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八零年代搞钱》作者：白静年
　　本文简介：
　　1982年，
　　沈夏离开棉纺厂，去了首都，
　　为了凑足还清买四合院的钱，拿着用电阻丝组装好的电吹风机，拿着设计图，去了工厂，‘春风’牌电吹风机从她手里诞生，
　　她拿着电吹风以‘免费试用’的方式去理发店打开了销路，赚取了第一桶金，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小厂子变成大厂子，
　　参加招商引资计划，
　　还买了块地，进入房地产，建楼建商场，乘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登顶福布斯富豪榜。
　　顺便，
　　囤点茅台，买点邮票，当□□好。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二婚重组家庭》中的女主角，也未按书中说的，跟带着三个孩子的何团长结婚。
　　-
　　石红珂是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世界是一本书，
　　书的主角是沈夏，棉纺厂一个乡下来的临时工，是个老姑娘，书里沈夏嫁给了何团长当了三个孩子的后妈，
　　而她只是书里一个不知名的配角，草草提过一笔结局，所嫁非人，被丈夫和婆家给蹉磨死了。
　　她不想死，她还年轻。
　　她不知道自己嫁给谁了，但是她知道，书里的男主角何团长是个好男人！
　　石红珂费尽心思的让自己的发小武子强去追沈夏，
　　只要沈夏移情别恋，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嫁给何团长了，她就能活下去了！
　　【注意：文中主角配角的三观不代表作者的三观，文中人物的行为跟人物性格有关，跟作者无关。如果想看全文大善人的，请移步。这个故事是主角跟亲朋好友起伏人生，有好事有坏事，有矛盾有争吵，有幸福有无奈。作者随便写写，大家随便看看，喜欢就看，不喜欢就不看，不强求。】
　　容标签： 穿越时空 种田文 时代新风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夏 ┃ 配角：预收《九零年代我有巨额房贷》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闷声发大财的富婆不好当啊！
　　立意：自力更生


第1章 
　　1982年
　　1982年，8月底。
　　沈夏从棉纺厂出来，神情一片轻松。
　　兜里揣着刚刚卖工作得来的一千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这钱放到身上不踏实，等会她就去银行把钱给存上。
　　她在棉纺厂干了三年，去年上半年转正的。
　　原本那出钱买工作的只愿意出八百的，说只拿得出八百，沈夏不愿意。
　　她在棉纺厂，一个月三十五块，一年就是四百二十块，两年的工资都不止八百块了。她仔细跟那位买工作的同志算过账的，不仅三年就能回本，更别说过年过节单位发的那些福利了，米、油、面，还有粮票跟布票。
　　反正，这笔买卖那位同志怎么都是赚的。
　　沈夏还说呢：“要不是我家里急着用钱，我这工作肯定是不卖的。”
　　那人看沈夏这不情不愿的样，赶紧回家凑钱把这工作的事给定下来了，生怕沈夏反悔不卖了。
　　要知道，现在知青回城，一批闲散人员，想找份工作可不容易。
　　就这样。
　　不到二天，事情就办妥了。
　　棉纺厂的工作其实不累，原本沈夏是准备一直干下去。
　　可惜，厂里一位男同志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一天到晚不管下班还是吃饭，就堵她，明明眼睛里没有一丁点喜欢的意思，嘴里却说喜欢，还非要跟她谈对象。
　　沈夏不喜欢那位男同志，第一次就拒绝了。
　　后来拒绝得更彻底。
　　应该说压根就没有松过口，没给过武子强半点希望，怎么那人就盯着自己呢？
　　“武同志，我觉得咱俩不适合，你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武同志，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武同志，我家里给介绍对象了，你别再找我行不行？”
　　武子强同志执迷不悟。
　　时不时的在沈夏身边出现，两手空空，连朵花都没给沈夏摘过，也没说过喜欢沈夏看上沈夏什么，只是一味强调，他觉得他跟沈夏很适合，年纪差不多，可以一起过日子。
　　？？？
　　沈夏真的觉得那位武子强有毛病。
　　不过现在问题解决了，她都不在棉纺厂干了，谁还管那个武子强呢。
　　沈夏身心舒畅，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棉纺厂最近的公交站走去。
　　马路很窄，两边的人行道格外的宽敞，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颗高高的遮阳的樟树，即使天热，在树荫下走着，也觉得没那么热了。
　　走到公交站，沈夏把身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下，正准备擦擦汗，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夏同志！”
　　沈夏一听这娇滴滴的声就知道是谁了，石红珂，也是棉纺厂的职工，说是他们棉纺厂最漂亮的女同志。
　　这些都不重要，她跟石红珂没什么交情，平常碰到都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连彼此的名字都叫得少。
　　这会石红珂找她，她还真猜不出有什么事。
　　难道只是为了打招呼？
　　沈夏转头看去，确实是石红珂，“石同志，你叫我？”她问。
　　石红珂穿着一身工作服，用红皮筋扎的高马尾，跑过来的时候头发一甩一甩的，还挺好看。
　　“沈夏同志，你这大包小包的东西，是去哪啊？”石红珂眨着眼睛。
　　沈夏心想，我去哪跟你有半点关系吗？
　　她没答回答，只是问道：“石同志，你特意过来不会是找我的吧？”
　　石红珂望着她，点点头，“沈夏同志，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
　　咱俩非亲非故，又不熟，没什么瓜葛啊，哪里能出误会啊？
　　沈夏正奇怪呢。
　　就听石红珂说道：“我跟武子强同志只是邻居，真的没有别的关系了，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误会他。子强是个好男人，负责任，又孝顺父母，为人厚道，沈夏同志，你错过这样的一个好男人以后会后悔的！”
　　沈夏的脑袋上冒出了一堆问号。
　　你们俩是邻居关我什么事？
　　武子强是不是好男人、孝不孝顺跟我就更没关系了。
　　你拉着我扯这一堆有的没的，想干什么啊？
　　沈夏不太懂石红珂。
　　石红珂见沈夏不信，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沈同志，以前子强是喜欢过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他知道以后，就改变心意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他亲口跟我说的！沈夏同志……”
　　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夏可不想跟石红珂在这掰扯，赶紧打断石红珂：“石同志，我跟武子强没半点关系，我没看上他。”
　　石红珂一脸震惊，“子强很好的，你为什么看不上他？”武子强是城里户口，又有铁饭碗，沈夏凭什么看不上他啊！
　　要知道，沈夏家里可是乡下的！
　　一个乡下姑娘，就算成了棉纺厂的正式工人，有了这边户口，可她家里还是不行啊。
　　石红珂盯着沈夏的脸看了好一会，闷声说道：“沈夏同志，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瞧不上武子强啊，长得漂亮又不能当饭吃。”厂里的婶子们还真说对了，沈夏掌着长得漂亮心气高得很，也不看看自己今年几岁了，都快二十五的人，再过两年就三十了，还挑挑捡捡的。
　　真是的。
　　沈夏看出来了，石红珂跟武子强一样，听不懂人话。
　　她没法这样的人交流。
　　正好看到一辆公交车到站了，管它是不是自己要坐的，沈夏拎着大包小包就往车上挤，先走，不行转个车。
　　“石同志，我等的车到了，我先走了啊。”
　　“沈夏同志，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石红珂急得在车外头喊，“子强他妈生病了，你去上门看看老人家吗？她可是盼着你去呢？”
　　沈夏本来不想理石红珂了，听到这话就没忍住，让座位上那位看报的男同志让了让，伸出头跟窗外的石红珂喊道：“石红珂，你跟武子强青梅竹马的，在一起多好啊。干嘛非要扯上我啊，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压根就没看上他，我跟他都不熟，你要是心疼他你跟他回家看他妈去。”
　　石红珂看一车人都在看她，羞得直跺脚。
　　一扭头跑了。
　　棉纺厂的同志都挺好的，就是偶尔就有那么一两个脑子不正常的。
　　沈夏现在很庆幸卖了棉纺厂的工作，要是以后跟那个糊涂蛋搅在一起，……想想都觉得脑袋疼。
　　“同志，你好了吗？你胳膊肘压抵着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夏赶紧把头从窗户缩回来，刚才趴在窗户口的时候，手肘抵住座位上这位男同志的……
　　也没吧。
　　那男同志胸口不是有报纸吗，也没碰着吧。
　　沈夏还是道了歉，“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男同志展了展报纸，没好意思去揉自己被沈夏手肘抵得有些发痛的胸口，可能是刚才这位女同志说话的时候太激动了，没控制好。
　　现在好了点。
　　“这座位有人吗？”沈夏问那男同志。
　　“没有。”
　　“那我坐这没事吧，前面正好放东西。”沈夏一屁股坐下去，懒得带一大堆的东西往前挤了，正好这边有个座。“同志，帮我看下东西，我去买个票。”
　　车票还没买呢。
　　男同志点头。
　　沈夏买完车票回来后，男同志看着报纸，后来就没有说话了。
　　沈夏坐在座位上，脑子里则在想回家之后该怎么跟她妈说没在棉纺厂工作了这事。
　　她妈一直以为她是棉纺厂的临时工，转正这事她从来都没有跟家里人说过，临时工跟正式工工资不一样，当时她想的是先攒点私房钱，存够了再跟家里说。
　　后来……就一直攒啊攒。
　　到现在不干了，也没来得及说自己是正式工。
　　幸好没说。
　　临时工不干了跟正式工不干了可不是一个等级的事。
　　说因为棉纺厂有个男同志追求她，不干了？
　　这是万万不能的。
　　她妈为她的婚事已经快疯了，动员七大姑八大姨到处寻摸，只要过得去的都想让她见。三年前她也是为躲这事出来的。
　　怎么说呢。
　　沈夏琢磨起来，就说棉纺厂不要临时工了，让她回家，给了点安家费。到时候拿出一个月的工资给她妈，让她妈开心一下。
　　-
　　林家村。
　　林兴易慢慢睁开沉重的的眼皮。
　　“妈，兴易醒了！”
　　“醒了？真醒了！”
　　“老天保佑！”
　　“兴易，你怎么样了，感觉哪不舒服？”
　　“兴易啊，你还认得妈吗？”
　　林兴易头疼得厉害，他按着后脑，看着眼前这一群穿着补丁旧衣的女人，叽叽吱吱的，觉得头更疼了。
　　他忍着头疼，暗暗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六七十年代昏暗的土墙，早就过时淘汰的钨丝灯炮，抬头就可以看得到漆黑房梁的屋子，还有身下这铺着茅草的硬板床。
　　他怎么会在这？
　　他记得自己是出了车祸，应该在医院才是。
　　“兴易啊，你那床新被褥拿出去晒了，你不喜欢这草褥子，我们现在就给你换回来。”说话的是林兴易的大嫂安杏。
　　林兴易被掉下来的木要头砸了后脑勺，她还以为林兴易挺不过去了，昨天晚上偷偷的把这新被褥给换了，没想到林兴易命大，活了下来。
　　安杏赶紧去外头拿被褥了。
　　“兴易，你大嫂就是那样的人，你别跟她计较。”林兴易的妈老泪纵痕，“你可算是醒了！你考上了大学，要是没出事，本来应该昨天就走的。”
　　她一边抹泪一边说，“给你买火车票的钱拿去给你冶病了，现在咱家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你上学的学费都凑不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林兴易说道，“录取通知书给我看看。”
　　上面应该有日期。
　　“在这呢。”
　　林家人把林兴易的录取通知书拿给了他。
　　1982年。
　　林兴易觉得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
　　“兴易，刚才你也听妈说了，咱们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说话的又是张生脸，是林兴易的二嫂。
　　“现在有这么一个法子，隔壁村有个媒人想给你说媒，那姑娘在城里工作，每个月拿工资呢，要是你跟她搞对象，她能补贴你，那这生活费就不用愁了，你去学校的路费也有了。你说呢？”
　　“不用了。”林兴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还没沦落到靠女人吃软饭的地步，更何况，他还没理清楚这边的事呢。
　　脑子有点乱，有一堆多余的记忆，拼命的在他脑子里窜。
　　“我跟你说，那姑娘长得可漂亮了，又能赚钱，从来都没谈过对象呢，白白净净的，跟城里姑娘差不多，你一见保准会喜欢！”
　　“那姑娘叫沈夏！”
　　林兴易猛的抬起头，“叫什么名字？”
　　“沈夏！”
　　作者有话说：
　　开文了！
　　喜欢的收藏个，么！
　　-
　　预收文：《九零年代我有巨额房贷》
　　简介：
　　许八雪站在九零年代的街头，被亲妈拖着往家走，“你别昏了头，那房子说是不要钱白给，那是假的！骗人的！那屋子只要你签了字，以后一个月三十块的巨额房贷呢！得还二十年！没那必要！”
　　这工资的大头都给了房贷，那剩下的一点怎么帮衬家里？让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什么，三十块巨额房贷？？
　　这么多！
　　她背得起！！！！
　　许八雪站在房产局门口，拿着热乎乎的房产证，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穿到九零年代，可真好啊！


