他一直在更衣室里不出来,就有点着急,问:“老师,要不要我进去帮忙。”   吕笑笑是因为“南峥”的上一部戏《梦境》而跟着他做生活助理的,因为做得好,没出什么大纰漏,所以如今就被定下来专职做“南峥”的生活助理了,待遇有所提高,而“南峥”没什么事要她做,她就被安排给“温蘅”了。   南峥实在是折腾不好了,只好回答:“行,你让服装组的老师进来帮我看看。”   南峥饰演的阿蝉,大部分时间做女扮男装打扮,穿圆领衫,但也有两身五代时的女式襦裙。   这个女式襦裙按照《韩熙载夜宴图》里的仕女打扮设计,一套是秋香色上衣配石榴红裙子的齐腰襦裙和橙红色披帛,一套是红色上衣月白色下裙的高腰襦裙配红色披帛。   南峥现在试的就是那套高腰襦裙,他觉得温蘅胸已经挺大了,但下裙还是喜欢往下掉,这真是让他欲哭无泪,大冬天里折腾得汗都出来。   服装组的老师一进更衣室,就迅速地为他把衣服穿好了,裙子各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又让他到穿衣镜跟前去看看,说:“温老师,怎么样?”   南峥深吸了口气,还是有些小心翼翼,担心裙子会掉下去。   服装老师看他这样,就笑了,“不用担心,不会掉。”   南峥说:“但是拍戏的时候还有动作。”   服装老师说:“到时候你要是担心,可以用别针给你别住。”   南峥又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做了些动作,看裙子的确是稳稳的,才松了口气。   服装老师说:“温老师,你是第一次拍古装戏吗?”   南峥点了点头。   之后又是穿着这套衣服试妆和试发型,因为他是短发,于是头上全接假发做发型,这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南峥这时候挺后悔之前把温蘅的头发剪了,好在过了几个月,温蘅头发已经稍稍长长了一点,只是要长到温蘅本来那么长,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南峥拿着手机给温蘅发信息,问她那边怎么样,温蘅一时没回他,他就觉得有点无聊。这时候,秦思怡进来了,她带着两个助理,进了大化妆间,她的一个助理就问:“有单独的化妆间给我们秦老师吗?”   这一天服化的大头工作都在男演员那边,女演员这边的工作人员比较少,房间里演员也少,还有好几个位置是空着的。   服化组的组长就去说:“这边没有单独的化妆间了,秦老师的服装和配饰都准备好了,可以过来坐。”   秦思怡面上没有什么表示,就走过去了,但她的助理却很不高兴,叽叽咕咕说:“我们秦老师也是一番女主,剧组就这么差钱吗,连单独的化妆间都没有,还是你们瞧不起人啊!”   那个服化组的组长也不服气了,说:“场地有限,没有办法,还是请秦老师委屈一下了。男演员那边倒是有几间单独的化妆间,还有休息室呢,要不,秦老师也可以申请到那边去。”   秦思怡的助理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似乎没有听出这位组长的讽刺之意,说:“既然这样,你们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就可以直接去那边。”   她一说完,整个化妆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安静,然后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秦思怡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对她的助理说:“既然剧组这么安排了,就在这里吧,别多话。”   她的助理只好不再嘀咕了。   周娥皇作为妃子,服装发型头饰化妆等都很大气艳丽,甚至还有不少首饰,她换好衣服化着妆时,她的助理就从自己带的首饰盒里拿了首饰出来,对化妆师说:“你们提供的这些首饰一看就假,到时候我们秦老师用她自己的首饰就行。”   组长被叫过去看了看秦思怡的首饰,是一套翡翠的耳环和手镯,她有点为难,说:“这个恐怕不搭。”   助理说道:“这个耳环和手镯都要几百万的,怎么不搭了。”   组长道:“南唐的时候,并不流行翡翠,翡翠是清朝才开始盛行的。要是秦老师有白玉的手镯倒是可以用自己的。白玉镶金也行。”   助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思怡就找台阶下,说:“之前不知道要用白玉,没有带,现在也不好从家里拿了,就用剧组的就行了。”   整个化妆间里,充斥着衣服和化妆品和发胶油的味道,除了南峥这个内心是爷们的假女人外,其他全是女人,南峥闻着里面这股冲鼻的味儿,听着周围的八卦,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由着化妆师为自己把发型完全弄好。   化妆师说:“温老师,你的都好了。”   她又去叫了组长来看南峥的造型,组长觉得可以之后,就让他去看他可不可拍定妆照了,也咨询一下这个造型导演那边认可不认可。   吕笑笑和南峥出了化妆间,就忍着笑小声对南峥吐槽秦思怡:“恐怕那套翡翠耳环手镯就是她的压箱底首饰了,她家根本没有白玉的。再说,那套翡翠我看也没有几百万,骗谁呢,几十万顶天了。”   南峥对化妆间里出的八卦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看了看吕笑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抬了抬手,想到自己既没有戴耳环,也没有戴手镯,全身上下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让温蘅被女性们看不起,毕竟这样好像没什么格调,或者他应该把那串悟觉法师送的佛珠戴上。   他记得来剧组的时候,温蘅有把佛珠放在箱子里,只是他平常连手表都不爱戴,更何况佛珠了,自然就没戴。   吕笑笑是挺细心的女孩子,看到南峥抬了手又摸手腕,就心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因为她跟着的“温老师”任何首饰都没有,平常也比较朴素。   吕笑笑马上道:“我就只是觉得秦思怡有点太喜欢装了。”   南峥说:“别在剧组说这些。不过,首饰还是挺重要的。”他平时没见温蘅戴过什么,也不知道温蘅喜欢什么,可以下次问问她。   南峥刚走进拍定妆照的院子,就和温蘅遇上了。   温蘅是有专门的化妆间的,她换了一身棉麻灰色的直裰僧服,袖着手,剃了光头,化了妆,遮掩了一些面部棱角,于是颇有佛门高僧的庄严感。   温蘅看到穿着襦裙的南峥,当即一笑:“你还不错嘛。”   南峥也看到了他自己身体的光头形象,虽然他早就知道要被剃成光头,但这时候看到,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好在是他的脑袋比较圆,剃成光头也还可以。   南峥问:“你拍完定妆照了?”   温蘅点头:“嗯,我比较快。易导在里面,你让他看看造型后,和我一起再拍几张吧。”   南峥高兴道:“好。”   这部电影的定妆照,会跟着电影的拍摄进程再拍,到时候会择优用于宣传,这开机前的定妆照,大多是不会真的使用的,只是易导要看一看而已。   易导亲自端了相机在一张绿幕前给演员拍照,这时候在拍的是男一号刘明宇。   刘明宇穿着的是一套绣金龙的绯色圆领衫,头束金冠,衬得面如冠玉,身姿修长。   易导非常满意。   温蘅过去对易导说:“易导,你看看阿蝉怎么样?”   易导侧头看过来,只见“南峥”面带柔和笑容,向自己介绍他身边的唐装女人。   毕竟是易导自己选择的阿蝉,对于“温蘅”的这个扮相,易导是满意的,于是让南峥也到绿幕前去,他为他拍了几张。   温蘅又过去站在南峥旁边,易导为两人拍了几张合影。   如此忙碌了一整天,晚上回到住处,温蘅和南峥住在四合院里的正房的左右两间房里,不过,关了正房门后,两间房其实是连通的。   没有了外人,南峥就坐在自己房间里榻上,和坐在榻上另一边看书的温蘅八卦,把今天女演员化妆间里的各种事对她讲了一通,又问:“你之前认识秦思怡吗?”   温蘅摇头:“我不认识。”   南峥说:“我听笑笑说,她被人包养了。”   温蘅:“……”   南峥又说:“不过这在圈子里也不算什么事,没什么好新鲜的。”   温蘅:“……”   南峥:“你有什么喜欢的首饰吗?”   温蘅想他大约是从秦思怡秀首饰那件事来了灵感,所以问自己这个,她想了想后回答:“黄金的?”   南峥不由问:“为什么不是白玉的?”   温蘅:“……”她犹豫了片刻,“黄金比较保值?”   南峥:“……”   两人大眼对大眼,两人其实都没有聊圈内八卦的热情,在一起聊也是尬聊。   温蘅问:“你问这些干嘛?”   南峥说:“要是以后我要用你的身体出席什么发布会或者走红毯,我总要准备一些首饰吧。”   温蘅心想你可能想得有点多。   不过嘴上说:“到时候让设计师搭配就行,现在想这些做什么。”   南峥心想的确也是,他又问:“你之前不是带了佛珠手串在箱子里吗,要不拿一串给我戴着,你看我手腕上空荡荡的,我觉得没底气。”   温蘅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因为秦思怡的事生出这么多感慨,不由差点没崩住要笑场,好歹是忍住了,她去行李箱里拿了自己那串佛珠出来,递给南峥,看他戴上。   南峥又问温蘅:“你们那边,没有什么八卦吗?你难道不该分享给我听?”   温蘅摇头:“我是单独的化妆间,没听到什么八卦。”   南峥:“……”你到底是不是女人,怎么一点八卦心都没有。   温蘅看出南峥那默默吐槽的心思,就问:“你在想什么?”   南峥将榻上隔在两人中间的小桌子挪开,对着温蘅招了招手,温蘅一脸迟疑地问:“干什么?”   南峥:“过来一点。”   温蘅将信将疑地挪到他旁边去,南峥身体扑过来,温蘅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躲开时,已经被南峥两只手摸在了光头上。   温蘅:“……”   南峥:“我就想摸摸我自己的光头。”随即又嘿嘿笑了两声。   温蘅僵硬着身体把他推开了,说:“你这是病得不轻。这有什么好摸。”而且被人摸到脑袋上的感觉真的太怪了。 第五十章   随着电影开机, 所有人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整个剧组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前几天的戏安排得并不多, 最先拍的是国主李璟要李从嘉去调查其弟李景遂之死,整个南唐朝廷和民间都在传是太子李弘冀担心李景遂会再和他争皇位, 故而毒杀了他, 李从嘉心里也有这种猜测,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大哥会做出这种事。   李从嘉回到府中, 这时候, 泓月法师正在李从嘉府中做客, 于是, 他让人去请了泓月法师前来商量此事。   这是泓月法师第一次出场,开拍也是从这一幕开始。   “南峥”穿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朴素的棉麻直裰僧服, 因为他身材高挑, 气质庄重肃穆,这一身衣服在他身上十分好看。   泓月法师随着侍女进了李从嘉的书房, 书房里的所有布置都非常考究,李从嘉跪坐在榻上看着面前的国主手谕发呆,泓月法师上前行礼:“重光,不知你让我来是为何事。”   他神态庄重淡然, 像是佛经所化的人物一般, 将人代入一种禅意的境界里。   这幕戏,主要是泓月法师要走位,李从嘉一直在榻上, 所以刚才易导讲戏,主要是对温蘅讲的,这时候,温蘅不仅自己入戏极快,几乎是可以让周围的人都被她带入情境里。   易导坐在监视器后,并没有想过“南峥”会一条过这一条戏,不过“南峥”的好表现的确是让他惊叹,不管是身形神态语气声音都毫无纰漏,好像他就是泓月法师本人了。   不过到刘明宇扮演的李从嘉时,第一是易导认为他抬头看泓月法师的动作太快缺少美感,第二是他看泓月法师的眼神没有那种信任依赖的感觉。易导并不满意。   刘明宇和“南峥”并不熟,而且他不像南峥一样提前了好些天来剧组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第一天拍,就有点进不了状态,而且易导要让他演出对泓月法师的“信任依赖”感觉,且只是感觉,他开始是有点抵触的,所以就一直NG。   刘明宇是拿过影帝的人了,而且吃了很多苦头才有今天,他是自视甚高的,但即使到了如今,他也没有南峥红,所以,要说他在心里对南峥没有一点瞧不起,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从他到剧组后只和“南峥”打过一次招呼,“南峥”找他谈剧本,他也婉拒了,就更能看出了。   易导虽然在拍戏时非常严厉,但他也很有耐心,他上前和刘明宇交谈了几句,对他不断谈了自己对这一幕戏的看法,这才又开始拍。   因为这一幕戏是一气呵成的,所以泓月法师再次以背影走入镜头,一步步走进李从嘉的水榭书房,他步伐庄重肃穆里带着一丝急切,到了李从嘉跟前,镜头才推进到他的侧面,给了他一个侧面的特写。   他的背影带着让人沉静的禅意,但随着镜头里出现他的侧脸,侧脸完美,漂亮的双眼皮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眼睫毛疏朗纤长,眼神温和干净又庄重肃穆,好看得能让人屏住呼吸。   随即,他眼带关怀,行礼,启唇说:“重光,不知你让我来是为何事。”   李从嘉从发怔里回过神来,抬起头来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他,眼神有些脆弱,但看向他时是信任的,说:“父皇让我去查叔父之死。”   泓月法师流露出些许诧异,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说:“国主是要重用你了。你是如何想的?”   李从嘉摇头:“我去查这个案子,不是公然与王兄为敌吗?”   泓月法师走了两步距离他更近一些:“为何是与太子为敌?”   李从嘉眼神悲伤,直直看向他:“大家都知道是王兄毒杀了叔父,我去查,怎么不是与他为敌。”   泓月法师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啊?”李从嘉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泓月法师说:“你也认定是太子杀了晋王?”   李从嘉:“我不认定又能怎样?”   泓月法师:“既然大家都已认定了此事,那为何国主还要让你去查。”   李从嘉疑惑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父皇希望我查出不一样的结果?”   泓月法师点头:“也许,本来也有不一样的结果。”   泓月法师在庄严之外,更增添了一层神秘莫测的高人气息。   一条走完,易导非常高兴地说:“好!可以了,不错!”   过了最开始那一关,有“南峥”扮演的泓月法师的气场在,刘明宇在后面也就进入了状态,一气呵成地把这一条演完了。   ……   南峥在这里并没有戏,不过他作为“助理”一直在一边守着,看温蘅有什么需要,也听导演讲戏,学一些东西。   当天,没有安排夜戏,南峥也不愿意吃剧组的晚饭,想回酒店了叫吃的,温蘅身上的服装很容易换,而且卸妆也比较容易,她收拾好自己后,就去和导演组打了招呼准备走了,这时候,才刚换好衣服卸完妆的刘明宇走了过来,叫温蘅:“南老师,你是准备回去了吗?”   温蘅点头:“是。回去吃饭。”   刘明宇道:“你们是走回去吗?”   走回去也不远,大家都是靠走路,或者坐电瓶观光车。   “是。刘老师,你也现在回去酒店吃?”   刘明宇说:“是的。要不,一起吧。”   温蘅就答应了:“好。”   于是南峥和两个助理在一边等温蘅,结果就等到了温蘅带着刘明宇还有刘明宇的小助理。   南峥:“……”   温蘅对刘明宇介绍了南峥,说:“这是之后要扮演阿蝉的温蘅,她是我的搭档。”   对于温蘅介绍的“搭档”,南峥比较欢喜,于是就对着刘明宇打了招呼:“刘老师,你好。”   刘明宇毕竟是这部电影的男一号,即使他没有“南峥”红,但在这个剧组里的地位毋容置疑是非常高的。   他有点矜持地对着南峥点了一下头:“你好。”   刘明宇身上很有忧郁又书生又矜持的气质,也就是,天生有些内向和孤僻,加上他又长得很帅,就容易让人误解成是比较孤傲不易亲近。   这还与南峥之前那种张扬的傲气不一样,南峥那种是阳光的讨好的,刘明宇这种就是不太讨好的,让人觉得有点苦,这大约也是他一直不太红的原因。   从片场走回酒店,需要十几分钟,刘明宇有点迟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温蘅也是比较闷的那种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只闷着头走,小助理们自然也不好在老板沉默的时候公然说话,于是氛围有点尴尬。   南峥在旁边感受着刘明宇和温蘅身上的尴尬氛围,在心里呵呵两声,他总有点不快,因为他觉得刘明宇身上散发着一种想要勾引温蘅的暧昧气场。   南峥打破沉默,说:“今晚会有月亮吧。”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不过月亮并没有升上来。   这个仿古城里都是古建筑,他们走过的长街两边都是紧闭的门窗,只有仿古灯笼的路灯亮着红光,氛围倒是不错。   温蘅说:“阴历这是下半月,有月亮,也要更晚才会升起,吃了饭,你要出来散步不,我可以陪你出来走走,到时候应该可以看到月亮。”   在大城市里,人多,温蘅顶着“南峥”的脸,走哪里都有点不方便,这样随性地散步,是不大可能的。   所以温蘅反而更喜欢在片场,不管是帮忙搬道具,还是拍戏,还是随便走来走去,都很自在,不会有谁特别注意自己,她喜欢这种感觉。   再说,这座仿古旅游城空气不错,适合散步。   南峥说:“行。吃了饭出来散散步消食。”   刘明宇大约是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不要当电灯泡这种事,他犹豫片刻,说:“南老师,我一会儿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走走,我顺便和你谈谈明天要拍的戏。”   温蘅之前觉得刘明宇不大瞧得上自己,没想到他现在居然要和自己一起回酒店还要一起散步,她心里有点怪怪的,不过能够多交个朋友也好,她就说:“好啊。我也正想和你对对明天的戏。”   南峥:“……”他也想和温蘅对戏。为什么刘明宇这人一点眼色都没有,而且这么愣。   吃过饭后,刘明宇亲自到了南峥租的四合院来等人,温蘅拿着剧本和南峥一起出去了,吕笑笑让另一个小助理留在酒店处理事情,她也跟了上去,还专门带了暖宝宝让两位老板贴上。   一行人在路上又遇到了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又有另外的人加入他们的散步,于是最后变成了十几个人的散步团。   温蘅和刘明宇边走边谈剧本和表演,南峥有时候也加入两人的交谈,等把第二天的戏都谈完了,大家才回酒店。   温蘅回了酒店洗完澡,她的卧室门就被敲响了,南峥在外面叫她:“你帮我吹下头发吧。”   南峥现在被接了长头发,他自己洗了头,就没有办法吹干和梳顺了,只好求助于温蘅。   温蘅去了他房间为他吹头发,南峥感受着热风在自己的脑袋上,觉得非常舒服,就开始进谗言:“温蘅,你有没有觉得刘明宇很GAY。”   温蘅:“……” 第五十一章   温蘅不知道南峥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她低头去看南峥, 南峥被她吹头发太舒服, 正闭目享受中。   温蘅抬起头来继续为他吹头发,说:“为什么这样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八卦要讲?”   南峥想了想, 道:“等一下, 我拿下手机。”   温蘅只好把吹风筒拿开了, 又把手机递给他,南峥于是就开始上微信, 问刘庆枫知不知道刘明宇的八卦。   温蘅看到他打的字, 见他也没什么实锤, 就不理他了, 继续为他吹头发。   刘庆枫很快给南峥回了信息过来:【怎么了?他这人的消息不太多。有的也不太靠谱。】   南峥:【有些什么?】   刘庆枫:【好像是之前有个老总看上他,想睡他, 他没答应。本来定了他出演的电视剧, 就换了个主角。不过他也算因祸得福了,不知道因为什么, 让易导看上他,让他来演李煜。】   南峥:【他是GAY吧!】   刘庆枫:【这个,我哪里知道。不过,圈内有什么纯直男么?】   南峥:【我就是纯直男!】   刘庆枫:【但你现在是女人嘛。】   南峥:【……】   他给刘庆枫回了一个提着带血大刀的小人图。   刘庆枫:【我怕怕。】   南峥:【……】把手机扔了。   温蘅摸着南峥的头发, 发现干了, 就又拿了梳子为他慢慢梳理,问:“枫姐说什么?”   南峥:“枫姐没说什么。”   温蘅说:“刘老师人还不错,你别动不动就去关注人的性向。这毕竟是人隐私。”   南峥:“我只是想让你注意一下和他的距离, 以免到时候我被媒体也写成是GAY,还和他有一腿。”   温蘅囧得无以复加。   她说:“老板,我发现你特别自恋,总觉得男人都会喜欢你。也难怪你没交什么哥们,你是不是很担心别人把你掰弯了。”   南峥差点被她这句话气得吐血,心想天底下居然有这样想自己男朋友的女朋友,天理何在?!   再说,他只是担心刘明宇被温蘅吸引,到时候爱上她了,这可怎么办。   且不说温蘅用的是他的身体,就说温蘅是个女人,这不是欺骗了人GAY的感情吗。   南峥闷闷不乐道:“你以前说过不会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你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答应的事,说变就变。”   温蘅:“……”   因为他这话,温蘅瞬间就有些窘迫了,只好说:“对不起。”   她把南峥的头发都梳好了,就往一边梳妆台去放下梳子,有些不好意思,想离开了。   这时候,南峥对她说:“你把我那条围巾拿过来。”   既然有吩咐,那南峥应该是没有真生气,温蘅乖乖从南峥的仿古屏风式衣架上拿了那条羊绒围巾,走到南峥身边去递给他:“老板,给你。”   南峥将围巾一把扯到手里,瞬间朝温蘅扑过来,温蘅被他惊了一下,条件反射要后退,但又怕退了他要摔跤,只好直直站在那里,还顺便伸出了胳膊,把南峥接住了。   南峥板着脸将围巾罩在她的光脑袋上,南峥用围巾在她的脑袋上绕了几圈,说:“像个木乃伊。”   温蘅:“……”搞不懂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明明刚刚还在生气,马上又恶作剧起来了。   南峥说:“这样脑袋就不冷了,对不对?”   温蘅:“……”   她对着南峥期待的眼神,说:“嗯。”   南峥:“今天散步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光着脑袋肯定很冷,你怎么不说要个帽子。”   温蘅叹道:“带来的都是鸭舌帽,光着脑袋戴,有点硬。”   南峥:“周围不知道有没有卖毛线帽的店。”   温蘅笑:“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卖帽子的店,这时候也关门了。”   南峥想了想说:“那我明天去买吧。”   温蘅说:“让笑笑或者小萌去买就行了,你明天不跟着看拍戏吗,而且你明天也有戏份。”   南峥道:“我怕他们买的不适合我的脑袋,戴着不好看。我明天的戏份是下午才有,不影响上午。”   温蘅只好应了:“好吧。”   南峥仰头看着被自己裹了围巾的温蘅,虽然那是他自己的脸,但他总觉得自己能通过那双眼睛看到温蘅的灵魂,他说:“我们快点交换回来就好了。”   温蘅说:“不会太久了。一拍戏,时间就过很快。”   第二天上午,温蘅在片场拍戏,南峥就骑着一辆自行车走街串巷,总算买到了两顶他看得上的帽子,灰色的毛线帽。   等他回到片场,没有戴手套骑自行车的他冻得手冰凉。   正好不是温蘅的戏,她站在一边给导演帮忙,眼角余光瞄到南峥,就赶紧走到他跟前来,“回来啦?”   南峥从购物袋里拿出一顶帽子来递给她,“快戴上。”   温蘅接过帽子的时候,碰到南峥的手,发现冻得像冰棍,她把帽子戴上后,问南峥:“怎么样?”   虽然她穿着僧服,但戴着帽子居然一点也不影响她的形象,南峥点头说:“挺合适的,我的审美不错。”   温蘅笑了笑,跑去从助理笑笑那里拿了暖手宝,过来递给南峥抱着。   这时候,又有人来叫南峥快去做造型,南峥只好赶紧跟过去了。   南峥扮演的阿蝉,在下午的这场戏里是第一次出场,他穿着襦裙,坐在树上,襦裙月白色长长的裙摆和红色的披帛从树上垂下来,他一派天然单纯,但是又爽快英气,手里握着一截树枝,望着院门口发呆。   导演在监视镜头里看着他,点头说不错。   就因为他这个镜头太美了,导演让他尝试了好几个动作都拍下来才罢,然后接下一个镜头。   泓月法师从门外进来,看向她:“阿蝉。”   阿蝉从树上飞了下来,笑着跑到泓月法师面前,欢快叫他:“师父。”   温蘅没有想过南峥能够把人物表现得这么欢快又单纯,好似人间并无烦心事,面前一切就是自己的整个世界。   泓月法师道:“阿蝉,我有事要你去做。”   阿蝉欢喜又期待地点头:“什么事?是买茶,还是买点心。要买什么点心?是毕罗,还是米锦。”   泓月法师无奈:“不是买吃的。”   阿蝉望着他:“那是做什么?”   泓月法师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迅速进屋:“进屋来说。”   阿蝉:“哦。”   一条过了。   易导从监视器里看到,这一条无论是天色光线还是两人的表现都堪称完美,他想,“南峥”这个助理肯定是很爱他的,因为眼里只有他的这种表现,看到他就无限欢喜的神情,完全是本色表演。   接下来是在屋内的戏。   泓月法师在阿蝉的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阿蝉先是笑着倾听,接着是有些疑惑,然后是蹙眉,最后是变得沉重,等泓月法师说完了,她盯着泓月法师,毫无迟疑,说:“那阿蝉去了。”   泓月法师说:“去吧。办完事,就回来。”   阿蝉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阿蝉的脸在光里,泓月法师的全身都在暗影里。   阿蝉有些留恋,但还是快速走了。   易导觉得很神奇,因为两人拍得特别好。   他说了“好”之后,又对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还回放了一会,发现的确不需要再拍,最后说:“好。就这样。下一条。”   ……   这一天接下来就没有温蘅和南峥的戏了,看时间还早,两人也并没有离开片场,而是在旁边帮忙。   接下来基本上都是刘明宇演的李从嘉的戏,温蘅一直在旁边对照着看实景和监视器里的画面,然后不时小声和南峥讨论走位和怎么做会更有表现力又在屏幕上没有痕迹的问题。   当天晚上,温蘅和南峥在房间里对戏,拍完夜戏下班的刘明宇又来两人住的四合院找温蘅了。   刘明宇提着零食拿着剧本,身后跟着他的小助理。   温蘅只好接待了他,于是两人对戏变成了三人对戏。   南峥从不愿意接受刘明宇,到最后也只好习惯了。   刘明宇回去之前,让小助理把他的手机给他,他对温蘅和南峥说:“要不,加个微信吧。”   其实剧组微信群里都有对方,但刘明宇觉得这样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再加,要更好一些。从这点也看出,他是个太过认真的人。   温蘅赶紧应了:“好啊。”   加了微信,刘明宇见“南峥”的微信名称是“我是老师”,不由愣了一下,赶紧给改了备注。   而“南峥”助理兼演员“温蘅”的微信名称是“我是老板”,他就更愣,笑着也给改了备注。   刘明宇笑着问:“你们这个名字是专门这么起的吗?”   南峥心想你怎么能这么愣,这肯定是情侣CP款的名字,还需要问吗?   他点头:“对,是CP名字。”   刘明宇这才后知后觉,房间里没别人,他小声问了一句:“你俩是情侣吗?”   温蘅:“……”   南峥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说:“刘老师,你现在要回去吗,我去给你叫助理。他应该和笑笑他们在一起。”   刘明宇说:“不用麻烦你,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   待刘明宇走了,温蘅说:“我看大家都误会我俩是CP这种事,恐怕是不好解释的。”   南峥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我回房洗澡睡觉了,晚安。”   温蘅:“晚安。谢谢你的帽子。”   南峥回头看了看她:“那本来也是我的脑袋,应该的。” 第五十二章   温蘅和刘明宇在对待事情过分较真这点上性格倒是很合, 加上又很容易戏痴, 所以就很有共同话题, 没过几天,两人就成了好朋友。   在戏里, 泓月法师和李从嘉也是好朋友, 于是有了现实中的这层关系, 两人在戏里的表现也更得心应手了。   南峥对自己不在意的人和事,一向是很随意的, 但是, 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 占有欲就非常强。   温蘅和刘明宇关系非常好后, 他就不是一点半点吃醋了,是非常吃醋。   但毕竟是个大老爷们, 也不好过分表现出来, 还有一点,是担心温蘅觉得他一个大男人小心眼然后烦他, 所以他就更是只能把这种醋意忍着。   在这种事上,他没人可以交流。不过刘庆枫作为他的经纪人,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从和他的电话或者微信交流上, 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她专门给他打了电话, 问他:“你最近总让我查刘明宇的事,你这么关注他做什么?因为温蘅和他好?”   南峥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在刘庆枫面前也没什么不好承认, 就说:“两人最近关系的确挺好的,但是你看,温蘅用的是我的身体和身份,以后我和她交换回来了,刘明宇再和我交流,到时候我和温蘅的事露馅儿了怎么办。”   虽然这的确是个问题,但刘庆枫认为让温蘅不和刘明宇交好,也不妥当。   她说:“刘明宇在圈子里没什么朋友,平时又很注意自己的隐私,我是真没找人问出来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但我觉得他和温蘅交朋友,只是因为两人性格相合。要是你不放心,你多和两人接触,了解一下刘明宇,以后你和温蘅把身体交换回来了,你继续和刘明宇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可。其实圈子里也还是有不少厚道人,交一些朋友也是好事。刘明宇没什么□□,为人也还不错,其实和他做朋友挺好。”   刘庆枫说的不差,但南峥还是比较担心:“你也说了,温蘅和刘明宇的性格相合,两人比较聊得来,那要是温蘅喜欢上了刘明宇,怎么办?”   刘庆枫有自己的眼光,她认为温蘅这种性格的人,要爱上谁那是很困难的,不过也难说她真就爱上刘明宇了,毕竟她以前不是就喜欢陆凡生那种一看就很自私的人吗。   