第2章 
　　周婶子做媒
　　沈夏。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林兴易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现在是1982年，就算是一样的名字，也不可能是同样的人。
　　大嫂看林兴易有些动摇，赶紧说：“要不见见？就见一面，你要是不满意，咱就不同意，见一面咱也不吃亏是不是？”
　　那姑娘能赚钱，要不是年纪大了些，肯定是抢手货。
　　林兴易这傻小子，点头同意多容易的事啊。
　　先让那姑娘把车费学费给了，以后学成了结不结婚还不一定呢，就算是结了，也不是不能离嘛。
　　先帮着家里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能考上大学的人，脑子不笨啊，怎么这点事都想不通呢。
　　“兴易，你咋想的？”
　　“见见吧。”
　　林家一堆人围着林兴易，恨不得按着他的头让他点两下。
　　“嗯。”
　　林家人见林兴易松口了，高兴坏了。
　　“这可太好了！”
　　“妈，你跟周媒婆说一声，就说咱们兴易同意了，就约明天见，让那姑娘赶紧从厂里回来！”林兴易他妈都出门了，他大嫂还跟出去喊道：“去她家见，记得让她家管饭！”
　　—
　　沈夏又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谁在背后骂她啊？
　　沈夏眼看着快到岔路口了，赶紧喊道，“沈家村有下的。”
　　司机一个急刹车，车窜出去好长一段路，引得乘客一阵抱怨。
　　沈夏赶紧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了车。
　　这回趟家可真不容易。
　　八月，天还热着，这会又是大中午，太阳就在头顶上，晒得厉害，天上一点云没有，一路都是大太阳啊。
　　头发丝都晒热了。
　　路边都是水田，秃秃的石子路边连个遮阳的树都没有。
　　她该戴顶帽子的。
　　沈夏一边走走一边后悔，早上应该早点出发的，要么就走晚点，等太阳落山，现在这会正是最热的时候，当初买票没挑好时候。
　　沈夏家一进村口就能看到。
　　“妈，我回来了。”沈夏还没到家门口就喊了起来。
　　她想让她妈出来帮她拎下东西，这东西多啊，从下车就开始提，现在两胳膊都快没知觉了，手心都快勒疼了。
　　屋里有人出来了。
　　沈夏心里一喜，有人帮着提东西了。
　　再一看，
　　这不是住她家隔壁的隔壁周大婶子吗。
　　这大中午的她不搁自己家呆着，到她家来干嘛吗？不休息啊？
　　沈夏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周婶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虽然名声上不叫媒婆了，但是私下不少让周婶子给牵桥达线相亲的，这媒人费可没给。
　　前几年，那会物资紧缺的时候，周婶子家里一个月都能吃好几顿肉，可把村里人给馋坏了。
　　周婶子看到沈夏，手里的老蒲扇都不摇了，笑得褶子都出来了，“我说什么来着，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吴大姐，你看看你看看，你家夏夏这不是回来了吗，刚才你还惦记打她厂里电话找不着人呢。”
　　吴大姐，也就是沈夏她妈吴桂英出来一看，真是沈夏回来了。
　　原本看到沈夏回来心里高兴，可一看到沈夏提了这么些东西，她就感觉不太对。
　　这是搬家啊？
　　怎么连暖水瓶都用绳子系着给带回来了？
　　沈夏眼皮狂跳。
　　看她妈在门口发呆呢，郁闷得很，只好自己把这一堆的东西提到家里。
　　周婶子看得直点头，这沈夏看着瘦，还以为风一吹就倒呢，没想到力气倒是不小，好事，到了婆家，婆家人肯定喜欢。
　　沈夏进了堂屋就把东西放下了，她渴死了。
　　吴桂英看沈夏提这么多东西，就知道不对，于是打发周婶子走：“周老妹，夏夏回来了，这事就稳了。现在天热，我家也没装电风扇，就不留你了，等晚点凉快一点，我再去你家找啊。”吴桂英说完还回屋拿了个大西瓜出来，“这西瓜是自家种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一点心意，要是我家夏夏这婚事成了，保准给你包个大的！”
　　“那我就等着喝你家夏夏的喜酒了。”周婶子抱着大西瓜，眉开颜笑的走了。
　　吴桂英送走周婶子，转头看到沈夏，脸就黑了下来。
　　她扒拉了一下沈夏带回来的东西，床单被套，衣服毛巾，一看就是平常用的东西，这东西都带回来了，那去厂睡哪用什么啊？
　　这是不想干了？
　　她脸拉得老长：“怎么回事？怎么把东西全拿回来了？”
　　这年头回城的知青都找不着活干。
　　她家夏夏的临时工也算是香饽饽，万一哪天转正了呢？
　　现在这算什么情况。
　　沈夏咕噜咕噜了喝了一大搪瓷缸水，这才说：“是，我不干了，准备回家休息几天。”
　　果然！
　　吴桂英虽然猜到了，可心里抱着那么一丝侥幸，真等沈夏说不干了，她这心里跟浇了盆凉水似的，一下子凉透了。
　　她回头关了门，揪着沈夏的耳朵进了屋，还不忘把屋里门也关上。
　　她骂沈夏：“好好的工作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你都二十五了……”
　　沈夏小声反驳：“二十四。”
　　“过了年不就二十五了吗！”吴桂英压着火：“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前些年，那会你才二十出头，叫你找个对象结婚，你不肯，说要工作，好吧让你工作了，现在又说不干了。这工作三年，也没看你赚几个钱，还把自己拖成老姑娘了！”
　　吴桂英越说越气，戳着沈夏的脑门：“你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没一点像我，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笨闺女！”
　　被骂的时候要是不吭声，等会会被骂得更惨，沈夏很有经验：“我错了妈。”
　　然后转移话题，“妈，我还没吃饭呢，好饿啊，家里还有剩饭吗？”
　　“剩什么饭啊，你爸还没回来呢，等会他回来一块吃。”吴桂英说。
　　“有什么吃的啊？有汤吗？这天气，都吃不下东西，要是有粥有就好了。”沈夏摸着肚子。
　　“早上熬了粥，还有点剩的，你要是想吃，我去给你盛去。”
　　吴桂英去盛了粥不说，还给沈夏夹了一碟自家腌的咸菜，“你先填填肚子。”
　　“妈，这咸菜怎么做的，真好吃。”
　　“这咸角豆角做的，咱们家跟别人家可不一样，去把头尾给摘了，洗干净，用开水煮熟，然后拿去晒，晒干水之后……”吴桂英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家咸菜的腌法，简单又好吃，这可是她从娘家带回来的方法。
　　等到沈夏吃完了，吴桂英才发现自己这话题好像扯远了。
　　刚才不是在说沈夏辞工的事吗。
　　对了，还有相亲的事没说呢。
　　正要说呢，一看沈夏都走到门口了，吴桂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小妮子又要去哪，说她笨啊怪机灵的，东一扯西一扯，她差点把正事忘了。
　　“沈夏！”吴桂英声音都提高了，“你过来。”
　　糟糕，被发现了。
　　沈夏打着哈欠说：“妈，我坐了半年的车，累了，我去睡个午觉，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行吗？”
　　“不行！你给我过来！”到时候又忘了。
　　吴桂英瞪着沈夏，这丫头又给她使心眼。
　　沈夏没办法，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过来坐下。
　　刚才看到周婶子，她就知道没好事。
　　“你周婶子心里惦记你没对象，正好碰到一个条件不错的，这大早上的的就急急赶过来跟我说了。那男同志姓何，是部队里的，你周婶子见过照片的，长得又高又俊，听家里人说挺有本事的，唯一不好就是年纪大了些，约好明天上午见。”吴桂英详详细细的说了。
　　还说呢，“这么好的亲事，你知道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厂里同事说你不在，我心里多慌啊，差点就够不上这门好亲事了！”
　　“妈……”一男的，什么都好，三十不结婚？
　　能没问题吗？
　　沈夏话还没说出口呢，就叫吴桂英给打断了。
　　“闭嘴！”吴桂英懒得听沈夏说话，这丫头一开口她就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必须去，你明天要是不去，就别喊我妈，以后我没你这闺女！”
　　不去相亲还要断绝母女关系吗？
　　沈夏只好闭嘴。
　　说到相亲，那得穿身好看的衣服。
　　吴桂英去沈夏行李里头翻了翻，怎么都是旧衣服啊，虽然没有补丁，但都穿了两年了，整个包里就一个素色的旧裙子。
　　那明天怎么相亲啊？
　　吴桂英急坏了，“你这孩子怎么都不知道给自己买身漂亮衣服啊。”
　　沈夏道：“这衣服又没破，干干净净的，怎么不能穿了。”
　　她还打算明天穿最旧最黯的那套衣服去相亲呢。
　　她倒是想不去，可看她妈这架势，难。
　　吴桂英脑子一动，有了，“咱们去你二叔家，你秀珠妹子在家呢，你也没什么好看的衣服，咱们去跟秀珠借条漂亮的裙子穿，明天相完亲再还给她。”
　　吴桂英站起来，带着沈夏往外走。
　　边走还边说沈夏，“你说你，在城里工作三年了，怎么连套漂亮的裙子都不知道给自己买？你是个姑娘家，总得备两套好看的衣服见客穿啊。”
　　沈夏说：“我在厂里干活，穿裤子方便，那裙子多麻烦啊。”裙子那风一吹就飘起来了，还得用手压呢。
　　“就你毛病多！”
　　吴桂英一边嫌弃一边叮嘱，“等会把眉毛用刀片刮一刮，你看你秀珠妹子还用烧了一点的火描眉呢，等会你去问问她怎么描，那细眉还怪好看的。我看那挂历海报上的姑娘还涂了口红呢，特别精神……”
　　“妈，不是相亲吗，又不是拍画报，用不着涂胭抹粉吧。”沈夏抗议。
　　“人男方条件好，你不打扮得漂亮点，怎么让人家看上你，多大的人了，这点相亲的事都不知道，饭都白吃了。”吴桂英又开始说了。
　　“用得着吗。”沈夏嘀咕，“我们单位同事说我眉毛长得还可以，不用画。”
　　那倒是。
　　吴桂英打量了一会沈夏的脸，她闺女长得随她，漂亮。
　　眉毛长得挺秀气的，就是不够细，画报上那细眉多漂亮啊。
　　唉，她闺女漂亮是漂亮，就是年纪大了些。
　　要是二十岁头，那该多好啊。
　　吴桂英后悔前两年没逼得紧一点。
　　要不她都抱外孙了。
　　沈夏跟吴桂英多年母女了。
　　她一看她妈眉头紧皱，就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赶紧转移话题：“二哥是不是转业要回来了，分到哪个单位了？”
　　“说是分到市里了。”吴桂英的心思一下子又到了自家老二身上，“没说是什么单位，咱们上头也没什么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分到了清水衙门。”
　　“妈，门锁不锁啊。”要是一会回来，那就不用锁。
　　吴桂英还是锁了门，她琢磨着在老二家多呆一会，秀珠可是大学生，知道得肯定多，到时候让秀珠教教沈夏怎么打扮更好看。
　　锁了门后，两人去沈夏二叔家去了。
　　刚走没一会。
　　周婶子又拿着大蒲扇一路小跑着过来了，“吴大姐，大喜事啊！”远远的她就喊了起来，喊了两遍都没人应声。
　　走近一看，沈夏家门口挂了一把大锁。
　　这才多一会啊，
　　这门上怎么挂了锁，这母女俩去哪了？
　　这可急死周婶子了。
　　刚才有人到她家带话，隔壁村有个叫林兴易的，是个大学生呢，跟沈夏同一年的，说林兴易他们家也看上沈夏了，准备明天让两孩子见见！
　　她见过那小林，长得白白净净的，斯文得很，是个好小伙。
　　沈夏这这这怎么不在呢！
　　真是急死她了。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第3章 
　　要相亲了
　　沈夏二叔家离得不远。
　　一会就到了。
　　二叔不在，就二婶跟堂妹沈秀珠在家，二婶孙秋枝在门口跟邻村一个姓王的婶子聊着天，两人关系好，平常就爱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
　　二婶眼神好，远远的就看到沈夏跟她妈了。
　　“大嫂，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又看向沈夏，“夏夏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夏喊了声二婶，这才回答，“刚到家的。”
　　她这二婶是个人精子，而且啊，特别在乎别人对她的态度，比如说，自家小辈碰到二婶是一定要打招呼的。
　　“快进屋吧，外头热，屋里有电风扇呢，”说到电风扇，二婶的语气都透着骄傲，“这电风扇好用是好用，就是费电。我说不用买，你二叔非要买回来，一百多块钱呢！你二叔说是你秀珠子读大学辛苦，让她回家好好休息，怕给热坏了。”
　　新买的电风扇，不炫一下，这二婶心里不舒服。
　　沈夏就听着，偶尔附和一下。
　　邻居那王姓婶子看孙秋枝跟沈夏聊得起劲，一看时间不早了，说了一声就走了。
　　二婶留她：“进屋吹风风扇啊。”
　　“不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呢。”这王姓婶子戴好草帽，步子走得飞快。
　　二婶领着沈夏进了屋。
　　沈夏一回来就到她家来了，怕是有什么事，就问吴桂英，“大嫂，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吴桂英点头道：“还真有事。是这样的，明天我家夏夏跟人相看，没合适的衣服，秀珠衣服多，我想着跟你们借一件，明天穿完还回来。”
　　“这可是好事啊！走，我领你们进屋看衣服去，”二婶会做人，“夏夏，你看上哪件只管拿，不用客气！”
　　接着拿领沈夏去了堂妹沈秀珠的屋。
　　沈秀珠在屋里吹着新买的电风扇，正看书呢。
　　看到她妈不敲门就进来，本来有些生气的，可看到沈夏两人，气消了些，站起来跟沈夏母女俩打招呼：“大伯母，姐，你们吃了吗？”
　　“秀珠，妈去年不是给你买了件新裙子吗，就是见客穿过两回那件，你把它拿出来，给你姐，她明天相亲，得好好打扮打扮。”二婶跟沈秀珠说完，又看向着沈夏，“明天我跟秀珠要回趟娘家，要不然秀珠就能帮你打扮打扮了。”
　　“姐要相亲？”沈秀珠挺惊讶的，她姐不是死活不肯相亲吗，以前还说过这辈子不结婚的话呢。
　　现在又变了。
　　“我倒是没想去，我妈非让我去。”沈夏无奈得很。
　　沈秀珠猜到了，笑了。
　　她打开自己的衣柜，翻翻捡捡，挑了三件出来，一件就是她妈说的那件，去年买的穿过两回的，这衣服倒是新，浅灰色的，只不过版形不太好，穿着不显身材，松松的。
　　还有一件是今年买的新裙子，是一条白色打底绿色小碎花，的确良的布料，长裙。当初沈秀珠在商场一眼就看上了这条裙子，可惜这条裙子穿到身上还是长了些。
　　到现在她一次都没穿过。
　　把她这条裙子放到沈夏手里：“这件颜色好看，姐你试试。”她还悄悄告诉沈夏，“这是我跟同学一起去商场买的，那同学的姑姑在商场当销售员，算的瑕疵品卖的，其实裙子好得很，一点都没坏。”
　　还有一条也是八成新的，是沈秀珠很喜欢的一条纯白素色裙子。
　　别看这裙子不起眼，穿到身上特别显气质。
　　吴桂英看上那条一次都没穿过的绿色小碎花长裙了。
　　这裙子颜色好看，又新，还洋气，穿到她家夏夏身上肯定好看，有了这条裙子，明年相亲的事十拿九稳了。
　　沈夏看上了沈秀珠衣服柜里一条浅绿色、上面印着小白花的裙子，不为别的，就因为这裙子够旧，好看是好看的，就是洗褪色了。
　　穿旧衣服的话，成功率肯定低多了。
　　“秀珠，那就这件了。”吴桂英对那件商场买的绿色小碎花裙子爱不释手，还跟沈秀珠问了价钱，恨不得立刻就买下来。
　　沈夏二婶没同意，“哪能让你们花钱呢，你们想要就拿去吧。”
　　“那感情好！”吴桂英就不客气了。
　　老二家条件好，底子厚，哪像她家啊，但凡存一点钱都被沈夏她爸给拿出去用了，不是给老人用了就是给兄弟用了。
　　吴桂英费了老大的劲才只攒了一点点私房钱。
　　吴桂英帮闺女借着相亲的裙子了，道了谢之后，高高兴兴的带着沈夏回家去了。
　　她还没吃午饭呢，怪饿的。
　　等沈夏两人走远。
　　二婶孙秋枝关了门，说沈秀珠：“那新裙子也不知道装到包里，让她们瞧见了吧，看你这裙子还拿得回来。”
　　沈秀珠笑：“妈，不是你说送堂姐的吗？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孙秋枝不高兴：“我就是嘴上一说，谁知道你大伯母会同意！哪有她这样的！说不让客气真不客气了？”
　　那一条裙子多贵啊。
　　*
　　回去的路上，沈夏的耳朵一直受罪，她妈的话就没停过。
　　“你看看秀珠买的裙子，再看看你平常买的衣服，你都不知道学学你堂妹，你长得不比她差，怎么就不知道打扮呢？”
　　“外人一说起咱们沈家的姑娘，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堂妹，说她漂亮又会读书。你也不知道学学！”
　　这话是一句接着一句啊。
　　“妈，你看咱们家门口，那是周婶子吧，她怎么又来了？”沈夏心里一喜，是不是这相亲的事黄了啊。
　　那可太好了。
　　周婶子在沈夏家门口急得团团转呢。
　　沈夏赶紧跑过去，“周婶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找我妈啊？”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等老半天了！”周婶子人胖，才等了一会这汗就把衣服给沁湿了，手里的毛巾一直在擦脸上的汗。
　　可算把人给盼回来了。
　　要是这母女去了城里，她真是要急疯的。
　　这老蒲扇不顶用，扇出来的全是热风。
　　吴桂英赶紧开门，让周婶子进屋歇歇，还接过周婶子的老蒲扇，使劲的给周婶子扇风，“有没有凉快一点？夏夏，给你婶子倒杯凉水来，井里吊的那个大西瓜你也搬出来，切开给你婶子吃。”
　　她家今年种了西瓜，西瓜多，管够。
　　沈夏倒了一大搪瓷缸的凉开水，递给周婶子。
　　周婶子两口就给喝干了。
　　吴桂英手上拼命的给周婶子扇着风，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看沈夏去井边拉西瓜去了，这才压着声音问：“怎么了这是，难不成是那家人变卦了？”
　　千万别这样。
　　她闺女好不容易相到一个条件好的。
　　周婶子解了渴，又擦了汗，这才凉快一点：“不是！”
　　那吴桂英可就放心了，“你真是吓死我了，这大热天的还在门口等着，要不是急事就回家等嘛，两家离得又不远，何必在外头受罪呢。”
　　周婶子说：“我哪等得了啊！我心里急啊！”
　　她换了口气，又说道，“你不知道，刚才我一回家，隔壁村的老李等着我呢，说是来给你家夏夏说亲的！是他们本村的，外姓。姓林，可是个大学生呢！这孩子模样周正，高高瘦瘦的，多好的条件啊。你想想，能考上大学的，能差到哪里去？”
　　吴桂英连连点头。
　　那是！
　　能考上大学的，脑瓜子都好！
　　不像她家沈夏，看着聪明样，考三年了，都没考上。
　　周婶子又说：“这本来是好事，可他们非要明天就相看！说后天那林大学生要坐火车去学校报名！”
　　她着急啊，“你说这事闹的，太赶了，反正这话我是带到了，成不成就看你了。”
　　“这也太急了”吴桂英虽是这么说，可舍不得放弃这个好大学生的女婿人选，她脑子疼“明天何团长不是说过来吗？这都定好了，总不好毁约吧，这可怎么办？要不，让何团长后天来？”
　　人家大学生要上学，确实不好改日期啊。
　　“那肯定不行啊！何团长的假期都是有数的，后天人家得走了，”周婶子想了想说，“何团长定的下午，要不上午先见见姓林的大学生？”
　　“这不好吧，两边撞着怎么办啊？”吴桂英觉得，一天见两个时间真的太紧了。
　　传出去对她家沈夏的名声也不好。
　　周婶子说，“那怕什么，林大学生就在隔壁村，早上过来，看完就走呗，不会撞到一起的！虽然说何团长条件特别好，可……人家比你家夏夏大六岁呢。”反正，她觉得还是林大学生好一些。
　　年轻，又有前程。
　　还是未婚呢。
　　“这样行吗？”吴桂英举棋不定。
　　都半年没人给她女儿牵桥搭线了，这一下来了两个好的，她真不舍放弃。
　　周婶子往井边看，沈夏正在那拉大西瓜上来呢，“要不，问问你家闺女？”
　　“千万别，依那丫头的意思，她是一个都不肯见的。”吴桂英才不给沈夏拒绝的机会，她一咬牙，“就听你的，明天见林家那个，下午见姓何的！”
　　就这么定了！
　　“你确定了？”周婶子站了起来，“那我去跟林家人回话了啊，可不能反悔的。”
　　不能砸了她招牌。
　　“就这么定了！”
　　周大婶等不急，拿着大蒲扇就走了，她得回家跟人回话呢！
　　那边在等着。
　　沈夏抱着井水冰过的大西瓜过来的时候，周婶子已经走了。
　　这西瓜又吊上来了。
　　“妈，周婶子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啊？”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过来。
　　沈夏挺好奇的。
　　两人说话，还把她支开了，说什么小秘密呢。
　　吴桂英看着自家屋子，觉得地面该洒水扫扫了，这桌子也得全部擦一遍，还有窗户也得收拾，鸡窝得好好扫一扫，那鸡屎味有点重啊。
　　一抬头，看到房梁上蜘蛛网了，该扫清一清了。
　　屋后头那柴火堆得不够齐啊。
　　这么一想，吴桂英觉得一堆的事。
　　不急，不能急。
　　先收拾屋子，对了，沈夏的屋子得好好收拾！万一人家要看呢。
　　“夏夏，你回屋把你床单被套全换了，换套新的，赶紧去啊。还有你刚才带回来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别乱放，衣服放到柜子里，盆子桶什么的放到后院去。还有啊，把你屋里的被子抱出来晒一晒！“
　　沈夏坐了一上午的车，还想着好好休息一下的。
　　之后，她跟她妈忙了一整个下午，她妈连饭都没吃，菜还在锅里热着呢。
　　沈夏发现自己还要摆柴火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妈，相个亲，不至于吧，又不一定会成。”过年都没收拾这么细致。
　　“怎么不至于啊？见屋如见人，看到老娘就知道闺女是什么性子，我这辛辛苦苦的收拾是为了谁啊？”吴桂英瞪了沈夏一眼，“你明天给我好好表现，不许给人家摆冷脸，听到没有？”
　　吴桂英想起来了，“你辞工这事不许声张，连你爸都不许说，听到没有？”
　　有工作能拿工资，也是项长处。
　　“我爸去哪了，一下午不见人？”
　　吴桂英也纳闷呢，“是啊，去哪了这是？”
　　后来还是沈夏二婶过来说的，沈夏她爸跟她二叔去城里三叔家了，爷爷奶奶前一阵被三叔接过去了。
　　好像是有什么事，两兄弟都赶过去了。
　　具体什么事没说。
　　吴桂英听了这话就有气，这沈大国（沈夏她爸）关键时候真是不顶用，每次家里有大事都不在，小家不管，只顾他那姓沈的那一大家子。
　　原先赚的那一点钱都是被贴老沈家了。
　　“以后找男人，别找你爸那样的，穷大方！家里有事人影都不见！”吴桂英把这笔账给沈大国记上了。
　　沈夏觉得，不找最好。
　　可她妈不听啊。
　　-
　　火车站。
　　一个身穿绿色军装的男人提着行李下了绿皮火车，本来应该是明天到的，他提前放假了，就改了前一天的票。
　　约的是明天下午见。
　　他是打算明天上午坐车去沈家村，他有个远方的小姨也是在那一片，先去小姨家坐坐，顺便打听一下女方那边的情况。
　　-
　　林家村。
　　林兴易刚刚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蚊子嗡嗡的声音，本来就睡不着，这下更睡不着了。
　　他坐了起来。
　　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沈夏。
　　沈夏，土生木长的沈家村人，高中毕业，连着三年高考都没过，在城里的棉纺厂当临时工，家里有二个兄弟。
　　从林家人的描述来看，这位沈夏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姻缘不好的本土姑娘。
　　考了三年都没有考上大学。
　　这不像他心里的那个人。
　　他的沈夏，可是当年的省状元，分数比他还高，他们进了同一所大学。
　　想到这，他眼中带了丝笑意。
　　外头公鸡打鸣的声音一下子把林兴易拉回了现实。现在是1982年，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也没有他的沈夏。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想。
　　作者有话说：
　　修了一下，记得重看
　　求收藏。