刘庆枫说道:“行,我之后给温蘅打个电话,问问她情况。”   刘庆枫这么说了,但南峥又不放心起来,“算了,你别去问,温蘅看你去问,她肯定知道是我在你面前说了这些,还不如我自己当面和她谈,即使她听了不高兴要责怪我,至少我也是光明正大的,不是在背后搞事的小人。”   刘庆枫笑着应了,说:“那这件事就你去处理吧。”   以刘庆枫所想,温蘅和南峥现在朝夕相处,关系非同一般,说比一般的恋人或者夫妻的关系更亲近,也是行的。既然两人关系这么亲近,由南峥去向温蘅谈这件事,自然比她这个外人找温蘅谈更好。   在南峥心里,虽然温蘅并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但温蘅也说了在两人身体换回来的时候就考虑,南峥认为两人四舍五入已经算是在一起了,而且要比一般情侣“在一起”的程度更深一些。   两人互相使用着对方的身体,用着对方的身份,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在隔壁房间睡觉,无话不谈,对对方可以完全敞开心扉,毫不担心对方会在自己身后捣鬼,可以将自己的秘密交付给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之间要是再横插一个刘明宇进来,南峥难以忍受也是理所当然。   所以当天拍完戏后,回到住处,南峥就把自己的担心对温蘅讲了。   温蘅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南峥会想那么多,对上南峥认真又担心的眼神,她有些不自在,说道:“刘老师演技好,做事认真,而且也不是多事的人,和这种人交朋友,很愉快。但我没想到会让你有这么多担心。”   南峥知道自己有些小家子气和孩子气,就像是小时候无论如何不允许父母再要一个孩子一样,在一二十年后来看,只觉得好笑,但那时候的所有担心伤心都是真的,好像父母再要了一个小孩儿,自己就会从天堂跌入地狱。   他这时候也是,虽然理智让他不要介意温蘅的交友,但感情上又受不住。   南峥说:“要是我去和一个女孩子关系特别亲近,你会介意吗?”   温蘅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了想,说:“看是什么人吧。要是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的话,我不会介意。”   南峥这下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说:“你看,你对我的在意,完全没有我对你的多。”   温蘅有些为难,“但是在意另一个人,不是应该希望他走得更高更远,成为更有魅力受更多人喜欢的人吗?如果把对方禁锢在自己身边,且不说两人容易闹矛盾,那也很可能因为对对方的发展有限制而让对方失去魅力,最后,即使在一起,也会很不开心。”   南峥愣住了,他当然是希望温蘅能够在她喜欢的事业上有更多发展,受很多人喜欢,但是,这种喜欢只能是粉丝的喜欢,不能是要谈恋爱那种。   他是担心温蘅和刘明宇谈恋爱。   不过,温蘅的这一番解释,也让南峥有些释怀了。   因为那话隐含的意思,是在解释她对他的在意并不是少,只是不想限制他。   南峥犹豫着说:“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让陆凡生越走越高,最后走到不想和你在一起的地方了。”   这话的确诛心,但南峥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复杂且重要的问题,就是在对爱人的事情上,虽然是不能把对方限制在自己身边,但完全把对方放飞,对方自然也就真的飞了,很显然也是很大的问题。   温蘅果真眼神动容,但她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说:“也许的确是这样吧。不过,比起为了让陆凡生和我在一起而影响了他的事业,我更宁愿是现在这样。他越来越好,我也有自己的路。再说,之后我又遇到了你,我觉得你对我的影响比陆凡生对我的影响更大。我现在已经想通了陆凡生的事,不会再纠结以前的感情了。”   温蘅是很少谈自己心事的人,这时候把心里话讲出来,南峥之前郁郁不平的心,这时候就完全放开了,如云开雨霁阳光朗照,他笑了起来,说:“我比陆凡生更好?”   温蘅也笑了,她知道别看南峥像是很高傲高冷,其实他这人很有些缺爱的感觉,在感情上很小心眼,她点头说:“对。”   南峥笑道:“既然你也看到我的优点了,你之前说过,我俩换回身体,你就会考虑和我谈恋爱在一起的事,这些,是你的真心话,对吧。”   温蘅有些羞赧,所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南峥说:“既然这样,那我是你男朋友的第一顺位人,其他人,都要在我后面。你不能觉得刘明宇好,就对他动心。再说,要是刘明宇真的对你示爱了,那也说明他是一个GAY,你不能和他在一起,要是他没有对你示爱,只是想和南峥这个身份有好的关系,你就更不能泥足深陷,对吧?”   温蘅脸都要黑了,说:“你想太多了。”   南峥看出她要生气,马上就做出讨好的神色,说:“这也没办法,你知道,我很爱你的嘛。”   他那真诚到如一片澄净天空的眼神,他故意说得软的话,他说“我很爱你”,这些都像是一簇簇烟花,燃烧闪耀在温蘅的灵魂里,让她一时间有些懵,既懵,又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欢喜,还是忐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南峥也有些不自在,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赶紧跑了。   在刘明宇之后,南峥很快发现温蘅身边又有了新的敌情。   第一让南峥介意的是进组开始拍戏的秦思怡。   秦思怡饰演的周娥皇作为李从嘉的妃子,大部分的对手戏都是和刘明宇在一起拍的。   别看秦思怡爱给自己加戏,但是在职业操守上来讲,还不错。   她在电影里会有两场最主要的戏,第一场是李从嘉去查叔父李景遂的死因,前期查到的证据是他的太子兄长李弘冀去找过李景遂身边的都押袁从范,在李景遂死后,被怀疑执行毒杀李景遂的袁从范已经失踪。李从嘉明着派了一队人去抓袁从范,暗着让泓月法师去找袁从范和袁从范的从人。他身边的幕僚这时候向李从嘉献计,派人去杀了袁从范,这样就可以保住李弘冀了。李从嘉非常苦恼,借酒浇愁,这时候周娥皇为他即兴弹奏琵琶曲《邀醉舞破》,李从嘉在树下舞剑,周娥皇在一边弹琵琶,是电影里很美的一个场景。   除了这一场戏,秦思怡的另一场非常重要的戏,是在李弘冀被杀后,李从嘉非常苦闷,所以她为他跳了一曲《恨来迟》。   秦思怡从小就练民族舞,在电影里的舞蹈是专门编排,她的表现非常不错。   就连温蘅都在南峥跟前赞扬秦思怡:“她的舞跳得非常好。”   温蘅赞她的时候,秦思怡之前才刚和“南峥”挤在一起,拍了两人的自拍,且修图只修自己,然后把照片发在了她的微博上,配的话是“你们的男神在我这里。”很显然是绑着南峥炒一炒。   她平常很少在剧组里停留,没有她的戏的时候,基本上就在酒店里。而且,因为她忙,金主又给导演做了交代,她的所有戏都安排在一起,在她出演的时候,似乎大家都是为她配戏的,这自然会惹来别人不满,这个别人里也包括南峥。   南峥对秦思怡非常不喜,给秦思怡打上了“就你戏多”的狐狸精标签。   所以温蘅说秦思怡舞跳得好,南峥就又不高兴了,但他只说:“还没有你跳得好。”   温蘅:“……”她明明没有跳过舞。   南峥又说:“之后秦思怡再找你拍照,你可千万不要理她。就她戏多,完全是想借我炒作。”   既然南峥这么不高兴,温蘅便也答应了,说:“好吧。”   第二让南峥介意的是扮演李从嘉身边侍卫的顾伦。   顾伦是一个还算火的歌手组合里的一员,不过据说他们组合因为内部矛盾已经要解散了,成员都在自谋出路。不知道顾伦走了什么关系,进了南唐剧组里来演这个侍卫。   侍卫叫王仲覃,被李从嘉派了跟着泓月法师去查袁从范,在泓月法师找到袁从范后,他就擅作主张杀了袁从范。   泓月法师非常生气,在带他和袁从范的尸首回京后,他在被审讯前找到机会自杀了。   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但是其中关键一环。因为袁从范的死,不确定是谁指使他毒杀李景遂,而王仲覃的死,又让这个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这是顾伦第一次演戏,虽然他以前拍过MV,而且有不少舞蹈功底,但他在这次拍摄的过程中,真是状况频出,NG无数次。   温蘅和顾伦的戏,第一天,就只拍了三条,只完成了预定拍摄任务的一半,除此,还加班到了晚上九点过。   顾伦完全没有演出的灵性,只会面无表情地装酷,比刚出道时候的南峥还不如。   导演给他讲戏,讲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但他再次表演的时候,还是木愣愣的。   南峥饰演的阿蝉作为泓月法师的跟班,这一天也在拍,还有和顾伦的对手戏。   南峥这下是知道真正演得差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了,简直是比自己以前还要辣眼睛。   被分配来导演这一组的执行导演被顾伦气得想扔凳子,温蘅看顾伦抿着唇眼眶发红,很显然在强忍泪意,她只好上前打了圆场,对执行导演说:“要不,让小顾先去喝口水。导演,您也去喝口水。”   导演只好应了。   温蘅带着顾伦到一边去喝水,然后说:“你不要有压力。就是要放开自己,不要想自己是受人喜欢的顾伦,你把真正的自己忘了,想自己是侍卫王仲覃。王仲覃多大,才十九岁。那个年代,获得信息的渠道少,十九岁,虽说已经可以是一家之主了,但是心中对事的想法和判断是非常单纯和鲁直的,认定一件事,就去做这件事。你要做的这件事,就是跟着泓月法师找到袁从范,然后再在袁从范说出真相前将他杀死。其实你可以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要有专注的感觉。专注,不是木愣愣。专注,是你看什么,都想把它看透,木愣愣,是看什么,都没真的想着它。专注,会让你的感情充沛,观众也会注意到你,会爱你。”   顾伦一边喝水一边听她讲戏,然后道:“谢谢。”   温蘅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我先过去了。”   她看南峥一直在注意她这边,但为了给她空间,并没有蹭过来,所以她当然也不想让南峥担心,就跑回南峥身边去了。   温蘅对顾伦讲了那些话后,顾伦有了些许感触,之后再在拍摄中时,稍稍好了点。不过因为打戏多,他动作上也时常出问题,所以不免还是拍得慢。   顾伦的戏份少,只拍几天时间,拍完就杀青要走了。   他要离开之前,专门来和温蘅合影。   南峥一看到,赶紧蹭到了两人中间去,温蘅让吕笑笑用她的手机给三人拍了照片,然后对顾伦说:“我把照片用微信传给你。”   顾伦性格也有点孤僻,见“南峥”没有和他单独拍照的意思,之后也就不好再提了。   他也听过传言,南峥极度直男,最讨厌男人要和他炒CP,再说南峥现在又有了女朋友,肯定就更介意这件事了。   他自然不好没眼色,也就只好不要双人照了。 第五十三章   南峥看温蘅非常单纯很容易信任人和人结交, 但这个圈子里, 实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刚刚还当面对自己温和地说笑的人,说不得转过身马上就在网上捅自己刀子, 所以在回酒店休息的时候, 他不得不提醒温蘅,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不要太相信圈子里的人。”   温蘅搂着他的肩膀说:“明白。别总觉得我会被人伤害似的。”   南峥却说:“但你一看就是纯良无害的人, 心有歹意的, 柿子捡软的捏, 怎么会不伤害你。”   温蘅有点无奈, 又有些窝心,“谢谢。”   ……   南峥的生日在射手座尾, 要到南峥生日前, 刘庆枫专程给温蘅打了电话来,说:“过几天就是南峥的生日了, 到时候我也会到剧组去,专门为南峥过生日,你有没有什么想送南峥的,我可以帮你准备。”   要是刘庆枫不讲, 温蘅是没注意到南峥生日这回事的, 主要是拍戏太忙太累了,根本没有闲暇多想其他,再说, 她也的确不知道南峥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本来泓月法师是男三号,但因为温蘅的表现太好,易导对她越来越爱,于是强行给她加了一些戏,让她的戏份比之前又多了一些,这当然就更增添了温蘅的工作量。   而且因为温蘅的武戏也很有看头,于是易导又增加了她的武戏分量,温蘅用于练习武打动作的时间也增加了很多。   在如此忙和累的情况下,要她去关注南峥的生日,实在有些困难。   不过有了刘庆枫的提醒,她便也不可能会忘记这件事了。   她对刘庆枫道:“我先自己准备生日礼物,要是实在没时间,再麻烦枫姐你。”   温蘅在有空闲的时候去问了南峥:“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南峥想:要不你早点答应和我谈恋爱吧,这样就不用再等几个月了。   但又有些担心再次被温蘅拒绝,而且还显得强人所难,只得忍住了,说:“你送的礼物,我都喜欢。”   温蘅笑了笑,说:“那好吧。”   温蘅不太了解南峥缺什么,因为南峥的确是不缺东西的主。   再说,他现在用着自己的身体,要是送日常要用的礼物的话,那不相当于送了给自己用?这怎么想也说不过去。   那到底要送什么,就成了一个难题。   太贵重的东西,很显然,她是没钱送的。   不贵重但是很能表达心意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准备的,她又没有时间去准备。   要是随便送一个什么东西,那又显得不够重视南峥,如此一来,左思右想,都想不出好点子了。   温蘅只好给刘庆枫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难题。   刘庆枫笑起来,“南峥那么在意你,你随便送个什么东西,他都会高兴的。他是个挺能记住别人对他的好的人。”   温蘅:“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能送什么,你知道他想要什么,还没有吗?”   刘庆枫开她玩笑:“你算不算?”   温蘅瞬间窘迫不已:“……”   她不知道刘庆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南峥在追她的事的,但作为经纪人的刘庆枫居然一点也不介意,这真是一件怪事。   她不由问:“枫姐,你真不在意南峥和我的事呀?”   刘庆枫很自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南峥他即使现在结婚,也是晚婚了,更何况是谈恋爱。”   温蘅还是很窘迫:“南峥谈恋爱的话,会对他的事业有一定的影响吧。”   刘庆枫说:“要说这个影响,恐怕还没他自己作死的影响大。你就不要担心了。他马上就满二十七周岁了,要是他对艺术没有特别的追求,只是把在演艺圈发展当做生意的话,他这两年估计也就会厌烦这件事要回家去继承家业了,他是否谈恋爱,是否结婚,对他的演艺事业也不算有什么影响,要是他这两年对艺术有了追求,想要好好演戏,好好发展了,那他有了实力,自然也就可以随时公布恋情和结婚,走实力派,不理会那些不乐意他有伴侣的粉丝。毕竟,他又不差钱。”   “不差钱”三个字真是利器。   温蘅问:“那要是南峥真不在演艺圈发展了,枫姐,你之前难道没有打算吗?”   刘庆枫回答得非常洒脱:“要是不带他了,那我这几年靠着他反正也挣了些钱,就先休息一阵,然后继续开一个艺人宣发公司,这一块,我是做得不错的。要是你愿意来我这里,我是想好好带你的。”   温蘅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枫姐。”   最后刘庆枫说要不帮温蘅带一盒永生花去做给南峥的礼物,温蘅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就拒绝了。   这座古城,虽然有一大半都还没有正式投入营业使用,还在给剧组拍戏用,但另外投入商业使用的地方,是有一些卖东西的店的。   温蘅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去跑步的时候,到一家木器店里订做了一样东西,以作给南峥的生日礼物。   南峥生日这天很快就来了,因为刘庆枫专门来了剧组给南峥庆生,加上网上南峥的粉丝们也非常热情地为他庆生,于是剧组也就知道了这件事。   生活制片专门去定了一个大的生日蛋糕,导演组也让这一天早点下了工,刘庆枫包了剧组入住的酒店的宴会厅,专门请了剧组吃饭为南峥庆生。   之前温蘅在片场时自己舞了全套剑舞,当时被南峥拍了下来,这条视频也被刘庆枫拿去发在了南峥的官方微博上,作为给粉丝们的生日福利。   这时候温蘅用着“南峥”的身体和身份,于是在庆生会上,他就是被灌酒的对象,连平常话比较少的易导都亲自敬了她两杯酒,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南呀,以后我们还要多合作。”   由此可见,他对温蘅的确是真爱了。   毕竟他对刘明宇都没讲这句话。   大家敬酒太过热情,温蘅没办法推辞,妥妥被灌醉了,还是被刘庆枫和南峥两人加上小助理把她给弄回酒店去的。   温蘅被放到了床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刘庆枫对南峥说:“你也累了,要不,我留在房间里照顾她吧。”   南峥没应:“枫姐,你比较累,你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就行。”   刘庆枫看南峥坐在床沿上不动,且温蘅用的是他的身体,刘庆枫心想这种日子的确不适合自己做电灯泡,就出了卧室替他关上了门。   南峥给温蘅擦了脸、手和脚,又为她脱了外套和毛衣,让她睡得舒服点。然后他就躺在温蘅旁边的位置看着房顶发呆。   温蘅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起来吐了一回,吐后,她觉得自己好多了,清醒了一大半,又漱了口,闻到身上的酒味,就非要洗澡。   南峥颇为无奈,在旁边扶着她,“你洗澡的时候摔了怎么办?”   温蘅即使没有完全清醒,但也一副正经派头,说:“我慢慢洗,不会摔,你不用担心我。”   南峥没办法,只好说:“行,你洗吧,但不要关浴室门,以免你出什么问题了,我不知道。”   温蘅点头应了,等洗澡时被热水冲刷了身体,她的酒意基本上就全醒了。   洗完澡收拾好自己,又裹上睡袍,她走出浴室,只见南峥正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温蘅坐到他旁边去,说:“我替你过了生日,享受热闹,你却只能在旁边看着,会不会有种落寂的感觉?”   南峥笑:“生日每年都要过,我落寂什么。再说,我爸妈已经给我打电话祝福过我了。我爸说要送我一套房子,我妈要送我一辆车。不过,我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好意思要他们这些礼物了,就拒绝了。”   南峥又盯着温蘅,含情脉脉地说,“我不要父母的东西,只想要你的,你要送我什么?”   温蘅正要起身去拿要给他的生日礼物,南峥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用一个侧摔动作,把她按在了床上,低头呢喃,“把你送给我吧。”   南峥声音非常小,几乎只是一种吹在温蘅颈子边的气息,但是,她觉得她听清楚了他说的是什么。   温蘅的脸瞬间就红了,想要装作没有听到。   南峥却笑看着她,有些试探地说:“你觉得呢?”   温蘅这下没有办法装傻了,非常不自在,说:“我是一个大活人,能送?”   南峥点头:“当然可以,来我家,我养着你。”   温蘅更加不自在起来,“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养着自己。再说,你现在用着我的身体,也算是养着我了。”   南峥只好坐直了身体,有些无奈地看着她:“真的非要等到我们把身体换回来的时候吗?”   温蘅也坐起了身,说:“不然,你想怎么样呢?对着自己的身体谈恋爱?”   南峥一下子就又把她推得倒在了床上,双手撑在她的耳旁,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其实我闭着眼睛,还是可以亲下来的。”   温蘅赶紧把他推开了,说:“但是我有点受不了你用我的身体亲我。”   南峥:“……”   温蘅去拿了给南峥做的生日礼物,那是用紫檀木雕的一块巴掌大的钥匙挂饰,那挂饰就是一个小小的温蘅,穿着唐式襦裙,特别可爱。给老板的参考图片,就是南峥拍定妆照那天由易导拍的照片,温蘅找易导要了来,照片在她的手机里,正好打印了一张让老板做参考雕了这一个挂坠。   温蘅把这个挂饰递给南峥:“怎么样?”   问的时候,她颇为尴尬,毕竟哪有送自己的雕像给人做礼物的,也太自恋了。   南峥接到手里,却非常欢喜,抚摸着手里小人的脸蛋,他对着温蘅笑得像个傻子:“啊,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送给我了,对吧。”   温蘅:“……”你想太多。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本是根据南唐的真实历史故事改编。   人物有点多和杂。   我把故事捋一下。   南唐是李昪建立的,他死后,皇位就传给了儿子李璟,李璟就是我们熟知的南唐后主李煜的老爸。   ~   在李璟当皇帝的后期,北方由后周统一了政权,后周第一位皇帝是郭威,郭威死后,皇位由他的养子柴荣继承,柴荣是一个特别有为的皇帝,就是自己吃苦耐劳要统一中国结束乱世,自己基本上算是累死的。   ~   在北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里,柴荣还是叫郭荣的。也就是在柴荣当皇帝时,他其实叫郭荣。后来的历史里将郭荣恢复了他的本姓柴,发展到我们这个时代,我们基本上也就只称这位伟大的皇帝柴荣了。   要说原因,作者的观点是宋朝是宋□□赵匡胤篡的柴荣儿子的位,而柴荣生前对赵匡胤不可谓不好,以至于一力将赵匡胤扶上了军权最高位,当然也不是柴荣蠢,而是当时各种原因限制,柴荣身边也没什么别的好的选择了。   柴荣的英明神武雄才大略当时是留在了老百姓以及朝臣甚至军人的心里的,赵匡胤篡位他自己其实都心虚,到后来,宋朝就恢复了柴荣的本姓,编排柴荣也不是郭威的亲儿子,只是养子,也就是柴荣的位置也得得不正,来反衬自己得到皇位不是那么不正。   ~   回到正题,柴荣因为太英明神武了,打谁谁害怕,南唐本来是一个国家,老大自称皇帝,柴荣打得李璟不敢自称皇帝了,于是自动降为江南国主,这也是我们称李璟南唐中主,李煜南唐后主,而不是称他们为皇帝的原因。   当然,这不是李璟太怂,而是柴荣太厉害太强势了,不光李璟,周边所有国家都怕他,连之前威风的契丹也是。   ~   李璟的大儿子,也就是文中的李弘冀,他比较有谋略,为人也很强势,军事才能非常强,要是他当皇帝,北方后周要攻下南唐,要费的功夫就要更深,所以柴荣不愿意李璟立李弘冀为太子,想了很多法子来阻拦。李璟就立了他的弟弟李景遂为太子,但李弘冀不服,最终还是让李璟废了他弟立了自己为太子。李景遂被废了太子位后不久,就被毒死了,历史上写的是李弘冀派人去毒死的,但李景遂死后不久,李弘冀也死了,历史上写的是病死,但这个肯定存疑。李弘冀死后,李璟封了李从嘉,也就是我们熟知的李煜为吴王,相当于也就是太子了,李璟死后,李煜也就做了江南国主。   ~   大家也就发现了,南唐当时因为弱势,连自己的继承人都没法自己决定了,要受后周的挟持。   李煜其实也没大家想象的那么怂,要说,要是他是一个太平君主,其实也还不算太差。 第五十四章   虽然洗了澡让温蘅酒醒了不少, 但她还是困, 只想睡觉。   南峥却扰着她, 不让她睡,撑着身体在她旁边盯着她, 又用手捏她的鼻子, 温蘅呼吸不畅, 非常苦恼地把南峥的手打开了,“你还要做什么?我要睡了。”   南峥把温蘅送他的小木人偶贴在温蘅的脸上, 说:“其实, 我也可以不亲你的。”   温蘅闭着眼睛, 脑子转得非常慢, 完全没闹明白南峥这话的潜台词是什么,她哼哼道:“你本来就不要亲我。快去睡觉吧。”   南峥坐在旁边, 说:“我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谈精神恋爱,我可以不亲你。等我们身体换回来了, 我再亲你。”   温蘅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是一团浆糊,她在半睡半醒之间,愣了好一阵,才稍稍弄明白南峥刚才说了什么, 她不得不勉强将沉重的眼皮给撑开了, 半睁着眼看着南峥,说:“你快去睡吧。”   南峥说:“你答应了吗?”   温蘅总觉得她的大脑是一辆被绣在铁轨上的火车,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让火车动了一下,她愣愣问:“答应什么?”   南峥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又柔又缠绵,“谈恋爱。”   温蘅又把眼睛闭上了,摇了摇头,“这样不好。”   南峥叹气:“怎么就不好了?”   温蘅说:“我们都没想清楚,就做这样的决定不好。”   南峥不由苦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温蘅给烦的,“为什么没想清楚,我想得非常清楚。倒是你,你想清楚了吗?”   温蘅摇头:“没。”   南峥斩钉截铁说:“那就对了,是你没想清楚,我想得很清楚。你不要把自己的迷茫也认定是我的迷茫。”   温蘅睁开眼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迷茫。你不觉得爱情很虚无缥缈吗,看不见,摸不着,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不爱了。”   南峥倒是觉得温蘅的想法很奇怪,“为什么会迷茫。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心里惦记谁,这种感情这么清楚明白,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自己就最清楚。爱,是最不迷茫的感情了。而什么时候就突然不爱了这种事,哪是现在清楚的事。要是去想这件事,亲爱的,我觉得你永远都陷在陆凡生带给你的伤害里走不出来了。人生很短暂,昨天还在上小学,但今天过二十七岁了,马上就要三十岁。人生已经过了三分之一,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允许人总变心。你是一个很容易变心的人吗?”   温蘅沉默了下来,南峥接着说:“以我的眼光,我觉得你这人要变心有点难,你看,你自己就不是一个总变心,会背叛的人,你为什么要将最坏的情况放在我的身上呢,你不觉得这样特别对不起我吗?我是那么糟糕的人吗?”   南峥这么一讲,温蘅居然觉得他讲得非常对。   她不该以最坏的情况去揣测南峥。   南峥说:“我们在一起吧,这样,一个人就能过两个人的生活,你的欢喜也是我的欢喜,你的伤痛也是我的伤痛,你的所见也会是我的所见。当然,我的也是你的。我们会更加了解对方,会习惯对方,会支持对方,会陪伴对方,是最亲近的人。”   温蘅脑子完全清醒了过来,她大脑里那辆生锈的火车如同被重新打磨,变得光亮,开始启动,向前快速奔跑。   她看着南峥,眼神清明,轻声叫南峥:“南峥?”   南峥俯下身看她:“你答应吗?”   温蘅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南峥没有挣扎,就这么将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蘅说:“好。”   南峥听到了她这一声简单的“好”,他笑了起来,说:“这应该是我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从单身狗变成了有老婆的人。”   温蘅又把他放开了,说:“那快去睡觉吧。”   南峥不愿意离开,“这张床这么大,我睡在这里也不会挤到。”   温蘅笑看着他:“但是明天助理进来,会发现。”   南峥说:“反正我们都在谈恋爱了,她们发现也没关系。”   温蘅说:“但你刚才还说,会支持对方,才这么一会儿,我的意见,你就根本不上心了。”   南峥:“……”这明明是不一样的东西。   没办法,能让温蘅答应已经是难得的了,南峥只好起身准备离开回自己的卧室,要下床时,他一时没站稳,又摔了下去,手一把撑在了温蘅的大腿上,他自己以前没觉得自己大腿是敏感点,但温蘅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声惊呼,瞬间坐直了身体。   南峥被她吓了一跳,赶紧站稳了身体,把手也拿开了,然后问温蘅:“怎么了?”   温蘅红着脸蹙眉说:“之前吊威亚把这里勒住,有点疼而已。”   南峥自己也是受过吊威亚的苦的,当然知道这不是有一点疼。   他饰演的阿蝉,需要吊威亚的戏并不多,只有三场,加上温蘅的身体偏瘦体重轻,而且腰部力量很大,南峥对攀岩比较在行,以前拍古装剧时又吊过不少次威亚,很有经验,所以这次拍戏的时候,吊威亚对他没有太大难度,拍起来也很轻灵,没吃什么苦。   温蘅就不然,虽然她拍武打戏看起来很轻松,其实吃了多少苦头,只有她自己清楚。加上她是即使自己要受不了了,她也绝不会讲出来和表现出来,反而会挑战自己极限去完成动作的人,南峥在片场基本上全程和她在一起,也没发现她身体有什么问题。   南峥抬手就要去解她的睡袍带子:“让我看看。”   温蘅赶紧挡开他的手:“不行。”   南峥态度很强硬:“这是我的身体,为什么不让我看。”   温蘅一边躲他的手一边拉扯被子挡住自己,说:“但现在是我在用这个身体,你要看的话,我会觉得很难堪。”   南峥有些不能理解,他不由问:“你是指会害羞的意思吗?”   温蘅不答。   南峥又坐上床去拉扯温蘅:“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即使这不是我的身体,我是你男朋友,难道还不能看看腿吗?”   温蘅有些羞恼:“真不要看了,我抹了云南白药,你不是也有用吗?”   南峥看她坚决不允许,就只好算了。   他说:“那你睡觉吧,我也去睡了。”   温蘅对着他点了点头:“晚安。”   南峥起身要走,温蘅正松了口气,南峥转眼间翻身过来压在她的身上,在她惊愕的眼神里,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这才起身走了,笑嘻嘻地说:“晚安。”   温蘅被他偷袭得心脏加速,看他出了门且帮她把房门拉上了,她才无奈地笑着关了房间里的灯,继续睡觉。   ……   南峥实在是控制不住不四处散发自己很开心很幸福的傻气,刘庆枫对他可了解了,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好事。   她还会在剧组多待几天,陪陪两人,就找了个机会问南峥:“有什么好事吗,你这么开心。”   南峥偷偷摸摸告诉刘庆枫,“温蘅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们现在在谈恋爱。”   刘庆枫:“……”   看南峥这副傻样,刘庆枫实在是无话可说,不过她作为经纪人,很有职业素养地对他表示了恭喜:“恭喜恭喜。你俩要结婚的时候,记得要给我包介绍人红包,还要请我当证婚人。”   南峥赶紧回答:“那是当然,都会有的。”   南峥又说:“枫姐,你给我介绍一个不错的珠宝设计师,我想设计一对戒指。”   刘庆枫心想你是不是有点心急,不过南峥做单身狗这么多年,说不得早就幻想着脱单之后要把曾经的浪漫幻想都实施一遍,她就不舍得给他拖后腿,“行。我去给你找一个靠谱的,然后你直接和对方联系?还是让我做中间人?”   南峥想了想说:“我直接和对方联系吧。”   刘庆枫说:“行,到时候我给你微信和电话。”   南峥又更小心翼翼地要求:“还有,你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调理月经的医生,等剧组这边工作少一些了,我去看一下病。”   虽然南峥现在用着温蘅的女性的身体,但刘庆枫其实很难把他想成是女人,所以听南峥这么讲,刘庆枫很有种怪怪的感觉,说:“我倒是可以去给你找这种医生,不过,你平时多注意不要吃生冷,注意保暖,应该就会好些。”   南峥苦恼地说:“温蘅已经告诉过我了。但我看这个不吃药好像效果不是很好,我不想温蘅和我把身体换回来了,身体还是这么差。”   刘庆枫:“……”   刘庆枫突然觉得她家熊孩子成暖男了,找了老婆的男人,的确是不一样。   刘庆枫应下了这件事,又和他商量,“年底了,最近各个平台来找你参加节目的邀请很多,我也在为你谈几个广告,你都看看,哪些有意向。”   南峥看了一圈,只答应了几个一直合作不错的平台的公益节目的合约,又答应了两个广告的合约,其他的就拒绝了,理由是:“这些要唱歌的肯定不行,我问过温蘅了,温蘅唱歌很一般,去参加这些晚会肯定不行。”   刘庆枫说:“我也想过了,其实可以假唱,晚会上真唱的,能有多少?”   南峥却说:“温蘅不会答应的,算了,就不要让她做会让她有心理负担的事了。”   刘庆枫应了后就感叹:“你俩今年交换了身体,少挣了很多钱。”   南峥只好安慰她:“没关系,等明年我和温蘅身体换回来了,多给我接一些工作,就挣回来了。” 第五十五章   南峥饰演的阿蝉戏份比温蘅演的泓月法师少很多, 温蘅在剧组忙的时候, 南峥抽没有自己的戏的时间回了一趟京城和H城。   南峥回京城去处理了一些公司的事, 又去看了病,老中医给他开了不少药, 叮嘱他每天都要吃, 南峥也都一一应下了。   除了每天都坚持睡觉和吃饭, 南峥以前还真没有办法对吃药这种事坚持,现在他的手机上就定了闹钟, 提醒他那时候必须吃药。   既然回了京城, 他还专门去看了温蘅的表弟严路, 顺便给他带了一些礼物, 都是工作室准备好发给各合作公司或者有过交情的圈内圈外人还有重要粉丝的新年贺礼。礼物根据对象不同,准备得也不同, 于是南峥就把每种都拿了两份, 开车送到了严路的住处,把东西给严路之后, 他又吩咐严路给他女朋友一份。   南峥用着“温蘅”的身体,所以也不用在意什么偶像包袱,和严路去吃了一家味道还不错的卖羊蝎子的苍蝇馆子。   严路的女朋友没有在,南峥就很随意地问严路:“你最近和你女朋友之间还好吗?”   严路说:“还不错。”   南峥:“没有吵架?”   严路摇头。   南峥:“那就行, 不要和你女朋友吵架, 做女人不容易,你要多包容她。”   在严路的心里,他姐一向严厉, 对方说什么,他只要点头答应就行了。   南峥又说:“你要好好做事,以后有可能的话,也能来我们公司上班,待遇应该比你现在的工作高一些。”   有金大腿可以抱,严路当然不会拒绝,说:“谢谢姐。我会好好做,不然你靠关系让我过去,我做不好,丢你的脸,就不好了。”   南峥看他这么上道,当然也高兴,说:“要记得你姐的好,明白吗?”   严路只差像个狗腿子了:“我明白。”   南峥处理完了京城的事,就直接回了一趟H城,毕竟是元旦了,他父母虽然忙,但还是抽时间在家里和他团了聚。   对于他男变女这件事,他发现他爸妈的接受度的确很高,也许也不只是接受度高,而是他们在其他事上放的精力太多,抽不出太多精力放在他身上,所以,就表现出对他男变女没那么在意。   饭后在书房里,他大张旗鼓地把和温蘅在谈恋爱的事讲了。   “我和温蘅已经在一起了。等我们身体换回来,大约就会考虑结婚的事。”   南峥一脸笑意地宣布了这件事。   他爸南总本来对着电脑在看资料,因为他说到“结婚”这件事,他就瞬间把脑袋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来了,有点疑惑地看向他。   他妈林女士本来也拿着手机在看,因这句“结婚”也愣了一下,看向他。   南峥发现两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了,便说:“我专程回来祝你们新年快乐,然后就是想宣布这件事。”   南总看向了林女士,林女士和他对视一眼,说:“你对温蘅的情况都清楚了吗?”   南峥道:“她曾经的经历,我当然不是全都知道,但对她这个人本身,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怎么了?你们有不同的意见?”   林女士说:“她之前是不是给另一个男明星做过助理和女朋友?”   南峥道:“是的。但他俩早就分手了。”   林女士说:“我找人专门去查了一下她家里的情况,她高中时候由她舅舅做了监护人,而她的父母在她读初三的时候就出事死了,具体是什么事,没有查得太清楚,不过据说她父母死后,她拿了国家的抚恤金。这种家庭背景不太清楚的人,你可能还要找她问问,以免以后有什么麻烦。”   南峥听着非常不爽,说:“又不是要选拔党员和做国家机密工作,还要去查她的三代吗?再说,我听她说,她的确是入党了的。既然都入党了,可见家室是清白的吧。”   南峥说到后来,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说:“我只是向你们表达一下自己之后可能会有的人生计划而已,又不是想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温蘅。你们居然还去调查温蘅,要是她知道被你们调查过了,肯定会介意这件事。人谁还没一点隐私吗?”   南总因儿子这话非常不高兴,林女士倒没表现出不高兴,叹道:“还不是因为担心你,不然,谁会去查一个不相干的人的事。”   南峥说:“你们已经查了,我再和你们因为这件事闹矛盾,显得很得不偿失。而且这是好好的新年,我也不该和你们吵架。虽然我是你们儿子,是受你们教导长大的。但是,你们也好歹想一下我,我都是自己立业的人了,马上要成家了,你们也尊重一下我这个要做一家之主的人好吧,给我留点面子。”   南总:“……”   林总:“……”   两人一时都无言以对了。   南峥问:“你们喜欢温蘅吗?”   见两人一时都没有回答,南峥就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以你们的地位和心性,要抛开一切真切喜欢上谁是极其困难的,即使是你们的儿媳妇也是一样。那,你们接受她加入我们的大家庭吗?然后慢慢地喜欢上她,就像她是你们亲生的孩子一样。”   说着,他做出一个笑脸,“你们看,她这么漂亮。你们忍心不爱她。”   林总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南总也忍俊不禁。   南总笑骂他,说:“你以为你在演单口相声呢。你要和她结婚,我们难道还真的能限制住你?不过,感情是一回事,等你们真要结婚的时候,我们会让律师和她谈谈财产的事,其他,我们也不会管你。成为了家人了,当然也会像家人一样待她。”   南峥便起身说:“那行。就这么定了。我先回房,不打扰你俩相亲相爱单独相处了。爸,记得节日要给妈准备礼物。”   ……   温蘅收到的南峥的新年礼物,是一只有南峥Q图的浮雕手机壳,南峥回到剧组的时候,就专门把这个礼物给温蘅的手机换上了。   温蘅觉得那Q图很可爱,所以很开心。   而南峥离开剧组这几天,剧组也给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元旦假,温蘅带着助理妹子在周围玩了一天,还给南峥带了一些玩的时候买的点心。   南峥一边吃着那味道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的一言难尽的点心,把自己的手机壳也展示给温蘅看:“这个图是我画的,好看吗?”   那是温蘅的样子,只有一个脑袋,长头发,下面是一朵鸢尾,倒是挺好看。   温蘅仔细看了那个图,觉得画得很好,说:“没想到你会画画。”   南峥笑:“我会的可多了,慢慢你就会知道。”   剧组在忙着拍戏,正好没有两人的戏,两人坐在一边玩着手机窃窃私语,易导转头看到,觉得两人很像小学生谈恋爱,又纯又好笑。   ……   南峥和温蘅是同一天杀青。   两人杀青这天,就只拍了一幕戏,就是刺客刺杀李从嘉,泓月法师和阿蝉为了保护李从嘉而奋力杀敌。   阿蝉为了保护泓月法师先死,但泓月法师之后也没幸免于难,也死了。   但泓月法师的死让李从嘉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需要去做皇帝,担起南唐这个担子来,他的兄长已死,北方又有后周对南唐虎视眈眈,他需要去尽这份责任,而不是一味沉迷诗词和佛道。   因为是打戏,这一天拍得非常累,而且不好拍,所以拍了很久才拍完。   南峥和温蘅因为在剧组待得久,剧组众人对两人都有很深感情了,只是剧组工作繁忙,导演也安排不过来送别宴,所以只是约了电影杀青的时候,请两人再来吃杀青宴。   “南峥”的戏,本来是签的要拍到近四月,不过因为扮演李弘冀的男二号郑鸿在拍上一部戏时受了一点伤,养伤花了些时间,所以他的戏全都排到后面拍,“南峥”的戏全部都提前了。   而“南峥”扮演的泓月法师和李弘冀并没有交叉在一起的戏,所以完全不用等他。   这样“南峥”就正好提前杀青,在二月中旬春节前几天就可以回家去。   南峥和温蘅春节期间并不闲,先是参加公司里的尾牙,又给粉丝们录祝福视频,然后还参加了几个电视台的非唱歌类节目等等,又还拍了几个公益广告,于是一直忙到了元宵之后。   因为主要是温蘅在忙,南峥倒是抽了些时间回过两趟家,和家人团聚。   很快进入三月,春暖花开。   程升升导演的《梦境》后期已经制作完成,而且也拿到了公映许可证,程导给南峥的工作室发了邀请函,请他去参加《梦境》的试映会。   虽说是试映会,其实已经是程导的完成作品了。   《梦境》除了这个试映会外,在定下的五月公映前,还有一个点映。   从点映开始,“南峥”就会参加《梦境》的一系列宣传活动,因为这个电影,南峥工作室投了不少钱,刘庆枫当然要求南峥要全力以赴去宣传。   所以南峥让刘庆枫为他在试映会前空了几天,他专门带温蘅去旅行放松一下。   温蘅一直在忙,根本没有休过假,南峥十分心疼她的辛苦,对刘庆枫要求这个假时是振振有词:“即使是黑工厂,也没有这样压榨人劳动力的。无论如何,要给她放几天假才行。”   刘庆枫说:“行,行。你们去休假吧。要不要我安排助理陪着去?”   南峥一惊:“为什么要助理陪着去,我和温蘅是去过二人世界。”   刘庆枫:“……”   南峥见刘庆枫表情怪怪的,就问:“枫姐,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行吗?”   刘庆枫伤心地说:“不是不行。只是想到本来你和我都是单身狗,我是一个人就觉得无所谓,现在看你和温蘅在我面前撒狗粮,我竟然觉得有些无法忍受了。”   南峥神色一凛:“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而心理变态啊,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男朋友。”   刘庆枫说:“有刚二十出头身高腿长有腹肌,热情大方心性纯的男生,你觉得合适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个。”   南峥:“……”   南峥沉默了两秒,实在是没忍住,问:“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小一些的男生,像我这样的成熟男人不是更有魅力吗?”   刘庆枫看了看他,虽然不忍,但还是说:“你们这样的已经太老了。心眼多,不想爱。你没发现,和你出道时间差不多的小鲜肉们,都已经在式微了吗,现在起来的都是00年左右的少年郎了。好在你是靠了温蘅在向实力派转型,可以靠实力圈粉,不然也要式微了。现在小鲜肉的保鲜期越来越短,这就是圈子的趋势。”   南峥有些受打击,回家和温蘅复述了刘庆枫的话,撒娇问温蘅:“你也觉得我太老了吗?”   温蘅十分诧异:“你不是还比我小一点吗?”   南峥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很介怀,继续撒娇求安慰:“我才闭关演戏没多久,感觉世界都要变了。我的粉丝,是不是会越来越少。”   温蘅简直要被他逗笑了,“没有呀,你的微博粉丝不是一直在涨吗?”   南峥感叹:“也有可能是枫姐最近在不断帮我买粉。”   温蘅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太多了。以你的魅力,再过三五十年可能才会过气。”   南峥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故意逗自己开心,他的确也开心了,说:“那在你心里,三五十年我就要过气了吗?”   温蘅看他要没完没了了,只得安慰他:“不会的,会一直到我死那天。”   南峥:“……”   温蘅只是平静地认真地像说“今天是晴天”一样地说了那句话,但南峥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轻轻摸了一下,让他心脏瞬间收缩,都有些无法控制自己了,他红着脸开始傻笑,笑到温蘅也不好意思起来,只好起身去做别的事不理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乐乐在温蘅面前这么傻白甜呢,大概是他可以毫无压力地随意展示自己,而不用想其他。所以就像个孩子似的。   他在枫姐跟前,似乎都还要成熟一些。 第五十六章   南峥像只跟屁虫跟着温蘅, 说:“我会成魅力满满的不老男神, 让你不后悔。”   温蘅:“……”大约只有南峥才能有这份自信了, 她对南峥笑了笑:“我相信你。”   ……   这个时候再办签证已经晚了,南峥带着温蘅只得去了免签的巴厘岛度假。   两人坐了直飞飞机到岛上, 然后入住了带私人沙滩的别墅式酒店。   温蘅作为一个女人, 没有办法做到坦然地裸/露上半身, 所以即使是在只有她和南峥的私人别墅里,她也非得穿得严严实实。   南峥也不敢太奔放, 在比基尼外面又穿了衣服, 把防晒霜抹了一层又一层, 才躺在白纱翻飞的凉亭里睡觉, 以前他对繁复的保养过程十分抵触,但到如今已经习惯了。   温蘅想去潜水的时候, 他才打起精神来, 两人去潜水。   潜水完,还能坐在庭院里一边看海上夕阳一边吃海鲜烧烤。   这种日子非常悠闲, 悠闲到让温蘅有些不安,吃完晚饭,温蘅在自己和南峥身上都喷上了驱蚊水,坐在泳池边享受月色。   温蘅说:“要是《梦境》不能赚钱, 怎么办?”   南峥躺在躺椅上, 夜风吹走了白日的暑气,非常凉快,他伸手拉住温蘅的手, 说:“休假就休假,为什么这时候要想工作。”   温蘅犹豫道:“只是突然闲下来,就容易想很多东西。”   南峥笑道:“不赚钱也没关系,反正也不缺这点钱。”   温蘅:“……”   南峥:“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你想,你在《梦境》里的表现,你不满意吗?我觉得你应该是满意的吧,既然是满意的,那不就行了。反正很多人拍很多赔钱的烂片,还不是照样在圈子里混着赚钱,何况你拍的还不是烂片呢。”   温蘅这下是真被他逗笑了,什么心理负担都没有了,她说:“和你在一起就会比较轻松和开心。”   南峥也高兴起来:“这是最让我满意的事。你的性格就是太沉闷了,以后多想些开心的事吧。”   躺椅非常宽大,温蘅也在南峥的旁边躺下来,和他并排着看天空。   南峥说:“等我们的身体换回来了,我们再去爬一次青城山,看那个老道长,怎么样?”   温蘅点头应了:“好。”   南峥将她的手握紧,十指交扣,十分欢喜,即使望着天空发呆,脸上也全是笑容。   他现在很感激这莫名的缘分,让他和温蘅之间发生了这种事,然后他有机会去了解另一个人,并喜欢上她。虽然他到如今也没有自己变成了女人的自觉,但他想到自己也许永远也无法和温蘅换回身体了,他也不会再像最开始那样烦躁多疑痛苦,反而觉得这也是可以接受的事,再说,温蘅的身体比较差,经常有一些病痛,也许自己是男人,要比温蘅的耐受性更高一些,替温蘅受这些痛,他反而比看着温蘅来承受更安心一些。   温蘅是为人敏感心思比较重的人,这时候见南峥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这么开心,也开心了起来。   她想,她人生里最幸运的事,应该就是遇到南峥了吧。   再看天空,不由觉得世界也温柔了。   ……   度假回京,两人在机场,就被人抓拍了,不过“温蘅”有“南峥”助理的身份护航,即使两人拖着行李一起出机场,这种新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刘庆枫看到了这种由网友发到网上然后又有娱乐媒体转发的新闻,虽然这种新闻并没有引起发酵,她还是给南峥打了电话说这件事。   温蘅在浴室洗澡,南峥躲在书房里接电话,很不在意地说:“反正我又没打算和温蘅隐婚,要结婚的时候,肯定要对外公布这件事。现在被拍到,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你不用去理睬就行了。”   刘庆枫笑道:“你向温蘅求婚了?她答应了?”   南峥有些不自在,说:“还没。等我们身体换回来,我就求婚。”   刘庆枫:“那你就这么有自信,她会答应你?她演技好,好像也挺喜欢表演的,到时候,我想把她争取到我们工作室来,她有戏拍,事业再次起步,这时候结婚,难道不影响她的事业发展?”   南峥说道:“即使结婚了,我又不会限制她的事业,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量。”   刘庆枫很疑惑:“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结婚呢?”   南峥心想这居然需要原因?   “结婚了比较稳定啊。你看圈子里,那些谈恋爱分手的,和喝水一样自然,结婚了的话,就会很有仪式感。想到我是有家室的人了。”   刘庆枫说:“但你的粉丝们也会想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不会再粉你了。你的发展定位都会改变。”   南峥道:“这个没关系,反正我以后也不想拍恋爱剧了,你就给我接没有感情戏的剧。”   刘庆枫有些心累,说:“行。那接下来几天,我们抽时间开会商讨一下你转型的事,还有你和温蘅换回了身体要怎么应对的事。”   南峥应下后,刘庆枫就要挂电话了,南峥赶紧叫住她:“我拿到做好的戒指了,枫姐,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送给温蘅?”   刘庆枫一点也不想总吃狗粮,她无奈地说:“那个不是求婚戒指吗?你现在就要求婚?”   南峥说:“那个不是求婚戒指,只是想和温蘅戴一对戒指而已。求婚戒指是另外的设计,还在做。”   刘庆枫心想你对温蘅这份心思以前用在演戏上,恐怕早就可以靠演技去拿奖了。   刘庆枫说:“既然不是求婚戒指,那就送了呗。”   南峥苦恼:“但我本来是想温蘅生日的时候送。”温蘅生日是四月下旬,距离这时候还有一段时间。   刘庆枫:“那就等到温蘅生日的时候再送。”   南峥:“但我不知道到她生日的时候,我们身体是不是已经换回来了,要是已经换回来了,这样她就感受不到男款戒指的漂亮了。”   刘庆枫只想吐槽他了,自从男变女,他都比以前磨叽很多了,她无奈说,“那就现在送。”   南峥于是下定了决心:“那我就现在送了,这样去参加试映会的时候,我就可以和她戴上了。”   刘庆枫在心里狠狠吐槽:其实你根本就是要送的吧,那何必要问我在我面前撒狗粮让我深切体会到自己作为单身狗的孤独呢。   刘庆枫翻了个白眼,把电话挂了。   温蘅洗完澡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南峥谈论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南峥穿着家居服,手插在裤兜里,一直在她身边晃来晃去,但说到工作,他又有些心不在焉。   温蘅无奈道:“你要是不想谈工作,就玩去吧,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南峥也无奈,觉得自己有点怂,但对上温蘅忙碌的身影,他实在不好这时候把戒指送出去,就只好去把手里的戒指收起来放回了卧室抽屉里,然后也去帮温蘅收拾东西。   温蘅做家务又快又好,其实没什么需要南峥帮忙。   温蘅已经把从巴厘岛买的要送给工作室工作人员和几个朋友的礼物整理好了,又把两人的衣服放好,然后对南峥说:“好了,早点睡觉吧。明天不是要去公司还要去参加试映会吗?”   南峥只好答应去睡觉了。   在旅行时,两人已经睡在一起,回到家,南峥自然不愿意再去睡单人床。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太睡得着,好几次想送戒指给温蘅,但都觉得不够浪漫,都退缩了。   他不由开始郁闷以前拍了三部偶像剧,但居然都是女追男,根本没从中学到什么对女朋友表达浪漫的手段,真是什么狗屁偶像剧,一点用都没有,白白浪费他时间去拍。   南峥辗转反侧,心累不已,再去看温蘅,温蘅累了一天,早就睡着了。   南峥伸手去蹭了一下她的脸,温蘅睡得很沉,毫无反应。   南峥无奈了,现在想送,也没法送了。   城市夜晚的灯火光芒从窗帘缝隙透进来,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模糊看清房间里的设置,南峥小心翼翼地起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了装戒指的盒子。   先把女款给自己戴上了,然后又把男款拿出来看了看,就伸手去拉了温蘅的左手,把戒指慢慢推进了她的左手中指上。   南峥以前有很多做配饰的戒指,现在给温蘅的这个戒指,就是根据以前他的配饰戒指的大小定做的,所以给温蘅戴好,正好合适。   南峥对照着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又托着温蘅的手指看了看,觉得设计师真的很不错,设计得非常好。   这个戒指非常简单,内圈刻着六字大明咒和两人的名字拼音缩写,外圈只在中间凹嵌了一枚蓝钻。   南峥亲了一下温蘅身体的手指,就又去把自己身体手指上的戒指扒下来。   刚把手拿起来,温蘅感受到南峥一直动来动去,就醒了。   她一把反握住南峥的手,侧头看他:“你怎么还不睡?”南峥最爱的事,在温蘅看来,就是睡觉,他这晚居然不睡觉一直在床上动来动去,也真是奇了怪了。   南峥很害怕温蘅发现她手上戴了戒指,就赶紧装睡,发出含糊的声音:“我睡了。”   温蘅瞥了他一眼,也准备放开南峥的手,继续睡觉,但钻石的切面在夜里晃了一下光,温蘅马上就发现了,她把手拿到眼前来,虽然她精神还有些迷糊,但也发现了那是一枚戒指。   她不由看向南峥:“你……给我戴了一枚戒指?” 第五十七章   南峥这时候没有办法再装睡了, 只好傻笑:“本来是之前就想送的, 但看你一直在忙, 就没送出去。”   温蘅只吃惊了一秒,又看了看那枚戒指, 戒指的铂金指环在房间里微弱的光线下却流光溢彩, 很漂亮。   她看向南峥, 说:“很漂亮,谢谢。”   又问:“只有一枚吗?”   南峥把自己的手抬起来给温蘅看, “喏, 也有女款。是一样的, 只是大小不一样。”   温蘅拉着他的手看了看, 就抵着他的手指亲了一下。   南峥既觉得幸福,也有点别扭。   温蘅问:“怎么想到要送戒指呢?”   南峥说:“因为好看。手指上什么都没戴, 空荡荡的, 想戴点什么,就买了。”   温蘅问:“那这款男戒多少钱?要不, 我出男戒的钱,算是我送你的。你正好送我女戒。”   南峥马上就矜持起来了:“你最近本来就在帮我赚钱,你要出戒指的钱,不是让我的心意打水漂?我会不高兴。”   温蘅却有些不自在:“但我哪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却不回礼。”   南峥哼哼道:“你觉得我最贵重的是什么?难道不是我的身体?你用我的身体都用了这么久了, 还在乎这枚戒指?”   温蘅只好笑着不再介怀了。   ……   第二天,两人上午就去了公司,不过为了让那枚刻着两人名字的戒指不那么显眼, 温蘅又在手指上戴了另外两枚装饰戒指。   这下戒指多了,反而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了。   南峥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不戴戒指时就很好看,戴上戒指,就更衬得手指修长,有种张扬的性感。   到了公司,在南峥的休息室,刘庆枫专门看了看温蘅的手指,说:“这枚戒指你戴着好看。”   温蘅对她笑了笑,知道南峥能拿到戒指,肯定是刘庆枫帮忙的,不然她一直和南峥在一起,南峥没有机会专门去哪里拿戒指回家。   温蘅将旅行带回的礼物送给刘庆枫,是一串红珊瑚手串,刘庆枫当即高兴地戴在手腕上,就差抱着温蘅亲一口,嘴里甜甜地说:“谢谢宝贝儿。”   南峥在一边听她这么黏糊地和温蘅说话,脸都要拉长几厘米了。   温蘅又亲自去给公司里的其他比较重要的工作人员送了礼物,剩下的工作人员的礼物就由刘庆枫让助理去送了。   刘庆枫说:“温蘅,你太细心了,还给大家买礼物,这带回来多麻烦。”   温蘅说:“都是小饰品,不占什么地方。”   南峥无奈地说:“反正是两个人带箱子,温蘅很喜欢买这些小玩意儿。”   公司里开完工作会,温蘅、南峥和刘庆枫下午去参加了《梦境》的试映会,试映会是在程总的公司,请的人很少,都是程导的朋友和制片人刘治请来的业内影评朋友,然后就是几个主演了。   温蘅把南峥带去,因为程导和刘治都对“南峥”的助理兼老板兼女朋友非常熟了,所以也都很热情地欢迎了他。   距离去年拍戏已经过去了半年,温蘅再次见到了她的偶像孔香,孔香这次带着她的经纪人来的。   温蘅和孔香握了手,非常热情地说:“孔香姐,好久不见。”   孔香道:“我听易嘉导演说你在他的《南唐》里表现特别好,还说希望下次能请我和你同时出演他的戏呢。”   温蘅说:“能拍易导的戏,真是非常荣幸,学到了很多。要是有机会还能合作,那是再好不过了。”   虽然孔香不受一些同行喜欢,但看来她和顶尖的导演们都还是有关系的。   想来她家是医学世家,谁人不生病,不需要她帮忙,就是这,就够她有一大圈好人脉了,也难怪她性格严苛也不爱搭理同行经营人脉,却总不会缺好剧本拍戏。   试映会开始前,剧组又开了个会,会后才开始看片。   片子被剪成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开场就是女主人公景芸的安然的生活片段,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画画、逗猫等等,但是,这些场景都是从后面拍,加上光影效果,给人一种她在被偷窥一般的感觉,音乐也让气氛很紧绷,随即,场景晃动,一个男人在床上惊醒了过来,原来那些都是他的梦。   这个男人就是男主人公欧阳云,然后是他在家里潦倒的生活场景,从他神经质的表情和叨叨絮絮的自言自语里,会展现他遭受到的痛苦,这期间插入了他和他过世的女友之间的幸福与他对她的爱……   故事通过悬疑和各种插叙各种场景切换来展开,一小时四十分钟,完全没有尿点,让人从头到尾都处在紧张之中,一直到故事结局。   这不得不佩服导演、剪辑师和特效团队的后期工作了,让这部电影呈现了最好的质感。   电影完后,不少人都还沉浸在电影场景里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带头鼓了掌。   南峥也很震撼,虽然拍戏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片场,是眼见着这部电影被拍出来的,虽然那时候他也明白温蘅和孔香的演技非常好,但是,那时候的感慨哪里有这时候的震撼来得强烈。   温蘅用着他的身体,但他看着电影时,完全无法感受到那是自己,也无法感受到那是温蘅。   电影里的欧阳云就是欧阳云,他的所有感情都那么真实,真实到每个镜头都让人感同身后。   南峥一度流了眼泪,但想到自己过来前化了妆,就只得忍住了,用纸巾压了压眼睛,以免到时候把脸上的妆给晕花了。   温蘅倒是没有哭,只是看完后,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似乎是有些呆。   看完电影,大家在一起吃了个简餐,之后又有电影的分析会。   开完会,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大家这才回家。   坐在保姆车里,依然沉浸在电影的感情里的刘庆枫对温蘅竖了拇指,说:“这部片子,怎么着也能红的,即使因为观众的口味问题喜剧片比较赚钱,但这部电影,应该不会亏。”   南峥说:“看到这种电影,很能激发人的斗志,想去拍比这个更好的电影。”   刘庆枫笑:“你这种想法很好。最近找来的剧本,我看了,都没看上眼的,我会再多去看看有哪位导演要拍比较适合你的电影,我去接洽。不过等你这部电影上映了,来找你的剧本应该会好些吧。”   ……   《梦境》的试映会很成功,程导和刘治找了一系列关系让圈内人对这部片子做了推荐,点映时,南峥也去专门做了推广,在微博上送电影票什么的,他的不少圈内朋友,包括最近才结识的刘明宇、顾伦和秦思怡等人,都在微博上和他互动,给做转发,送电影票,祝他电影大卖。。   《梦境》的点映在几个大城市的院线进行,点映之后,电影在几个电影评分网站上的得分都很高,而且上座率非常高,这上座率大部分都是南峥的粉丝贡献的。   粉丝们最开始只是抱着爱豆拍的电影无论是什么样的为了舔爱豆的颜都要去支持的心态,进了电影院看了之后,大家最开始恐怕是懵逼的——这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片子,为什么色调这么昏暗,虽然爱豆还是非常帅,有忧郁和深情的美感,却距离平时的张扬阳光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接着,恐怕就会有些怀疑人生了,为什么爱豆的演技这么好了,完全感受不到爱豆了,只感受得到电影要表达的东西,到最后,基本上都去思考电影主题了,不只是为电影感动到热泪盈眶,还为爱豆居然有这么大的进步,拍出了这么好的电影而热泪盈眶,粉他没错啊!   程导用于《梦境》的宣传费用有限,点映期间虽然做了一些宣传,但效果有限,不过自从点映给南峥刷了演技爆表的人设后,刘庆枫就毫不犹豫地以此为切入点,开始大肆宣传这个。   加上有南峥和其他剧中演员的粉丝,和一些“去看场电影吧”无目的去看了《梦境》的点映的群众的反馈意见,大家对《梦境》一致持好评态度。   南峥的粉丝们开始疯狂安利,觉得男神总算争了口气,他们自然要表达欢喜之情。   