第4章 
　　两人碰了个正着
　　天亮了。
　　吴桂英一早就忙里忙外的收拾，早上鸡出笼后，鸡舍又打扫了一遍，屋外洒了水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
　　连早上洗的衣服，都挂到屋后头牵的那根绳子上去了。
　　这会去供销社买糕点已经来不及了。
　　瓜子家里有，糖果就过年的时候买了些，早就吃完了，昨天只顾着打扫家里了，忘了去买东西。
　　这姻缘，说来就来，也不跟人打声招呼。
　　“你这头发后面还有一小摄毛翘起来了，去屋里用发油抹抹，把碎发全部给梳好啊。”吴桂英怎么看沈夏那头发都不满意。
　　说让沈夏编两个麻花辫她非要扎巴尾辫，扎就扎吧，那一头的碎头发，又梳不起来，看着人不清爽不利落。
　　沈夏从早上起来就被她妈念，她都习惯了。
　　吴桂英盯着沈夏的脸，眼睛在沈夏头发，裙子来回的打量。
　　碎发用发油抹上去了，眉头用刀片刮过了，裙子也漂漂亮亮的，挺好。一看沈夏的脚，这怎么还穿着拖鞋啊，吴桂英急道，“你这鞋子怎么没换，你不是有双红凉鞋吗，前年你去棉纺厂上班的时候我特意给你买的凉鞋，赶紧去换！”
　　“不是说人男同志下午才到吗？现在换鞋子太早了吧。”拖鞋穿着多舒服啊。
　　沈夏不想那么早换。
　　“什么下午，等会就来了！”吴桂英想起来了，夏夏还不知道早上也有相亲呢，顺嘴说了，“说是九点过来，就隔壁村的，是个大学生，姓林。”乡里乡亲的，不怕是骗子，一打听就知道了。
　　该死的沈大国，偏偏这个时候不在。
　　“什么？”沈夏震惊了，“妈，你什么意思？今天按排两场？”
　　怎么都不跟她打声招呼。
　　过分了啊。
　　“见一个见二个都是一样的，你去屋里坐着，等会来了人我叫你。”吴桂英还不忘叮嘱，“男方家里人也要过来的，等会你好好表现，端茶倒水的，别让人家挑你的理。”
　　“端茶倒水？我是去给他家做保姆吗？”这都什么年代了！
　　好吧，这还是老年代。
　　但沈夏自己是新时代的人，干不来这一套。
　　“瞎说！”
　　吴桂英不想跟沈夏吵，她让沈夏去屋里呆着。
　　沈夏回屋去了。
　　又等了一会。
　　周婶子领着一堆人过来了，吴桂英粗粗一看，有五六个呢，这不会是一家子人全来了吧。没这样的啊，按理说相看是女方去男方家，可这次时间紧，就瞎安排的，可也没说男方家里来这么多人啊。
　　周婶子欢欢喜喜的介绍“这是林兴易，小林。”怎么不见沈夏啊。
　　“夏夏呢？”
　　“在屋里呢，我叫她出来。”吴桂英招呼大伙坐下，“桌上有瓜子花生，你们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
　　说完就进屋叫沈夏去了。
　　这孩子肯定听到外面的动静了，怎么不出来。
　　吴桂英正想推门进屋，发现门还从里面栓上了，“夏夏！”在干什么啊，还锁门，是不准备出来相亲吗？
　　人都在外头等着呢。
　　吴桂英的心提了起来。
　　“来了。”沈夏的声从屋里传出来。
　　吴桂英松了口气。
　　门开了。
　　吴桂英看到沈夏，脑子一下子炸开了，沈夏把刚才的新裙子给换下来了，穿的是短袖长裤，上头是工厂的先前发的藏青色衬衣，一眼就知道是旧衣服，还有那裤子，跟衣服同色的裤子，是一套的。
　　这就是工作服啊。
　　沈夏是把裙子换了，她还把之前抹得油光发亮的发油给擦了，这会碎发又下来了，马尾也是随便扎的一个，半高不矮的，没之前的精神。
　　这样挺好的。
　　吴桂英看到沈夏这身打扮，只觉得早上这相亲只怕是黄了。
　　整个人都蔫了，没什么精神。
　　刚才叫沈夏出来之前，她还打算好好跟林兴易的家人聊聊，套套话的，这会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本来林兴易就是大学生，眼光高，她闺女好好打扮一下还是时髦洋气的，可现在穿的是什么，是暗沉沉的工作服，这大学生不可能看上这样的姑娘。
　　沈夏换了身衣服，整个人都舒服了，脚上穿的是布鞋，本来想穿拖鞋的，可见客穿拖鞋不太好。
　　说媒的周婶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沈夏，“你，你这就出来了？”就打扮成这样？
　　这也太离谱了啊。
　　哟！
　　这丫头是故意使坏吧。
　　林家人这会正在打量着沈夏。
　　这沈家闺女模样挺标致的，不比城里姑娘差，个头高挑，长相清丽，眼睛挺亮的，一看就是个聪明姑娘。
　　林兴易的亲妈是满意的。
　　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瓜果盘，本想抓把花生的，一看这瓜果盘都空了。刚才还满满当当的，谁吃了？
　　这桌边就林家一家人围着，再一看，林兴易大嫂脚底下一堆的糖果纸，嘴都鼓得塞不下东西了。上衣的兜里也是满满当当的，瓜果盘里的东西一半都在她身上。
　　二儿媳妇磕瓜子的速度也不慢。
　　“这盘子怎么空了？”林兴易大嫂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眼睛却盯着吴桂英，这意思是要吴桂英再把瓜果盘装满。
　　听说这沈家大儿子在城里落户了，二儿子在部队，闺女也在城里当临时工，两老种着庄稼，富裕得很。
　　不缺这点瓜子糖果。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能多拿一点是一点。
　　林兴易二嫂也说呢：“进屋这么久了，茶都没喝上一口。”意思是说沈家人不会待客。
　　而林兴易，这会正盯着沈夏的脸，眼珠子动也不动。
　　沈夏！
　　眼前的沈夏跟他上辈子最爱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沈夏发现林兴易这个人不行啊，怎么老盯着她的脸看啊，她脸上是有花吗，看了都快十来分钟了。
　　“妈，没茶叶了，我去二婶家看看。”
　　周婶子打圆场，“没茶叶就算了，有白糖吗，倒几杯凉白开，加点糖就行了。”不用特意去她二婶家拿。
　　周婶子在看到林家人之前，觉得林兴易条件更好一些，可是看到林家人的做派，觉得还是再看看吧。
　　有这么一堆家人，就算最后两个年轻人成了，嫁过去也不好过。
　　“糖水挺好的，我喜欢。”林兴易大嫂更愿意喝糖水。
　　周婶子拉住要去倒水的沈夏，跟林兴易介绍，“这是沈夏。”又跟沈夏介绍林兴易，“这是林兴易，大学生，考的是医科大学呢。你们自己介绍介绍，想问什么尽管问。”
　　林兴易经周婶子这么一打断，收回脑中翻江倒海的思绪，人也恢复正常了。
　　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林兴易，很高兴认识你。”
　　沈夏伸出手，握了握。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林兴易主动提议，他想单独跟沈夏聊聊。
　　“好啊。”沈夏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正好可以明明白白的跟林兴易说清楚，她暂时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两人跟家人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周婶子看着沈夏跟林兴易的背影，觉得还挺登对的。
　　她悄悄跟吴桂英说，“你看，那两孩子聊上了，我看有戏。”
　　吴桂英板着脸，没说话。
　　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瓜子壳跟花生壳，脸色更难看了。
　　-
　　路口。
　　“这里就是沈家村了。”
　　“小姨，我跟媒人约好的是下午，现在去不合适吧。”
　　说话的正是何团长跟他那个远房的小姨。
　　他一大早就起来了，想着去别人家里相看，还要去小姨家，就去农贸市场买了些猪肉猪肉头，还提了两盒罐头礼盒。
　　搭的早班的车过来的，先去小姨家。
　　当时他是看这肉新鲜，就多买了几斤。
　　小姨说呢：“你这孩子，是约的下午，可你这新鲜肉不能放啊，不行先把肉送过去，我去送，你下午再去她家，行吗？”
　　何团长同意，“行，那就麻烦小姨了。”
　　小姨真是说不通这个榆木脑袋的侄儿，送东西当然要本人亲自送了，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嘛。
　　何团长原本想在村口等的，可他小姨说东西重，让他帮着提过去。
　　也行。
　　小姨领着何团长往沈夏家的方向走着。
　　沈夏跟林兴易正好也往那边出来。
　　原本沈夏跟林兴易离得有一米远，可看到对面有人，还提着东西，就不好多占路，她就往林兴易那边移了移。
　　沈夏一眼就看到了何团长手里提的那三斤猪肉，好肥的肉。
　　瘦肉怎么那么少。
　　何团长小姨开始看到沈夏跟林兴易的时候，心里还觉得，这两年轻人模样挺般配的。可走过去就发现不对了。
　　这姑娘……
　　很眼熟啊。
　　周嫂子拉媒的时候她打听过沈家的人，也来悄悄看过，这姑娘……好像就是周嫂子说的那个沈夏啊。
　　“沈夏！”何团长的小姨试探的喊了一声。
　　原本走过去的沈夏回头了。
　　谁在喊她？
　　还真是那个沈夏！
　　下午要跟何团长相亲的沈夏！
　　何团长的小姨眼睛都瞪出来了，这姑娘身边的这个男人是谁，她有对象还相什么亲！
　　这不是戏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修了一点，记得回去看啊。


第5章 
　　她在书里
　　“向阳，咱们走，我看下午这这事也没必要再去了。”小姨对何团长说。
　　何团长本名何向阳。
　　何向阳想听听沈夏怎么说。
　　他来这一趟也挺远的，媒人说沈夏年纪大，贤惠周全，干活利落，心地善良，能当个三个孩子的妈。
　　因为这些话，他才愿意来的。
　　沈夏坦坦荡荡的看着他们，“你们是？”
　　哪位啊。
　　那位年纪大的瘦脸大婶看她的眼神跟看骗子似的，她干什么了？
　　她确定她不认识这两位啊。
　　何团长听到沈夏的问题，回答道：“我姓何。”
　　沈夏一愣，“何？何……团长？”下午要跟她相亲的那位？
　　“对。”何团长语气平静。
　　“你们不是下午过来吗？现在就来了，挺早的啊，”沈夏笑，“要不要去我家坐坐，听说你在家在外地，来一趟也不容易，喝口水再走吧。”
　　“好。”何团长话是真的少。
　　“那走吧。”请。
　　沈夏正准备带何团长去她家，刚转过身子，就看到林兴易黑着脸看她。
　　林兴易：“我有话跟你说。”话还没说完呢。
　　他在压着火。
　　这位沈夏是准备脚踩两只船吗。
　　沈夏差点把他给忘了，还说找个僻静的角落跟他说清楚，两人不合适的，现在看这状况，不太合适。
　　沈夏就直白的说了：“我觉得咱们不太合适，你看你明天就要去上大学了，这两隔两地感情长久不了，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林兴易当然不同意，“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他说。
　　沈夏听到这话就笑了。
　　跟你一起去？
　　你算老几啊，咱们今天才见过一面，就跟你走？
　　沈夏直接说道：“我没看上你，你现在听懂了吗。”
　　她不能说今天这相亲是她妈一厢情愿，要是说了那不是拿相亲的男同志开涮吗，旁边何团长可是千里迢迢坐车过来的。
　　就算她不愿意，也不能这么打人家的脸。
　　到时候说不合适就行了。
　　林兴易不能理解沈夏的话。
　　没看上他？
　　为什么！
　　凭什么！
　　这下林兴易更不愿意走了。
　　讲真的，沈夏要不是跟他恋爱六年的前女友长得一样，他也不会答应过来相亲，应该说，他压根就不想活在这个年代。
　　沈夏觉得自己跟林兴易说清楚了，然后就领着何团长跟他小姨去她家去了。
　　人家辛苦来一趟，总得招待一下，相亲成不成那就另说。
　　何团长不急不慢的跟在沈夏身后。
　　他小姨在后面扯他：“还去什么啊，你没看那姑娘跟个男的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吗。”回家吧，不相这亲了，后面有的是姑娘愿意嫁给向阳。
　　林兴易落在最后，他脸上几经变化，也看不出在想什么。
　　沈夏领着三人回了家。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吴桂英看到又多了两人，一边打量何团长两人，一边问沈夏，“这两位是？”
　　何团长个高，长得很结实，一看就有力量，五官俊朗，就是黑了些，这小伙子真是精神啊！
　　旁边那位看年纪，是他妈吧，挺显老的，长得也不太像。
　　“妈，这是何团长，这位是他小姨。”沈夏介绍完就不说话了。
　　接下来就不是她该管的事了。
　　反正她不心虚，今天这事又不是她安排的。
　　她只是个工具人。
　　吴桂英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啥？
　　眼前这个年轻的俊朗小伙是何团长？不像啊，这么年轻，不是说三十岁了吗。
　　不对啊！他不是说下午到的吗，现在早上还不到十点呢，怎么就来了？
　　现在可怎么办？
　　吴桂英急得嘴上都冒了火泡。
　　*
　　城里。
　　石红珂从棉纺厂出来，她请了一天的假，准备出趟远门。这会武子强应该在供销社等她，她说要去供销销社买点东西的。
　　到了供销社。
　　石红珂一眼就看到了武子强，“子强哥。”
　　“你来了。”武子强从小就喜欢石红珂了，看到她就忍不住开心。
　　石红珂想要的，只要他能办到，他一定会满足石红珂的。
　　“子强哥，等会我们买了东西就去沈家村，跟沈夏家里提亲的事，你准备好了吗？”石红珂声音一脸期盼的望着武子强，就等着武子强说个好字。
　　武子强原本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石红珂心里有些急了，“子强哥，常姨的病你是知道的，她最想看的就是你娶妻生子，医生说想让她好得快些，就得听她的话，难道你不愿意常姨快些好吗？”
　　武子强听到石红珂提到他妈，脸上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妈病了，病了有一阵了。
　　这些天他除了去棉纺厂上班跟照顾他妈，就是按石红珂说的那样，追求沈夏。
　　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
　　其实他不知道沈夏，沈夏也不喜欢他。
　　就算是为了让他妈的病好起来，他应该去追求石红珂才是，石红珂才是他喜欢的人啊。如果石红珂愿意嫁给他，他们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红珂，”武子强深情的看着石红珂，“我……”
　　石红珂一看武子强说这话就知道要糟，她并不想接受武子强的表白！
　　他们不合适！
　　武子强是个孝子，非常听他妈的话，如果她跟武子强在一起，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婆婆的阴影下，更不说武子强还有两个跟婆婆性子一样厉害的姐姐。
　　石红珂压根就不敢嫁进这样的家庭。
　　石红珂看上的是何团长。
　　虽然她还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她知道，这是个男好人！
　　她只有嫁给好男人才能活得久。
　　她是上个月知道自己是活在一本书里的，知道后，她整整三天没睡好觉！
　　因为，她在书里死了！
　　书名叫《二婚重组家庭》，讲的正是他们棉纺厂的临时工沈夏跟带着三个孩子的老男人何团长的爱情故事。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沈夏变成了正式工，但是在书里，沈夏到结婚那天可都是临时工的。
　　书里，提到过她石红珂的名字。
　　是在故事后半截武子强的回忆里，书里说她所嫁非人，被丈夫跟婆家蹉麻死了，英年早逝。
　　她不想死！
　　她一点都不想死！
　　她想好好活着！
　　她甚至想过嫁给武子强，武子强喜欢她，对她特别好，或许他们在一起自己就不会死了。
　　可是她下决定的那天晚上，她梦到了武子强的在书里的事，武子强娶了棉纺厂的一个普通女工，那普通女工也就是武子强的媳妇，在婆家做牛做马，生儿育女，甚至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连月子都不能做，还得起来侍候婆婆，洗衣做饭。
　　就这样，也没讨着婆家的好。
　　书里说，武子强的媳妇四十的人，看着像五十岁，头发都白一半了。
　　这得多苦啊。
　　石红珂吃不了这样的苦。
　　她没想到平日里有点厉害但特别好说话的常姨会是这么恶的婆婆。
　　她不敢跟武子强在一起了。
　　沈夏性子厉害，她妈泼辣，常姨跟武子强会对沈夏好的。
　　沈夏又漂亮，只要他们结婚了，武子强肯定会喜欢上沈夏的，那书里，何团就是在婚后喜欢上沈夏的。
　　沈夏有那个本事！
　　石红珂想着书里对何团长的描书，就不禁一阵脸红。
　　何团长长相俊朗不说，对老婆也是极好的，在沈夏有身孕的时候还给家里找了保姆，两人产生感情之后的日子，没让沈夏吃一点苦。
　　婆家人对沈夏的不满，何团长都一一解决了，石红珂看书的时候觉得沈夏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也希望能找一个像何团长这样的好男人。
　　她想着想着，
　　突然想通了，她为什么不直接跟何团长在一起呢！
　　他是好男人，她嫁给他，他肯定不会把她蹉磨死的。
　　他那么好。
　　何向阳。
　　想到那个人的名字，石红珂的脸都有点红。
　　“红珂，红珂？红珂！”
　　怎么了！
　　石红珂骤然清醒，是武子强在喊她。
　　石红珂捂着脸有些发烫的脸，对武子强说，“子强哥，我们去称点红糖吧，红糖对女人好，沈夏肯定会喜欢的。”
　　不等武子强回答，她就进了供销社。
　　虽说是买糖，她却往卖男士烟酒那边走了，书里没写何团长不抽烟，也不知道他喝不喝酒。
　　书里说，今天就是何团长跟沈夏第一次相亲见面的日子。
　　她得去！
　　还得带武子强去，让武子强当着何团长的面跟沈夏表白，这样她就可以安慰相亲失败的何团长了。
　　多好的主意。
　　石红珂眼睛发亮，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认识何向阳这个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
　　现在写顺了。