虽然因此也引起了不少围观群众的反感,觉得到时候电影公映的时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时候恐怕要打南峥和南峥粉丝的脸,不过好歹是被这大肆宣传南峥演技爆表提起了好奇心。   四月初,温蘅和南峥去参加了《南唐异闻录》的杀青宴,杀青宴就在京城举办,请了媒体前去。   两人自是盛装出席,玩得比较开心。   因有媒体人在,有人直接问了温蘅:“听说你和温小姐在谈恋爱,我看到你们也戴了同款戒指,你们是已经定下关系了吗?”   温蘅愣了一下,正想岔开这个话题,就看到在一边和人谈话的南峥朝她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笑意,那种纯真和欢喜,就像是他眼里的光,照在温蘅的心上。   南峥大概听到了那媒体人的话,才专门看向她的。   他是希望她承认吗?   这个媒体人倒是很礼貌,说:“当然,我只是为了祝福你们。不会写出去。”   温蘅笑道:“谢谢你,我们在一起有些时候了,我们很好。”   媒体人笑着祝福他,又说:“你的那些粉丝们可能就要伤心了。”   温蘅道:“我希望他们都能找到自己的真爱,一生幸福。即使我结婚了,我也会更加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让他们失望。”   媒体人震惊:“你们是准备结婚了吗?”   温蘅笑着没有回答。   南峥过来对着媒体人点了点头,拉着温蘅到一边去了。   虽然媒体人说了不会写出去,但这件事之后,网上还是很快就出现了南峥和温蘅戴同款戒指出席《南唐异闻录》杀青宴的新闻,新闻里还写南峥亲口承认两人在一起已经很长时间了,并有可能近期结婚。配图是两人戴着同款戒指牵着手在宴会厅里走过,神态自然,但是那种无言的相爱的甜蜜和亲密,却是要溢出画面之外。   虽然两人在一起的事,在网上被网友猜测都有好几轮了,但总归没有当事人的承认,不算实锤,这下是实锤一出,迅速就在网上被传开了,这个新闻很快被刷上热搜。   虽然很多人还在猜测这是南峥为了宣传电影《梦境》炒新闻,但南峥的女友粉和老婆粉们的确是受不住,开始在南峥的微博和论坛里不断质问此事。   刘庆枫反正早有准备,但是还是有点心累。   叫了南峥和温蘅去公司开会。 第五十八章   南峥和温蘅去公司开会, 不只是谈了南峥和温蘅在一起引起的舆论危机, 主要是谈南峥和温蘅在身体换回来之后的两人的发展规划。   这个规划, 对两人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所以大家都抱着非常严肃的心态来开这个会。   不过因为这事涉及到南峥和温蘅互换了身体的秘密,与会人员就只有南峥温蘅和刘庆枫三人。   南峥对自己之后的定位非常准确, 他认为自己以后可以靠“成熟、谦逊、绅士风度、演技实力派、宠粉、爱老婆”的男演员的本色人设稳固江山。   刘庆枫对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温蘅也拿着纸笔在写写画画, 不知道在写画些什么, 南峥朝她的本子上瞄了几眼,看到上面有不少自己的名字, 还有形容自己很多优点的褒义词, 就一脸欢喜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刘庆枫又看向温蘅, 问她对自己的将来有什么规划、想法, 或者是希望实现的愿望?只要她想,这个团队就都能为此去用力, 实现这些目标。   温蘅又不傻, 一听刘庆枫这话,就知道刘庆枫是把她纳入了这个公司, 并以此为前提来问的那些规划。   刘庆枫之前就和南峥有过讨论,公司的发展自然走精英路线,在南峥要转型后,公司估计就要再签新人来补充南峥之前的位置, 而公司的艺人宣传部门, 也要去向一些独立艺人伸出橄榄枝,拉入这些艺人为他们服务。   当然,因为事情越来越多, 刘庆枫之后也就没有办法承担起太多经纪人的工作了,所以公司的经纪部还要招人。   这些是公司发展的事,虽然刘庆枫并没有对温蘅说过,但南峥在平时有和温蘅谈起,所以温蘅便也知道一些这些事。   温蘅当然不会不对自己的将来做规划,她没和南峥在一起之前,她想的是和南峥将身体换回来后,她和南峥公司的助理合约就结束了,她会离开南峥的生活,再无瓜葛,继续做自己的全职作者,她现在基本上是一年写一本书的进度,今年的书还完全没开始写,编辑虽然催了她,但她都说下半年再做,这下就正好去做这件事。   只是现在她和南峥在一起了,之前的规划自然就不会实行,要做新的规划了。   她说:“枫姐,你也知道,以我的性格,要做不断去维系偶像人设的明星是不太可能的,我也的确爱表演,但这只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不会是我的全部。所以,我可以和公司签艺人约,但最多每年演一部戏,其他时间,我有其他安排。”   刘庆枫其实觉得她能签艺人约已经不错了,她看了看故作镇定的南峥,点头道:“当然,你签了艺人约,我们会对你做包装和宣传,并为你找最好的适合你的且你喜欢的剧本给你,这些都是我们的工作。”   温蘅说道:“谢谢。”   刘庆枫笑道:“不用谢。我们公司要向更高的方向发展,本来也需要演技一流的演员来支撑。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双赢。”   谈规划就谈了几个小时,吃了简餐之后,刘庆枫又叫了宣发部的主管和另外的工作人员到会议室来,商谈如何公关南峥和温蘅谈恋爱引起的舆论。   需要公关,是因为南峥以前是走偶像人设,粉丝大部分是女粉,这些女粉,大多是老婆粉和女友粉,不能接受南峥一朝之间有了女朋友,而且还会在短期内结婚。这些粉丝脱粉,会对南峥的人气造成很大的影响。   宣发部主管刚把网上舆论和粉丝形势用PPT做了数据分析,他闷头闷脑地就问“南峥”:“南总,您和温小姐是准备近期就结婚吗?”   会议室里众人一瞬间都看向了南峥和温蘅两人,场面一时既沉默又尴尬又溢满了众人的八卦之魂。   温蘅看向南峥,她和南峥可谓是在一起同居了要近十个月了,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这种恋人关系,其实都有点像老夫老妻了。   不过,温蘅并没有和南峥谈过结婚这种事,因为这种事怎么着也该是身体换回来后才想的吧。   南峥就坐在温蘅的旁边,他本来撑着脑袋看着房间对面的钢化玻璃形成的镜面在发呆,因为那个镜面映着他和温蘅,他盯着里面两个人的人像在解析两人的面部轮廓,觉得生而为人长这么好看,真是要好好看一下。   所以被宣发部主管抛出那个问题后,他不由呆了一下,才看向身边的温蘅,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后,南峥没有从温蘅的眼神里看出排斥,他就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不会很晚。就是最近两年吧。”   宣发部主管就又说:“既然是这么稳固的感情,这次工作室就直接承认了两人已经在一起的事比较好,不然一次次地刺激粉丝,粉丝转黑就更麻烦了。南总坦诚一些,写一个稳妥的公告,这样,也正好给温小姐做一波宣传,反正温小姐之后也会往娱乐圈发展,有多一些宣传,总归是好事。”   南峥心里其实有些介意,他知道,要是这时候宣传温蘅,他的粉丝们无疑会将仇恨转移到温蘅身上,去撕她的可能性非常大。   温蘅当然也知道圈子里的这些套路,也知道自己和南峥在一起,之后会面临的舆论压力,南峥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是无声的歉意和担忧,温蘅在桌子下面拉住了他的手,说:“没有关系。”   南峥明白温蘅的意思,但在座其他人未必明白。   刘庆枫最了解两人之间的事,这时候就说道:“还是不要宣传温蘅了,就南峥发一个稳妥的公告吧。这个公告,我来写好了。宣发部好好去做一下粉丝那边的工作,她们陪南峥走了这么久,无论之后还有没有缘分,也都是要感谢她们的。南峥在她们眼里是偶像,但南峥在我们这里,毕竟还是真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有义务保证他真实生活的幸福。不只是南峥,以后我们别的艺人,也是这样。钱是赚不完的,还是要有感情和情怀,才能走得更远。”   散会之后,大家都各自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南峥到刘庆枫那里去,说:“枫姐,公告我来写吧,写好你看看,我们再商量可不可以用。我想自己写这个公告。”   刘庆枫有些惊愕,因为南峥的中文水平,实在不怎么高,平时他自己都是不愿意写任何公告的,不过既然他这时候有要求,刘庆枫也不可能拒绝,点头答应了。   南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对着电脑苦思冥想抓破头皮写公告。   【我知道这个公告会让很多爱我的你们伤心,但是,我有义务必须写给你们看。   曾经,她刚来我身边的时候,我很烦她。因为她严谨认真,总是衬得我像个中二智障。   后来,她对我说:“对于喜爱你的人来说,他们相信你任何时候都是最好的,所以,你不能让他们失望,要在专业领域,做到最好。”   我怎么会相信她这种蠢话,我说:“只有我好的时候,才会有人粉我,其他时候不会。”   她说:“你也不会爱差劲还不努力的人,为什么要要求别人必须爱你。”   我无言以对,她就是这样的人生导师型的人。   但她又说:“我想看到你演技很好的样子。”   我能怎么办,当然只好努力满足她了。   你们都知道我经常控制不住嘴,说话直,爱得罪人,你们为我操碎了心。其实我对她也挺直的,但她一直包容我,陪伴我不断进步。你们能够看到我的演技进步,除了教导我的导演和其他剧组同仁外,全是她的功劳。她是我的助理,是我的老师,是我的老板,是我的伙伴,是我的爱人。   在和她相遇之后,我才明白我想要什么。   也明白真正的陪伴是什么。   我只想成为更好的人,能担起责,对工作,对演绎的每个角色,对你们,对我的合作伙伴们,对我的朋友,对我的家庭,对我的爱人。   希望我的将来,靠作品,靠人品,践行这些承诺。】   南峥写第一行字的时候,简直要抓破头皮了,但多写了几行字之后,他的思路就流畅起来,那种汹涌在灵魂里的爱和责任让他情绪激动,很快就把公告写完了。   写完后,他就发给了刘庆枫看,刘庆枫看后,也挺感动的,觉得没什么可改,她对南峥说:“要不要让温蘅看后再发?”   南峥平时对温蘅说情话是一套一套的,撩得自然极了,每次真有大事的时候,就怂,例如上次不敢送戒指,这次不敢让温蘅先看公告,他说:“就不要先发给她看了吧。我怕她看了,我就不想发这个公告了,只想把这个公告作为给她个人的收藏。”   刘庆枫对他翻了个白眼,把这个公告发上了南峥的个人微博。   这时,下午三点多。   公告一出,十几分钟内,转发评论就数万了。   然后,又过了一会儿。   平台系统崩溃了。   宣发部门统计了系统崩溃之前的评论和转发数据,好在之前的舆论都处在比较好的状态。   节奏基本上就是“我能怎么办,当然只好努力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看乐乐对自己的认知:“成熟、谦逊、绅士风度、演技实力派、宠粉、爱老婆”O(∩_∩)O哈哈~ 第五十九章   南峥公告一出, 南峥公开恋情的新闻就铺天盖地地出现在网络各新闻平台上了。   外界对此的评价, 最开始还是支持多过黑。   像是支持的意见, 以路人群众的角度来看,南峥自从进入演艺圈以来, 就是富二代贵公子张扬阳光不羁的人设, 几年来, 虽然被骂演技差,唱歌一般, 脾气不好, 但是, 他也没有更多黑点了, 没谈过恋爱不炒绯闻,也没有其他人品问题, 即使经常展现出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特质, 但也反而给人直率真诚的感觉。这样的人,一谈恋爱, 也没遮掩过,很爷们地就站出来发公告,找的女友是自己的助理,但是他非常坦诚地维护对方尊敬对方, 说对方是他的老师是老板是伙伴是爱人, 把对方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简直就是模范小狼狗男友。   路人女群众,简直都要被他的公告撩得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纷纷说要路人转粉。   而南峥的原粉丝们,因为工作室的宣发组做出的努力,大多即使受不了南峥有了喜欢的人且如此维护对方,但还是没有瞬间转黑,只能一边忍着伤心忍着眼泪,一边表示“努力原谅你”的变心。   只有部分觉得偶像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在自己变心前都不能喜欢上别人的粉丝,觉得无法忍受,纷纷在南峥的公告下留言要脱粉,并祝福他和他的狗屁助理老师老板伙伴爱人秀恩爱死得快。   这种瞬间黑化的粉,当然马上就遭到了围攻。   刘庆枫一直注意着所有舆论走向,在让宣发部员工引导和控制舆论走向的同时,强力引导了南峥的那些粉丝的言论,不让大规模地吵架。   因为南峥公开恋情这件事的发生,不只是公司的艺人宣发部门,就是其他部门,也都自发加入加班了,刘庆枫留在了公司里守着,处在暴风雨中心的南峥和温蘅两人,倒是比较平静。   南峥在网上下单买了不少水果和点心送到公司,又买了不少花,保证公司每个员工都有一束,送到公司来。   这样的土豪手段,让公司里的妹妹们虽然加班都很有动力,但也有人不免有些嫉妒温蘅,“我们这么好的爱豆,居然就被她拿下了。”   公告发出的第一天,舆论都在比较好的范围内,刘庆枫看舆论比较好,公司的工作人员们反正在加班处理南峥公开恋情这个事,那还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时间多做点事,所以又让把舆论方向引导到让去关注南峥接下来要上映的电影《梦境》上,说《梦境》是南峥的转型之作,也是温蘅到他身边后他受温蘅影响的作品……   南峥工作室如此炒作《梦境》,程导自然是欢喜的。   刘庆枫当然也不会做好事不留名,还专程给程导打了电话谈这件事。   不过很显然,将舆论往《梦境》上引,也是有弊端的。   不少人会将《梦境》即将公映和南峥公开恋情联系起来,认为南峥公开恋情不过是为了炒作《梦境》,南峥之前明明不炒绯闻的,现在也走上这条路了,不过是因为他这一年来没有什么作品,开始有flop的势头了,不得不炒作了。   这种唱衰在刘庆枫的预见之中,所以也不算什么,只让工作人员用正面的姿态去回应这种唱衰,说已经看过了《梦境》的点映,认为这部作品当得起别人的审视,用不着炒作。   南峥不让温蘅看网上的评论,他自己也不怎么看,而是在家里和温蘅加强台词功底。   南峥拿了两本徐志摩的诗集,翻到同一页,自己一本,另一本给温蘅。   “我们来对这一首《我等候你》,怎么样?”   温蘅毕竟曾经给陆凡生做过粉丝管理和助理的,当然知道网上舆论会多么可怕。   但是,她又不可能因网上舆论而生活,所以南峥说不看网上的舆论,她就不看。   南峥的家太大了,平时有保姆和专门的保洁负责打理家里,但是她和南峥两人在家的时候,保姆和保洁都是不来的。   加上她自己喜爱做家务,所以都是她自己做家务,有时候也会让南峥帮忙做他力所能及的事。   温蘅在家里一边做家事,一边就用耳机听喜马拉雅上的朗诵。   她最近在听的是史铁生的书,史铁生是她非常喜欢的作家,每每听着,就能让心情平复,像是站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白雪茫茫,天地高阔,生死渺茫,也就不会那么在意身外物。   温蘅不得不将手机上的朗诵停掉,摘下耳机看向南峥。   南峥说:“我先读。一人一句。”   他这一天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说是家居服,但宽松得像是瑜伽服。   他站在温蘅的跟前,望着她:“我等候你。”他的声音甜而带着希望。   温蘅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徐志摩的这本诗集,她自然是看过了。   这时候,就低头看向手里的书,说:“我望着户外的黄昏”很缠绵。   南峥低头笑了笑,“如同望着将来”   温蘅:“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   南峥:“你怎么还不来?”   温蘅:“希望——在每一分钟上开花。”   南峥:“我守候着你的步履,”   温蘅准备读下一句,但南峥已经深情地读道:“你的笑语,你的脸,你的柔软的发丝”   温蘅看着书,“守候着你的一切”   南峥:“希望在每一分钟上——枯死”   温蘅:“你在哪里?”   南峥望着她的眼睛,神情专注,“我要你,要得我心里生痛”   温蘅准备读下一句,南峥突然接着道:“我想亲你,亲吻你的灵魂,你的肉体……”   温蘅:“……”   南峥开始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温蘅抬手蹭了蹭他的脸蛋,说:“别笑场,你让我读诗,又是你乱来。”   南峥只好严肃了姿态,深情地读:“我要你火焰似的笑……”   温蘅说:“这里该我读。”   南峥只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温蘅对着他笑了笑,眼眸如含最纯洁的火焰:“我要你火焰似的笑,要你灵活的腰身,要你发上眼角的飞星,我陷落在迷醉的氛围中……”   南峥在心里嘀咕:“我也喜欢这个描述。”   但没和温蘅争,继续读接下去的段落:“像一座岛,在莽绿的海涛间,不自主的在浮沉……”   温蘅:“哦,我迫切的想望”   南峥深情道:“你的来临。”然后伸手把温蘅手里的书抽了过去,拿着书转身走了,“这首诗后面就不怎么样了,就读这些吧。”   温蘅:“……”   到第三天,南峥公布恋情这件事的热度并没有下去,因为事情慢慢脱出南峥工作室的掌控,网上的南峥黑们找不出南峥更多的黑料,因为南峥黑料就那么多,平时就已经扒完了,所以这时候开始扒恋情里的另一个主人公温蘅了。   因为南峥公布恋情时@了温蘅的官方工作号,所以这个官方工作号的粉丝已经从几万在这两天内涨到了数百万了。   而这个工作号里没发什么东西,主要是之前的工作动向,内容也都是公司给发的,温蘅并不管理这个账号,她平时都是用自己的小号。   她的小号还是陆凡生粉,不过自从她和陆凡生分了后,她就把小号上有关陆凡生的所有新闻都删掉了,这个账号也没怎么用了。   另外的诸如写书的小号,就更是半年才更新一条,粉丝也只有几千,因为工作忙,她平时也没怎么上。   想挖她新闻的狗仔们其实无法从她的网络痕迹上挖出什么来,但是,狗仔既然吃这碗饭,自然是有相应的专业能力的。   他们很快就从温蘅出演过何树生导演的《千里行》的女主角里找到了温蘅的过去,挖出了温蘅以前做过陆凡生的助理的新闻,随即就顺藤摸瓜挖到她以前是陆凡生的高中同学,随即,连温蘅的大学高中就读的学校也被找到了,只是温蘅的大学太好,她的同学发展到如今个个也都不凡,没有谁在网上来曝她的新闻,不过却有高中同学来回复说她的确和陆凡生是高中同学,而且她当年是年级学神,高考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被B大录取,不过平时低调也很内向不爱和人交往(也许是觉得我们这种一般人太蠢[捂脸],不想结交),所以大家很少知道她的事。   这些新闻放出后,就有圈内知名的一个狗仔团队信誓旦旦说:“温蘅以前是陆凡生的地下女友。”并且他们有实锤证据。   这些新闻一下子把吃瓜群众的肾上腺素激发了起来,大家都兴高采烈地准确西瓜和瓜子准备看戏。   从影响力和人气来看,陆凡生比南峥还要火一些。   而且陆凡生在刚过去的这一年被评为了最具人气男星,且是收入NO.1的男星。他一直以来都平平稳稳地向上发展,基本上没有任何黑点,圈里圈外人都对他评价不错,认为他勤奋刻苦、谦逊有礼、又机智不失幽默,明明是靠脸吃饭,但IQ、EQ都不缺。   既然这样,陆凡生的绯闻戏自然比南峥的深情虐狗戏更有看头了。   因为温蘅的履历太好,南峥的粉丝们都对她的履历望尘莫及,毕竟高中学神、高考全市NO.1的成绩进入B大,出演第一部 电影就在国内大奖上被提名最佳女演员,一般人觉得她被南峥放在“老师”的位置也是恰如其分,没什么可黑的了。   甚至那部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在国内公映的电影《千里行》都因为她被舆论推到风口浪尖而火了,很多人出于好奇心跑到网上去把这部电影翻出来看。   《千里行》这部电影基调昏暗,讲一个叫逯桦的女人因为家里要为她弟弟看病而把她嫁(卖)给了大山另一边的一个村子里的男人,男人四十多岁,之前一直靠老娘生活,抽烟喝酒不事生产,老娘在临死前为他买了逯桦做媳妇,这一年,逯桦只有十六岁,正在一边照顾家庭一边读初中。   逯桦到了新的家庭,中断了学业,开始了做牛做马的生活,她很快怀孕生了一个儿子,丈夫则因为喝醉了酒调戏另一家的小姑娘而“不小心”摔下了一个缓坡,死掉了。   她的娘家想要她回家去再嫁,其实就是再卖一次。   她的夫家这边的族亲叔伯则打起了她家的房子和田产等的主意。   而且她的夫家过世的公公曾经是村子里的村干部,很多人传言她家的老房子地下有以前埋的银元,为了把她赶出他的夫家,他的夫家族亲叔伯在她回娘家的时候,将她的儿子偷偷带走卖给了人贩子。她不愿意被娘家再卖一次,所以拒绝了娘家的要求,但回到夫家,发现儿子没有了,夫家族亲都不容她,她不得不恳求有良心的邻居告诉她儿子的去向,走上了前去寻找儿子的路。   温蘅在这部电影里完全没有知性大学生的感觉,只是一个读到初中认自己所知的道理的山中女性,每一个尚有人性的观众看了这部片子后,只觉得被震撼了,然后不得不服气,这部片子为什么不能在国内公映,为什么温蘅可以靠这部片子被提名国外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   当然,也有观众表示自己本来只是来吃个瓜的,没想到最后会被电影伤成这样,简直是后悔不及。   大约不管是温蘅拍的电影还是温蘅这个现实中的人,都沉重得好像没有什么槽点可吐,可说是让吃瓜群众觉得索然无味。   所以大家纷纷把目光再次聚焦到陆凡生和温蘅曾经的地下恋情上。   这下子,陆凡生和他的经纪人柯瑗都坐不住了。 第六十章   狗仔团队一时没有放出实锤, 但在和陆凡生公司联系, 要陆凡生公司把这个实锤买回去, 开出的价格是八千万人民币。   之前南峥向陆凡生要五千万,陆凡生都觉得他是疯了要这么多钱。   这下狗仔团队要八千万, 陆凡生却只是气得脸黑, 没觉得这钱多。   其实狗仔团队没有及时放出实锤, 对外说话留了很宽一线,是因为他们曾经追温蘅的车, 导致过温蘅出车祸, 他们要是放出实锤, 到时候温蘅若是愿意为陆凡生这个旧爱出手, 说自己被狗仔追击以至于出车祸,那他们这个团队恐怕也会被舆论狠狠攻击。虽然为了钱, 他们对这种负面舆论并不特别在意, 但多争取一些民意,总归是好的。   现在陆凡生团队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是不受狗仔团队威胁,大方承认陆凡生曾经的确和温蘅谈过恋爱,毕竟温蘅又不是黑料满身的人,承认和她的恋情, 不会造成太大负面影响, 但这可能会让陆凡生的太太团和女友团对陆凡生脱粉;第二是花钱从狗仔团队买了这个实锤,不承认陆凡生和温蘅谈过恋爱,温蘅给陆凡生做助理时只是普通助理, 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当然,用这一招的话,也要温蘅那边不承认才行。   柯瑗和陆凡生商量了这两个选择,问他想要怎么办。   陆凡生现在后悔曾经和温蘅在一起过吗?   在被威胁的时候,想到温蘅曾经背叛他和南峥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后悔过。   不过,像他这么冷静的人,知道后悔毫无用处。   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他也不能否认温蘅对他的成长所起的作用。   看到南峥毫不避讳地赞美温蘅是他的老师是他的伙伴是他的爱人的时候,陆凡生也想到,在最开始的时候,特别是他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他也曾在心里这么赞美过温蘅,也正是出于这种冲动和激情,和担心温蘅靠《千里行》的名声、对于表演以及做其他任何事的天才而在事业上超过自己以至于离自己远去,他向温蘅告了白,温蘅那时候答应了他,他的确是欢喜的。但温蘅做了他女友之后,因为柯瑗的劝说,担心两人都在圈子里两人的恋情很快就会曝光,于他的事业发展有碍,他劝说温蘅离开了演艺圈。当时温蘅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他也曾问过温蘅以后会不会后悔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   温蘅那时候说的是什么,陆凡生想了好一阵才回想起来。   温蘅说:“世上人,有千万条路走,每一条路都有自己的风景,我自己选择的路,又看了路边的风景,最后怎么会来责怪你呢。”   她云淡风清又坚定睿智的话让陆凡生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心安理得地去发展自己的事业,而让温蘅在家里做家里蹲。   温蘅在写书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温蘅出版的书,每年也都有送他一本,但他只看过第一本的前几页,记得里面是讲生化危机的,但里面太多专业词汇,他当时只想休息,就没看了,而后来的所有书,他都没有看。   他也曾因为没看温蘅写的书内疚过,问温蘅:“我不太看得下去你的书,你会不会觉得难过。”   温蘅说:“喜欢一本书,是需要时机和缘分的,你不想看就不要看,想看的时候再看吧。”   于是,他就心安理得地不看她写的东西,完全缺少去了解她的途径了。   其实,他当时可以为温蘅推荐她写的书,在微博上推荐,或者推荐给导演制片人都可以的,但他完全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知道温蘅这人多有才,他其实很怕她红了会离自己远去,或者是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去追求更好的东西。   他这么压着温蘅,温蘅也默默地毫无名利之心,守着他,做他的粉。   他是从什么时候觉得温蘅很无趣的,他自己都忘了。   大约是和温蘅在一起相处,他说娱乐圈里的一些事,温蘅只是看着他微笑却不知道怎么接话,而他又完全不想听温蘅讲她看的那些艰涩的书的时候吧。   他觉得和温蘅在一起,就很浪费时间,毫无激情。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变得眼光更高,所以看不上温蘅了,还是温蘅的确是不行了,所以他看不上她。   这样,也只能分手。   到现在,他看到南峥像当年的自己那样推崇温蘅,他还是会有所动容的。会回想起他刚起步时候,温蘅到底是怎么在他身边支持他鼓励他并推动他向前。   也许,现在温蘅也是这样支持鼓励南峥并推动他向前的吧。   但是,也许再过几年,南峥看清楚了温蘅内在的无趣后,也会同样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难熬,最后分手。   冷静地想了这么多,陆凡生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一个良人,甚至他觉得他这一生可能都不会爱上谁了,因为演艺事业显然比任何他人都重要,且是他终身的追求,也不可能让他觉得无聊。   陆凡生对柯瑗说:“还是用第一种方法吧。我以前的确和温蘅在一起过,毕竟在一起那么几年,有证据的人不少,我不想总被人用这一招来威胁。”   陆凡生的确成长成了一个大佬,柯瑗现在什么事也是以他的意见为准,不敢自作主张。   柯瑗说:“那要回应这件事的话,还是要先和南峥的团队联系,而且要和温蘅取得联系。”   陆凡生实在不想和温蘅再联系了,因为和温蘅交流,他总有种自己被温蘅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说:“你先和南峥团队还有温蘅联系一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意思。”   柯瑗说:“行。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好好配合,不然温蘅和你在一起时劈腿南峥,这对温蘅和南峥都是黑点,于你却是有利的。我们联系他们,算是卖他们人情了。”   陆凡生点了点头表示的确是这样,然后说:“他们那边有什么回应,你都先来告诉我。”   柯瑗答应了。   ……   不管陆凡生这边多么头疼,陆凡生的老婆粉女友粉和南峥的老婆粉女友粉是多么难过,网上的吃瓜群众的氛围却是一片欢欣鼓舞的,大家已经认定了温蘅以前的确是和陆凡生交往过。   所以网上以这件事为原型的大热段子频出,诸如:“妹子们,好好读书,这样才能连睡两大男神。”   “怎么才能睡男神,好好学习。”   “想睡男神吗,人生导师型人格,你值得拥有。”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刘庆枫看到这些段子,也觉得很可乐,但是不好让南峥和温蘅去看。   以南峥的吃醋尿性,虽然嘴上不说,多少嫉妒陆凡生既做过温蘅的高中同学,又让温蘅做过他的助理,还先和温蘅交往,刘庆枫把这些段子拿给南峥看,不是故意拉仇恨吗。   而温蘅那里就更不用说了,遇到车祸,在最糟糕的时候被男友甩了,这怎么想都不是好笑的事。   不过刘庆枫不让南峥和温蘅看,南峥和温蘅自己还是看得到的。   南峥看到后,的确是又醋又烦,心想他陆凡生哪根葱,也没见他多么好。睡睡睡,这些吃瓜群众也真是无聊,就知道睡!!   温蘅看到后,倒没有刘庆枫想的那么难过,毕竟陆凡生和她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纠结毫无意义了。   而所谓的睡男神,她现在就是男神本身,需要去睡男神吗?太无聊了。   虽然网上把三人的关系炒得腥风血雨,陆凡生的“真爱”粉们觉得温蘅是蹭陆凡生热度,借陆凡生炒作,而南峥的那些不愿意接受他谈恋爱的粉丝们,也觉得温蘅没什么好,只是把单纯的南峥蛊惑了。   这两帮人倒是达成共识,一致来黑温蘅。   不过温蘅岿然不动,那个大家找得到的微博都是公司在打理,一众人想发泄一时都没处发泄。   而温蘅的严谨踏实的好人设又在短短时间里为她积聚了极多的路人粉,路人粉和吃瓜群众力挺她好姑娘应该有好报。   ……   不管网上这些风浪,温蘅和南峥这段时间一直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没有工作的时候,也要做台词功底练习,其实也就是南峥不知道在哪里找了很多情诗,每天都要拿来和温蘅读一段。   总之就是别的不能做,只能干撩。   温蘅去和程导通了电话后,回到客厅,看到南峥把一个平衡机骑着在大客厅里转,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蘅走过去,说:“你别在家里撞到哪里摔跤了。”   南峥赶紧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里,温蘅吐槽:“我都看到了,你又在刷微博,藏什么藏。”   南峥苦着脸说:“你看网上这些段子手,都没段子好编了,总说你睡了我,但其实这么久了,根本没有睡,我觉得特别冤屈。”   温蘅给了他一个白眼,“别人拿来开玩笑就算了,你自己还玩上了?你也没什么危机感。”   南峥耸耸肩,“能有什么危机感?”   温蘅想了想说:“陆凡生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南峥说:“能出什么幺蛾子?”   温蘅对柯瑗和陆凡生的性格很了解,两人为了陆凡生的事业,有时候是会不择手段的,而南峥却不会去想那些,她说:“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南峥马上道:“算了吧。不许再和他联系了。”   温蘅看了看南峥,没有南峥帮忙,她也实在不好和陆凡生团队联系,所以也就只好算了。   她转身要去书房,南峥马上踩着平衡车跟上她:“你不要和陆凡生联系。”   温蘅道:“放心吧,不会的。”   南峥又有点担心:“这已经四月了,我俩一直没有换回身体来,你说我俩有没有可能换不回来了?”   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本来要进书房的温蘅停下了脚步,看向南峥,内心有点忐忑,问:“要是换不回来了,你会恨我吗?”   南峥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我恨你干嘛。反正我俩这样,我觉得好像也可以接受。我想到我俩要是换回了身体,就该你每天都要吃药,还要来姨妈,还要肚子疼,还要被我的一些粉丝骂,我就觉得我俩要是一直不换回来,也挺好的。”   温蘅因他的回答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最后抿了抿唇,压下了心底因为感动而起的酸楚,自从她父母过世后,只有南峥这么不顾一切地为她着想过。   她对南峥伸了一下手,南峥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当即扑过去和她来了一个拥抱。   然后,他得寸进尺道:“你陪我看电影嘛。” 第六十一章   温蘅虽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但也不想让南峥失望, 问:“看什么电影?”   南峥望着她, 目光明亮,说:“我想你陪我一起看《千里行》。”   温蘅些许诧异,以她对南峥的了解,南峥这人就是从小没吃什么苦长大的好人家的孩子, 他没有“通过经历苦难来了解世界和完善自我”这种理解,他天生就比较趋利避害,会不自主选择利于自己且不让自己吃苦的路线去走, 这样的他虽然有些小毛病, 但是并没有什么真的坏心思。当然,这也并不是说他单纯, 不知世间险恶。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几年,从小又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商人环境的家庭,他也绝不会单纯和不知世间险恶, 只是他在知道这些之后, 他依然保持了他的那些纯良。   他这种人,是不会愿意主动选择让自己吃苦的路走的, 而看基调沉重的《千里行》显然已经是让南峥心情不好的范畴了,他主动要求看这部电影, 才让温蘅觉得奇怪。   温蘅在这一点上,和南峥可说是完全相反。   温蘅从小生活在苦难不少的家庭。   她的父母作为基层缉毒警察,给她带来的是从小的独立,父母加班的时候, 她总是一个人在家,以至于在五六岁的时候,她就能烧蜂窝煤做饭,然后自己一个人吃饭睡觉,又因为她父母调职过两次,她也跟着转学,小时候她性格又很孤僻,所以也基本上完全没有交过朋友。   每天陪伴她的不过是让父母买给她的书,她形成的那种“人生苦难多,修身以前行”思想,从小影响她,让她觉得遇到什么事,自己都应该克服。   去感受和理解苦难,正是她理解世界和人生的一部分。   如此说来,她是个会去主动吃苦的类型。   这大约也是悟觉长老说她有佛性的原因了。   即使去参佛,她也是一个苦修派。   温蘅陪着南峥去了影音室里看电影。   一般时候,不是郑重地看电影,都不会去影音室的,因为影音室只能播放蓝光电影。   南峥请温蘅在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去播放了《千里行》的蓝光碟。   这个蓝光碟还是南峥让刘庆枫买的,费了些力气才买到,网上电影的效果和这个当然没有办法比。   电影开始播放,南峥回到温蘅身边坐下。   他又问温蘅:“你要不要吃什么零食?”   温蘅是不喜欢吃零食的,除非是真的饿了。   她摇头,“不用了。你要吃就自己吃。”   南峥对她笑:“没有关系,我直觉我们可能要换回身体了,趁着你还在我的身体里,这段时间,你可以多吃点零食,把自己想吃的都吃一个遍,不用替我的身材着想,等我们把身体换回来,我会好好健身把长的肉减下去。”   温蘅被他逗笑了,说:“我本来也不是很爱吃零食,好啦,看电影,你想吃零食就吃。”   南峥拉住她的手,目光转向大屏幕,“我也不吃。”   电影的开头是大山里的清晨,沿着山的轮廓,清晨的些许白色光晕勾勒在山上,到处都是黑的,在这一点微弱的光里,清晨的露气如从屏幕里扑面而来,一个女孩子从院子里抱了柴禾进厨房,随着她点燃了柴禾进土灶孔,她开始做饭。   厨房隔壁的土房里传来人的咳嗽声,她做好了饭,自己吃了一碗,又打了一碗进一个搪瓷盅饭盒里,放上几块咸菜,把搪瓷盅盖上盖子,熟练地用一个布袋装好,把布袋放进一个布袋书包,她就出了厨房,从院子里进了另一边的房门。   这里的电影节奏随着小女孩做饭的麻利显得有些快,但又给人一种快而有序的感觉。   随即小女孩儿进了一间卧室,卧室里很黑,只有一个半老的妇人的轮廓露出来,小女孩儿说:“妈,饭做好了,在灶里,我先去学校了。”   妇人说:“下学就赶紧回来。”   她“哎”地应了一声,去厨房里拿了自己的书包,然后飞快地跑出了这个土房院落,她脚步轻快,如能飞翔,身影带着一种透亮的轻灵和美妙。   镜头跟着她的背影,镜头里天色渐亮,大山苍翠,山路蜿蜒,远处的山峦在晨光里如写意画一般铺陈,山路上草木带着的露珠沾在少女陈旧的打着补丁的衣衫上,这场景,却那么美,如满屏幕都是希望。   南峥说:“何树生导演的确不错,这里拍得真美。这个地方是哪里?”   当年这部电影进了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但温蘅并没有去电影节,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她像是活了电影里的主人公的人生,但这部电影于她却没有太大的关系。这部电影,她拍完之后,其实也只看过一遍成品。   时隔几年,她再来看这部电影,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感触。   她说:“这是在四川的一处山里。”   女主人公走进了学校,学校比较小,只有两栋各三层的楼房,学校里学生也不多,都带着大山里孩子的淳朴和单纯。   而镜头又到了女主人公家里,她的父亲有些瘸,迎接了前来的媒婆,媒婆来找他们讲,山另一边的一个村里的大户想要娶女主人公,会给他家五万块钱。   母亲有些犹豫,认为对方家的男人不靠谱,而且四十多岁了,女儿不一定愿意。   父亲却认为总归是要嫁,嫁给有钱的人家,比嫁到一般人家日子不是要好过得多,而且对方家的老母亲也活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女主人公不用吃婆婆的苦。   而且,家里儿子最近想去省城里看病,要花不少钱,五万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母亲也被打动了。   两边商量了结婚的事,而女主人公还在学校里上课,午餐吃早上带的红薯饭和咸菜。   南峥这时候紧紧地握住了温蘅的手,他早就从网上知道这个故事讲什么,但这时候看到,依然禁不住心里难受。   温蘅说:“为什么非要来看这个电影,要是不喜欢,就算了吧。”   南峥目光转向她:“我想更了解你,这是你的第一部 电影,我当然要看。”   温蘅说:“电影是电影,我是我,你看这个电影,也不一定更了解我啊。”   温蘅不由失笑,“不过我还是谢谢你,那我们就看吧,直到看完。”   之后,温蘅再不和南峥讲话,而且也远离了南峥,她坐在沙发的另一边,静静看着电影屏幕。   电影里女主人公的人生不可谓不悲惨,但她一步步走了出去,她被逼得走出大山,去寻找自己的孩子,而靠着她的坚韧和普通人的机灵,她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最后还让人帮忙,一举端掉了那个孩子贩卖集团。   她也带着孩子没有再回山里去,最后的结局,她在一座二级城市的城中村里找了个地方住,自己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孩子,还在有时间休息的时候,抱着孩子去书店里看书。   最后的镜头,就是她蹲在书店的地板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搂着怯生生打量世界看向镜头的孩子。   她的目光没有面向观众,但孩子好奇的目光占据了整个画面。   其实这个故事,虽然开始的基调很灰暗,但却不失一个励志的向上的故事,最后也是以希望为结局。   因为温蘅坐在沙发另一边,她这种自动远离的姿态,南峥明白不是她不想和自己在一起,而是在这种需要独立思考有自己感悟的时候,温蘅不想对他有什么影响。   他们两人,是独立的。   电影已经完结,开始播放片尾曲和参与工作人员等等。   南峥静静坐在一边,揉了揉眼睛,他刚才不自主流了一阵眼泪,虽然到这时候眼泪早就干了,但他还是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他没去开房间里的灯,就在这片只有幕布上些许光亮的昏暗里,他独自坐了很久。   温蘅也没说话,她看这部电影,自然已经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这部电影要表达的东西,而是更多地去想自己的表演还有哪些地方不到位。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电影已经播放完片尾,再次回到了片头,南峥才起身去开了灯并关了电影。   他走到温蘅跟前去,在她身边坐下来,低声说:“你想抱抱你自己吗?”   温蘅对他笑了笑,将他拥在怀里。   南峥深吸了口气,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说:“我爱你。”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好像自己也在那片大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是温蘅带着他走了出来,在这个陌生的复杂的世界里一步步前行,这个世界是险恶的自私的,但是却掩盖不住一个人倔强的向前的灵魂。   两人安静地相处了很久,南峥沉浸在这种好像世界上只有温蘅和他的氛围里,他想着电影里的场景,胸中涌起的激荡的爱、抗争和磨砺自我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他想去做很好的电影,即使是十几年后再看,依然能让他不愧于当初所花费的时间金钱的东西。   ……   温蘅把柯瑗和陆凡生都拉黑了,所以柯瑗只好联系了刘庆枫。   刘庆枫接到柯瑗的电话,就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事。   不过刘庆枫装不知道,问:“柯总,好久没联系了,您最近还好吗?”   柯瑗心情很沉重,怎么可能好,她说:“还不错,就是很忙。最近网上在炒我家凡凡和你家南峥还有温蘅的事,我想,这事估计也让刘总你很忙吧。”   刘庆枫道:“这个事,我们南峥已经发了公告了,其他事,也还好吧。”   柯瑗说:“但是要是让大家知道温蘅和我家凡凡还在一起的时候就劈腿南峥,这个事恐怕就不会太好了。”   刘庆枫当然想过这种事,她哈哈笑了起来,说:“这个莫须有的事,哪里能随便乱说呢。”   柯瑗说:“这个可不是随便乱说,之前南峥到医院去看温蘅的时候,可是还有医院护士作证的。”   刘庆枫当即冷笑道:“柯总,你这样胡搅蛮缠就没意思了。当初温蘅出车祸,是为什么出车祸,之后她在医院里,陆凡生都不去看她,还好意思说是温蘅劈腿?到时候谁是负心人,一眼就知。”   柯瑗说:“既然刘总你说胡搅蛮缠没有意思,那我们一直纠缠这点事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准备发公告承认陆凡生和温蘅在一起过,不过只是很短时间,事先想通知你们,我们这么做,也算得上是仁义了。” 第六十二章   刘庆枫要求柯瑗发公告之前, 要将公告发给她和温蘅先看, 直到两边都满意, 她才能发。   柯瑗这时候并没有要踩温蘅和南峥的意思,毕竟要是他们这边踩温蘅和南峥,南峥这边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两边互相攻击, 高兴的只是看戏的吃瓜群众,他们两边都会大伤元气。   柯瑗就勉强同意了刘庆枫的要求。   刘庆枫之后又给南峥打了电话过来,这时, 南峥刚和温蘅看完电影没多久。   温蘅决定看一阵书再去睡觉, 南峥则洗了澡准备躺在床上玩会儿手机再睡。   电话来后,他就接了起来, 询问刘庆枫是什么事。   刘庆枫说了陆凡生和柯瑗那边的意见,又说:“这事,还是要问问温蘅的意思。温蘅在你身边吗, 你把手机给她, 我问问她。”   说到底,南峥是刘庆枫的老板, 所以每次涉及到温蘅的事,只要不是只能温蘅知道的私事, 刘庆枫都会把这事让南峥知道,以免事后南峥介怀。   南峥说:“她还在书房里看书,我去叫他。”   南峥进了书房,叫坐在书桌后边看书边做笔记的温蘅:“亲爱的, 枫姐来了电话,有事和你讲。”   温蘅这才抬起头来,起身从南峥手里接过了电话。   南峥没有就此出书房,而是坐在另一边等着。   刘庆枫把柯瑗打电话来谈的事情讲了,温蘅听后,她心情已经非常平静,说:“枫姐,处理这种事,你比我有经验,柯瑗把公告发过来了,你先看了,我再看吧。只要是合理的,就行。”   刘庆枫说:“行,我明白了。”   南峥看温蘅和刘庆枫挂了电话,就走到她身边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温蘅看了看时间,的确是不早了,她一边随着南峥去卧室,一边说:“这几天能好好睡觉就多睡点,之后就要开始做《梦境》的宣传了。”   四月里,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躺在床上,南峥关了灯,他感受得到温蘅并没有睡着,他伸手将温蘅的手拉住,两人手心相贴,都能感受到另一只手的温度。   南峥说:“晚安。”   温蘅也说:“晚安。”   ……   南峥这一晚做了不少梦,他梦到自己成了一个小女孩儿,孤独地蜷缩在床上睡觉,四周都是黑暗向他压来,远处近处任何一点响声都足以让他受惊,这种孤独的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持续了很久,他的理智让他慢慢意识到那个梦到的小女孩儿,很可能是温蘅的小时候,他在温蘅的身体里看到了温蘅小时候。   然后,场景转换,他梦到了小女孩儿十几岁的时候,她在学校上学,班主任站在教室外面叫了任课老师过去说了几句话,任课老师就走到了小女孩儿的跟前来,对她说:“你出去一下。”   小女孩儿惊讶又忐忑地走出了教室,班主任说:“有你爸妈的同事来找你,你和他们去一下。”   小女孩儿于是被她爸妈的同事带走了,她一路不敢问话,对方也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   小女孩儿被告知,她的父亲死了。   南峥在梦里感受到了强烈的惶恐,但是小女孩儿镇定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南峥看到了小女孩儿的母亲,那是一个高挑漂亮但是有些黑瘦的女人,因为犯罪分子现场留言要报复,这逼得小女孩儿妈妈要转岗去另一个地方工作,也要带着小女孩儿离开。   小女孩儿在家里默默地收拾东西,然后,灾难几乎是瞬间到来的。   就像是魔鬼降临,她和她妈去买最后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提着东西要到小区了,一辆车突然从道路转角开过来,向两人冲过来,她妈瞬间将小女孩儿推开了,并让她跑去求救。   小女孩儿没有跑掉,被人逮住了。   场景转换到一处很脏的空房间里,南峥感受不到小女孩儿身上的疼痛,只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她无声地说着什么,但南峥听不到。   他又看到了那个受了很多伤的女人,那个女人是小女孩儿的妈妈,妈妈和歹徒们说着什么,应该是利益相关,歹徒们出去了,妈妈对着小女孩儿说了一些什么,小女孩儿不顾身上的伤,从窗户爬了出去,视角转换到小女孩儿出去的方向,他一直看着她恐惧地向前跑,有人来追她,这种逃跑不知道过了多久,而且也不知道这逃跑是否就成功了……南峥隐隐明白小女孩儿的妈妈死了,场景再次发生了转换,小女孩儿被一个中年女人带着坐了大巴车,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她下了车,有个瘦高个儿的男人在车下等她。   南峥从小女孩儿开口的嘴型,大约明白她是叫了一声“舅舅”。   南峥又着急又安心地明白,自己的梦是看到了温蘅记忆里最深刻的部分。   他又看到了陆凡生,这些场景过得非常快,断断续续并不完整,很快,他的视角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看到了自己和温蘅交换了身体后的一些场景,温蘅以一种失去了所有别无选择的孤独心态开始了“南峥”的生活,虽然在这个阶段,南峥一直和温蘅在一起,他也揣测过温蘅都有些什么想法什么感受,但他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对自己心如止水、又要把每一件该她做的事都做好的坚持的状态,然后,他感受到了温蘅对自己产生的那种如风的欣然的感觉,只是欣然,没有太激烈浓烈的感情,但她的注意力的确总往自己身上来了,自己似乎给她的心带去了一些欢喜,她也在意自己,她心里那种酸软的感受,让南峥的心也酸软了。   南峥突然就有些感动,他觉得温蘅对自己的那欣然的感受,那酸软的情怀,其实已经是温蘅对自己的爱,她也同样爱着自己,在她经历过那么多孤独痛苦惶恐以及陆凡生的舍弃后,她还能对自己产生爱。   南峥知道自己这场梦,已经要做完了,他甚至有些舍不得醒过来,只死皮赖脸地埋在里面,以温蘅的视角来看看自己,他知道温蘅爱他,这种意识就让他有种“生可以死死可以生”“愿与君同生共死”的缠绵的激动,他曾经一直没敢想温蘅爱他,他以为温蘅只是拿他没办法,所以喜欢他。   但梦总有醒过来的时候,南峥心想,他只把得知了温蘅过往和感情的事放在心里,一定不在温蘅的跟前说漏嘴,以免让温蘅觉得尴尬。   南峥在黑夜里闭着眼睛,懒懒地回想了很多梦中的情景,他才慢慢睁开眼,他静静地发了一会儿呆,就转头去看身边人。   温蘅还在睡,没有什么声息,他尚有些惺忪,怔了好一会儿,一个巨大的惊喜和变化让他瞬间清醒——他和温蘅的身体换回来了!   但他又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难道这是他的梦。   他飞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要去拍温蘅让他醒来和自己一起确定身体换回来不是梦的时候,他又要自己镇定了下来,他应该沉稳一些才好。   他没把温蘅吵醒,自己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要下床的时候,他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变高了,脚踩到地上,他尚且不太习惯,他就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线,在床边走了几步,以习惯自己原来的高大的身体,他在床边动动手和脚,然后跑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灯光大亮,他就着镜子左看右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确是真的换回了自己的身体。   在使用了温蘅的身体近十个月后,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不习惯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切熟悉但是又陌生。   他将手撑在洗手台上,冷静地对着镜子观察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并没有太多欢喜。   大约是醒来前看了温蘅的过往和感受,南峥有点难以因自己的欢喜而欢喜了,他觉得得去看着温蘅,才更欢喜一些。   他想,他要让温蘅幸福。   他回到了卧室,小心翼翼地爬上床,然后再温蘅的身边躺下,就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线,安静地打量温蘅,又伸出手轻轻地在她的面颊上若有若无地碰了碰。   之前从镜子里看温蘅的脸和这样看着她的真人,感受真是完全不一样,这样的真人要鲜活和漂亮多了。   南峥注视着她秀丽又不失锋芒的眉目,注视她高挺的鼻梁、形状姣好的唇,她面容上的宁静和坚毅,他想,这个世界是多么美好啊,有这样的漂亮的人在他身边,供他看到,供他喜欢,他突然就感动到有些想哭,他伸手将温蘅的手抓在了手里,低下头去,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又赶紧把她的手放开了,以免把她吵醒。   南峥想告诉刘庆枫自己和温蘅的身体换回来的事,但又考虑到这时候时间还早,还是让刘庆枫好好休息,早上再告诉她为好。   南峥不怎么睡得着了,他开始思考自己和温蘅的将来。   他们俩将组建一个家庭,成为这个世界上互相扶持、依靠、相爱、尊重并不断前行到最后一刻的伙伴和爱人。   他之前曾介怀于父母对温蘅的态度有些冷淡,他们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爱温蘅。但现在,南峥已经不介怀了,父母接受温蘅的态度,已经足够。感情,是慢慢培养起来的,而对另一个人愿意放弃自己一切的爱,可能就只是缘分。   南峥想象着温蘅睡醒后发现自己回到了原来的身体时的惊诧和惊喜表情,就很期待,但他又不能把温蘅吵醒,所以只好一边期待一边忍着。   南峥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一声带着吸气声的惊呼:“啊?!”   南峥瞬间醒了过来,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时候,温蘅已经醒了,她震惊地坐起了身,并难以置信地看着刚才睡在自己旁边的南峥。   南峥在看到温蘅的第一眼,他就记起自己和温蘅已经把身体换回来了。   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明亮的光线让房间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温蘅眉头紧皱,然后抬手不断锤自己的脑袋,随即,就又抬头去看南峥。   南峥也坐起了身来,他看着温蘅,不太理解温蘅这时候的行为,问道:“亲爱的,我们身体换回来了。你不高兴吗?”   温蘅看他向自己伸过手来拉自己,她飞快地往后退去,因为她本来就距离床沿不远,于是就这么摔了下去。   南峥:“……”   南峥赶紧跳下床要去把温蘅扶起来,但温蘅已经自己爬起来了,她目光犹疑地在房间里四处打量,难以接受地看向南峥,低声问了一句:“你是那个演员南峥吗?”   南峥:“……”   一道闪电在南峥的世界里划过,他想:温蘅不会是失忆了吧,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这样! 第六十三章   突然在别人家的床上醒来, 而且床上还有一个当红的男演员, 温蘅实在是搞不懂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苦思冥想, 也实在想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陆凡生要和她分手,让经纪人柯瑗和她谈了这件事。她在回家的路上,遇到有人跟踪她的车,跟踪她的人, 是抢劫犯的可能性很低,是狗仔的可能性最高。   然后,她在甩脱跟踪她的车时出了车祸。   对, 就是出了车祸!   温蘅一阵头晕脑胀, 而想到陆凡生要和她分手,温蘅的脑子更疼了, 她无力地看向不断向她点头表示他就是南峥的英俊的男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而且还是在同一张床上, 对方好像还很爱她的样子, 很担心地看着她。   温蘅还没来得及问更多情况,南峥已经说道:“你记得今天是几号吗?”   温蘅想了想, 说:“是七月二十六。”   南峥飞快地从床头柜上拿了手机,点开日历, 拿给温蘅看:“今天是四月八号。你失去了最近九、十个月的记忆。”   温蘅不敢置信,南峥又翻到网页和几个APP,都点给温蘅看:“你看,都是四月八号, 对吧,我没有骗你,亲爱的。”   温蘅孤独地站在那里,茫然又惶然地看着南峥,总之,要让她相信自己失忆这件事,她是可以相信的,但是要让她接受这件事,却是比较困难。   南峥看她惶惶然的样子,就说:“你别害怕,别担心,没事的,我们会解决这个问题,你也许可以想起来最近的事。总之,别担心,也别怕我,好吗?”   温蘅尽量让自己镇定,她站在床边不远,试探地问南峥:“你……不会是我的男朋友吧?”   南峥脸上显出了欢喜,“对!我们感情非常好,已经要考虑结婚的事了。”   他把自己的左手抬起来,又示意温蘅看看自己的左手,“看,我们戴着同一款戒指。这是你送我的。”   温蘅看到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又茫然又震惊,更多是不可置信。   以她一向理智的心态,失去了一段记忆,对于她来说,不啻于一场大海啸,足以让她非常疑神疑鬼。   南峥又把手机开到微博,一搜索南峥,就出来非常多的“南峥公开宣布恋情,女友是其助理”的新闻。   他把这些新闻拿给温蘅看,温蘅皱眉看到网上的新闻,还看到新闻里提到自己的名字,有些也提到她之前给陆凡生做过助理和女友,她还是不敢相信,南峥说的是真的。   是世界再次给她开了一场玩笑吗。   为什么会这样。   南峥看温蘅只是皱眉站在那里,孤独又无助,她不说话,也不反问南峥,只是自己沉思。   南峥开始难过,不是难过温蘅忘记了两人在一起过的那些美好,温蘅忘了自己,而是难过温蘅又回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日子,她一定是觉得世界上只有她自己,她无所依靠,是这世界的一座孤岛,南峥怔怔看着温蘅,说道:“温蘅,你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任何事,都不是你一个人面对,是我和你在一起,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失去这一段时间的记忆,但我会和你一起去找回来。我会让你记起来,即使记不起来了,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再次明白,我非常爱你,想和你一起走未来的路。”   南峥的告白让温蘅动容,但是,一个陌生人的告白,又让她无法面对,她歉意地看着南峥:“这是你家吗?我可不可以用一下卫生间?”   南峥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她指了指:“就是那边。也许你在家里看看,能想起来一些东西。”   温蘅向他道了谢,赶紧去了卫生间。   南峥看她进了卫生间,赶紧让自己从刚才的打击里镇定下来,他飞快地给刘庆枫拨了电话。   他注意了手机上的时间,这是早上七点十三分,刘庆枫这时候应该还在睡觉。   南峥一边盯着卫生间的门,一边等着刘庆枫接电话。   刘庆枫电话接得很慢,“喂,南峥?”   南峥说:“枫姐,是我。”   刘庆枫愣了一下:“啊,温蘅。”   南峥赶紧强调:“是我,南峥!枫姐,我和温蘅昨晚交换回来了,我和她换回来了!”   刘庆枫在惊讶后就只剩下了狂喜,她瞬间从床上翻身而起:“这太好了,你们俩真换回来了!天啊,青城山的大师太灵了,等有时间,我们要再去感谢他!”   南峥深吸了口气,打断了她还要有的滔滔不绝,说:“但现在出了一点问题,温蘅她没有了和我交换了身体之后的记忆,她失去了这近十个月的记忆。她不记得我了!枫姐,可不可以麻烦你,你来一下我家,找尽可能多的证据证明她这段时间和我的确在一起,让她对我稍稍有些信任,不至于太恐慌。”   刘庆枫听出南峥语气里的郑重,郑重到都有些被温蘅附身的感觉了,刘庆枫本就是做事麻利的人,当即表示:“好的,我马上带着笔电过去。”   南峥和刘庆枫挂了电话,就走到卫生间门口去,叫温蘅:“温蘅,你好了吗,我在门口等你,你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叫我给你解释。我刚才也打电话给了我和你的经纪人枫姐,她马上就会过来,会告诉你一些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许有第三方,你就不会这么恐慌。”   温蘅没有回答南峥。   这间卫生间很大,有一排镜子,有两个洗手台,有浴缸,有淋浴玻璃间,有抽水马桶,有两套洗浴用具,包括牙刷洗面奶和基础护肤品,还有刮胡刀和男士的护肤品,在镜子旁边的一个架子上,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影,正是她和南峥,两人在一段延伸进海里的木桥上坐着,有蔚蓝的天空,蔚蓝的海水,还有远处的白房子和椰树。   浴室里的一切,昭示着她和南峥的确是男女朋友,而且还是在同居状态。   她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发了一会儿呆,只觉得脑子很疼,但她的确回想不起她和南峥之间发生的一切。   如果她和南峥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她的失忆无疑对南峥也是一种伤害。   而南峥,似乎并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但她为什么会突然失忆呢?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越想弄明白,就越是觉得头疼。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牙刷刷了牙,然后又拿洗面奶洗脸,但拿在手里的却是男士洗面奶,她看到洗面奶旁边的架子上的剃须刀也觉得非常熟悉,她迟疑着,又换了女士洗面奶开始洗脸,然后发现自己最近皮肤还不错,眉毛被修成了剑眉,看着很精神。