第6章 
　　有肉吃，不走
　　沈家。
　　沈夏把切好的西瓜端出来，她神情自然，还一个一个的给大家伙发西瓜，似乎没完全没有察觉到屋里古怪的气氛。
　　咦，她妈呢？
　　“周婶，我妈呢？”沈夏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妈吴桂英。
　　媒婆周婶子说道：“你妈出去了，说家里点心少了，去借点。”她说擦了擦额上冒出的细汗。
　　这叫什么事啊。
　　她扯媒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相亲的。
　　刚才她看到沈夏带何团长过来，心脏差点都停了。
　　这丫头，尽给家里惹事。
　　周婶子哭丧着脸，她差点忘了以前那么多次相亲是怎么没成的。
　　真不该一天安排两场的。
　　“婶，吃西瓜。”沈夏挑了一块大的给周婶子。
　　周婶子哪吃得下，“我去看看你妈怎么还没回。”出去躲躲。
　　“婶，我妈好像回来了。”沈夏看着门外头说。
　　吴桂英木着一张脸往这边走，左手提着一篮子东西，里头有买的豆腐、豆腐干，还有从别人家买的鸡蛋，她家的鸡蛋每天都吃了，没留。
　　还有前面沈六家的发的豆芽也借了一些。
　　最上面摆的是老陈家媳妇做的莲子糕，现在莲子出来了，用莲子作糕点，清热又解腻，主要还是老陈媳妇手巧。
　　她身后跟着个黑黝黝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一箱汽水。
　　年轻人看沈夏家一屋子人，瞅了好几眼，这些人有眼熟的也有眼生的。
　　是沈夏妹子家的亲戚吧。
　　吴桂英借着买东西的由头去外头晃了一圈，现在东西买好了，又想着家里有客，磨磨蹭蹭的还是回来了。
　　结果屋里一个人都走。
　　林兴易家那一家子人都在，何团长跟他小姨坐在另一边。
　　中间隔着。
　　“借着瓜子吗？”林兴易大嫂早就等着吴桂英的东西了，看到篮子上盖了块布，伸手就要去翻。
　　吴桂英一巴掌打过去，啪的一声，林兴易大嫂的手缩回去了。
　　林兴易大嫂不敢相信的看着吴桂英：“你打我？”
　　吴桂英板着脸：“这篮子里是菜，你刚才吃东西洗手了吗，这菜是大伙等会要吃的，你手脏。”
　　这林兴易的大嫂在沈家又吃又拿的，别当她眼瞎没看到。
　　这林家人的作风很不好。
　　吴桂英对林家这一家子人是很不满意的，她不愿意她闺女跟这样的人做妯娌。
　　“时候不早了，两孩子见也见了，也出去聊过了，我看今天就这么着吧，”吴桂英把早就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我这边还有客人，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这是准备让林家人走了。
　　林兴易大嫂捂着发红的手背，顿时就不干了，“你赶我们走？有这样的道理吗，相亲不给管饭啊？”
　　“是啊，不是说吃了午饭再走吗，我们人都来了。”林兴易二嫂也附和。
　　林兴易听着‘自家人’的话，臊得脸都红了。
　　他真没见过这么蹭吃蹭喝的。
　　“妈，大嫂二嫂，我们该回去了。”林兴易跟吴桂英告辞，最后，他走到沈夏面前，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沈夏的脸。
　　还是像的。
　　可惜不是她。
　　林兴易说：“再见。”
　　他要走了。
　　总归不是一个人。
　　沈夏看到林兴易这语气，就知道林兴易是个痛快人，肯定不会纠缠的，脸上也露出笑意：“那你慢走，这天热，我就不送了啊，对了，刚才沈壮哥拿了一箱汽水过来，我给你拿一瓶你路上喝。”
　　说完转身去拿汽水了。
　　“不用了。”林兴易转身走了，步子很快。
　　既然他下了决定，那就不磨蹭了。眼前的沈夏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他不想留在这个时代，他想回家。
　　既然可以‘死’过去，或许可以‘死’回去。
　　就算回不去也没有关系，
　　反正他对这边的世界没有留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
　　林兴易走了，他的家人还是坐着没动，婆媳对了眼神，打定主意要在沈夏家吃一顿再走，就算是这相亲没成，那也不能这么就走了。
　　得管饭！
　　吴桂英把一篮子的东西放到厨房之后，把沈夏叫过去了，她叫沈夏去收生火淘米做饭，她看着沈夏这一身暗沉沉的旧衣服就有气！
　　“下回可不许这样了。”吴桂英警告沈夏。
　　还有下回？
　　沈夏敷衍的点头。
　　吴桂英深吸一口气，去了堂屋，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她准备好好跟何团长聊聊，看他现在是什么个意思。
　　她得让何团长知道，相两场亲这事，是她自作主张的，跟夏夏没有关系，这事不能赖到夏夏头上，就算这门亲事不成，也不能在外头去败坏夏夏的名声。
　　这是她的底线。
　　“何团长。”
　　“叫我向阳就好。”
　　“今天相亲这事干得不漂亮，都是我的错，这事是我安排的，”吴桂英一点都没摆长辈子的架子，认真的道歉，“我们家夏夏到了年纪，她不急，我心里急，就出了这个昏招，真对不起你们。”
　　何团长的小姨因为相亲这事，特别看不上沈夏母女，可听着吴桂英这么说，又有些理解了。
　　或许，这家人没她想的那么糟糕。
　　何团长说：“是我来早了，原本是约的下午，也是我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我们都有错，这事过去就算了。”
　　这何团长真大气。
　　吴桂英对何团长的好感蹭蹭的往上升。
　　旁边，媒婆周婶子正在苦心婆心的劝林兴易的亲妈嫂嫂们回家，那几位还赖在这不走，西瓜也吃了，汽水也喝了，还想赖一顿午饭。
　　她们看到何团长提来的肥猪肉了！
　　一想到中午有肉吃，她们这脚就迈不动了。


第7章 
　　石红珂来了
　　周婶子为难死了，她真不知道林兴易家里人是这样的，也怪她没打听好，只顾着林兴易是个大学生了。
　　唉。
　　一会，沈夏提着斤肉出来了。
　　林兴易那二嫂子屁股像是生在她家椅子上了，都不带挪的。
　　沈夏提着肉走过去，“几位，今天辛苦你们白来一趟了，这肉你们带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林兴易大嫂的眼睛发亮，伸手就要去拿那半斤肉。
　　沈夏把手往后一移，“午饭你们就回家自己做吧，行吗？”
　　林兴易大嫂眼睛闪了闪，“这肉好像有些少了。”
　　沈夏把肉一收，“那算了，等会我们去我二婶家吃，中午都不打算做饭的。”说完转身准备把肉提回厨房。
　　什么，不做饭？
　　那她们还怎么蹭吃蹭喝！
　　林兴易大嫂急了，正准备同意沈夏之前的建议。
　　林兴易二嫂突然说：“厨房不是在烧火吗，我闻到烟味了？”生柴火的烟味。
　　沈夏说，“你们不信啊，那要不你们去我家厨房看看？我可先说清楚啊，这看了不管生没生火，这肉可就没了。”
　　这肉正是何团长提来的，她妈跟何团长的小姨推来推去，好半天才收。
　　林兴易大嫂可不想什么都落不着，赶紧说：“给我吧，老二媳妇，你要去看你去吧，这肉我提走了。”
　　那怎么行！
　　林兴易二嫂可不同意，为抢肉差点打起来。
　　还是林兴易亲妈解的围，肉啊，她提走了。
　　这一家子人总算是走了。
　　周婶子松了口气。
　　沈夏回厨房继续淘米去了。
　　何团长的小姨看着沈夏的背影，心想，这姑娘脑子挺活的啊，就是不知道品性怎么样。
　　给三个孩子当后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何团长小姨心里对沈夏改观之后，也不摆臭脸了，跟吴桂英聊了起来，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其乐融融的。
　　直到，
　　何团长的小姨说起了何团长的三个孩子：“三个儿子，挺调皮的，就是不知道你家沈夏喜不喜欢孩子。”
　　周婶子的胖脸再一次僵住了。
　　这孩子的事她还没跟吴桂英说，也不是故意不说的，她就是觉得何团长条件好，沈夏毕竟也大了，所以都有那么点缺点，以后感情深了，这孩子就不是事了。
　　吴桂英半天没说话。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向阳的三个儿子啊，最大的那个七岁了，上小学了，聪明得很，底下两个小的听老大的，只要哄好了老大，三个孩子不管难的。”何团长的小姨笑着说。
　　吴桂英脖子慢慢的转向何团长，“你都有三个孩子了？”
　　何团长愣了愣，沈家人不知道他的情况吗？
　　他以为都说清楚了。
　　他看向周婶子：“婶子，我的情况你没跟沈家人说吗？”
　　周婶子满头大汗：“说了些，”顿了顿，尴尬道，“孩子的事还没来得及说。”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
　　厨房。
　　沈夏米淘好了，菜也切了，豆腐也切成丁了，肉也用调料腌了，一盘肉沫豆腐，一般炒菜青，再来个红烧肉，豆角炒肉，可以来个辣椒炒鸡蛋。
　　沈夏已经开始期待今天的午饭了。
　　锅里油烧热了，刚把菜倒进去，就看到何团长走过来了。
　　找她的？
　　什么事啊？
　　沈夏炒了两下菜，然后放下锅铲，赶紧出去问：“怎么了？”
　　何团长是来跟她告辞的。
　　“现在就走？”沈夏问，“不吃了饭再走？”还提了那么多肉呢！
　　刚才她在堂屋看到她妈跟何团长聊得还挺起劲的，怎么突然要走啊，那下午还来不来啊？
　　何团长说：“不吃了，我要回去了。”
　　“现在就回去？”沈夏问。
　　何团长点点头。
　　“行，那你帮我看下锅里的菜，要是快糊了就翻炒两下，我去拿点东西。”沈夏把厨房交给何团长，飞快的回了自己房间。
　　她来到柜子边，拿出自己的小钥匙打开锁，翻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了三块钱。
　　这肉九角毛一斤，就当是一块钱算吧，三斤就是三块钱。
　　她不白占何团长的三斤肥猪肉。
　　她拿了钱锁了柜子，又跑回厨房了，生怕自己锅里的菜糊了。
　　回去一趟，没想到何团长炒菜还炒得有模有样的。
　　沈夏挺惊讶的，“你还会做饭啊。”
　　“家里的菜是我做的。”何团长看沈夏来了，把灶台还给她。
　　毕竟有三个孩子要养，总不能老在外头吃。
　　沈夏把三块递到何团长手上，“这是猪肉的钱，你数一数。”三块钱，没什么好数的，但话还是要说的。
　　何团长一愣，低头一数，三块钱。
　　他明白了，这是买肉的钱。
　　那这算两清了。
　　何团长明白沈夏的意思了，他没有拒绝，把钱放到了口袋里。
　　厨房里，沈夏挥舞着锅铲，哼着小曲。
　　那张清丽生动的脸，同这个炎热的夏天一起，深深的印在了何团长的脑海里。
　　“再见。”何团长说。
　　沈夏跟他挥手，“慢走，我这边忙，就不送你了。”
　　灶里还有火呢，又不能把柴火拿出来，她就不去送了。
　　她妈在外面呢，应该会送客人走的。
　　何团长走了。
　　长腿一迈，很快就没影了。
　　客人都走了，还要炒那么多菜吗？
　　沈夏陷入了沉思。
　　肉肯定是不能放的，炒了中午一顿，晚上一顿，切好的豆腐也得炒，再炒个青菜？
　　做她想吃的菜！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炒了三个菜。
　　红烧肉，肉沫豆腐，还有一盘青菜。
　　肥肉炼油，五花的跟瘦肉还有些肥肉一起红烧，这肉加了调料后，那香味真是谗死人了。
　　沈夏欢欢喜喜欢的去叫她妈吃饭了。
　　“妈？”怎么没看到啊。
　　不在堂屋。
　　不在外头，这么久了，送客人也该回来了吧。
　　沈夏在她妈屋里找到的人，她妈躺在铺了凉席的床上，像是被抽干了精力神，望着头上的房梁发着呆。
　　“妈，你怎么了？”沈夏很担心，“是不是刚才送客人，回来中暑了？”
　　吴桂英不想说话。
　　她就是心里堵得慌，昨天她有多高兴，今天就有多难过。
　　原本是说两门好亲事，任她闺女挑。
　　结果呢，一个家里人是那么个德性，嫁过去就是受苦受累的，还有一个她倒是满意，可是有三个孩子了！
　　她姑娘是头婚呢，怎么可能嫁给一个二婚带三孩子的男人！
　　就算男人条件再好也不行！
　　为什么就她家闺女碰上这些糟心事？
　　吴桂英想不通。
　　她闺女模样不差，人也好，没哪样比别的姑娘差的，怎么亲事就这么不顺呢。
　　“妈，饭好了，我们先吃饭吧。”
　　“不吃！没胃口。”吴桂英翻了个身，“你去吃，我累了，睡会。”
　　“有红烧肉呢！”
　　吴桂英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咱不能白要姓何的这肉，得还给他！”吃人的嘴软，不能干这事。
　　说起就要起来去追何团长。
　　沈夏拉住她妈，“妈，我给他钱了，三块钱。”
　　“干得好！”还是她闺女机灵。
　　吴桂英摸了摸沈夏的头，可为什么婚事就这么不顺呢。
　　其实，跟二婚的何团长相比，那林兴易抛开家里人，勉勉强强还算不错的。
　　“妈，你刚才跟何团长他们不是聊得挺开的心吗，怎么现在这样了？”沈夏挺好奇，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说到何团长，吴桂英的脸就黑了下来，“别提他了！他结过婚的！还有三个孩子！”
　　沈夏还真没看出来何团长是这样的人，“他骗婚啊？”
　　吴桂英眉头一皱，“也不能那么说，是你周婶子没跟咱们说，他以为咱们家知道的。”想到何团长，吴桂英又叹口气，其实何团长这人品性真的没话说。
　　就是，结婚早了。
　　唉！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沈夏同志，你在家吗？”
　　嗯？
　　这个……石红珂？
　　像是她的声音。
　　沈夏怀疑听错了，结果又听外头在喊：“沈夏，沈夏，你在家吗？”确实是石红珂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沈夏走出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石红珂又大声喊了起来，“我跟武子强来看你了！”
　　沈夏停住了脚步。