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陌生,这一切都很陌生。   不过,对陆凡生和自己分手这件事,她却有种距离自己很遥远的感觉,不是特别难过了。   她把脸上又抹了护肤品,然后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剪短到只到肩膀的头发又梳得比较蓬松,看起来样子还不错后,她才去开了卫生间的门。   随着门打开,她看到了还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南峥。   南峥一直担心温蘅在卫生间里伤心恐慌得哭泣,但是看到的却是洗脸刷牙梳头打理完毕精神不错的温蘅,这么看着温蘅的脸,他适应了一会儿,甚至想,温蘅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他叫她:“温蘅?”   温蘅看着南峥,也颇不自在,毕竟很难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卧室里相处。   她对着南峥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最近几个月的事情了。”   南峥赶紧说:“别说对不起,我们之间,说对不起也太见外了。”   温蘅还是很歉意,“这时候时间也不早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有什么工作,或者你有什么工作,我出了这种状况,是不是要去医院?会不会耽误了工作?”   南峥心想她还真是个工作狂,都这个样子了,还句句都不离工作。   他说道:“你别担心,一会儿我们的经纪人枫姐就来了。我们今天可以休息,明后天就会有事要做了。”   温蘅没有和他接近,一直保持着至少一两米的距离,又指了指卫生间:“你要不要用卫生间?”   南峥道:“我进去洗漱,你可以在家里看看,也许会想起什么来,但是,你不要出门。”   南峥的温柔让温蘅对着他时虽然觉得有些陌生,但到底并没有什么排斥,她点头答应了:“谢谢你。”   南峥松了口气,笑了笑:“我真想抱抱你,我可不可以拥抱你一下。”   温蘅诧异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答应。   南峥只好算了,说:“那我进卫生间了。”   他跑进了卫生间,温蘅看了看卫生间门,有些忐忑地打量起这间卧室来,卧室是很大的,里面还有不少一看就是她的东西,例如她的相框,还有她的kindle,她的衣服,她的书,有成套的小玩偶,还有她的手机,她的手机壳还是南峥,打开手机,里面的屏保和桌面都是南峥。   她想,在这近十个月里,她真的是对陆凡生完全没有爱了,而是和南峥在一起了。   这真是一件奇妙的事,太奇妙了,就像是做梦。   她拿着自己的手机看了一阵,很多电话记录都是和南峥或者是刘庆枫的,然后又看微信记录,大多都是和南峥还有刘庆枫聊的。   她有去搜索陆凡生,发现居然没有陆凡生了,她把陆凡生删掉了吗。   微信里又有很多其他她以前听说过但没接触过的人,还有她完全没听过的人。   这些都明明确确地昭示她的确是失去了重要的记忆,而且还是这么长时间的,这么长的时间,应该发生了很多事吧。   温蘅握着手机,在这个大公寓里走着看了看,这套房子非常宽敞,里面各处都是她和南峥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里面有很多相框,虽然大多是南峥的剧照,但也有很多是她和南峥两人的照片。   四处放着的东西,也是男女两人的,而不是一个单身男人的。   看来她真的和南峥在这里同居了不短的时间。   刘庆枫很快就来了,她敲了门,温蘅不确定是否应该去开门,便去叫了南峥,“有人敲门。”   南峥对着温蘅点了点头,“我去开门,你别担心。”   刘庆枫进了屋来,她看到南峥,第一时间差点又叫他“温蘅”了,不过南峥和温蘅的气质差异有些大,对上南峥无奈又强做镇定的眼神,她就意识到这的确是南峥了。   她对他小声说:“既然已经换回了身体,这就已经是一件好事。要是出现了一些不可控的后遗症,我们就再来解决就好了。”   南峥道:“我明白。我现在就是担心温蘅。” 第六十四章   温蘅适当地和刘庆枫打了招呼, 她对刘庆枫一点也不熟, 以前并没有见过面, 不过对着她,温蘅也没有见第一次见面的人那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她这时候对南峥和刘庆枫都有一种警惕的心思,所以话特别少。   其实这也可算是刘庆枫第一次见温蘅,因为以前是南峥的灵魂在温蘅的身体里, 现在才算是真正见到了温蘅。   不过,温蘅并没有给刘庆枫以陌生的感觉。   面前的温蘅沉稳端庄,又带着一种疏离和警惕。   刘庆枫专门伸手和她握了手, 增加和她之间的熟悉感, 然后像个知心大姐姐把她带到沙发里去坐下。   她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滔滔不绝地为温蘅讲了这近十个月来发生的事。   温蘅一直认真听着, 对于她的话,并没有提出什么疑义,但她的沉默和脸上的淡定, 都透着并不是很相信刘庆枫说的话的审视。   因为刘庆枫说她和南峥曾经交换过身体, 很显然这很像天方夜谭。   刘庆枫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就在最后总结道:“所幸南峥是明星, 他的工作,基本上都有摄影机拍下来。所以我刚才说的话是否是真实的, 你之后能找到很多证据。”   温蘅在刘庆枫来之前,已经拿着手机查了很多她和南峥的事,网上现在有很多她和南峥的消息,大部分是讲她和南峥的恋情的, 当然,随着这个消息的,是在八卦她和陆凡生的恋情的消息。从网上的信息推断,刘庆枫说的,应该基本上都是真的。   但是即使是真的,她莫名其妙失去了这么长时间的记忆,让她去看那些影像,并相信刘庆枫的描述,都只像是在看别人的事。   南峥没有心思做事,甚至没有稍稍轻松一点的心态,他站在温蘅所坐的沙发旁边不远,身高腿长,神色些许沉重,不时看一眼温蘅,简直像是一只奶猫,眼睛湿漉漉地偷瞄自己的主人,那种担忧、无奈又期盼的眼神,实在让人动容。   温蘅注意到了南峥的神色,心里颇不平静,她虽然从理智上明白自己和南峥之前是男女朋友,但是从感情上,她一时却是难以接受这件事的。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很对不住南峥。   刘庆枫看温蘅一脸沉重和歉意,就安慰她:“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们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即使真的不能恢复记忆,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适应。”   温蘅对着她道了谢:“谢谢你。”   她随即又看向南峥,南峥瞬间站直了身体,黑亮的眼睛柔情满溢,炯炯有神地回视温蘅,那双眼像会说话似的,带着期盼。   温蘅被他看着,心下就更不自在,目光闪烁着转开了视线,说:“对不起,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南峥像是生怕她介怀似的,赶紧说:“没关系。”   温蘅不敢看他,似乎是承受不住他的期盼,问:“我刚才做了下检查,知道我并没有受什么外伤,所以,我为什么会失忆呢?”   这一点,刘庆枫哪里明白,她无奈地说:“这个,就像你之前和南峥交换了身体一样,这事太玄了,我觉得我们还是抽时间再去青城山找道长问问,可能会有答案。”   南峥眼睑微动,眼神游移,低声说道:“我有一个猜测。”   另外两人都看向了他,南峥看着一脸疑惑望着他的温蘅,说:“我觉得很可能是温蘅把这段时间的记忆留在了这个身体里,所以,她才不记得这一段时间的事了。”   两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南峥颇不自在,说:“因为我看到了温蘅这段时间的记忆。”   刘庆枫总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不真实的,温蘅就更是茫然。   南峥很歉意地说:“阿蘅,其实我将这段时间的事,更详细地说给你听,你愿意相信,其实也就是将记忆转给了你,你愿意吗?”   温蘅感觉他在说天方夜谭,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南峥倒是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她的意思,叹道:“我就知道是我想多了,没事,我先把这阵子的事讲给你听,等过几天,我们再去青城山求助,希望可以把你的记忆还给你。”   温蘅嗫嚅道:“谢谢你。”   刘庆枫总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劳心劳力,见温蘅心里有底了,就说:“陆凡生的经纪人柯瑗给我打了电话说他们要发公告承认陆凡生和你的恋情,他们一会儿就会把公告发给我和你看,要是我们同意,他们就会把公告发出去。”   温蘅已经从网上看到了网民和陆凡生的粉丝们探究她和陆凡生之间的恋情的热情,网上都在追问这件事,而且还有有名的狗仔工作室放话说有证据。   要是陆凡生不出面回应,恐怕于他的形象有很大的损害,还不如出面承认。   虽然温蘅很明白这件事,但是从刘庆枫嘴里听了这些话,她却控制不住有些难受。   她让自己理智一点,点头说:“嗯,我明白。”   南峥一直在旁边注意着温蘅,当然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在刘庆枫说了陆凡生的事后,温蘅神色分明更沉重了一些。   刘庆枫尚没有多说什么,手机就响了,她的微信上出现了柯瑗发过来的信息。   刘庆枫马上点开看了,内容是“温蘅女士的确曾任陆凡生的生活助理,两人也曾有过恋情,但因性格不合适两人已分手多时。现在,温蘅女士和南峥先生在一起,还请大家不要过度关注温蘅女士之前的恋情,以免对她现如今的生活造成影响。毕竟曾经在一起过,陆凡生只希望温蘅女士能找到对的人,幸福一生。”   刘庆枫看后,对这个公告不是很满意,但是要说哪里不满意,一时又挑不出毛病来。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温蘅看,南峥也赶紧凑了过来,和温蘅一起看了那个公告。   温蘅看后,眉头微皱,但没多说什么。   南峥却气不过:“我当然会和温蘅幸福一生,需要他这么阴阳怪气的祝福?!”   温蘅因为他的话不由侧头看了他一眼,南峥赶紧对她笑了笑,说:“一切都会好的。”   温蘅客气地道:“谢谢。”   又把手机还给了刘庆枫,说:“我和……南峥,他的这个公告,把我和……南峥绑在一起,这样好吗?”   刘庆枫看了看南峥,南峥有些幽怨地看着温蘅,说:“你之前已经向媒体承认过我俩在一起,而且不久就会结婚了。”   温蘅有些不自在,躲着他的眼神说:“那好吧。”   刘庆枫:“那我就回柯瑗,说这个公告可以。”   ……   柯瑗收到刘庆枫的回音,又和陆凡生商量了几句,就用陆凡生工作室的微博账号将这个公告发了出去。   网民喜欢坦诚的回答,再说,曾经有过恋情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所以公告一出,并没有什么□□,即使是陆凡生的粉丝们,也基本上没有大闹,就接受了这件事,毕竟陆凡生现在是单身嘛。   不过却有很贱的人跑到南峥的微博下面去留言,说得非常难听,诸如说南峥和陆凡生是连襟,南峥的语文能力有限,完全不懂连襟是什么意思,于是就专门问刘庆枫:“枫姐,连襟是什么?”   刘庆枫一听就知道南峥是看到了什么不好的话,当即脸色就一变,正要让南峥最近都不要看网上言论,不明事情的温蘅已经回答了南峥:“基本上是指两个男人同时娶了一家的两姊妹,两人就是连襟。”   南峥又不傻,马上就知道了网上这么说他的引申义是指什么,他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南峥看着温蘅,温蘅似乎也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脸色也变了变。   南峥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问刘庆枫:“枫姐,我和温蘅把身体换回来了,最近我的工作,都是由我去做,你再和我对一下最近的工作安排吧。温蘅这边,就不要给她安排什么工作了,让她好好休息一阵。”   刘庆枫应了之后,温蘅说:“我能够回我的家去吗?我在这里,还是觉得有些不方便。”   刘庆枫还没反对,南峥已经反对了:“不行。我和你的事最近闹得这么大,你要是出门被狗仔跟踪的话怎么办?再说,你家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你的东西,都在我这里。”   他这么强硬,温蘅便没有马上提出反对意见,只是也没有接受的意思。   刘庆枫和南峥将工作谈好后就走了,因为她觉得南峥最需要的是和温蘅独处的时间。   到了午饭时间,南峥要给相熟的店打电话订餐,就问温蘅想吃什么。   温蘅和他又生疏又客气,说:“我不挑食,随意就好。”   南峥于是就把这家的招牌菜色都点了一遍,又走到温蘅的跟前去,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看,里面都是你的东西,你可以四处走走。”   温蘅道了一声谢,在南峥的催促下,在房子里四处看了看,她站在南峥曾经住过的客卧里,里面有一张很大的海报,是她穿着齐胸襦裙的古装剧照,剧照里的她纯真又英气,让人过目难忘。   温蘅对海报中的自己的气质非常诧异,南峥这时候突然从她身后搂住了她,指着剧照说:“这是我还在你身体里时拍的,你看,我们曾经不分彼此。”   温蘅被他搂得身体有点僵,脸也红了,不由挣扎:“你先放开我可以吗?”   南峥放开了她,见到她脸红的样子,又很新奇,对着她笑,觉得这样的温蘅非常可爱。 第六十五章   照说, 温蘅应该排斥南峥的接触, 但是, 被他碰到,她并没有生理上的反感,只是有些不习惯。   南峥往旁边让了一步,一脸期盼又有些忐忑地望着她:“刚才对不起啊, 习惯成自然了。之后我会注意的。”   温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大约是南峥太像只粘人无害的小家猫了,温蘅最初对他起的那些警惕的心思, 此时都消散于无形了, 虽然依然对他没有太多亲近熟悉的感觉,却也生不出什么警惕抵触的感觉。   她不由也生出了一些试探的心思:“我们之前真是情侣?”   南峥无奈地看着她:“你都问好几遍了, 这个,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撒谎。”   温蘅看了网上的各种新闻,又分析了一下情况, 也觉得南峥不会在这件事上撒谎, 因为他没有撒谎的理由。   南峥是粉丝量顶尖的流量偶像明星,年轻迷人, 据说还是富二代,有颜有型有钱, 他的恋爱绯闻,对自己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却足以影响南峥的事业。   他和自己谈恋爱,如果不是因为爱, 那绝不可能是因为任何其他原因。   而且他还专门在网上发了恋情公布的公告,把自己说成是他的老师伙伴爱人等等,可见其感情真挚。   他在自己醒了之后的表现,其实也看得出他是真的关心和爱慕自己,这种被关心和爱着的感觉,生而为人,就能够感受得到,根本不需要更多的判断。   但,温蘅还是觉得奇怪,她微微蹙眉,有些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南峥更加无奈了,因为温蘅问这个问题实在太多遍了。   他不由低声笑起来,说:“看来无论你是不是失忆,你果真就是你呀。你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而且还问过两遍。”   温蘅倒被他说得有些窘迫。   “真的问过?”   她试探的眼神,在南峥的眼里也可爱极了。   南峥觉得自己的心尖就像在被一只小猫爪子挠着,奇痒无比,但他却要压抑着这种雀跃,故作老成,说:“当然问过。既然你忘记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了,那我只好再回答一遍了。”   温蘅看他那压抑着笑意的样子,自己也有点想笑,她记得南峥明明是走高大上路线的偶像明星,怎么这时候看着特别像只试探着主人很想来亲近的小猫呢。   南峥说:“你这么好,人漂亮,性格也好,只要有眼睛看得到你的人,有机会和你接触感受得到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当然,也是因为你我有缘分,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追到你,这就是我的幸运了。其实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不会爱你?你这样就太谦虚了,太谦虚就等于骄傲。你答应过枫姐,以后要签约在公司里做签约艺人,那你就要有全天下都应该喜欢你的自信。”   温蘅:“……”无话可说。   南峥看着温蘅的脸,就知道她没有相信自己,他叹了口气,说:“你可以陪我看一场电影吗?”   温蘅迟疑地问:“什么电影?”   南峥道:“你出演的第一部 电影《千里行》。”   温蘅诧异:“为什么要看这个?”   南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因为昨晚上,我们是看了这部电影后再去睡觉的。我知道你记不得了,但我想让你再陪我看一遍。”   温蘅心有所动,点头答应了,“好。”   她作为当事人,当然也希望自己能够马上恢复记忆。也许去重复昨晚做过的事,对恢复她的记忆有好处呢。   南峥伸手拉温蘅的手,温蘅条件反射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了他,直到被他灼热干燥的手紧紧扣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要把自己的手抽回去,但南峥已经拉着她大步往影音室走去。   南峥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了,自己就去开了电影。   温蘅不自主坐在了昨晚坐的位置,因为那里可以离南峥远点。   南峥看了看她的动作,就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开始看电影。   大山里的一户人家,土房,太阳没有升起来的清晨,在黑暗里,只能稍稍看到山峦的轮廓。   女主人公出现了,温蘅在电影里看到自己,不由坐直了身体。   南峥安静地看着电影画面,再没有说话。   直到外卖来送餐,他戴了个口罩去开门拿了外卖,就又回到了影音厅里来。   温蘅是很容易进入专注状态的人,虽然这一部电影是她主演,但这个电影的成品,她也只看过一遍。经过了几年,这时候再看,她的心情和当年已然不一样。   这部电影对她是有很大意义的,她当时对这部电影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感情,就像她就是故事里的女主人公本身。   在电影拍完之后,她一度感情依然深陷其中,比拍电影之前更感到孤独,所以陆凡生对她告白,她当时马上就答应了。   其实也算是陆凡生的告白让她从逯桦这个角色里走了出来,不然,她恐怕还会因为那个角色痛苦更长的时间。   也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对自己的情绪和感情管控有些差,入戏易出戏难,她担心自己会因为演戏而过度影响自己的性格,之后就没有想过要进入演艺圈。   不过现在,她开始审视当年的自己对这个角色的塑造是否还有可以进步的地方,她是否已经做得足够好。   她发现她其实还可以做得更好。   她有些想继续去表演了,那种赋予另一个角色生命,让另一个人在电影里活着的感动,让她有种血液沸腾的激情。   电影播放完了,南峥就去关了播放器,又开了房间里的灯,慢慢走到温蘅的跟前去,他在她的面前半跪下来,握住她的左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抬头看她,“亲爱的,你看了电影,难道不认为你值得任何人爱吗?你爱你自己吗?一个人,只有连自己都不爱自己,才会不相信别人会爱上她。要是你真有那种心态,我会非常难过。我爱你,我也希望你自己也爱你自己。这比你爱我更重要。”   温蘅并没有回想起这近十个月来的事,但对上南峥温柔又伤怀的眼神,她突然就生出了岁月再难,她依然有被厚爱的感动。   她的手紧紧扣住了南峥的手,说:“谢谢你。”   她没有问南峥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因为她想,曾经的十个月里,肯定有无数个瞬间,让她爱上这个人。   南峥看出温蘅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她接受了自己,也接受了他,他笑问:“你饿了没有,我饿了,去吃饭吧。”   温蘅点头应了。   温蘅想回家去看看,本来南峥不愿意,但看她在自己家一直不安,他就大脑一热,答应陪她回一趟家了。   好在南峥的车多,狗仔掌握的他的车牌号有限,车开出小区时,并没有被小区外蹲守的狗仔跟踪。   南峥之前也陪温蘅来过她家几次,都是过来拿东西。   这次再来,便也是熟门熟路。   温蘅的住处是一套六十平左右的房子,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两室是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书房里全是书。   这套房子曾经装了很多东西,不过随着温蘅把要用的东西搬到南峥家里去,这里就显得空旷了不少。   温蘅回了自己家,发现里面和自己记忆里的情景发生了很大变化,简直是有些陌生了。   温蘅在里面转了两圈,南峥跟着她亦步亦趋,说:“这里放着的书,都搬去我那里了。你把煎锅也拿去我家了,因为你说你更喜欢用自己的煎锅。你连水壶也拿过去了两个,因为你说那是限量版的……”   南峥对温蘅家里大部分改变都记得清清楚楚,描述给温蘅听。   温蘅心里有数后,对南峥说:“我想住回自己家。”   南峥:“……”   他觉得温蘅这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就很委屈地看着温蘅:“你过来的时候明明说的只是回来看看,我才带你回来的。”   温蘅却说:“但我在你家里没有安全感。”   南峥:“……”   南峥左右为难,“但你这里的东西都搬到我家去了,你怎么住。”   温蘅说:“我再慢慢把东西搬回来。”   南峥一直都是想让自己尽显成熟可靠,这时候却实在是忍不住了,用了耍赖的手段:“不行。你住回来的话,会被狗仔堵的。而且最近我们要谈工作,你住回来不方便。再说,你回来了,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也不好……”   温蘅道:“南峥,你要给我一些时间和空间,让我自己好好想一想。你有这份肚量,对吗?”   南峥无话可说了,是的,他觉得他是应该要有这份肚量的。虽然他的确并不想有。 第六十六章   被最亲密的爱人忘记, 自己成为她眼里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但南峥别无选择, 温蘅说她想住在自己的家里, 而请南峥离开时, 南峥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想对温蘅倾述,说两人曾经多么开心又温情地在一起, 但那些话语,在这时候, 又像一大团棉花堵着他, 让他什么也没法说出口。   他走到门口, 对温蘅说:“我们有微信,你想要什么, 就给我发信息, 我给你送过来。”   温蘅客气地回答:“谢谢。”   南峥又说:“我走了,你要注意把门关好, 有人敲门也要注意确认是什么人再开门,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安全。”   温蘅被他说得心下酸软,点了点头,却没出声。   南峥伸手去开门要出去:“那我走了,你有事注意给我打电话,找枫姐也可以的。”   温蘅又点了点头,默默地站在门厅处看着他。   南峥又试探地问了一句:“要不, 和我回去吧。你这里很久没有住了,晚上要睡觉, 被子也不一定能用。”   温蘅说:“没事,我再整理整理就行。”   南峥无奈地看着她,“那我走了。”   温蘅说:“路上开车小心。”   南峥只好出了门,又替她把门关好了,为了防止在电梯里被温蘅这栋楼的住户认出来,他只好把口罩戴上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取了车开了车出小区,他实在是很难受,很想给谁说说自己的痛苦,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区,拿了手机想给家里打电话,但是对着手机里父母的名字,他却没能把电话拨出去。   父母这时候肯定还没有休息,自己恋爱上的乐事和痛苦,其实他们都不一定能理解,而且这样也很容易对温蘅在他们心里的印象造成影响。   他想了想,还是给父母都打了一个电话。   林女士接到他的电话时,说:“乐乐,我还在忙,这时候来电话有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急,很显然并不想和南峥唠叨谈天,南峥说:“妈,我和温蘅把身体换回来了,想告诉你一声。”   林女士听到他的声音,就舒心地笑了,说:“这是好事啊!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不舒服吗?要是还有什么事,要去医院里看看。你看你们这几天可不可以抽出时间来,要是有时间,就回一趟H城,我们再去悟觉长老那里拜访一下他,让他给你们看看。”   南峥说:“嗯,好。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只顾着工作,有休假的时候和爸去哪里玩一玩也好。”   林女士说:“我们知道安排自己的时间,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   南峥说:“那我再给爸打个电话说这件事。”   南峥又给南总打了电话,南总更是嫌弃南峥电话多,说:“怎么最近总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南峥无奈说:“我是你儿子,给你多打几个电话,你还有意见了?”   南总说:“你又没什么正经事,总打电话来做什么?”   南峥:“……”   “那挂电话吧,你居然嫌弃我,我还没嫌弃你呢!”   南总愣了愣,马上明白了问题,“乐乐,你这是好了?!”   南峥叹道:“嗯。我和温蘅换过来了,已经告诉了妈。她让我过几天带温蘅回家去。到时候你要是没出差,我们一家人还是聚一聚吧。”   南总说:“你们定好时间,我到时候会抽时间在家。”   挂了电话,南峥又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他又想给刘庆枫打电话诉说自己的苦闷,但他又想到自己这么个大老爷们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什么事都告诉刘庆枫,这实在不像话,而且,刘庆枫最多也只是像他的姐而已,他也不该什么事都让她知道,所以他只好忍住了。   好在手机里有不少温蘅的照片,他把手机屏保换成了温蘅在《千里行》里的剧照,她穿着旧旧的补着补丁的衣裳,站在村口的大路上,回头望身后的村子,她的眼神冰冷,带着凌厉的仇恨和决绝,那是一种孤独的感觉,让人心疼,但是绝没有任何乞怜的意味。   南峥看着手机上温蘅的照片发呆,手机黑屏了,他又把照片点出来,一直看了很久,他才深吸了口气,并露出了一丝苦笑。   他哪里有委屈的权利呢,他从没有经历过温蘅小时候那些痛苦和恐怖的事,也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又遇到了喜欢的人,还把她爱自己的经历占为了己有。   而温蘅这时候一个人待在几乎空旷的公寓里,失去了近十个月的记忆,被前男友分手,对未来,她恐怕也很茫然吧。   南峥就这么开着车回家去为温蘅拿了一些她要用的东西,然后又去了一趟超市,从超市里买了一些吃的用的,这就又开车去了温蘅家。   他还没到温蘅家,刘庆枫就给他来了电话,第一句就是:“南峥,你自己去超市买东西了?”   肯定是有人偷拍了他飞快地上传到了网上,现在这个自媒体时代,他作为明星,除了窝在家里,在其他地方,几乎可说是没什么隐私了。   南峥最大的优点就是很容易振奋精神,抗压能力特别强,即使是世界末日了,他可能都还有比较好的心态。   到这时候他已经干劲儿满满了,说:“嗯。刚才去买了点东西。我现在在开车,不和你讲太多。温蘅回她家了,她还是在她自己家比较有安全感。我现在给她送点东西过去。其他事,我晚上再和你谈。”   刘庆枫有些着恼:“她怎么还是回去了,算了,之后再说吧。”   只要不是出那种会对南峥的事业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事,刘庆枫也都是淡定的,她说:“行,你开车注意安全,没喝酒吧?”   南峥无奈道:“我又不爱喝酒,没喝。”   南峥去而复回,温蘅刚收拾完了家的卫生,从猫眼看到是他敲门时,她非常疑惑,心就像是一面鼓,被人一敲,便是长久的震荡。   温蘅开门让南峥进屋了,南峥对她笑道:“我想着你可能会和我客气,即使缺什么东西,也绝不会告诉我,我就给你送了一些东西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箱子,还有好几个袋子。   温蘅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客气道:“谢谢你。”   南峥马上又委屈了,说:“你和我客气什么。你看到网上的报道了吗,以前可是你说会一直和我在一起的。现在却把我当陌生人。”   温蘅其实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南峥一委屈,她就觉得过意不去。   她只好道:“对不起。”   南峥看她一脸歉意,好像是欠了自己什么一样,他就又笑了,说:“其实也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好了,我们就不要这么客气了,你快看看,你还差什么东西,我再去给你搬一回。”   南峥毕竟以“温蘅”的身份活过近十个月,他对温蘅需要什么是很清楚的。   所以他把温蘅最近要用的衣服鞋子护肤品和最近在看的书、kindle还有pad笔电等东西都搬回来了。   温蘅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又震惊又感动,因为只有真正在意另一个人,才能将对方的需要当成自己的需要一般准备得这么仔细。   南峥还带了从超市买的菜和零食来,温蘅去开了自家的火做了晚饭,请了南峥吃饭。   