第8章 
　　她不走！
　　石红珂来她家看她？
　　还带着武子强？
　　沈夏真不懂石红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是非要把她跟武子强凑一对吗？
　　还是说，觉得她好欺负？
　　外面。
　　石红珂穿着一身俏丽的淡蓝色裙子，头上还去理发店做了一下头发，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她真想烫个小卷。
　　她手里提着一瓶酒，这是准备送给陈团长的见面礼。
　　她记得书里写陈团长跟沈夏第是今天下午见面，就在沈夏家相的亲，这会才中午，陈团长不会来得那么早的。
　　想到这，石红珂稍稍放心了些。
　　可她又觉得不太对，为什么她喊了这么多声沈夏，沈夏都不应一声呢？难道是他们找错了，这里不是沈夏的家？
　　石红珂秀眉微皱，不禁看向身边的武子强，“子强，要不我们再去问问，看这里是不是沈夏的家。”
　　她小声说，“我喊了半天都没人应，会不会是弄错了？”她这会口干舌臊的。
　　说起来，他们一路从城里到这乡下地方，路上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这会真是渴得厉害。
　　武子强本来就不愿意来，是石红珂非说要过来的，可他又不放心石红珂一个漂亮姑娘到这么个陌生地方，万一遇到歹人呢？
　　“既然不在，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武子强劝道。
　　石红珂脸绷了起来。
　　她费老大的劲过来，就是为了跟何团长来个‘偶遇’，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这事关她的小命，她哪能放弃。
　　“子强哥，我不回去，你要是真想回去，那你一个人回去吧。”石红珂头一扭，背对着武子强。
　　沈夏正是这个时候出来的。
　　她问：“刚才是你们在喊我？”
　　石红珂听到沈夏的声音，惊喜的转过头，“沈夏！”这里还真是沈夏的家啊！找对地方了！
　　石红珂亲热的走过去，说道：“你突然不干了，子强哥担心你，又怕一个人来让人误会，就约我一起过来看看你。”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武子强嘴唇动了动，可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到底是顾忌着石红珂的脸面，没有拆穿她的谎话。
　　他就是不懂，石红珂为什么要这么说。
　　明明是石红珂提议要过来看沈夏的啊。
　　石红珂站在沈夏身边，眼睛使劲看屋里看。
　　里头没人。
　　也没听着有人说话的声音是，何团长应该还没过来。
　　石红珂脸上露出一丝窃喜，她十分确定何团长还没来，她有希望了。
　　她回头看向武子强：“子强哥，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说完她又跟沈夏说，“子强哥可惦记你了，还去供销社买了红糖过来呢！”
　　“石红珂，”沈夏说，“我跟你们不熟，也不欢迎你们来我家，请你离开。”
　　这两人婉转的是听不懂的，沈夏就直接说了，不欢迎，走。
　　这下能听懂吗？
　　现在她都不在棉纺厂干了，连同事都不算了，两人不提前说一声，巴巴的过来，没这样的。
　　再说了，她妈在家。
　　本来就因为相亲的事揪心呢，现在武子强过来，到时候石红珂说两句含糊不清的话，那不成心给她添麻烦吗。
　　石红珂怔了怔。
　　她没想到沈夏是这么不讲理的人，直接要赶他们走。
　　他们可是大老远的过来的！
　　石红珂眼眶都红了，“沈夏，我们同事一场……”
　　“沈夏，你太过分了。”武子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指责沈夏，“红珂是特意来看你的，你怎么能这样？我们一路上连口水都没喝。”
　　沈夏：“所以呢？”追问，“我跟石红珂不熟，跟你也没什么交情，你们不说一声跑我家来，到底什么事啊？”
　　别说追她，就这态度？
　　门缝都没有！
　　武子强看向石红珂。
　　石红珂抿着唇，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我们担心你。”
　　沈夏都听笑了，“担心我什么啊？我是没吃没喝，还是病了伤了？我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我自己家，轮得到你担心吗？”
　　废话。
　　屋里。
　　吴桂英原本心情不好，不想见客的。可看沈夏在外头跟人聊半天，也没进来，客人也没走，这是怎么回事？
　　吴桂就起来出去看了。
　　吴桂英一出来就看到沈夏挡着一姑娘，没让她门，边上还有一年轻小伙，手里提着些红糖瓜子什么的，垂着头也不说话。
　　“夏夏，他们是你朋友啊？”吴桂英一边打量一边问。
　　沈夏：“以前棉纺厂的同事，妈，你去厨房看看，那灶里的火熄了没，我刚才忘了……”
　　吴桂英一就听急了，“你这孩子，这也能忘了，别把锅巴烧糊了！”
　　“阿姨，您别走。”石红珂飞快的说，“子强哥喜欢沈夏，沈夏没去上工，他担心沈夏，所以约我一起过来看看。”
　　吴桂英本来都走了几步了，听到这话立刻就回头了，眼睛亮得吓人，“啥？”
　　有人喜欢她家夏夏。
　　就是那小伙？
　　长得高高大大的，看着挺壮实的。
　　“小伙子，你进来，让我看看。”吴桂英把武子强叫进屋。
　　“你叫什么名字啊？”
　　“家住哪啊？”
　　“家里几口人啊，家里人是干什么的啊？”
　　吴桂英问了一串的问题，又想起来，“这大中午的没吃饭吧，来来来，坐。”说完就指挥沈夏，“刚才就炒了三个菜吧，你再去把火烧起来，再炒两个菜。”
　　“锅里有米汤。”没法炒菜了。
　　沈夏压根就不想跟石红珂他们一块吃饭，“妈，你别乱问问题，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两个是一对，感情深着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石红珂赶紧解释：“阿姨，没有的事，我跟子强哥就是兄妹关系，沈夏误会了。”
　　吴桂英看看沈夏，又看看石红珂，最后目光落到了武子强身上。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时半会还真看不出。
　　石红珂说：“子强哥追了沈夏很久，阿姨，您若不信，去我们棉纺厂问问，大伙都知道的。就是沈夏一直没同意。”她又说，“子强哥人特别好，踏实能干，又孝顺，他还说呢，要是结了婚，以后就让沈夏在家好好享清福，什么都不让沈夏干。”
　　“你们是什么关系？”吴桂英问。
　　“邻居，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长辈都认识。”石红珂强调，“就像亲兄妹似的。”
　　吴桂英听着石红珂的话，心里觉得挺奇怪的，怎么都是这姑娘在说，那小伙子一声不吭的。
　　她就问武子强，“干常休息在家干些什么啊？”
　　武子强见吴桂英问他，就说了，“照顾我妈，以前我妈没病的时候，平常有空就帮人打家具，赚些钱补贴家里。”
　　“你妈生病了？”
　　“嗯。”
　　吴桂英心软得一塌糊涂，好孩子，还知道照顾生病的妈。
　　现在的年轻小伙，心粗得很。
　　“结过婚没？”
　　没然没有！
　　石红珂差点抢答了，还好忍住了。
　　她真的想把武子强的优点全部告诉吴桂英，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只要沈夏她妈同意，沈夏跟武子强说不定就成了。
　　武子强自己说：“我没结过婚。”
　　吴桂英问了很多，得到了很多信息。
　　武子强，只比她家夏夏大一岁，棉纺厂的正式工，家里有一个生病的母亲，还有两个嫁人的姐姐，都是城里人，她妈还有份工作，现在办的是休长假，要是夏夏跟他成了，说不定可以顶他妈的正式工。
　　总的来说，还不错。
　　比今天相亲的那两个都好。
　　沈夏一言不发。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妈今天受了刺激，现在看到一个适龄的男青年，恨不得人家立刻当女婿。
　　她不想当着外人的面，跟她妈为这‘对象’的事吵。
　　有什么话等外人走了再说。
　　之后，吴桂英留了武子强跟石红珂吃午饭，还客气的说没什么菜，那红烧肉桌上摆着呢，还说没菜呢。
　　沈夏心里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吴桂英还拿了两瓶汽水给石红珂他们喝，早上刚买的汽水，一箱子呢，还有剩呢。
　　只不过这汽水瓶喝完得放回去，到时候还得还给人家呢。
　　吃饱喝足。
　　石红珂没走。
　　一个小时后，还是没走。
　　沈夏困了，去睡午觉了。
　　石红珂震惊的看着沈夏回屋，何团长不是要来吗？
　　怎么沈夏都不准备一下吗。
　　沈夏睡醒了，从屋出来，发现石红珂还在她家，正站在挂历面前看日期呢。
　　“你怎么还没走？”沈夏无语了，“四点就没车了。”现在不早了吧。
　　武子强呢。
　　他一个人走了？
　　石红珂不会真想在她家睡一宿吧。
　　石红珂转身，一脸愁绪的看着沈夏，“你家下午没客人吗？”
　　沈夏：“有啊。”
　　石红珂眼睛一亮。
　　“你不就是吗。”沈夏看着她，不速之客。
　　石红珂眼睛黯了下来。
　　何团长怎么还没来？
　　她等了一下午，心都等慌了。
　　“武子强呢？”沈夏问，“他走了？”
　　“在外面补椅子呢。”石红珂又看向挂历，上面的日期没错啊，是今天啊。
　　可何团长怎么会没来呢？
　　在外头补椅子？
　　沈夏出门一看，看到武子强在补家具，椅子，桌子，锅铲什么都有啊。
　　她走过去，跟武子强说：“四点就没车了，你们要是再不走的话，那晚上只能走着回去了。”
　　武子强一听有些急了，“现在几点了？”
　　“我家没钟，不知道。”
　　“我出来的时候就三点多了，这会快四点了吧。”有人说。
　　武子强把工具一收，跟各位说，“各位对不起，我得回家了，这些个东西等我下次有空再过来帮你们修补。”
　　“没事，赶车要紧。”
　　“是啊。”
　　武子强是不要钱帮忙的，大家都能体谅。
　　之后大伙就各回各家了。
　　武子强则是赶紧去找石红珂，“石珂，我们得走了，不然赶不上末班车了。”
　　石红珂不肯。
　　她不走，她要再等等，说不定何团长是五点来呢？
　　“你真的想走路回去吗？”武子强有些生气，“我们这边没亲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石红珂看了看沈夏的家。
　　武子强明白石红珂的意思了，可是不能这样。
　　“沈夏不喜欢咱们，你知道的。”中午那会都明明白白赶人了，要不是长辈出面，他们连口午饭都吃不上的。
　　石红珂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
　　她一个弱女子，到了晚上，沈家一家人总不会把她赶出门不管她吧。
　　为了自己的将来，她愿意赌一把。
　　武子强二话不说，拉着石红珂就往外走，石红珂扒着桌子，眼泪扑扑的往下掉，哭声渐渐大了起来，“子强哥，我不走，我不走！”
　　她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
　　沈夏听到哭声了。
　　她回屋，看到石红珂趴在桌子上痛哭，武子强手足无措的站在身边，慌得很。
　　沈夏没管他们。
　　她在找她妈。
　　不在屋里，不在堂屋，厨房也没有，也不在后头的菜园子里。
　　她妈不在家啊！
　　沈夏可太高兴了。
　　她回屋把钥匙一拿，对屋里哭得正起劲的石红珂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们别在这挡着了，我要锁门了。”
　　石红珂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沈夏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石红珂尖叫：“放开我，放开我!”
　　她力气没沈夏大。
　　“子强哥，救我！”
　　武子强一听石红珂的求救，立刻就想上来帮忙。
　　沈夏回头冷冷的看他一眼：“你们两个客人准备在我家呆到什么时候，不把她拖出去，她会走吗？过来帮忙，拉住她，别让她再进我家！”
　　武子强像是听进去了，沈夏把石红珂拉出来后，武子强就死死的抓石红珂，不让她进屋。
　　沈夏把武子强跟石红珂提来的酒啊红糖啊拿出来了，还给他们了。
　　之后她锁了门。
　　石红珂眼看着沈夏要走了，急得不行，终究是止住了哭声，扯着嗓子问：“何团长什么时候来？”
　　沈夏回头看她。
　　何团长？
　　石红珂是为何团长来的？
　　真让人意外啊。


第9章 
　　好高啊（修）
　　沈夏道：“何团长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石红珂声音高得几乎在尖叫了。
　　何团长为什么不会过来了！
　　不，沈夏她认识何团长！
　　她竟然已经认识何团长了，书里明明说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啊！
　　这跟书上的内容对不上啊。
　　石红珂无措又茫然，脑子生生的疼。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不通。
　　沈夏道：“他上午来过了，早就走了。”既然石红珂是为何团长来的，那就好办了。
　　早说嘛。
　　何必赖在她家一下午。
　　石红珂擦干眼泪，也不哭了。
　　她让武子强放开她，“你别拉我，我有话要问沈夏。”
　　武子强不放。
　　石红珂说：“问完话我们就走。”
　　武子强这才松开手。
　　石红珂直奔沈夏：“他现在在哪？怎么去找他？”
　　“不知道。”沈夏哪知道啊。
　　又没留联系方式。
　　再说了，早上那情况，她跟何团长两人也成不了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可是……”何团长的未来媳妇啊。
　　书里就是那么写的。
　　话说到一半，石红珂却不敢说了，她怕沈夏知道以后，赖着何团长。
　　又来。
　　沈夏看石红珂这样，就知道话一时半会问不完。
　　不过，这又干她屁事。
　　她有必要一一回答石红珂的问题吗。
　　沈夏转身就走。
　　“沈夏，你等等！我还有话要问你呢。”石红珂在后面追。
　　沈夏往前走。
　　她忽然停了，她好像听到班车的声音了。
　　石红珂追上来了。
　　沈夏不走了，颇有兴趣的看着石红珂，“听，班车来了。”班车是招手就停，如果不招手的话，这边有人下也是停在岔路口那边的。
　　她家这离岔路口那得十来分钟吧。
　　石红珂愣了愣，一时没明白沈夏是什么意思。
　　班车？班车又怎么样。
　　她们现在说的是何团长，班车跟她有什么关系。
　　武子强听懂沈夏的意思了，他的脸变得刹白。
　　迟了，赶不上末班车了。
　　沈夏看着武子强，觉得他有些可怜，“石红珂带着你过来追男人，你还真跟她过来了啊，现在车走了，看来你们只能走回去了。”
　　武子强嘴唇颤动。
　　一个尖锐的急刹车。
　　紧接着便是司机气急败坏的怒吼：“你疯了，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声音大得都传到这边了。
　　车停了？
　　是急刹车的声音。
　　嗯？
　　这两傻蛋怎么还在这，不去追车吗，这会兴许能追上。
　　沈夏忍不住提醒，“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车停了，赶紧跑过去追车啊！”
　　武子强咻的一下冲出去了，提来的东西一个都没拿。
　　石红珂咬着唇，犹豫再犹豫，望着沈夏，哀求道：“沈夏，我把那酒给你，你能给我何团长的联系方式吗？”
　　谁要你的酒？
　　沈夏是不喝酒的，也不想因为一瓶酒跟石红珂牵扯不清。
　　石红珂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呵。
　　沈夏还真不怵这种，爱走不走，等会谁倒霉谁知道。
　　沈夏还真好奇岔路口那急刹车是怎么回事，她慢悠悠的晃过去了，她没指望能看到什么，不过周围肯定有凑热闹的大婶小嫂子们，到时候问一问就知道了。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邮差，跟一阵风似的，从沈夏身边过去了。
　　这么晚了，还有邮递员来送信啊。
　　沈夏还没想完呢，就看到邮差的自行车停在她家门口了。
　　她家的信吗。
　　二哥寄来的？
　　二哥不是说要回来了吗，怎么还寄信。
　　沈夏来不及看热闹，赶紧往家走。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武子强拉着石红珂拼命往班车的方向走，酒啊红糖啊什么的都给提上了。
　　又折回来了。
　　真是的。
　　这两人老做无用功。
　　“沈夏，沈夏有吗？”
　　邮差在沈夏家门口喊，仔细一看，这沈夏家门好像锁上了。
　　没人啊。
　　今天又要白跑一趟了。
　　邮差自行车一转，脚踩在自行车脚踏上，正准备骑车去下一家。
　　沈夏赶过来了，“我就是沈夏，是有我的信吗？”
　　“对，有你的信，二封。”邮差把信递了过去。
　　他是这一片送信的，认得沈夏。
　　沈夏接过信，粗粗一看，这两个地址都挺陌生的。
　　一个首都，一个外地。
　　以前没收过这两个地址的信啊，谁寄的？
　　“行，你忙吧，我走了啊。”邮差急着送信，他想在天黑之前把工作完成，骑上自行车赶紧走了。
　　“多谢了。”沈夏在后面喊。
　　沈夏先是拆开了那封外地的信，竟然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同学郑芳寄来的。
　　郑芳要结婚了，想让她当伴娘。
　　去吗？
　　当然不去，这会闹伴娘的习俗可不是说玩的，她跟郑芳几年没联系了，犯不上去吃这个亏。估计郑芳也就是那么一说，信上郑芳可是说自己嫁到城里了，丈夫是有铁饭碗的酱油厂工人。
　　挺好，
　　沈夏坐在自家门墩上，拆开了第二封信。
　　是先前她在首都找的那个中间人寄来的，说是按照她的要求找到了一套价钱合适的四合院了！
　　主家开口一万块钱，是个小的。
　　在首都的东城区。
　　主要是这套房权清楚，过户容易，要知道，这年头四合院的产权才是大问题呢，有的是收走了还回来的，有的收走了主家拿着地契都要不回来的。
　　沈夏看到信上的内容，眼睛亮得吓人。
　　机会来了！
　　先前她背着家里人自个去过一次首都，原本是旅游的，可是看到那些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后，她改主意了。
　　她想搞一套。
　　只要有钱，应该不是难事。
　　可那会她没什么钱。
　　就钱就去赚，去凑，总有办法的。
　　好在沈夏脑子灵活，走遍书店眼二手市场，把以往前淘来的书全部整理起来，做成习题册，每科都有，找了个印刷厂，找了熟人印了一些。
　　之后她就拿着那些练习册开了一个小补习班。
　　结果没想到的是，补习班赚得少，那印刷的练习册竟然火了。
　　现在都摆到书店去卖了。
　　作者是她，直接抽的版税，那么多考生，真是狠狠赚了一笔。
　　今天是第三年了，高考的人越来越多，这赚的钱也就更多了，勉勉强强加上这三年赚的工资，一齐来算有五位数了。
　　书什么时候读都不晚，只要成绩好，上大学不是难事。
　　可是这四合院，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机会难得啊。
　　信上说，那主人家急着卖，让沈夏赶紧过去。
　　越快越好。
　　这么急的事，怎么能寄信呢，打电话电报都比这个快啊！
　　真是的！
　　沈夏心里都急了。
　　她明天就出去，去首都！
　　等她把四合院拿下了，就算不结婚，单身一辈子，临老了，就算物价跟钱再怎么涨，也涨不过这个四合院吧。
　　养老的钱是有了！
　　就这么定了！
　　怎么跟家里人说呢，有了，郑芳那封信！
　　就说同学结婚，请她去。
　　郑芳真是急时雨啊，沈夏狠狠的亲了那封信一口。
　　-
　　吴桂英小庄村的供销社回来，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她下午买的东西。小小的几样东西，花了她不少钱！
　　这雪花膏跟胭指水粉怎么这么贵啊，真是抢钱啊。
　　贵归贵，可吴桂英想着女儿能早点嫁出去，还是一咬牙给买了。
　　姑娘家，还是得打扮得漂亮些。
　　像今天来她家的那个姓石的姑娘，描眉抹粉的，长得不如她家沈夏吧，可看着精神啊。
　　后来她就觉得吧，这样的东西她闺女也得要一套。
　　说干就干。
　　吴桂英就出门去供销社买了。
　　走到岔路口，看到班车了，这太阳都快落山了，班车怎么还在这。
　　几点了？
　　吴桂英仔细一看，车上一堆的人，偏偏开车的师傅不在。
　　真是怪哉。
　　“老李啊，你在车上啊，这车是咋了，怎么不走了？”吴桂车看到车里头有熟人，就问了。
　　“刚才车起步的时候，有个小伙子撞上来了，一下子就飞出去了。”
　　“胡说，明明就是撞退了一步，我亲眼看到的。”
　　“放屁，那小伙明明吐血了……”
　　车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吴桂英听得都不走了，等弄清前因后果，这才满足的回了家。
　　沈看远远的就看到她妈回了，她赶紧过去，“妈。”
　　吴桂英往屋里看，“你那两同事走了？”
　　“应该走了吧，坐最后一趟班车走的。”沈夏说。
　　“最后一趟班车还在那岔路口停着呢。”那肯定是没走成。吴桂英又问沈夏，“那小武挺踏实的，干活认真，你真不考虑啊？”
　　比白天相的那两个强。
　　沈夏：“妈，不跟你说了吗，那两个是一对，拿我涮着玩呢。”
　　吴桂英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之后再也没提那两个人了。
　　回家再一看，白天那两个人提来的东西，半点踪影都看不到，吴桂英都气笑了。没见过这么抠的！
　　好歹给他们两个吃了顿饭呢，还有红烧肉。
　　晚上，沈夏跟她妈说了同学要结婚的事，嫁到外地了，让她去送嫁沾沾喜气。
　　吴桂英听了很不放心。
　　“沾喜气喝个喜酒就行了，送什么嫁啊，可不许当伴娘。”
　　“我又不傻，当什么伴娘啊。”
　　沈夏这出远门的名目有了。
　　“妈，信来得晚，我明天早上就得走。”
　　第二天一早，沈夏拿着收拾好的行李赶上了最早的一班车，还有座呢，沈夏占了后排里头的一个座位。
　　这车人多，坐里头才没人挤啊。
　　到了城里，她换了身补丁的衣服，还去二手市场淘了个旧包，把东西全放在里头。
　　这一脸穷酸样，就不怕被偷了。
　　等她办公事到火车站，已经中午了。
　　随便在火车站附近买了几个馒头，买了最近一趟的火车票，下午二点，她上了火车。
　　沈夏买的是靠窗的座位。
　　她是三号车厢，她拿着火车票找自己的座位，14号座。
　　找着位置了。
　　她座位旁边有人坐了。
　　那人睡着了。
　　看着是个很朴素的男同志，一身的补丁衣服，旧得发白的解放鞋，头上还盖了个解放帽，正好把脸遮住了。
　　他手边的那包比沈夏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还要旧。
　　沈夏虽然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睡觉，但是她得坐啊。
　　那只能打扰了，
　　“同志，醒醒，同志？”
　　那朴素的男同志动了一下。
　　只见他慢慢的拿开解放帽，一双睡眼朦胧的眼，用带着睡意的声音问：“有事吗？”
　　他很困。
　　非常困。
　　他想睡觉。
　　沈夏看到那张脸，都呆住了，真的是呆了。
　　这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眉眼像是精雕细琢，鼻梁如玉，五官恰到好处，整个人好像在发光，就是电视里那种主角出现时的光芒。
　　光彩夺目。
　　难道，是因为他太白了吗？
　　还是说，因为这一身反差。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那么旧那么扑素的打扮。
　　“有事吗？”那张俊俏美貌的脸盯着沈夏，此刻眼中不见半分睡意，他在打量沈夏。
　　这位比她还好看的朴素同志似乎很不高兴了。
　　难道是因为她吵醒他了吗？
　　那也没办法。
　　沈夏说：“我的座在里面，能让让吗？”
　　“……哦。”
　　他站起来让了。
　　他好高啊。
　　有一米八吧，比沈夏足足高了一个头。
　　沈夏坐到了自己的座位。
　　沈夏落座后，旁边的那位又用帽子把脸一遮，开始睡觉了。
　　难怪要挡住脸。
　　看来这脸没少为这位兄惹麻烦啊。


第10章 
　　吃吗
　　火车开了。
　　过了一会，检票员过来检票了。
　　沈夏把从二手旧包里把火车票翻了出来，拿在手上。
　　检票员到沈夏他们这边了。
　　“同志，醒醒，检票了。”
　　沈夏看到身边那位老兄身体没动，脸上的帽子也没拿，只是伸手从兜里把火车票掏了出来，胡乱的往前一递。
　　检票员皱眉，什么态度。
　　他脾气好，还是票给检了。
　　沈夏把早就准备好火车票递了过去。
　　检票员检完这边的，继续往后面走。
　　到了下一站。
　　上车的人更多了，沈夏一看，好多年轻的面孔，还有大包小包的行李，整个车厢都挤满了，原来是去上大学的。
　　难怪了。
　　现在是开学季，多是大学生还有送学生的家长，整个车厢挤得不能动弹了。
　　沈夏坐在靠窗的那边，影响不大。
　　车窗是打开的，风吹到脸上，舒服得很。
　　不知不觉，沈夏靠着车窗睡着了，等她醒的时候，已经看到夕阳了，难怪这么饿。
　　她从二手旧包里掏出中午买的冷馒头，慢慢吃着。
　　她看了旁边座的朴素帅哥一眼。
　　朴素帅哥已经醒了，帽子这会戴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低着头，手里拿里拿着一本旧书在看。
　　朴素帅哥，也就是梁松，他发现沈夏在看他，微微侧头，“有事？”
　　才看一眼就发现了。
　　他好敏锐。
　　沈夏笑，递了一个冷硬的馒头过去，“吃吗？”随便找的理由。
　　总不能说，刚才她想看他的脸吧。
　　梁松看了沈夏片刻。
　　就要沈夏准备收回馒头时。
　　“谢谢。”
　　梁松伸手接过沈夏的馒头，收回目光，看着书，开始吃馒头。
　　嗯？
　　沈夏有些意外，他竟然要了这干硬的馒头。
　　饿了？
　　或者，生活拮据？
　　看来老天爷是公平的，得了过人的美貌，家境差是差了一些。
　　晚上九点，到站了。
　　沈夏拿好东西，站起来准备下车，当然了，得先让旁边那位帅哥让让，她正准备开口的时候。
　　只见邻座那位帅哥把旧书往旧包里一塞，提着旧包往外走了。
　　他也下车啊。
　　那正好，有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在前面开路，她在后面不用挤了。
　　沈夏赶紧跟在他后面。
　　梁松下了车。
　　沈夏跟在他后面下了车，果然没人挤她。
　　梁松发现沈夏了，他起来沈夏起来，他下车沈夏下车，现在还在身后跟着他。
　　这人，怎么老跟着他。
　　梁松突然转身，正对着沈夏，想问个明白。
　　她一路跟着他是什么意思。
　　正在这时，沈夏被后面的人群一挤，直接撞到了帅哥身上。
　　砰的一声，梁松被撞得退了一步。
　　鼻子撞到了，好疼。
　　他的前胸是铁板吗，沈夏眼泪都掉出来了，毕竟是她撞了人，还是道歉了：“不好意思，后面有人挤我。”
　　话还没说完呢，就看到前面那帅哥突然跑了起来，一会就没影了。
　　她是撞得流鼻血了还是流鼻涕了。
　　她一摸，
　　好像没流血。
　　沈夏从旧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鼻子。
　　她把手帕放回包里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她的包……破了。
　　有小偷。
　　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有人推她，那会动的手。
　　糟糕。
　　沈夏把包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丢了……十块钱，还有中午买的那一大袋子馒头。
　　她的存折贴身放着的，特别贴。
　　跟内衣在一起。
　　唯一的一个小额存折在包里衣服的夹层里。
　　虽然存折还在，但毕竟丢了十块钱啊，还有她的口粮。
　　还是心痛。
　　沈夏一脸郁闷的看着包上的破洞。
　　怎么办，不知道这边的候车厅的工作人间有没有针线包，得把破洞缝上啊。
　　这么破的包，还有人偷。
　　沈夏还要转二趟车呢，得打起精神来。
　　之后沈夏去了候车厅，找了值班的人，说自己被偷的事，还展示了一下被刀片划破的大口子，值班的同志记了笔录。
　　沈夏的那趟火车得一个小时后才到。
　　值班同志告诉她：“等会候车的时候自己小心一点，可不要睡着了。”既然有小偷，那说不定还在呢。
　　他已经通知上面了，马上就派人过来。
　　“同志，你这有针线包吗，我这包得补补。”
　　“没有。”
　　沈夏抱着破包又回到了候车厅。
　　她走后不久，梁松就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来到了火车站的民警值班室，他抓到了一个小偷，追回了赃物。
　　十块钱，还有馒头。
　　对上了。
　　值班民警很惊喜，这不就是刚刚那位女同志丢的东西吗。
　　找着了！
　　梁松把人送到这边后，压了压解放帽，之后快步走了。
　　广播响起：“刚才丢东西的沈夏同志，你丢的东西找着了，请来值班室认领。”
　　沈夏刚出厕所就听到广播了。
　　找着了。
　　这么快！
　　民警同志办事效率也太强了吧。
　　沈夏喜滋滋的去把失物认领回来了，她还看到了一个鼻青脸肿戴着手铐的家伙。
　　估计就是那个贼了。
　　“民警同志，太谢谢你们了！”
　　“是个热心的同志帮忙找回来的。”民警同志叹息，还没来得及问那人叫什么，人就走了，想感谢都不知道感谢谁。
　　-
　　一个小时后，火车来了。
　　沈夏上了车，顺着票找着了座位，还是靠窗的位置，只不过这次的座位是倒着的，相当于上次座位的正对面。
　　旁边又有人了。
　　熟悉的解放帽盖脸，熟悉的补丁衣服。
　　又是他。
　　“同志，麻烦让一下，我的座位在里面。”
　　这声音有些耳熟啊。
　　梁松揭开帽子，抬眼。
　　又是她。
　　真有缘啊。


第11章 
　　到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
　　梁松熟练的站起来，让沈夏进去。
　　也算是见过几面的‘熟人’了。
　　沈夏坐下后，就抬起头，四处看了起来。
　　她的二手旧包被刀片划了个大口子，要用手一直抱着，特别麻烦。
　　不知道火车上有没有人带针线包，她想借着用一下。
　　“你在找什么？”隔壁座的梁松忽然问。
　　沈夏到处看，列车员从这边来回两三趟了，每次都会往他们这边扫一眼。
　　他知道隔壁的姑娘叫沈夏，之前广播失物招领的时候，报过沈夏的名字。
　　“针线包。”沈夏指着自己包上的大口子，“包破了。”
　　她忽然问他，“你带了吗？”
　　“我没那东西。”梁松很诧异，隔壁那位沈夏怎么会觉得他有针线包这种东西。
　　沈夏的目光落到梁松衣服的补丁上，那这衣服上的补丁是怎么缝的？
　　“那你衣服，谁补的？”
　　梁松低看头了自己的衣服一眼，一身全是补丁的旧衣服。
　　这衣服，“我姨妈补的。”
　　说完，梁松提醒她，“车厢里的人大多都睡了，你别到处看了，刚才列车员在咱们这边转悠好几趟了。”
　　估计是盯上沈夏了。
　　觉得沈夏像女毛贼。
　　沈夏听懂这话了，她哪像小偷了，她只是想借个针钱包好不好。
　　列车员？
　　没过一会，列车员果然又过来了。
　　沈夏喊列车员，“同志，列车员同志。”
　　列车员过来了。
　　“你们这列车上有针钱包吗，我包破了一个口子，得缝一下，不然没法背了。”沈夏没说是被小偷划的口子，谁知道这车厢里头有没有手脚不干净的人。
　　保不准有人觉得被小偷盯上的人是头肥羊呢。
　　就这？
　　列车员道：“我去帮你问问。”
　　看这姑娘眼睛到处瞄，还以为她是在找‘猎物’呢，原来是包破了。
　　早说嘛。
　　害他白紧张了。
　　没过一会，列车员拿着针钱回来了，“前面车厢一个大姐的，这针够用吧，不够我再去帮你拿点。”
　　“够！够！谢谢啊！”
　　这可太好了！
　　沈夏穿针引钱，手脚利落的把包上的大口子给缝好了。
　　缝好后，沈夏就把针线还给列车员了，她还从把包里的馒头拿了三个出来，让这列车员送给那位大姐。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多少也是个心意。
　　列车员帮忙一起带过去了。
　　补好旧包上的大口子，沈夏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对这次的首都之行也多了几分期待。
　　等事情办完了，到时候再去长城看一看，上回天气不好，没去成。
　　-
　　“这是那位女同志让我给你的，说是谢谢你。”列车员把三个大馒头给了位借针钱的大姐。
　　大姐怔怔的看着馒头。
　　她身边的孩子小心的扯了扯她衣服，“妈妈，我饿。”孩子目光渴望的看着馒头。
　　母子俩穿着洗洗干干净净旧衣服。
　　看着像普通人家。
　　可是啊，母子俩全身上上下加起来还不到一块钱，，她是领着孩子去首都找她那回城的知青丈夫的。
　　她那知青丈夫回城后，头一个月还往家里寄钱，现在已经有半年没给家里寄过钱写过信了，她怕是出了什么事。
　　拼拼凑凑，总算是把火车票的钱凑齐了，多的再没有了，连这一块钱，都是从别人家借的。
　　“大姐，拿着，这是女同志的心意啊，你借了针线给她，她也想着感谢您啊，你就收下吧，看在孩子的份上。”
　　三个白面馒头放到了大姐的手上。
　　大姐心里热乎乎的，她低着头，把眼泪藏起来。
　　*
　　车厢里。
　　沈夏的眼皮越来越沉，她用手把眼皮撑开，甩甩头，困意浅了一点。
　　没过一会，她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眼皮又睁不开了。
　　沈夏因为之前被偷了东西，在候车厅的时候打定主意坐火车不睡觉的，可是这会周公招她去聊天，她眼皮都在打架了。
　　最后，沈夏脑袋靠着车窗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好。
　　沈夏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包，在手上，什么都没丢脸。
　　她松了口气。
　　她起来去列车的卫生间收拾了一下，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发现下一站就是她要下的那一站。
　　那是中转站，她还得转趟车才能到首都站呢。
　　于是就没回座位。
　　站在列车下车口站了一会。
　　想想又觉得不甘心，又赶紧去了自己原先的座位，她得问问那位帅哥叫什么啊。
　　从见面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结果到了座位一看，他不在。
　　她自己的座也被人占了，那占座的人看到沈夏，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
　　沈夏道：“我马上下车了。”她转身就往车门那走。
　　沈夏心里有些失落。
　　好歹认识一场，走了都不说一声，唉，连名字都不知道呢。
　　火车的轰鸣声响起。
　　到站了。
　　沈夏下了车。
　　最后一趟火车沈夏没买到坐票，只能站着，好在下午二点就能到了，就几个小时了。本来她想找一个不那么挤的车厢，没想到，哪节车厢人都多。
　　挤了两个车厢，沈夏不打算往前走了。
　　就找了一个座位边靠着。
　　没一会，又有人上来了，火车开车的那时候，那人估计是没站稳，一下子挤到了她身上。她转头一看，是个带孩子的大姐。
　　大姐带了三个行李包，一个放在脚下，让孩子坐着，另一个背着，还有一个提着。
　　东西多这大姐站不稳，车只要一起动一停，这大姐整个人就随车摇摆，难怪会撞到她。
　　三个小时过去了。
　　还有二小时。
　　沈夏腿都站麻了，这二小姐好难熬啊。
　　旁边那大姐的孩子憋红了脸，小声说，“妈妈，我要尿尿。”
　　大姐脸色一变，“小浩，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她身边三个行李，根本就没法带孩子去洗手间。
　　这车厢里都是人，她带这么多行李想挤过去太难了。
　　“妈妈，我忍不住了。”
　　小孩子都快尿到裤子里了。
　　沈夏看孩子实在是可怜，就开口了，“大姐，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带他去吧。”她刚才挤过来的时候，看到洗手间就在这节车厢，那尽头那就是。
　　“大姐，洗手间就在那，你站在这能看到的。”
　　“行，妹子，谢谢你。”
　　沈夏就带孩子去洗手间了。
　　带孩子上洗手间，肯定比帮大姐照顾行李好。
　　现在小偷多，行李里头东西也多，沈夏可不敢帮忙看着，到时候丢了东西算谁的。
　　孩子进了洗手间，沈夏在外等着。
　　“沈夏？”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从前面车厢响起。
　　沈夏扭头一看。
　　隔壁车厢第一排，梁松就坐在那呢。
　　他竟然买到了坐票。
　　不对，他怎么又在这节火车上？
　　沈夏站在原地没动，问他：“你去首都啊？”
　　“对。”梁松看了看洗手间，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沈夏好像是带了一孩子。
　　这次沈夏一定要问了：“你叫什么？”上趟车到站的时候，没看到他，也不知道名字，她耿耿于怀。
　　这次一定要问。
　　“梁松。”
　　沈夏问到名字，满意了，“我叫沈夏。”她一想又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刚才梁松先喊她沈夏的。
　　她没自报家门啊。
　　“第一趟转站的时候，听到广播了。”梁松说。
　　那小偷就是他抓到的，失物也是他找回的，这事就没必要跟沈夏说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夏点点头。
　　正好，小孩子上完厕所，出来了。
　　沈夏没空跟梁松闲聊了，“那我过去了，回见。”
　　“嗯。”
　　梁松看着沈夏去了隔壁车厢。
　　沈夏领着孩子去找那位大姐了，大姐千恩万谢，拿出了珍贵的大馒头。
　　沈夏一看，这好像是自己买的那个啊。
　　“大姐，你昨天是不是借了针钱给车上的人啊？”
　　“是有这么回事，这东西就是她送给我的。”大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姐，我就是那个借针钱的啊，”沈夏感叹，“真是太有缘分了，咱们两趟车都在一块呢。”
　　“是你！”大姐惊喜不已，又对着沈夏千恩万谢，一下子把沈夏当成了知心人。
　　于是，沈夏就知道了：
　　这位大姐领着孩子是去找她那位回城的知青丈夫的，她丈夫回城之前等安定下来就接他们母子过去的，可这一晃大半年过去了，还是没有音信，她就带着孩子过来找了。
　　丈夫走的这半年，大姐一个人拉扯孩子，家里过得拮据得很。
　　凑这路费都是好不容易凑齐的。
　　说到伤心处，大姐还哭了起来。
　　“大姐，别伤心了，你知道他单位吗？”沈夏问，“家里住哪知道吧。”
　　“知道！他进了手表厂！”
　　“那就好办了，你问好路，直接去手表厂找他就是了。”
　　被沈夏这么一劝，大姐的心里安稳多了。
　　下午二点，总算是到站了。
　　下火车的时候，沈夏想到梁松也是这一站下，就去叫他过来帮忙提行李。一个大男人，帮着提两行李不过分吧。
　　“就那大姐，你帮一下。”沈夏揉着自己的腿，“我站了五六个小时了，腿都麻了。”
　　梁松诧异的看着她，“你没买到坐票？”他还以为沈夏在隔壁车厢坐着呢。
　　“当然，这一趟车人太多了，坐票不好买。”沈夏心里很嫉妒梁松，一路坐过来多舒服啊。然后她又说，“那大姐跟我一样，站了一路，估计这会没力气提行李，你帮忙提一个吧。”
　　“好。”
　　沈夏找了一个‘苦力’过来帮大姐提行李，还没走近，就看到那位大姐脸色苍白的晃了晃身子，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那叫浩浩的孩子像是懵了，看到沈夏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救救我妈妈！”
　　梁松冷静道，“车站有医务室。”
　　叫了列车员过来。
　　沈夏跟列车员扶着这位大姐下车，梁松提着三包行李跟带着孩子。
　　到了医务室。
　　医生一检查，发现这位大姐是贫血，加上营养不良、低血糖，所以才晕倒的。
　　打了营养针，等会就能醒过来了。
　　过了一会，大姐终于醒了。
　　沈夏看到她醒了，准备走了：“大姐，你醒了就好，我跟人约了四点，这会不早了，我得赶紧过去了。”
　　大姐闭紧嘴，点点头。
　　沈夏赶紧去找公交车了，等会还得赶到东城区呢，可能有些来不及了。
　　唉。
　　梁松在送这位大姐到医生之后，就走了。
　　早走了。
　　也就沈夏念着之前的一点点情分，帮忙看着孩子不说，还等大姐人醒了才走。
　　四点二十。
　　沈夏一路小跑着到了东城区的茶馆，约的就是这里见。
　　进门找半天，终于看到帮她找四合院的孙老三了。
　　孙老三都喝了二壶茶了。
　　看到沈夏就急眼了，“怎么才来！”
　　“路上出了点事。”沈夏道，“咱们俩都老熟人了，这茶我请了，消消气。”跟四合院的主人约的是明天。
　　今天是见中间人的。
　　孙老三脸色不太好：“事情有变化。”
　　“怎么说？”沈夏心里一沉。
　　“那屋主今儿早上找我，说不卖了，”孙老三脸色沉沉的，“我打听了一下，说是另有买主，加价了。”
　　沈夏听着。
　　“那买主的身份我没打听到，我估摸着是不是那屋主想涨价，故意那么说。”孙老三没把话说死。