等食物都上了桌,南峥说:“我可以拍一张照片发微博吗?”   温蘅想拒绝,却又没说出口,南峥于是就很不客气地拍了一张桌子的照片,桌子只是普通的木桌,上面有两菜一汤,然后是两套碗筷。菜是很简单的菜,一道茄子肉末,一道青笋丝,还有一道西红柿煎蛋汤。   南峥将图片P得美美的了,这才发到微博上去,配着“吃饭”二字。   他这微博刚发,就有人把他这个微博和之前网上出现的网友拍到他在超市买菜和零食的事联系起来,很显然是他买了菜,很快就做了菜吃饭了。   “虐狗!”   “吃了满嘴狗粮。”   “你不知道秀恩爱分得快吗?”   “我和你吃着同款菜,只是不是在同一张饭桌上。”   “原来男神你喜欢吃西红柿煎蛋汤,这道菜我会做啊!”   “肯定是和wuli温蘅女神在一起吃饭啦,我吃狗粮就吃饱了,晚饭都不用吃了。”   ……   网上一大堆评论和转发,南峥于是又有了宜室宜家的暖男人设。   亲自去买菜,和女朋友在家里做饭吃家常菜,就足够在群众里刷出好感了。   温蘅没有上网,所以不知道这些事,吃完饭,南峥自觉地去洗碗了。   不过温蘅家可没有洗碗机,好在他锻炼了这么几个月,洗碗收拾厨房的技术大涨,很快就把事情处理好了。   温蘅这时候正抱着笔电坐在沙发里和人聊天,南峥蹭过去看了两眼,发现她在和一个编辑聊书的事。   南峥在接管了温蘅这十个月的记忆后,其实已经知道她以前的职业是小说家,不过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温蘅有写小说。   南峥没管住自己的嘴,插话道:“亲爱的,我可以看看你的小说吗?”   温蘅这时候才发现他在自己身边,被他吓了一跳,她说:“书房里有书,你走的时候,你拿一套走吧。”   南峥赶紧道了谢。   温蘅想了想,又问了一个她一直很介意但没问出口的问题:“那个……你之前说你有我这十个月的记忆?”   南峥颇不自在地点头应了。   温蘅便问:“那你岂不是对我什么事都了解了?”   南峥更不自在了,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这段时间,你印象比较深刻的事。谁能记得所有事呢。再说,这十个月,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你的事我本来就知道。我真的不是想侵犯你的隐私。”   温蘅苦着脸看着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满。   南峥自然看出了她不高兴,就说:“要是你愿意,我把你的事和我的事都告诉你也可以,这样就扯平了。”   温蘅叹道:“今天就算了,这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南峥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是被赶走回家,所以也没有纠结,只说:“明天,工作室的保姆车会来接你去公司,到时候就公司见吧。你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以免被狗仔跟踪。”   接下来的日子里,南峥就进入了繁忙的工作状态。   他开始进行《梦境》的宣传,要跑好几个城市。   又因为他最近非常红,而且《梦境》随着点映和公映口碑非常好,广告公司和一些看上他的品牌也觉得他以后会更红更稳,所以找他的代言比以前多了不少。   刘庆枫和他都认为前一年是积蓄的一年,这一年该是爆发的一年,当然要好好干活挣钱,再说,南峥还要养家,也让刘庆枫多为他接一些工作。所以刘庆枫毫不客气地为他安排了不少活,他工作繁忙是理所应当了。   温蘅接下来的日子大多数时间都公司和家两点一线,有时候也会去南峥的家为南峥处理事情,因为她签的南峥的助理约还没有到期,她也没有辞职,刘庆枫提到这事后,工作认真且特别有契约意识的温蘅,就毫无推辞地把这个活接了过去。 第六十七章   因为前期宣传的作用, 《梦境》上映第一天票房就达到了1.7亿, 有这么高的票房, 最开始有不少人在网上质疑这只是南峥的粉丝的贡献或者是背后有刷票房, 而这部小鲜肉电影根本不值这样的成绩。   但接下来几天, 电影的票房依然保持了这个势头,网上对它的评价基本上都是正面的, 很少有□□。   一致的正面评价,其中不仅包括对电影主题表达的推崇, 还有就是对电影中全体演员的精湛表演的赞扬。   尤其是南峥对电影中欧阳云的演绎, 让无数观众赞叹, 不管是少年欧阳云的张扬稚嫩和感情的偏执真挚,还是成年欧阳云对浓烈的爱情的坚守, 以及对他人的善意和救助时的善良坚韧, 都表达得非常到位。   无论是哪个时期的欧阳云,都有一种病态, 但这却完全不影响他吸引人的帅气。   那不仅仅是帅了,是有魅力,有气质,让人不自主被他深深吸引,甚至会爱上他。   电影本身的优秀足以让人称赞,但是很多观众去二刷三刷四刷的原因,却是因为想多看看南峥。   电影里其他演员的表演也都可圈可点, 孔香的表演甚至被称为导师级的表演。但这些都没有偶像魅力带来的肾上腺素刺激人观看的欲望,总而言之, 人还是欲望的动物。所以别说为了电影主题而二刷三刷,大多数人还是更肤浅的。   在这般不断吹捧赞扬的氛围里,自然容易引起人的逆反心理,也有人觉得这是电影方的宣传,并怀疑南峥绝不可能有什么好的演技,但只要去电影院看了电影,几乎都会被打脸。   也有人在被打脸后在网上发表言论,检讨自己不该看不起人,这部电影里,南峥完全是重生般的演技。   这也和之前南峥出演《南唐异闻录》里的泓月法师的事联系起来了,可见当时南峥能拿到泓月法师的角色,的确是靠了演技过硬,所以不少人又期待起南峥出演的《南唐异闻录》。   《梦境》的票房节节攀升,在公映一周时,票房就已经破了十亿,早早就收回了成本。   这是南峥出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有这喜人成绩,南峥的工作室自然十分高兴。刘庆枫说,南峥说了,工作室要给每个员工派红包,并在他回来后开庆功会。   南峥跟着剧组要在几个大城市做宣传,温蘅没有跟着南峥去。   其实之前刘庆枫询问温蘅是否能跟着南峥去做电影宣传的时候,温蘅并没有拒绝,毕竟这是她的工作,她没有理由拒绝。   但南峥拒绝了刘庆枫的这个提议,主要原因是,第一,他和温蘅之间的恋情关系如今是所有人关注的点,温蘅跟着去,到时候记者恐怕会围着温蘅提问,这会给温蘅带来很多麻烦;第二,前一阵子温蘅一直很累,现在能留在京城稍稍休息一阵也好;第三,南峥看得出温蘅在和他相处时有些尴尬,但温蘅是以事为重的人,即使心中不愿意,也不会提出来,所以南峥就自己提出来了。   温蘅的确因为不用跟着南峥去做电影宣传而松了口气,毕竟她实在是还没消化完她和南峥之间发生过的事,要是这时候被记者追问她和南峥之间的恋情,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出任何篓子。   而在电影的宣传会上,记者和粉丝最喜欢问的问题,也不是有关电影的问题,而是南峥和温蘅的恋情。   在这时候,南峥往往不会多谈感情,只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会通知媒体,不会隐婚。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来宣传《梦境》,所以还请各位朋友多问有关电影的问题。”   除了他感情的问题,被问到最多的问题,就是有关他“重生般”演技的问题是怎么练出来的。   这种时候,南峥就可以滔滔不绝了,眼含笑意地开始讲他的老婆每晚都会帮他对戏,他在演技上的所有进步,都与他的老婆分不开关系。   他毫不掩饰地把温蘅称为“老婆”,一副痴汉表情谈温蘅对他事业的帮助,这些狗粮,几乎让人不忍看。   网上很快就有了他的各种痴汉表情包,南峥自己也不介意,还专门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微博,内容是“我看到大家在发我的痴汉表情包,很有意思,既然如此,大家发在我的微博下面,让我都收集了吧。[抱拳]”   居然有这种向粉丝要自己表情包的偶像,粉丝们也都很无语,但都纷纷做了表情包发在他的微博下面,几乎各种表情包都有。   南峥自己没有时间来收集这些,就让跟着他的助理把表情都收集了,然后在休息的时候自己喜滋滋地看。   拍《梦境》时,那时候的南峥虽然话不多,但能让人感受到是非常温和和亲切的,完全没有偶像派头,到现在做电影宣传的时候,南峥依然话不多,给人的感觉却要疏离冷淡不少,好在是大家都忙,也没有太多人过分在意南峥的这些变化。   只有孔香在发现他的这个变化后有些在意,在跑第二场宣传时,回酒店的路上,她就专门问了南峥:“你最近还好吗?”   这话不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其实是不该问的。   和孔香关系好的是温蘅,南峥一直都介怀温蘅过分崇拜孔香,所以对她当然做不出迷弟的样子,为了不穿帮,他只好笑着回答:“最近还好,就是有些忙,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孔香于是将他的冷淡疏离归结为他最近太累了,这才打消了怀疑。   孔香也知道,南峥是偶像明星,不仅要拍戏,还有各种活动要参加,忙得像个陀螺,的确是累。   而南峥也明白孔香会问他那个问题,恐怕是发现他如今的性格和以前有些差别,所以他之后便也有意避着孔香,两人接触少了,露馅儿的概率也就小了。   南峥最后一场宣传是在成都,刘庆枫就安排温蘅和自己一同去成都,然后带着南峥,三人一起再去一趟青城山。   温蘅根本不记得自己之前去青城山的事,但既然刘庆枫和南峥都说两人在互换身体阶段到过青城山聆听大师的教诲,现在再去,她便也没有抵触。   刘庆枫定好了酒店,温蘅和她飞往成都,到酒店时,是傍晚。   《梦境》剧组的宣传则在晚上,是在城中心CBD商场里的一家电影院。   这里在平时就人流量特别大,这晚又有《梦境》剧组的宣传活动,所以电影院所在的商场几乎是人满为患,特别热闹。   刘庆枫给南峥打了电话,说:“我和温蘅到了酒店了,也给你预订了房间,你今晚就过来住吧。跟着你跑的人,累了几天,给他们放几天假,他们自己安排就好。”   南峥找了角落接电话,听到温蘅来了,他是很高兴的,当即说:“好。”   刘庆枫说:“我一会儿去你那边做安排,也正好和程导他们见一见。”   南峥问:“温蘅呢?”   刘庆枫说:“她忘了之前的事,她跟着过去见程导不合适。”   的确是这样,南峥有理智存在,也不会对这事强求,想了想后,他就说:“我自己安排跟着我的这几个助理和化妆,你不用过来。程导他们累了这些天,其实只想好好休息,今天晚上活做完了,他们估计也没精力和你寒暄,你一路过来也累了,就带着温蘅逛逛街休息一下吧。”   刘庆枫听他这么为人着想,倒是感动的,不过还是打趣他说:“你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对不对?让我带着温蘅逛街。”   南峥笑了笑,说:“你今晚买的东西,拿来我报销,可以了吧。”   刘庆枫说:“既然你开了金口,我就不客气了。”   刘庆枫和南峥挂了电话,就去敲了温蘅的房间门。   温蘅作为南峥的助理,这阵子接了为南峥筛选剧本和代言的活,这工作挺不简单。   所以即使来成都,她也带着笔电,到了酒店,她洗了澡收拾了自己,就又坐在电脑前干活了。   刘庆枫来敲门,她去开了门后,问刘庆枫:“枫姐,喝茶吗?”   这时候已入四月下旬,成都的四月下旬已经炎热起来了。   温蘅穿了一条大红色的A字裙,裙子是宽松的圆中领,露出了修长的脖子、还有一部分圆润优美的肩膀以及雪白的后颈背部,裙子长度只到膝盖,因为很修身,裙子以非常完美的幅度衬托出了她的细腰翘臀和长腿。   刘庆枫跟着她进屋的这几步,就在心里赞叹了好几声,她一直都知道温蘅人美身材好,但这是她第一次看温蘅穿裙子,所以也是第一次对温蘅的漂亮有直观的让人激动的感受。   她说:“宝贝,我刚才给南峥打电话,他说他会自己安排好他那边的事,等他那边的事完了,就自己过来这边。我们不用担心他。”   温蘅已经习惯了她叫自己宝贝,平静地去为刘庆枫泡茶,“哦。他那边的事安排得过来吗?要不要注意活动后避开粉丝?”   刘庆枫说:“这个不用担心,剧组有安排保镖。”   “现在呢,我俩自己活动,我们去逛街吧。逛街的时候找地方吃饭,不用在酒店里吃了。”   温蘅说:“我这边工作还没做完啊。”   刘庆枫说:“这个工作不要紧。我们先逛街。你穿这么漂亮,怎么能不去逛街。”   温蘅:“……”   温蘅颇无奈地被刘庆枫拉去逛街了。   刘庆枫对时尚有自己独到的眼光,带着温蘅在商场里买了不少东西。   然后温蘅发现商场里人特别多,在一家川菜餐厅里吃了饭后,就听到有人在大声说楼上的电影院里有《梦境》剧组的宣传活动。   温蘅对成都其实不熟,她虽然知道南峥是在哪一家影院做电影宣传,但不知道影院是在这家商场里。   她当即就看向刘庆枫:“枫姐,南峥是在这里啊!”   她的语气里有难以抑制的欢喜,刘庆枫因她的激动反而愣了一下,她笑着说:“应该就是这里吧。”   温蘅说:“我们去看吧。”   刘庆枫:“……” 第六十八章   这时候, 已经买不到电影票了。   刘庆枫和温蘅到电影院所在的楼层, 发现人多得简直寸步难行,根本不可能接近电影院大厅。   从一些从电影院方向出来的观众的嘴里, 两人知道《梦境》剧组在影院售票大厅做活动, 粉丝们全去和演员合影并要签名,虽然有保镖和保安维持现场,但依然让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过了一会儿, 剧组进了影厅, 电影院外面的人才少了一些,刘庆枫和温蘅才总算挤到了影院售票大厅外面,不过,在这里也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温蘅朝刘庆枫说:“我没想到人这么多。”   刘庆枫很骄傲地道:“因为咱们南峥红啊。”   温蘅笑着点了点头, 算是附和了她的话。   刘庆枫说:“我给助理打个电话吧,我们去后台等他。”   温蘅赶紧说:“要是会给他的工作添麻烦,就算了。”   刘庆枫道:“不会添麻烦。”   有刘庆枫安排,很快就有助理来接她们了, 但助理说:“一会儿怕粉丝太多引起不必要的问题,南峥从影厅里出来就要被保镖护送去停车场离开,刘总, 要不你们先去停车场, 在车里等,以免到时候你们也被挤到, 反而出事。”   刘庆枫本来还想给南峥一点惊喜, 既然这样, 她就点了头,“行,我们先去车里等。”   剧组的宣传完后,南峥下楼去停车场时,助理才来得及对他说:“刘总她们来了,先去了车里等你。”   一路上都声音嘈杂,但南峥还是听到她的话里有“她们”这个词,他眼睛一亮,问:“除了枫姐,还有谁?”   助理当然知道他心系温蘅,笑道:“是温老师。”   南峥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南峥和温蘅是真爱,那种爱着对方的感觉,不仅是会感染到当事人的,周围的人其实也能感受到。   从南峥和温蘅的恋情曝光以来,网上唱衰的虽然有不少,但并没有人说过这是炒作。由此可见,其实人们对于爱的感知,都是非常敏感的。   南峥嘴唇抿着,唇角和眼角却因为助理的回答带了满满的笑意和欢喜。   南峥费了不少力气才坐上了他的保姆车,他通过车窗对跟过来的粉丝挥了手,“已经晚了,大家赶紧回家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爱着一个人但对方却没有爱自己,这是多么幸福但是又孤独忧伤的事情啊。   南峥现在是很明白的,所以对粉丝也比从前发自内心地温柔细心了很多。   随着车窗升起来,南峥这才转头看后排,刘庆枫对他笑:“累了吧,我们逛街正好到了这里,就来等你了。”   温蘅坐在刘庆枫旁边,将在商场里买的一杯奶茶递给南峥,“喏,已经不太热了,是温的,可以直接喝。”   南峥好些天没有见到温蘅了,这时候见她在车里的暖光里端庄美丽地坐着,不由就有些想发花痴,一边接过奶茶,一边对她笑:“你今天的裙子好看啊。”   温蘅倒被她赞得有点不自在,只好说:“都是好几年前的款了。”   南峥拍马屁说:“难怪有复古风的感觉。”   刘庆枫:“……”   助理把南峥的行李都送到了刘庆枫定的酒店里来,南峥没回他之前住的酒店,就直接来了新酒店。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刘庆枫把南峥和温蘅都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开会,开完会好休息。   南峥坐在沙发里,长腿支着,不时把目光飘到温蘅身上去,温蘅被他看得颇不自在,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阻止他看自己,于是只好把求助的眼神飘到刘庆枫身上去。   刘庆枫无奈,问温蘅:“你这几天在公司里还习惯吗?”   没什么不习惯的,温蘅毕竟曾经给陆凡生做过助理,当时是什么事都要做,她知道刘庆枫问这个话,是替南峥问。   “没有什么不习惯。这几天看的剧本和代言,我都按照我们这边的需求写了一份报告,还有最后一点没做完了,我做完了就发到你的邮箱吧。”   刘庆枫马上说:“这些工作不是很着急,我是问你生活习惯吗?”   既然她这么问,温蘅就把话挑明了说:“我之前有过其他工作安排,必须要去做了。所以对于这份助理合约,我想提出解约。”   刘庆枫当然明白以温蘅的能耐,她想做什么,没有人能约束她做其他的,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又去看南峥。   南峥之前的傻白甜神色已经收了起来,目光专注认真地看着温蘅,他没让刘庆枫去拿主意,毕竟这个主意不管是什么,都不容易讨好,要是她不愿意放温蘅,就容易得罪温蘅,要是她大方地放了温蘅,又容易得罪南峥。   南峥说:“嗯。你做助理,的确是太屈才了。你是今年的写作计划还没完成,之后的时间要去写稿子吗?”   温蘅忘记了和南峥之间的事,所以对南峥知道她的写作安排,她并没有觉得诧异,这时候就点了点头,“是的。之前签了合约,今年必须完成。”   南峥笑着说:“我看完了你写的《后天》的前三部了,也在等第四部 。”   温蘅问:“你什么时候看的?”   南峥说:“就这几天,在飞机上的时候,睡觉前看的。书是你给我的,我知道你忘了。”   他们的对话让刘庆枫都疑惑了,因为温蘅写小说的事,之前并没有对她讲过,在温蘅和南峥交换身体之初,她让人去查过温蘅的事,但对方并没有将温蘅写小说的事上报给她,所以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温蘅说:“计划十个月写完,今天都没剩十个月了。”   南峥道:“要写这么久吗?我以为你要写得更快一些。”   温蘅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快。   南峥于是和温蘅讨论起故事情节来,《后天》是一部硬科幻小说。   讲大约两百年后,那时候的人类因为生命科学的急速发展,已经可以对人类的基因进行调整,而且可以进行全体外的繁衍,但因为伦理学的问题,这些技术都被限制了,不过还是有不少组织进行这方面的地下活动。   为了彻底打破这些伦理学的问题,有疯狂的人认为不破不立,于是将经过人工改良的人感染病毒播散到了社会中,这造成了难以控制的灾难。   这个故事就是讲人类怎么控制这场灾难的。 第一部 是灾难爆发,第二部第三部是想办法控制灾难,但是到第三部完结,人类社会都依然是个烂摊子。   南峥问:“第四部 是要写什么?”   温蘅说:“写人类将一大批人和胚胎送出地球,去外星球建立家园。”   南峥:“……”   南峥吐槽道:“那之前的故事线就放着啦。”   温蘅说:“先放着,以后再写。”   南峥:“……”   刘庆枫默默地听了一会儿,说:“这是不是之前得过科幻奖提名的那个《后天》。”   温蘅点了点头,问:“枫姐,你知道这个?”   毕竟小说还是小众,科幻就更是小众了,像刘庆枫和南峥这种大忙人,知道这些,温蘅还是有些惊讶的。   刘庆枫说:“我记得有个公司想买版权拍,但因为觉得太难拍了,而且不一定过审,就没有拍。”   刘庆枫的消息真灵通,温蘅点了点头,“还因为我写太慢了。”   刘庆枫好奇地问:“那版权卖了吗?”   温蘅摇头,说:“没有。我还是希望是更靠谱的公司。不然没有什么意义。”   于是刘庆枫说:“那你不如支持自家人,卖给我们公司。”   温蘅:“……”   南峥想了想也点头:“对啊。”   温蘅说:“这个故事太敏感了,基本上不能过审,你们买去有什么用?这是要帮扶我?”   南峥不等刘庆枫说话,已经率先道:“怎么可能是帮扶。只是因为我们喜欢它,而且觉得它不该被埋没。就像你一样。”   温蘅没应,一时气氛有点尴尬,刘庆枫打破了这种尴尬,说:“这个问题,可以以后再讨论。我们先谈明天的安排嘛。”   ……   三人谈完话,温蘅就率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就继续干活了,正做得认真,门铃响了,她过去开了门,是南峥在门外。   温蘅没有请他进门,南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说:“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温蘅犹豫了片刻,才请他进了屋。   南峥坐在沙发上,并不说明来意,温蘅为他倒了一杯茶,又坐回电脑桌前,但是却没有心思干活了,两人沉默以对了很久,温蘅不得不问南峥:“你有什么事吗?”   南峥抬头望着她,他的眉毛修长而英朗,但桃花眼却带着含情脉脉的感觉,甚至显得有些弱势,温蘅被他看得心下酸软,颇不自在地赶紧把目光转开了。   南峥这时候抬手揉了揉眼睛,苦笑着说:“温蘅,我觉得我这人,好像长不大似的。”   温蘅诧异地看向他,毕竟一个人前举手投足都带着张扬和桀骜的贵公子大明星,实在不该是会说这种话的人,难道是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经常在两个人单独在的时候流露这些个人的心境?   温蘅只好安慰他:“怎么了?”   南峥说:“我一个人在房里待着,就觉得挺难受,也睡不着觉。”   温蘅:“……”   温蘅无槽可吐,只好说:“你是压力太大了吗?要是总睡不着觉,还是要看看医生。”   南峥摇了摇头,说:“我总想到我们之前在一起的事,不管是什么,都觉得很开心。但现在,这些事,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再想到,就觉得很心酸。”   温蘅被他说得心软:“对不起。”   南峥委屈地看着她:“要是你没有办法恢复记忆了,你还会爱我吗?”   温蘅:“!!” 第六十九章   那只是很轻柔的一句话, 声音低得似乎只让这世界上的一个人听到, 就是温蘅。   温蘅无措地看着南峥, 南峥的眼里带着一丝忧伤, 这种忧郁的气质, 让他瞬间成熟了好几岁一样。   温蘅想说点什么,但当她张嘴的时候,却发现咽喉哽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她被南峥的痛苦感染了, 虽然明明并不能看出南峥痛苦。   两人沉默地坐在那里, 南峥已经后悔自己对着温蘅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起身想离开, 心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一切也就好了。   温蘅看他要走,身体比意识先动, 已经几步走过去, 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南峥感受到她手掌凉凉的,但力气不小, 死死扣着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 瞬间转头去看温蘅。   温蘅一时却抬不起头来,低声说:“南峥,对不起啊……”   南峥来这里, 当然不是为了听温蘅说对不起,也不愿意温蘅说对不起,但被温蘅拉住手,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阴云也就在转瞬之间消散了,他真是个情绪瞬息万变的人。   南峥莫名笑了一声,已经回身得寸进尺一把将温蘅抱在了怀里。   温蘅想要挣开,却发现南峥力气很大,禁锢得她根本难以动弹。   南峥的声音响在她的耳畔:“别动,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不亲你。”   温蘅:“……”她刚才为什么要来拉住他?   温蘅刚才的那份心疼烟消云散,说:“那你自己放开我。”   南峥耍赖:“让我再抱你一会儿,以前,你都会主动抱我。”   温蘅:“……”   南峥前一句让人想抽他,后一句又让人心疼,温蘅无法可想。   南峥又说:“你其实,还是爱我的,对不对?”   温蘅有很浓烈的感情,都被她憋在心里,这时候被南峥一问,那道闸门就像要被打开了,但理智很快又让她把那道闸门狠狠地关上。   虽然温蘅没有任何表示,但已经领教过她的闷骚的南峥,却明白她并不是不动容,他笑着把温蘅放开了,低头看着她,说:“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所以,我并没有伤心,我逗你玩的。”   温蘅惊愕了一秒,就又被他逗笑了,但她抬起头来对上他目光深深的眼时,她还是被他明亮的眼中的通透和关怀所震撼。   他说这些,不过是不让我有心理负担而已。温蘅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一点。   温蘅再说不出“对不起”来。   她突然明白,无论遇到什么事,是否已经忘记了过去,她似乎注定会再爱上他。   因为,没有理由不爱他啊。   温蘅默默地望着他,南峥被她看得有点忐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温蘅想了想,说:“我现在想去看电影,你要不要去看?”   南峥没有任何迟疑,说:“那我们走吧。”   要出门前,南峥提道:“你要不要带一件外套,一会儿会冷到。这边电影院现在已经开始开冷气了。”   温蘅还没有行动,南峥已经去她的箱子里替她拿了一件外套。毕竟这具身体之前是南峥在用,他对温蘅的东西都比较了解。   温蘅看他自然地替自己披上外套,不由问:“你要不要带件外套?”   南峥摇了摇头,“我不冷。”   两人下楼出酒店,温蘅边走边看手机,找了午夜场有《梦境》的一家电影院,订了票后,就又用打车软件打了车。   南峥看她握着手机看手机,生怕她摔了,手一直虚虚扶着她的背。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路上基本上没有人了,站在酒店前等车的时候,南峥仰着头看了看城市的天空,是一片朦胧的晕黄,又看了看在和司机打电话的温蘅,突然想到一句话“头顶青天,心有知己”虽不知前路如何,到底没什么坎不能过。   专车司机在温蘅和南峥上了车后,他有些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脱口而出:“你是南峥吗?”   南峥对他笑道:“对。”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媳妇儿是你的粉丝啊!”   南峥说:“我给你签个名。”   对方赶紧在车里摸出了纸笔给南峥,南峥为他签了名把纸笔递还给他,又说:“我和我媳妇儿不想被粉丝堵,你可不能把我们的行踪发到网上去。”   温蘅不由瞥了他一眼,司机哈哈笑道:“当然,放心吧。”   司机把两人送到电影院外,专门下车来给两人开车门,不过南峥已经先下车了,然后扶着车门和门框顶让温蘅出来。   温蘅付账的时候,南峥还对着司机笑着挥手:“拜拜。”   司机心想这一对倒是真的挺般配的。   温蘅去自动取票机取了票,正好到了电影播放的时候,两人去检票的时候,又把检票的工作人员惊了一跳。   毕竟《梦境》的宣传海报就贴在检票员旁边的墙上,又看到了南峥的真人,检票员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南峥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从她手里拿过捡好的票,把手搭在温蘅的肩膀上,和温蘅一起进了影厅。   时间太晚了,看电影的人很少,两人进影厅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等两人坐定,才又进来了两对情侣,也都坐在距离两人挺远的地方。   温蘅看到他们端着的爆米花和可乐,这才想到问南峥:“你要不要喝水,我现在去买。”   南峥拒绝了,“不用,别忙来忙去了。”   温蘅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吃吃喝喝,既然南峥拒绝了,她也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电影很快开始了。   这是温蘅有记忆的第二次来看这部电影,第一次是前几天在京城,公司里所有人都发了票看电影,她在公司旁边的影院看了。   当时看时,虽然刘庆枫说这部电影是她用南峥的身体扮演的欧阳云,但对着电影,她并没有这种意识。   她当时心里憋了非常多感情,很想倾诉,但身边无人,而即使有人,她也不是倾诉型的性格,所以一切体会和感情也都只是在心里而已。   这时候再看,她的情绪已经比第一次看时平静很多,而且不再被故事里的悬疑成分吸引过多注意力,所以她有更多理智和目光放在里面演员的表演上。   不得不说,里面每个演员都表演得很好,她在被欧阳云帅到的同时,她突然在火车车厢里瞄到了一个群演,她有点激动地把脑袋凑到了南峥的身边,用手轻轻碰了碰他,小声问:“刚才那个群演,是我吗?”   南峥顺手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是啊。亏你发现了。”   第一次看的时候,温蘅没有发现。   温蘅没有把手抽回去,她发现南峥的手很热,而且力气特别大,将她的手握着,她几乎可以感到一点疼痛,那种疼,和心口升腾起的酸软掺杂在一起。   电影完结的音乐响起,随着大灯亮起,南峥握着温蘅的手把她拉起来,带着她往影厅外走。还坐在位置上的一个观众很惊讶地询问身边的男友:“那个像不像南峥呀?”   她男友还没有回过神来,南峥已经拉着温蘅跑出去了。   两人乘了电梯下楼,来到大街上,夜风袭来,温蘅冷得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她问南峥:“你冷不冷?”   南峥马上说:“冷。”   温蘅赶紧拿手机打车,南峥已经伸手把她搂在了怀里,说:“抱着你就可以暖和一点了。”   温蘅:“……”   她在无奈后低声吐槽:“下次再不问你了。”到底没有把南峥推开。   南峥笑着搂着她不放手,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他就想这样把温蘅抱住了,他说:“每看一次电影,我都会更爱你一些。”   温蘅觉得有些羞赧,她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感情并不喜欢直接宣之于口,其实陆凡生也是这种人,除了第一次向她告白时对她说过爱她,他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了。   但南峥对外是一个张扬傲慢话少的人,对着她时却有很多孩子的真诚,所有的情绪都能对她表达。   温蘅最初并不习惯,但到现在,也就不得不接受了。   