第12章 
　　让沈夏去照顾！
　　涨价。
　　沈夏的心凉了一半。
　　她手里的钱只够先前开的价，要是涨价，她肯定就买不起了。可就让她这么死心不买了，她又不甘心。
　　要知道，在后世，那四合院可是九位数起步。
　　沈夏问孙老三：“之前跟屋主约好明天上午九点茶馆见，还作数吗？”
　　孙老三拍拍胸口，“当然作数，我孙老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明天九点，就在这门口碰头，见了之后直接去看院子。”
　　所说他才说，这屋主是想变着法的涨价。
　　要是真找着买家了，价钱合适，那早就定下来了，何必再跑这一趟？
　　聊完。
　　沈夏去结了账，走的时候，孙老三瞅了好几眼沈夏身上的衣服，提醒她：“明天最好换身衣服。”
　　沈夏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先前故意穿成这样，就是怕火车遭贼，结果还是遇着贼了，好在贵重东西都贴身放着，没什么事。
　　“明天肯定得换衣服啊。”
　　带了换洗的干净衣服的。
　　走出茶馆。
　　旁边就是卖凉皮的小馆子，估计还没到饭点，客人不多。旁边还有吃饭的小馆子，上面写着家常菜馆。
　　沈夏吸了吸鼻子，这好像香喷喷的烤鸭味啊。
　　前面还真有一个卖烤鸭的店，排着长长的队，那里头吊着的烤鸭还热乎着，油滋滋往下掉，外面的那层皮色泽鲜亮，一看就有食欲。
　　好想吃。
　　可是不能买啊，明年还要花笔大钱呢，还不知道那屋想涨多少。
　　忍住。
　　沈夏赶紧离开烤鸭店。
　　她在胡同巷子街角四处转悠。
　　-
　　沈家村。
　　吴桂英垮着一张脸，看着门口渐渐走近的沈大国（沈夏父亲），冷笑一声，“还知道回来啊，自己数数，出去多少天了？”
　　沈大国：“老三家出了点事，这两天正闹腾着。”
　　“啥事？”吴桂英不信。
　　老三能出什么事，老头老太太把这小儿子看得跟宝贝似的，恨不得把老大老二家的好东西捞去给小儿子。
　　还出事。
　　吴桂英神情一紧，“不会又捅了什么篓子，让你跟老二出钱补吧。”
　　这可不行。
　　吴桂英丑话说在前头：“我跟你讲，拿钱的事门都没有！”
　　家里都成什么样了！
　　她闺女那么大个姑娘了，她这个当妈的连去城里买套好衣服的钱都拿不出来，相亲都要去老二家给借裙子。
　　沈大国闷不吭声的。
　　吴桂英眉头一竖：“你倒是说话啊，老三家啥事啊？”
　　沈大国这才说：“老三他老丈人家就生了他媳妇一个，前几天他丈母娘摔了腿，本来该老三媳妇去照顾的，可是老三媳妇怀了孕。”他抬头瞅了吴桂英一眼，“咱妈秀珠要上大学，咱们夏夏只是个临时工，说……”
　　吴桂英压着火：“你继续说。”
　　“说让想让夏夏去照顾一阵，给工钱。”沈大国说，“老三保证这工钱跟棉纺厂的一样，还包吃住呢。”
　　他觉得都是亲戚，帮着照顾一下也行。
　　吴桂英眼睛冒火：“哦，那怎么个照顾法？”
　　沈大国还真知道：“现在那老人家在医院，先在医院照顾几天，就是帮忙喂点吃的喝的，下半夜上个厕所什么的。等出院回家，就帮忙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这些都是沈大国的爹妈跟老三两口子一起商量出来的。
　　沈大国还想起来了，“对了，老三媳妇她娘家屋子大，有个放杂货的可以腾出来，摆张床给夏夏住。”
　　吴桂英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拿着手边的东西就往沈大国身上砸，“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让你闺女去侍候病人！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找罪受，你当夏夏是亲闺女吗？别人家孩子是孩子中，咱们家孩子就该作牛作马？！沈大国，你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老三家不是有钱吗，自己去找保姆去！”
　　“什么玩意！”
　　吴桂英气得都快不出话了。
　　沈大国没想到吴桂英会气成这样，都是亲戚，还给工钱呢，又不是白干，这有什么好气的。
　　不过这会他可不敢说。
　　沈大国缩着脖子，往屋里走。
　　吴桂英拿眼睛横他：“我可告诉你，别作这指望。”
　　沈大国顿了顿，闷声道，“他们自个去棉纺厂找夏夏了，万一夏夏自个同意呢？”
　　去棉纺厂了？
　　吴桂英一下子气顺了，让他们找去！
　　她家夏夏早就没在那干了！
　　叫那群混蛋白跑一趟！
　　-
　　棉纺厂。
　　“二位是？”
　　“我们找沈夏，我是家里人，我是她三婶。”说话的正是沈夏的三婶唐婕，长得高高瘦瘦的，眼睛很大，看着像单眼皮，其实是内双，眼皮有点肿泡。
　　她得不如沈夏跟沈秀珠，但是会打扮，会穿衣服。
　　衣服只穿商场卖的，还会托海城的同学帮忙买最时新的。
　　他们家钱都花在衣服跟抹脸的上了。
　　“找沈夏的？”
　　“对！我们找她有急事，你帮忙跟她说一声，就说她奶奶也来了，急着找她呢。”唐婕是特意带着婆婆一起来的。
　　她婆婆就是沈夏的亲奶奶，有祖孙情分在。
　　值班室的保安说，“行，我帮你去问问。”
　　过了一会，保安回来了，“沈夏没在这干了，你们去她家找她吧。”
　　沈夏没在棉纺厂干了？
　　怎么可能呢！
　　唐婕真不信，大哥跟二哥去她家的时候没说过这事啊，昨天大哥还在她家呢。
　　会不会是……沈夏听着信，故意躲着不见的？
　　“同志，沈夏她奶奶是大老远从乡下来，特意来看她的，她真不在吗？我婆婆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沈夏在这边有没有相熟的朋友啊，能不能帮我再问问啊，要不，我们进去自个问问。”唐婕没那么容易死心。
　　她肚子里的可是老沈家的骨肉，如果不把她妈照顾好，她这胎怎么坐得稳？
　　沈秀珠要去上大学没办法，再说二哥是个护短的，人又精明，压根就占不着便宜。大哥倒是厚道，就是大嫂难缠了些。
　　沈夏嘛，跟唐婕就过年过节见得多，她觉得沈夏性子像大哥，可能说得通。
　　再说了，又不是白去照顾她妈，给钱的。
　　这出钱哪样的保姆找不着啊。
　　她就是不放心外人进出她家。
　　这保安听着老太太从乡下来一趟不容易，让外人进棉纺厂肯定是不可能的，只能让沈夏交好的同事出来见一见，问问是怎么回事。
　　好让老人安心回去。
　　没过一会，保安就带着一个姓齐的姑娘出来了。
　　“你问沈夏啊，她辞工了，你们是她家里人，她没跟你们说吗？”那姓齐的姑娘怀疑的看着唐婕，“你们是沈夏什么人啊？”
　　“我是她三婶，这是沈夏亲奶奶。”唐婕说，她又问，“沈夏好端端的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难道有什么隐情。
　　这姓齐的姑娘一听沈夏三婶，不是亲妈，态度就冷了，“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吧。”说完就回厂里了。
　　什么态度。
　　唐婕也懒得再问了。
　　不过，沈夏辞工了？
　　唐婕忍不住笑了。
　　真是天助我也，
　　这下让沈夏去她家帮忙更简单了，沈夏都没工作了，反正是闲着，那去她家照顾她妈算是亲戚情分，好好说说，管吃管住，这工资就不必开了吧。
　　好事。


第13章 
　　冤大头
　　当天晚上，唐婕就跟沈小兵（沈夏三叔）说了，“明天你去趟大哥家，沈夏不是闲着在家吗，最好明天就让她过来，我爸那么大年纪，晚上都守着，太辛苦了。”想了想又说，“你把你妈一块带过去，要是你大嫂不同意，就让你妈跟她说。”
　　这婆婆的话，当媳妇的总不能不听吧。
　　沈小兵看着她，似乎没明白，什么叫沈夏闲着了？
　　人棉纺厂干得好好的。
　　唐婕道：“厂里那边说是你侄女不干了。”
　　谁知道是真不干了，还是被厂里给辞了。
　　唐婕把手放到肚子上，“我这胎还没坐稳呢，乡下的路太颠，你自己回去跟你大哥家里人说。”
　　她这肚子就是免死金牌。
　　自个孩子肯定比侄女重要。
　　唐小兵自然不拿唐婕肚子里的孩子冒险，他们结婚十年了，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孩子，当宝贝似的。
　　要不然，也不会唐婕亲妈病了，都不去医院守着。
　　唐小兵点头，“行，明天我把手里的活停一停，回去一趟。”一想到要跟大嫂打交道，唐小兵就头疼。
　　大嫂难缠得很。
　　唐婕还说：“总不好空着手回去吧，去年过去买的那盒子糕点还没吃呢，你提回去给他们尝尝。”
　　沈小兵道：“你放两年的东西，都坏了。”
　　唐婕：“还不到两年呢，没坏，你不愿意就自己去外头买，反正我不管。”她不会给钱的。
　　沈小兵郁闷死了：“咱们家钱不是在你手里吗？”
　　以前沈小兵自己管钱，现在唐婕有了孩子，非把管家大权要了过去，钱也在她那。
　　他在外头办事，请人吃饭手里钱都不趁手。
　　“咱们跟大哥是自己家人，他不会计较的。”唐婕很清楚大哥沈大国的性子，比两个弟弟那是掏心掏肺的，实在人。
　　唐婕半句没提给沈夏开工钱的事，反正她当就不知道，要是沈夏以后真厚着脸皮找她要工钱，那就让沈夏去找她三叔要。
　　她没有。
　　*
　　沈夏打了个喷嚏。
　　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啊，刚才还是大太阳的，现在乌云一下子罩了下来，黑压压一片，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她没带伞，长柄伞上火车也不方便。
　　豆大的雨点从天上掉了下来，片刻后，雨点变得又急又快，雷声不断，大雨变成了倾盆大雨，地面仿佛生了一层雾气，耳边只听得到雨的声音。
　　沈夏淋成了落汤鸡。
　　好在衣服是酱蓝色，又有补丁，湿了也没透。
　　反正衣服全都打淋了，沈夏弓着腰把包抱在怀里，冒着雨冲了出去，运气不好，找半天才到一个国营旅馆。
　　看着好几层楼高，估计费用不便宜，可真没找到其他的了。
　　她进去的时候，身上都还在滴水。
　　两个服务员，一个磕着瓜子，看到沈夏把地弄脏了，翻了个白眼。
　　另一个则是拿了条大毛巾出来，递给沈夏，这位是个三十多岁和善的大姐，旁边那个磕瓜子的不满道，“这可是旅馆的毛巾，你怎么拿给外人用？”她打量着沈夏，“你看她那衣服，破成那样，住得起旅馆吗？”
　　和善大姐说道，“毛巾也就洗洗晒晒的事，你看人姑娘淋成这样了，病了可怎么办。”
　　磕瓜子的服务员又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就你多事。”
　　沈夏：“大姐，一间房多少钱？”
　　和善大姐愣了一下，说，“普通房一块钱一晚上，带卫生间的二块钱。”还有更好的，她没说。
　　“我要一间带卫生间的。”她掏出二块钱，递到柜台上。
　　她要办入住。
　　以前住宿还要介绍信，现在没那么麻烦了，登个记就行，这会除了户口本，连身份都没有出来呢。
　　很快，和善大姐就帮沈夏办理好入住，带她到三楼，303号。
　　“有烧水壶，要热水自己烧。”大姐叮嘱完，又帮沈夏拿了两条干毛巾。
　　沈夏再三感谢。
　　热水好了，沈夏发现包里衣服都湿了，那破包不防水。
　　她的存折！
　　拿出来一看，好在只有存折的壳子湿了，存款那一页是干的。
　　万幸。
　　衣服都是湿的。
　　要是有挂烫机、吹风机就好了，这时候的沈夏格外想念上辈子那些实用的东西。
　　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上辈子后就像是过烟云烟一样，只是有时候不经意的就会想起来，除了未来的大环境走向跟经济形势，其他的记不记得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想到上辈子的事，沈夏的脑子里就冒出一个让恨得她咬牙切齿的人，一个男的，渣男。
　　说恨有点过了，可她就是心里不服。
　　她跟那个渣男中学认识，高二开始恋爱，到大学毕业，整整六年，还是他暗恋她先表白的，结果呢，大四毕业，他说两人性格不合，想分开一段时间。
　　她大四毕业，刚工作那会忙得要死，就没有多想，后来还是从两人共同的朋友那知道他要结婚了！
　　跟别的女人结婚了，请柬都发了！
　　沈夏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是去找他的路上出的车祸，再醒来就是到这边了，成了吴桂英跟沈大国的女儿。
　　贫苦的生活是治疗失恋的最好良药。
　　田里的活，家里的活，喂鸡喂猪，割麦子，捡稻谷，不到一年，她就从情伤里走了出来，只不过，有时候想到那个渣男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就觉得老天爷不公平。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只不过这段感情还是影响到她了，让她对恋爱这件事心生畏惧。一个认识那么久的人说变就变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说好的，如果没有感情了，就坦诚的讲，可后来却是他偷偷摸摸的背着她结婚。
　　什么狗屁男人。
　　谈什么恋爱。
　　结什么婚。
　　躲都来不及。
　　砰砰砰，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哪位？”
　　“是我，我看你衣服跟背包都湿了，给你送了身干衣服。”是那位和善的大姐。
　　沈夏赶紧开门：“大姐，你可算是救了命了！”太贴心了！
　　要不是衣服湿着，沈夏恨不得狠狠抱住这位大姐。
　　大姐笑：“我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
　　“大姐，你看着才三十，女儿都这么大了？”
　　“我都四十五了！”
　　“大姐，你可太会保养了，真显年轻！”
　　有了这位心善大姐送来的衣服，沈夏可算是能舒舒服服的洗澡了，就是，洗完澡之后这头发还湿哒哒的。
　　要是有吹风机就好了。
　　吹风机啊。
　　冬天用最好，那会湿度低，头发不容易干，要是长头发就更麻烦了，还容易生病呢。
　　沈夏就这么一想，她用毛巾使劲的擦头发。
　　可就是这样，过了半小时头发才半干。
　　就这么睡吧。
　　第二天一起来，沈夏就知道自己感冒了，鼻子堵了。
　　外头天还是阴沉沉的。
　　没太阳，心情更不好了，今天还跟人有约呢。
　　沈夏找旅馆借了把伞，昨天那磕瓜子的服务员怕她拿了伞不还回来，押了钱才让借。
　　三人在茶馆碰了头。
　　卖四合院那位姓路，是位老师，五十来岁，戴着个眼镜，他看到是沈夏要买四合院，还挺惊讶的。
　　沈夏诚心要买，这路老师也是诚心要卖。
　　又有孙老三从中周旋，谈得挺好的，还领沈夏去看了，在安石路，老井胡同。
　　这周围大大小小的合四院，路老师家近个四个院在安石路的中间靠边上一点，也是占地最小的。
　　从外头看，也是最旧的一个。
　　门都褪色了，院里的青砖碎了一些，进了厢房，地上都是湿的，原来是上面的瓦漏雨了，昨天可是下了一夜的雨。
　　这一路走来，鞋子跟裤腿都是湿哒哒的。
　　本来就有些破败的四合院，在这天气的衬拖下，显得更旧了。
　　路老师心里后悔，应该晴天带人过来看的。
　　沈夏倒是觉得不错。
　　屋顶漏雨就换瓦嘛，地上的青砖碎了就补补嘛，至于大门褪色，买个油漆刷一刷，连那掉了皮的墙她都不在意，
　　这里位置好，买了不亏。
　　难得找到她要得起、产权又干净的。
　　“路老师，这是您祖上买的，一直传到您手里的，没错吧。”
　　“对，先前被收了，如今还回来了。”路老师也不瞒她，“里头的东西也被搬了个七七八八，要不是我闺女想出国留学，我还真舍不得卖它。”
　　原来卖这四合院是为了孩子出国啊。
　　现在这边兴这样。
　　外头的月亮更圆，她懂。
　　聊好了，价钱也定下了，之前的偷钱不变，就在两人准备签合同去房产局办变更的时候，路老师的老婆跟小舅子来了，他们坚决不同意这个四合院一万块卖掉。
　　小舅子是这么说的，“有人出了一万二，姐夫，那边的人下午来看，这合同的事先放一放。”不急。
　　一万跟一万二，该怎么选，路老师还是知道的。
　　这种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价钱合适。
　　沈夏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孙老三很生气，“老路，你要是真着买主了，就别拿我开涮，我这前前后后的忙了这么多天，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白忙活一趟了。
　　到手的五百块钱飞了！
　　“小孙，对不住，回头我给你补包烟。”
　　路老师的小舅子看沈夏跟孙老三半天不走，在墙角边拿了一个烂扫帚头，在沈夏跟孙老三的脚下扫，“让让，让让，扫院子呢。”
　　这意思是让沈夏跟孙老三识趣点，赶紧走，别挡着下午的财路。
　　孙老三一把踩住扫帚头，“爷爷我累了，还真是走不动了。”赶谁呢！
　　什么玩意，还动到老子头上了。
　　沈夏是跟孙老三一起来的，孙老三没走，她就没走，总不能让孙老三一个人在这。
　　后来还是路老师好言相劝，出去给孙老三买了包好烟，这才把孙老三劝走。
　　出了胡同，孙老三把烟撕开，放嘴上一叼，问沈夏，“你刚才怎么没走啊？”
　　正常人看到他那样，应该会躲得远远的。
　　要不然，会以为沈夏跟他是一路人。
　　“咱们一块去的，肯定要一块走。”沈夏说。
　　孙老三看沈夏的眼神有些变了，这丫头可以啊。
　　他重重的拍了拍沈夏的肩，“这四合院的事我包了，这中介我不收了，就当是咱们交个朋友！”
　　沈夏看他：“咱们不就是朋友了吗？”
　　孙老三大笑起来。
　　“你先别回去，明天我带你下馆子。”
　　“行。”
　　依孙老三的性子，本来应该今天就带沈夏去下馆子的，可他有事。
　　老路那四合院下午不是有人来看吗，他得去瞧瞧。
　　明年他才闲得下来呢。
　　沈夏不知道孙老三的打算，她打算去附近转转，买把伞，再买点礼物。
　　下午。
　　孙老三蹲了老半天，脚都蹲麻了，还没见老路家那个要来看四合院的买主。
　　被人放鸽子了？
　　活该。
　　就在孙老三准备走的时候，胡同里来了两个人，往老路家四合院的方向走。两男的，一个浓眉大眼，一身正气，另一个高是高，就是那张脸吧，男生女相，比女的还漂亮。
　　啧啧啧。
　　孙老三边嫌弃边盯着看。
　　-
　　市里，医院。
　　林兴易躺在床上，脑袋上包着绷带，眼睛紧紧闭着。
　　他妈问医生：“我儿子怎么还没醒？他昨天就该去学校上大学的，这可怎么办啊？”好好的一个大学生，硬生生被耽误了。
　　医生：“他头上的伤不重，身上也没什么大伤，照理说该醒过来的。”后脑没有瘀血，身上也就是一点擦伤。
　　不该啊。
　　医生看林兴易嘴唇在动，凑近听了一下。
　　好像在什么。
　　“……申……夏……”
　　医生问林兴易他妈，“申夏是谁？”
　　林兴易他妈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灵光一闪，想起来了，“沈夏！”她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我儿子就是被这沈夏害的！”
　　都怪沈夏不答应跟她儿子在一起，她儿子才想不开去撞车的，要不是撞车，怎么会躺在这呢？
　　对，就是沈夏的错。
　　这医药费也该沈夏家出！
　　林兴易他妈眼睛亮得吓人。
　　可算是找着冤大头了！