温蘅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总算点好了打车,又说南峥:“你太会撩人了吧。”   南峥却很无辜,“这个也算是撩人吗?”   温蘅点头:“当然。”   南峥:“那我真的撩你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温蘅:“……”   南峥看温蘅红着脸无言以对,他就得意地笑起来,“你以前可不会这么不经逗,你会马上反撩回来。”   温蘅一边觉得不可能,一边又很好奇:“我不信。”   南峥哼哼两声,“等你之后恢复了记忆,看你还不承认。”   温蘅挑了挑眉,真的有点信了,因为她觉得南峥这个样子,很惹人去调/戏他。   她于是问:“那我是怎么撩你的?”   南峥一本正经地说:“你说,我要你火焰似的笑,要你灵活的腰身,要你发上眼角的飞星……”   温蘅震惊了,“这不是徐志摩的诗吗?”   南峥道:“对啊,你以前对我念的。”   温蘅脸变得绯红,她觉得她可能真的会干这样闷骚……的事。   南峥马上笑着亲了她的脸一下,温蘅被他亲得不知所措,又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因为南峥这么好看,笑得这么宠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反抗。   好在是手机响了,滴滴司机打了电话过来,她赶紧整顿了自己的心接电话。   等车停在两人跟前时,温蘅都依然觉得自己的面颊红似红烧。   好在车里没有开灯,温蘅的面热心慌被黑暗掩盖,而司机也没有注意到南峥。   回到酒店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温蘅有些困,她的房间在南峥的前一间,她拿了卡开了门,南峥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跟在她身后进了屋,温蘅回身关门发现他在自己身后被吓了一跳。   她瞪大眼看他:“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睡觉?”   南峥理所当然地说:“我想留下来和你睡。”   温蘅红着脸赶紧推他:“回自己房间去。”   南峥哈哈大笑:“我逗你的。”   他转身要出门:“晚安。”   温蘅真是气不是,笑也不是,又有些无可奈何,还有些甜蜜。   她回了一句:“晚安。”   正要推门去关上了,南峥又回身过来,飞快地亲了她的额头一下,这才把她的手从门上拿开,将她推进房里,又按着门说:“注意挂上门的锁链。”   这才退后看着门自动在两人之间关上了。   温蘅去洗澡时,满脑子都是南峥,不得不说,南峥真是撩得她无可奈何,她躺在床上时,脑子里也还是南峥,这几乎让她没有办法睡觉,于是只好背诵元素周期表,背着背着就背到徐志摩的诗——   我等候你。   我望着户外的昏黄   如同望着将来,   我的心震盲了我的听。   你怎还不来希望   在每一秒钟上允许开花。   ……   等她背到“我要你火焰似的笑,要你灵活的腰身,要你发上眼角的飞星”,她意识到自己以前其实并不算记得这首诗,这时候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曾经真的对南峥背过这首诗?   想想觉得好神奇。   其实这晚看了电影,她又有一种想要回去拍电影的冲动了,那种用自己去演绎一个角色去诠释一种人生甚至是世界观的渴望,甚至让她有些焦躁,这种焦躁和南峥对她的感情,以及她对南峥的感情交杂在一起,让她几乎整完没睡。 第七十章   温蘅睡不着, 南峥其实也睡不着, 他是因为欢喜。   不用说, 他在看了温蘅的记忆后, 他对温蘅的闷骚算是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所以,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温蘅爱他了。   毕竟以温蘅的闷骚隐忍,要让她承认她爱自己,那真不是一点半点难。   确定了温蘅的心意, 南峥怎么还睡得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阵, 就开始用手机玩了一阵游戏, 一直玩到被队友坑得忍无可忍了, 他才把游戏关了,开始刷微博。   微博没什么好刷的, 因为作为公众人物, 越多人关注他,按照概率论, 就有更多的黑。   不过他倒是真的流量大咖, 他才和温蘅从影院回来,网上就发了他和温蘅凌晨看午夜场电影的照片,而且这么短短时间, 就有了很多转发,不少人@他。   里面是他搂着温蘅的肩膀,从影院通道进影厅的照片。   南峥一想, 就知道是检票员的偷拍,好在这个检票员没有说是哪个影院,不然要是有狗仔专门去影院门口堵他和温蘅,那就实在不妙了。   这个新闻下面虽然也有黑,但大多是感叹两人真是真爱的的评论,毕竟这么大晚上不睡觉却跑去一起看电影,不是真爱,谁做这种SB事。   他的一个粉丝在@他的时候说:“看来真是真爱了,我这下死心了,准备离婚粉转路人,最后@南峥一次就取关。不知道是谁追的谁?”   南峥没控制住自己,直接转发回复了她,“是我追她。”   结果本来要转路人的粉这下傻眼了,哭唧唧地表示“男神居然回复我了,我到底还怎么转路人啊。只能原谅你了。”   凌晨还不睡的人很快就看到了南峥的这条微博,很多人已经对他不时傻白甜秀恩爱习以为常了,默默地回:“又撒狗粮。”   被点赞顶到最上面的一条是“居然这时候还没睡,你刚才在干什么。”   这一条评论的回复全是心照不宣的邪恶的笑。   南峥瞥着这一条评论,点了一个赞,虽然他只是玩了一阵游戏。   于是第二天,在出发去青城山之前,刘庆枫在南峥房间里把他狠狠说了几句:“你昨晚和温蘅偷偷去看电影也就算了,你之后又在微博上乱回复什么,还点赞!”   南峥不回嘴,只是笑。   刘庆枫看他这个得意的样子,就有些忐忑,问:“你是和温蘅……上床了?”   南峥:“……”不敢笑了。   刘庆枫着急地叹道:“你不会让温蘅怀上孩子吧?”   南峥:“……”   刘庆枫看他闷着,更着急了,说:“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真是这样,你们只能早早计划结婚了,你家里到时候同意吗?”   虽然要是温蘅真的怀孩子了,那的确是可以马上就结婚,不过南峥当然没打这些歪心思,他轻咳了一声,说:“你不要担心了,这些事,我心里有数,知道计划。”   刘庆枫:“……”   这次去青城山,刘庆枫比上一次安排得妥帖很多,有专门的司机开车送他们过去,而且也和道长把时间约好了,几人上午到了,下午就可以回成都。   坐在车上,刘庆枫不时就要瞄一晚没睡精神很不好的温蘅一眼,看得温蘅莫名其妙,温蘅只好问刘庆枫,“枫姐,您有什么事要说吗?”   刘庆枫马上表示:“没什么事,我只是看你很困,要不我去坐副驾,你躺着睡吧。”   南峥身高腿长,坐的车小了,他会很不满,所以这是一辆七座的宝马,南峥已经一个人占据了后排的位置,在睡觉了。   刘庆枫则和温蘅坐在中间一排。   温蘅赶紧表示:“我在车里不怎么睡得着,您不用去前面,就这样就好。”   上一次来青城山在下雨,这一次也没好到哪里去,成都天气晴朗,但青城山又在下小雨。   三人坐了索道上了山,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这次还是上次的小道士接待他们,不过他们要找的道长去爬山锻炼身体了,所以三人只能再等等。   毕竟是白天,这次小道士认出了南峥,还求和他合影,南峥也没有拒绝,就和他合影了。   道长出门没有带手机,小道士说:“我看可能还要近一个小时师父才会回来。”   南峥便说:“还要一个小时的话,我们去爬一下老君阁吧。”   刘庆枫没同意:“大白天,人太多了,到时候被人拍下来,不好。”   南峥无奈地说:“那算了吧。其实即使被拍下来,他们也最多图个新奇发个微博或者朋友圈,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   刘庆枫说:“我怕不安全。”   南峥看温蘅一直有些打瞌睡,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说:“那我去定一个房间,让温蘅睡一觉吧。”   温蘅要表示自己坐一会儿就行的时候,南峥已经跑出院落了。   刘庆枫叹道:“他精力无限,让他忙去吧。”   大白天,且这个季节也不算是青城山的旺季,这次空房间很多,于是南峥就去开了一间高档房间。   温蘅实在是困了,南峥有这份好意,她就去睡觉去了,并和他说:“道长回来了,你就叫我起来。”   南峥点头应了。   温蘅只觉得头脑昏沉,就像是有一个千斤重的铁球坠在自己的灵魂上,让她觉得特别沉特别累特别困,她爬上床几乎是瞬间就睡着了。   南峥替她关上门,又去对刘庆枫说:“枫姐,你在这里无聊的话,可以在周围走走逛逛,这里挺多可以逛的地方。”   刘庆枫应了,又说:“那你别到处乱走,仙师回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刘庆枫出门之后,南峥就坐在道长待客房间的蒲团上发呆,他又想到上一次在玉皇殿里打坐了一晚的事,摆出打坐的姿势后,他闭上眼睛,就有了一种神游太虚的感觉,他感受到有一团暖融融的光环绕着他,那光就像是温蘅温柔的眼神一样让他无法自拔,一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惊醒,抬头一看,是他们要找的李仙师回来了,李仙师正站在一边看他,见他醒了,李仙师就对他点了点头,用四川话说:“你们吃不惯这里的午饭,阔以下山去吃。走吧。”   南峥:“……”   南峥起身对他行了个道家礼,说:“仙师,谢谢你上一次的指点,我们这次又有另外的事,想请你解惑。”   李仙师摆手让他走,“没事了,走吧。”   南峥还想说什么,李仙师已经让他的徒弟送客,南峥:“……”   南峥很无语,只好出来了。   这时候,刘庆枫也回来了,南峥上前和她说了李仙师神神道道的怪异,刘庆枫说:“别在这里吐槽仙师,你去看看温蘅,我去给一下供奉。”   南峥无奈,只好应下了。   刘庆枫让小道士带她去给供奉,南峥则回了温蘅所在的房间,反正温蘅没脱衣服睡觉,他拿着卡开了门进去。   温蘅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从沉沉的睡眠里醒了,南峥走到床边来,她就睁开眼看他。   她眼神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低声叫他:“南峥……”   她的声音软绵,南峥被她引得低下了头,“嗯,是我,怎么了?”   温蘅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向南峥伸了手,南峥在她的手碰到自己的面颊时就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动,又心酸又欢喜,一把将温蘅从床上抱住了,亲吻她的耳朵,低声说:“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温蘅愣神了一阵才清醒过来,说:“嗯。我睡了多久?”   南峥看了看表,“一个小时。”   温蘅从床上坐起身来,将脑袋靠在南峥的肩膀上,笑了笑,说:“刚才做了好久的梦,就像是睡了一百年一样。”   南峥说:“是什么梦?”   温蘅:“就是我们之前发生的事的梦。”   南峥道:“那这里真的挺神奇的,我要让枫姐多给点钱。”   温蘅看他开始打电话,低头闷笑。   从青城山回到成都,南峥和温蘅第二天就回了H城,而刘庆枫则自己回了京城。 第七十一章   今年天气暖得早, H城温度已经在三十摄氏度上下。   温蘅和南峥下了飞机, 来接他们的依然是上一次那位司机。   司机有上一次的经验, 以为家里小主人的女朋友性格冷淡必然不会过多理睬自己, 只和温蘅问了一声好, 就沉默地要为她提行李。   这次温蘅倒比上一次有礼貌很多,和他打过招呼,就说:“叔,我自己来就好。”   司机呆了一瞬, 又要热情地去抢着为她提行李, 南峥已经说道:“我们自己来拿行李就行了, 我们是晚辈, 你不用和我们客气。”   司机在南峥家里做了十几年司机, 第一次发现南峥有了普通人的世俗人情味,当即不由在心里感叹, 南家的这个继承人, 是真的长大了,大家不用担心他父母过世后, 他就会因为太孤傲而无法服众以至于无法接手家业。   两人回到家里, 管家这次没有询问,就直接让人把两人的行李都送到了南峥的房里去,默认两人是要住在一起。   南峥在心里默默给管家点了赞, 毕竟要是她询问了,温蘅说要住客房,南峥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反对。   两人用过餐后, 南峥就亲自开车载着温蘅去了上次去过的名寺。   林女士直接从公司过来,已经在寺里等两人。   第二次来这座寺院,温蘅和南峥都算是熟门熟路。   在车上时,南峥就颇为窘迫地向温蘅做了解释:“我妈担心我俩会有什么后遗症,所以让我们来寺里让悟觉长老看看。我知道她这么做让人不舒服,阿蘅,你不要往心里去。”   温蘅知道南峥的父母都是大忙人,而且久居上位,都带着很重的上位者的气息,也就是他们有什么决定,听的人服从就行了。   不过温蘅倒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介意,毕竟她和南峥之前交换了身体,现在又换了回来,对南峥的父母来讲,不啻于是儿子身上发生了重要的改变,他们要使用他们的办法来确认儿子恢复了正常,这是无可厚非的。   也许他们本来可以用更温和的态度来完成这件事,以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温蘅虽然是个敏感的人,但更是一个务实的人,所以南峥父母速战速决解决这件事,反而更符合温蘅的处事原则,所以她不介意。   温蘅说:“你别想太多了,这是应该的,我不会在意。”   但南峥还是很歉意地多看了温蘅两眼。   两人到达目的地后,下车就直接从停车场去了悟觉长老住的院落。   在门口时,就被小弟子接到,对方直接领着两人去了悟觉长老的念经房。   南峥的母亲林女士正跪坐在悟觉长老的对面,在和悟觉长老聊天。   林女士清瘦,素颜,年龄的增长已经让她脸上的皮肤松弛,眼尾也有了纹路,不过她皮肤很白,气质端庄坚毅,即使此时神色温和,姿态也很放松,但依然给人强硬和果决的感觉。   南峥和温蘅进去后,对着悟觉长老问了好,又向林女士问了好。   林女士看到南峥和温蘅的那瞬间,姿态和精神都更放松了一些,因为的确只需要一眼,她就可以感受出来她的儿子恢复了正常。   南峥和温蘅跪坐到了林女士的身边去,开始听林女士和悟觉长老聊天。   两人在聊H城在历史上各个时期的情况和发展。   南峥和温蘅就默默地听着,两人又谈到清末时义和团的事,直到把义和团也谈完了,两人才算是尽兴。   林女士这时候起身向悟觉长老告辞,南峥和温蘅看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了,便也随着林女士起身告辞。   悟觉长老把三人送到了院子门口,看着他们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南峥开车载着林女士和温蘅,林女士拉着温蘅坐在后座上,她很温和,问温蘅:“你和乐乐把身体换回来了,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吧?”   温蘅乖乖地回答:“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就是突然变矮了一些,这个有点不适应。”   南峥听到她的答案,就笑了一声,很骄傲的样子:“我十几岁的时候,每天都坚持喝牛奶,所以长得比我爸妈都高不少。”   林女士也有些失笑,说南峥:“在吃上,你胃口倒是一直不错,小时候开始,就不需要人催你吃饭。”   南峥感叹:“但是现在为了控制体重,我都不能随便吃。”   林女士:“谁让你要去做演员,你不做演员了,就不用控制饮食了。”   南峥赶紧反驳她:“怎么会,即使不做演员了,也要控制饮食,不然长胖有啤酒肚怎么办。你愿意看老爸变成肥头大耳的样子?”   温蘅:“……”   林女士:“……”   林女士在无语后,无奈道:“你把这话说给你爸听。”   南峥:“我又不是不敢。”   在公司里,南峥父母算是男主外女主内,所以南总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林女士则多数时间都在公司总部。   趁着南总还在出差没回家,南峥就抽了个时间专门去找林女士谈话了。   林女士对儿子会有一定期待,但她完全不是那种想控制儿子的母亲,加上她工作太忙,又有其他追求,所以一个月不和儿子联系,她可能都不会想儿子。   南峥当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妈不会想和他浪费时间享受什么母子的天伦之乐。   在书房里坐下后,他就直入话题主题,说:“妈,我想对温蘅求婚了,想征求一下你和爸的意见。”   林女士把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放到儿子身上去,见南峥一脸严肃认真,她就“哦”了一声,说:“你这个完全不像是在征求我们的意见,听起来只是通知我们一声。”   南峥:“……”虽然他的确是这个意思,但被他妈毫不客气地揭穿,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在他父母面前,他其实还是气势不足。   他想了想,说:“咱们家,难道还实行包办婚姻,不能自由恋爱?”   林女士被他逗笑了,说:“我是没什么意见,你和你爸再说说吧。”   南峥有点失落,说:“你虽然没有意见,但也不觉得你多么开心。”   林女士:“那你需要我多开心?”   南峥道:“家里要增加一个人了,你的儿子要成家了,你会做奶奶了,我以为你会更开心。”   林女士感叹道:“我的确是开心的,不过,只是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开心。我知道你总会找个女人结婚,这种事又没有悬念,我又需要多么开心呢?”   南峥却说:“不是总会找个女人结婚,是找到了喜欢的人要共度余生了,我身边的亲人除了你们,还多了她,以后还会有孩子。”   林女士从椅子里起身,走到了南峥身边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南峥的肩膀,说:“看到你这么大了,是真的成熟了,要成家了,其实我是又欣慰又失落的。有时候也会想你小时候的那些趣事,你小时候真是可爱啊。”   南峥:“……”无聊,作为一个大男人,南峥一点也不希望别人回忆他小时候还会尿床那段时间的事。   林女士又说:“妈妈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你要结婚这件事。不过,温蘅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子,你和她结婚,我和你爸不会反对。我们本来也没想过让你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毕竟,以我和你爸的能耐不需要儿媳妇为我们带来什么,你喜欢你高兴就好。你要和她结婚,我们当然会把她当一家人来爱护,该给的东西,也不会少了她的。但你让妈妈现在说,看到你带着喜欢的姑娘家回来就开心得忘乎所以,那真是太难为我了,妈妈也是有嫉妒之心的人,会吃醋的。乖儿子,既然你要结婚了,以后你就要独当一面自己养家了,这个要自己顶起一片天的心态和能力,你都要有才好。我和你爸希望你会比我和他走得更好更远。你现在有这份底蕴、眼光和能力吗?”   南峥点了点头,说:“我明白。”   温蘅在跑步机上一边跑步一边看纪录片,发现南峥也来陪她跑之后,她就把速度调慢了,看了看南峥,但没说什么。   她知道南峥刚才去找他妈去了。   南峥看着温蘅,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说,但跑着跑着,也就只剩下一片平静了,温蘅跑完步回房的时候,他也就跟在她身后一起回了房。   南峥说:“阿蘅,我们后天回京吧,我让助理买机票。”   温蘅以为南峥回家会想多休息几天,这时就有点诧异:“后天回?你不在家多呆几天吗?”   南峥笑了笑:“工作很多,还是回去干活吧。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玩。”   温蘅是敏感的,想了想后,就问:“你是不是和你妈闹了不高兴?”毕竟南峥是一片开心去找他妈,回来的时候却满脸沉重。   南峥解释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好好工作。我有很多工作计划,要去做。”   温蘅这才松了口气,说:“好吧。”   南总第二天回家来,南峥专门找他谈了自己准备和温蘅结婚的事。   南总比林女士语言犀利务实得多,马上问:“你确定温蘅一定会答应你的求婚?”   南峥:“……”   南峥挣扎了一瞬信心满满地说:“当然。”   南总又说:“那你们结婚的各项事宜,是希望我和你妈这边来安排,还是你们自己安排?”   南峥知道他爸和他妈来安排两人结婚的事,最后就会变成商务会的形式,他和温蘅只是这个婚礼的道具,主要目的可能会变成他爸妈的合作伙伴们的联络感情的聚会,南峥说:“我们自己安排,不想办得太麻烦了。”   南总点点头:“我想你也会是这个意思。要是温蘅答应了你的求婚,你们有什么安排,就告诉我和你妈,希望我们做些什么,也告诉我们。不然我和你妈来安排,到时候和你们的想法相左,我和你妈干活你俩反而不领情。我和你妈才不是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人。”   南峥:“……”他怀疑自己是父母从垃圾桶里捡的。   当然,他也感激父母对自己最大程度的支持和爱护。 第七十二章   回到京城, 南峥和温蘅两人都进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公司新签约了一个男艺人, 男艺人叫期渊, 二十一岁, 188cm, 白净俊秀,性格略冷淡和腼腆,虽然已经21岁了,却还带着少年的稚嫩气质。   除了这个男艺人, 公司还花高价挖了一个女艺人, 女艺人叫李茗, 刚戏剧学院大四毕业, 因为是童星, 所以已经有不小的名气了,演技也不错。   这两个人, 都是刘庆枫看上的, 公司开会后,经过南峥同意, 就把这两人招入了公司。   除了这两人签约外, 还有就是温蘅也签约了。   但温蘅的签约合同,只是合伙人合同而已,公司为她服务, 从她的片酬里抽成,然后对她就没有其他限制了。   公司也新招揽了一位经纪人,专门带期渊和李茗。   除此, 公司又专门为这两位艺人投资了一部大IP的校园纯爱剧,电视剧还没有开始拍,两人的人气值就已经被刷起来了。   除此,温蘅还为公司拉了孔香,专为孔香做宣发,拉到孔香这个客户后,她又把刘明宇说动了,刘明宇也把宣发给了南峥的公司。   五月,《梦境》下映时,票房有十六亿,之后又入了欧洲五月的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获得最佳编剧奖,男主角获得最佳男演员提名,最终没有获得最佳男演员。   而程导带着团队前去参加电影节时,南峥并没有随着团队前往。   在电影节落幕后,程导给南峥打电话谈他与影帝失之交臂的事,说本来他是更有机会拿到影帝,最终却因为其他问题而没有拿到,所谓的其他问题,程导并没有讲。   程导以为南峥会失望,南峥在电话里表示:“以后还会有机会。谢谢程导。”   他平静又笃定的话,让程导知道他是真的不介意,程导说:“希望以后再合作。”   温蘅在家写稿,南峥回家对她讲了程导来电说的事。   他感叹:“你是真的演得好,要是能拿到奖,就更好了。”   其实网上有关《梦境》获最佳编剧奖以及南峥被提名最佳男演员的新闻已经满天飞了,枫姐甚至组织了人加班为南峥低调地炒作一番。   不过温蘅闭关写稿,并没有看到这些新闻。   从南峥的嘴里获得这个消息,温蘅和南峥的回答是一样的,她对南峥笑了笑,说:“以后还会有机会。这次并不可惜。”   于是南峥也笑了,说:“枫姐会为你找到更好的剧本和团队的。”   六月,天气渐热。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温蘅在家写稿,除了会见到来家里的保洁和做饭的保姆外,也就只见得到南峥了。   南峥和温蘅之间的恋情,被关注了一阵后,由于温蘅再没有被拍到过,这件事的热度也就渐渐下去了。   南峥的公司在蒸蒸日上地往上走。经过枫姐和温蘅两人的挑选,为南峥选了一部讨喜的现代玄幻喜剧电影,南峥出演里面的高冷富二代,这个角色沉稳睿智善良,只是是一只死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的鬼。   总之以南峥现在的演技,是绝对HOLD得住的,而且这部片子很讨喜,是容易赚钱的。   南峥之后要进剧组两个月,温蘅因为要写稿子,根本不可能跟着他去剧组,所以他就很愁要和温蘅长时间分开两地了。   在这之前,他实在无心再等,在这么一个毫不特殊的日子里,他向温蘅求婚了。   温蘅写完稿,就去健身房跑步,南峥拿了一个大红色的盒子去到她面前,说:“阿蘅,我有东西要给你。”   温蘅关了跑步机,走下来,疑惑地看着南峥:“要给我什么?”   南峥把盒子递给她:“你自己看。”   温蘅笑着把盒子接到手里,发现盒子挺沉的,她不明就里,将盒子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把盒子的盖子揭开了。   盒子表面是一本有些旧的初三下册语文书,她疑惑地把语文书拿了起来,发现下面是初三上的语文书,温蘅:“……”   她继续拿,下面是初二的语文书。   温蘅失笑,把所有书都抠了出来,原来是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下册的语文书,厚厚一摞。   温蘅不知道南峥这是什么意思,就侧头去看站在她旁边一脸期盼的南峥。   南峥却抬手指盒子。   温蘅又去看盒子,发现盒子底部还有一个盒子,她要把盒子拿起来,发现盒子嵌得太死了,根本抠不出盒子来。   南峥这下愣了,抓着盒子看,无奈道:“怎么卡住了。”   温蘅说:“到底是什么呀,我来吧。”   南峥看她把盒子抢过去了要往外死劲抖,南峥赶紧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盒子口子下面接住。   温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卡在大盒子里的那个偏平小盒子抖了出来,南峥接到了小盒子后,就赶紧给了温蘅,继续一脸期盼看着她。   温蘅疑惑地把小盒子的盖子打开了,发现小盒子里面还分了好几格,里面卡着四个更小的盒子。   温蘅:“……”   温蘅无奈地去开了里面最大的那个长条形盒子,一条紫金镶和田白玉的玉葫芦项链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不得不感叹:“好漂亮。”   南峥得意地笑了,又指了指另外两个一样大的小盒子,温蘅随着他的意思揭开了盖子,里面是两只如凝脂般的白玉手镯,在温蘅去揭开最后一个小盒子的盖子之前,南峥自己把盒子盖子揭开了,里面是一枚十克拉粉钻的铂金戒指。   他把戒指拿了出来,对温蘅说:“阿蘅,嫁给我吧。”   他眼角眉梢都是笑,目光专注地望着温蘅。   温蘅瞬间就哭了起来,这一哭,让南峥整个人都懵了。   南峥赶紧把她手里的盒子拿开放到桌子上,伸手去替她擦眼泪,慌乱地问:“为什么要哭,即使不想这么快就答应我,也不用哭的。”   温蘅却伸手突然抱紧了他,脸死死埋在他的肩窝里,闷声道:“我没说不答应。”   南峥也把她抱住了,说:“那是答应了吗?”   温蘅忍住泪意,哽咽道:“嗯。”   南峥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那算是高兴的哭吗?”   温蘅笑了:“嗯。”   南峥把她的脑袋抬起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一边为她擦眼泪一边说:“那我就当你是流眼泪排毒了。”   温蘅:“……”   南峥温蘅左手中指上戴着的戒指取了下来,把新戒指为她戴上了,又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说:“谢谢你答应我。”   温蘅又要被他说得想流泪,强忍了泪意,也笑了,说:“我也谢谢你向我求婚。”   南峥笑得更开怀了,把她抱在怀里,说:“我爸居然怀疑我向你求婚你不会答应,他根本不明白我俩感情到底有多好。”   温蘅看了看戒指,又去看桌子上的书和其他首饰,问:“为什么求婚不是玫瑰花,而是语文书。”   南峥很得意地说:“我看到网上有攻略,是用人民币折成的玫瑰花,本来想用这个的,但又觉得太俗了,还是送语文书好。这些是我们当时用的版本,我俩可是都学过这些的,看着是不是很熟悉,就像是做了九年的同学似的。不过送语文书有些太奇葩了,所以就又送了项链和手镯,这样的话,你就有成套的首饰了。我其实不太有信心,发了照片给枫姐看,枫姐说好看,我才定下来送你的。”   温蘅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抬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他的嘴唇一下。   南峥将她紧紧抱住亲吻她,温蘅差点被他亲得晕过去,好不容易把他推开了一点,就赶紧喘气。   南峥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说:“我们最近就把结婚日期定下来,好不好?”   温蘅回过神来,满脸绯红的她想了想后就点头说:“哦,行。我最近看看有哪些日子适合我们结婚。不过,这事要不要先和你爸妈商量?”   南峥说:“我和他们说过了。我们定好了时间,再告诉他们吧。”   ……   刘庆枫第二天来和温蘅一起吃午饭,在饭桌上,她一脸八卦地问:“你答应南峥的求婚了?”   温蘅很淡定地点了头。   刘庆枫于是就问:“南峥昨天怎么求婚的?”   温蘅知道不告诉刘庆枫,她肯定会一直追问,就满脸幸福地把昨晚的事说了。   刘庆枫听后居然一点也不满意,一脸嫌弃地说:“你们俩怎么这么像老夫老妻,我以为南峥至少会说更好听的话,然后热吻,上床,你们居然会直接开始讨论婚期?你们俩知不知道,你们被评为最性感的情侣第一名了呢。你们俩这样,像性感的情侣吗?”   温蘅一脸惊愕,心想为什么会评上这个,估计是枫姐炒作的吧。   她忍着笑说:“以后还有浪漫的机会,昨天我和他都没想那么多。”   刘庆枫叹道:“我就该给南峥出一个策划的,也怪我以为南峥不会这么傻,看来我的确是高估他了。”   温蘅:“……”   正在飞机上去参加节目的南峥狠狠打了好几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部分就在这里完结了,什么结婚生子的事就放在番外写,所以,之后还会继续日更的~~在旧历年的最后一天完成这篇文的正文部分,感觉很有意义。   昨天章节里的所有评论都送了红包啦,除夕快乐~ 本书由 月光下傻笑 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