第14章 
　　有转机
　　京市。
　　沈夏去了商场。
　　她觉得这次四合院应该是谈不拢了，反正都来首都了，不买点东西回去都对不起这路费。让她想想，明天跟孙老三约饭，那后天去长城好了，上午早点去，要是来得及，买晚上的火车票回家。
　　这样就能省一天的旅馆钱了。
　　“这衣服怎么卖？”这件大衣样式不错啊，驼色经典款，摸着好有质感。
　　“九百。”
　　沈夏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大衣这么贵啊。
　　售货高贵的下巴一抬：“我们这大衣，外国货！可是90%纯羊毛的，可贵了，你别乱摸。”
　　沈夏赶紧把手收回来。
　　买不起买不起。
　　没想到这商场的东西还挺贵的啊。
　　电器那边也是五花八门，黑白电视就不说了，摆在边上呢，正中的是21寸的大彩电，上面插了电正播着节目呢，边上围了一圈的人，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售货员又来赶人了，“别把路给堵了，都让让，让让，你们这们让别人怎么买东西啊。”真是讨厌。
　　彩电旁边就是上下两层的冰箱，有白色，还有绿色的，别说，还挺好看的。上面贴着价，沈夏远远瞅了一眼就走开了。
　　四位数的东西，谁买得起？
　　竟然连录像机都有，这个更贵了，都5000了。
　　看到这些折标价，沈夏甚至觉得之前的大衣都不贵了。
　　沈夏逛了好几圈，最后给她妈买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打折区买的，八十，在这个商场里头真的算便宜了。
　　付了钱，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另一个店的打折款，会是断货断码的，上半年的款，就五件衣服。
　　“这衣服怎么卖？”沈夏先看中的一件灰色的外套。
　　“这件50，其他的20。”售货员坐在里头织毛线。
　　沈夏又问：“能试吗？”
　　“不能试，这都是降价产品，别看价钱便宜，不比这店里的其他衣服质量差。”织毛钱售货员看了一眼沈夏的身形，“那外套大码你穿不了，其他的都是小码，你都能穿。”
　　就外套颜色淡一点，其他的衣服有点花。
　　挑来挑去。
　　最后沈夏挑了一件长袖连衣裙，是灯芯绒的料子，衣服是茶色的，还有一根收腰的腰带，挺好看的。
　　花了20块买下。
　　这衣服在这商场来说，真是便宜了。
　　那售货员还说呢：“你眼光真好，这衣服上半年卖一百二的。”
　　沈夏从商场出来，到街边买了两份糖炒栗子，一份自己留着吃，一份给昨天帮她大忙的和善大姐，就旅馆那位。
　　衣服是买不起了，买点吃的谢人家吧。
　　“这是给我的？”和善大姐收到糖炒栗子，高兴得很，没想到沈夏这姑娘这么有心。
　　不过是举手之劳。
　　“是，特意给您带的，大姐您趁热吃。”
　　沈夏把伞还给旅馆了，押的那五块钱也退给她了。
　　昨天那翻白眼的服务员，看到沈夏手里提的购物带，惊得眼睛都瞪出来了，这穷鬼，竟然买得起商场的衣服。
　　这两家店的衣服可不便宜啊。
　　跟和善大姐聊完，沈夏提着东西回屋去了。
　　她一走，那翻白眼的服务员就拉着和善大姐，“你说她去干什么了？这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啊，会不会是……”
　　“你瞎想什么！你没看沈姑娘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昨天穿那衣服肯定是有原因的，你这人，老爱把人往坏处想。”和善大姐训了这服务员一顿。
　　“她长那样……”一天不见，花钱就大手大脚了？
　　“长相是爹妈给的，你挑什么理，行了，别在这嚼舌根了，你再这样影响客人，我可是要去跟经理说的。”
　　“谁影响了？”不说就不说，还不兴她想一下啊。
　　后来，沈夏又出了趟门。
　　跟和善大姐打听了一下二手市场跟旧货市场的位置。
　　大姐听了愣了几秒，“你怎么去那买东西？”不是才从商场回来吗。
　　沈夏笑：“商场那东西是给我妈买的，她生日快到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是个孝顺孩子，和善大姐想到自己的女儿，都没有沈夏一半懂事。
　　问清楚地方，沈夏出门了。
　　二手市场的东西便宜嘛，沈夏想买一个结实耐用的包，最好是防水的。
　　还真给她找着了，迷彩纹的包，够大，防水。
　　买完包，沈夏还看到一家卖伞的，一问，才一块钱，买了。
　　还是新伞呢。
　　这边的东西就是便宜。
　　买完伞，第二天天就晴了。
　　太阳特别大，昨天淋透的地全干了。
　　这伞白买了。
　　沈夏很郁闷。
　　不过中午跟孙老三吃饭的时候，孙老三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昨天我在老路那四合院中蹲了一下午，那多二千要买他四合院的，不要了！”
　　那浓眉大眼的想买下来，他弟弟就那男生女相的的不肯要
　　这两人看完院子出来之后说的，老路还不知道呢。
　　嘿。
　　孙老三等着老路那龟孙子跟他低头。
　　要不了两天。
　　等着。
　　“你先别走，再等等，这事有转机。”孙老三非常笃定。
　　沈夏半信半疑：“人非要涨二千，我哪有那么多。”
　　孙老三：“涨不了那么多。”他伸出五个手指，“最多五百，多了咱不买了。”那就换一个！
　　也行。
　　沈夏说：“行，那就看后天了，要是路老师那边一直没信，后天我得走。”不能老在这呆着，太烧钱了。
　　-
　　老井胡同，四合院。
　　路老师催了小舅子好几回了，“那边怎么说啊，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啊？”怎么都没个信啊。
　　小舅子黑着脸，“我再去问问。”出门了。
　　下午，一脸晦气的回来了。
　　人不要了，说嫌这四合院小了点，旧了点，没看上。
　　路老师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那现在怎么办？”就这么砸手里了？早知道还不如卖给那位沈夏姑娘呢。
　　“我哪知道，你自己想办法吧！”小舅子烦躁的走了。
　　原本他跟他姐说好了，加二千卖出去，他得一千，现在黄了，这到手的钱也飞了。
　　他走到外头又折回来了：“姐夫，一万不卖，必须一万二。”
　　路老师不接他话了。
　　这办得叫什么事，他还是低低头再去找孙老三谈谈吧，闺女这出国的手续办得差不多了，就差钱了。
　　-
　　市里。
　　沈小兵是上去大哥家，下午就回来了。
　　唐婕看到他一个人回来，有些不高兴，“怎么就你回来了，沈夏人呢？”
　　“夏夏朋友结婚，她去帮忙了，得好几天才回来呢，也是巧。”沈小兵没多想，他边说没往厨房走，不知道还有没有剩菜，他有点饿了。
　　唐婕抓住他，脸拉得老长了：“好几天？她真不在？还是大嫂看到你去让她躲出去了？这巧得有些离谱吧。”
　　她早上跟她爸妈打保票的，说沈夏晚上一定去病房守夜的，让她爸休息的。
　　现在人没来，她怎么跟她爸妈交待？


第15章 
　　二哥
　　京市。
　　“昨天是我那小舅子办得不地道，小孙，这四合院的事还得麻烦你。”老跟给孙老三递烟，“能帮我跟那买主再约个时间谈谈。”
　　孙老三接过烟，斜眼看着老路：“昨天下午那人不是有人要买吗，多两千块钱呢，不稀罕了？”
　　老路听到这话也不气，笑呵呵的：“也没说不要，让我们等消息。我觉得吧，还是小孙你靠谱。”又说，“小孙，咱们这么熟了，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边要钱要得急，等不及那边，你们要是能立刻就要，那咱们就把这事定了。”
　　孙老三：“这价钱……”他想往下压一压。
　　老路脸色一变：“这价钱真的不能再低了，人多两千我都没等，你说说，我这够诚心吧。”
　　他还想再加点吧，不过看孙老三这样，是加不起来了。
　　话又一转，“那姑娘是外地的吧，要是她再加五百，不光这房产证，连这户口我都能给她立刻办了。”他有个学生，在这边管区的派出所，只要那姑娘能从原籍办理迁出，他这边就能帮着把户口给迁过来。
　　孙老三是京市人，还真不知道这户口有什么重要的。
　　不过这事他得问问沈夏。
　　“下午给约那姑娘见一见吗？”老路问。
　　“下午不行，她有事，明天吧，就在茶馆，明天早上九点。”孙老三定下时间，四合院就不去了，万一又给赶出来呢。
　　老路一走，孙老三又去别的胡同找四合院去了。
　　多捞捞，老路昨天下午那顾客不是要大一点、新一点的四合院吗，谁说老路的买主就不能成为他的顾客？
　　-
　　晚上，孙老三见到了沈夏。
　　这次沈夏请客，到旅馆附近的小饭馆，点了条鱼，一盘烧鸡，还有一盘青菜跟一个汤，量很足。三菜一场，两人吃算奢侈了。
　　以孙老三的饭量，解决这些菜是没有问题的。
　　“老路那边买主没要，他又回来找我了，别的我就不说了，约的明天九点，价钱不变。”孙老三说，“他还说了一件事，你要是再加五百，就帮你把户口跟房产证一块办了。”
　　“五百，把户口从我老家迁过来？”
　　“对，老路是这么说的。 ”
　　沈夏一口拍板，“行，这五百我加了，不过得给我时间，这五百块我还真没有。”除了一万钱的买房钱，还得扣除给孙老三的500中介费，回家的路费也得留出来。
　　这样算的话，钱是不够的。
　　孙老三说：“老路这钱要得急，估计等不了多久，要不这五百别花了。”
　　开什么玩笑。
　　京市户口，五百块就能迁过来，怎么可能不要！
　　“五百就五百，给他。”沈夏拍板。
　　也是巧了。
　　她从棉纺厂离职，户口就不能挂在棉纺厂了，迁出手续跟户口本就在她这，她是独一户，当时在棉纺厂转正之后她就悄悄拿了户口本，把户口转到城里了，这事就她妈跟村里帮忙办这事的一个堂亲知道。
　　她妈当时还奇怪她一个临时工怎么能转户口呢。
　　她说是同事帮忙的。
　　她妈也没怀疑，信了她。
　　她掏出户口跟迁出证，给孙老三看，“看，我东西都带来了。”户口是跟着她本人走的，办理过户口肯定得要户口啊。
　　孙老三看到东西，给她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东西带得可真齐全啊。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沈夏的心抽痛了一下。
　　又少二十。
　　早知道知道，昨天就不该商场花那钱的，小一百呢，可惜都是打折断货的商品，没法退。
　　路费挤出来？
　　不回去了？
　　沈夏想想又觉得不行，她妈会担心的，还是回去说一声。
　　沈夏跟旅馆借了座机，先给大哥家打电话。
　　大哥沈山从工农后大学毕业后，分到政府工作，工作五六年了，大嫂现在在家带孩子，不过她娘家条件不错。
　　粮油米面都是不缺的，他们家应该存了钱，就是不知道借不借得出来。
　　是大嫂接的电话，一通电话她就听出沈夏的声音了。
　　“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大嫂问。
　　“过几天回去。”
　　“你同学婚还没结完啊？”
　　“顺便在她这玩几天，怎么了大嫂，有事吗？”沈夏问。
　　“不真有件事，”大嫂就跟沈夏说了，“你三婶她妈摔了腿，挺严重的，本来这事跟咱们家没关系，可是你三婶不巧怀孕了，你三叔忙着赚钱（忙着养家养孩子跟帮丈母娘冶病），也没空，家里就想着让你去照顾。”
　　沈夏半天没说话。
　　让她照顾？
　　三婶那一家子怎么想的啊，不还有保姆这职业吗，摔了腿出点钱有个保姆照顾一下，这才正吧。
　　让她去？
　　“大嫂，你帮我跟三婶说，别打我主意，我不去。”沈夏直接就拒了，婉拒，没那必要。又不求着三婶家办事。
　　电话那边大嫂头痛道：“妈跟三婶说了，可三婶两口子不听，说自己亲戚照顾才放心，还想出了院之后让你去她家照顾几个月呢。”
　　这是做什么白日梦呢。
　　沈夏：“她怎么不照顾啊？”
　　大嫂说：“你三婶说胎不稳。”
　　沈夏本来说找大哥，问问能不能借钱的。现在被大嫂这打一打断，不好再说了，就没再提借钱的事。
　　直接问：“大嫂，不说他们家了，我二哥回来了吗？”
　　“回了，在我家住了一天，现在回家了。”又笑，“亏得你二哥是男的，要不然该轮到她去照顾你三婶家老娘了。”
　　二哥在老家，那正好，给老家打电话去，她家没安电话，装电话的费用太高了，用不起。不过村委会有一个。
　　给村委会那边打，让人帮忙通知她家里，让二哥接电话。
　　沈夏聊完，正准备挂的。
　　大嫂又问了：“三婶说你没在棉纺厂干了？”
　　“对，没干了。”沈夏说，“大嫂，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等会，我还有事跟你说呢。”大嫂怕沈夏挂，赶紧说，“你大哥先前托我给你找合适的人，我这边还真找着两个合适的，等你回来，到时候约个时间见一见。你放心，都是城里人，只不过一个是畜牧厂的，家里在郊区，一个物资局的，这个是回城的知青，就是没房，人不错的，长得显年轻。”
　　“大嫂，大嫂，这事你别管了。”沈夏赶紧把电话给挂了。
　　不能再听了。
　　这一阵是怎么了，怎么哪哪都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一堆烂桃花。
　　可怕。
　　挂了后，沈夏又村里的号。
　　大队的人接，沈夏让他帮忙去他家叫他二哥一下。
　　他大哥二哥跟大队的人关系特别好，一块长大的，算起来，他们都拿沈夏当妹妹的。
　　过了十来分钟。
　　“夏夏？”二哥来了。
　　“二哥，是我，你手里有钱吗，能不能借我一点。”沈夏问。
　　“要多少？”
　　“五……三百？”
　　二哥耳朵很好，听得很清楚，“五百还是三百？”
　　沈夏一咬牙，“五百，你有吗？”她怕二哥手里没那么多钱。
　　“借这么多钱，你要干什么？”二哥问，“是不是东西在火车上被偷了，还是遇着什么事了？”
　　开口要这么多钱。
　　五百钱可不是笔小数目。
　　“二哥，我要办户口，那个人说五百就能落户到城里。”
　　二哥问她：“那人是骗子吗？”
　　户口不是那么好办的。
　　尤其是城里户口，就算结婚，也不一定能从乡下户口变成城里户口。
　　“不是，那人是老师，有说门路。”沈夏加了一句，“信得过的。”她信不过老路还信不过孙老三吗。
　　孙老三路子野，消息广。
　　那就行。
　　二哥当机立断：“行，你把存折号给我，我给你转。”
　　五百块让小妹变成城里人，怎么算都是笔划算的买卖。不是说乡下不好，而是有了这个城里户口能让小妹更好找工作。
　　沈夏的存折贴身放着呢，二哥刚说完，她就把存折号码报了过去。
　　-
　　市里。
　　“你那个妹妹啊，一听到我说给她介绍对像，就让我不要管她的事。”大嫂方如凤正在跟沈夏大哥沈山抱怨呢，“你说你，不管这事多好，非让我去帮着给你妹妹找对象，瞧瞧，让人嫌弃了吧。”
　　“她年纪也大了，该嫁人了。”沈山头疼，倒不是他嫌妹妹在家呆久了。只是像这次三婶家这事，要是沈夏结婚嫁人了，三婶能把主意打到沈夏头上吗。
　　再说了，沈夏现在没工作了，真回乡下去，那些碎嘴婆子的话都把人嚼死。
　　得给沈夏在外头找个活干。
　　方如凤跟沈山商量：“咱们文瑞也三岁了，可以送到托儿所去了，我跟我妈商量好了，我去上班，让她帮忙接送孩子。”
　　沈山看她，“你妈同意了？”
　　“她内退了，我二弟还没结婚呢，我们家就文瑞一个宝贝疙瘩，她能不同意吗？”方如凤笑起来，“工作这事，你说是去粮油局还是去物资局啊？”
　　她爸安排的。
　　她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不错，当初看上沈山是看上这么个人了。
　　“粮油局吧，离咱们家近。”沈山说，“工作的事你帮沈夏也看看。”
　　方如凤淡淡道：“当初结婚咱们可说好的，各家管各家，你妹妹乡下户口，你以为那些工作什么人都要啊。”
　　沈山看方如凤不乐意，就没再提了。
　　方如凤看着跟沈家谁都处得好，其实都是面子情，要不是因为沈山，就沈夏家那们的情况，压根就不可能有交集。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敲门声。
　　“谁啊？”
　　“我，沈小兵。”
　　三叔来了。
　　方如凤开头一看，不光三叔来了，爷爷奶奶还有三婶唐婕也一块来了。
　　“真是稀客啊，”方如凤热情极了，“爷爷奶奶，三叔三婶，怎么都一块来了，赶紧坐，沈山，你去拿点水果出来，厨柜里的点心也拿出来。”
　　苹果，香瓜，瓜子点心，全都摆在了茶朵上。
　　沈家四位客人在沙发上坐着。
　　他们这屋子是他们结婚的时候方如凤家里给准备的，所以沈夏跟吴桂英他们其实并不常来。在吴桂英看来，这女方出房，她不好意思来，平常更不会摆婆婆的谱。
　　方如凤深信三叔三婶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还把两个老人带来了，肯定是有事。
　　方如凤先说了：“刚才夏夏来了电话，说她那边走不开，估计还得好几天才能回来呢，怕是不能照顾三婶你家人了。”
　　“没事。”唐婕早就知道了，沈夏躲在外头不回来，她也没辙。
　　不过啊，现在还有一个办法。
　　唐婕用手肘碰了一下沈小兵。
　　沈小兵很不情愿，但还是给了他妈一个眼色。
　　沈奶奶明白，她疼儿子，这次过来是找大孙子家媳妇有事的。
　　沈奶奶慈眉善目：“如凤啊，你现在是不是在家带孩子啊？”
　　怎么？
　　打上方如凤的主意了，想让她去照顾三婶家亲妈？


第16章 
　　都办好了！
　　这三叔两口子可真有意思。
　　连她这个侄媳妇的主意都打上了，哪来的脸？
　　方如凤之前的如沐春风的笑一下子带了几丝嘲讽，“奶奶，我刚才还跟沈山说呢，我明天就去粮油局上班，让他跟妈说一声，让妈过来帮带孩子呢。”
　　又说，“这家里开销大，孩子奶粉要钱，过年过节送礼、人情往来都要钱，沈山那就那点死工资，也就勉强糊口。”
　　沈奶奶望着茶机上的水果，望着屋里的摆设，这可不像是勉强糊口的样子。
　　方如凤道：“您知道的，这房子是我结婚的时候，我爸妈给的，这桌上的水果啊，也是昨天我妈过来看孩子的时候带来的。”
　　她说完，看了一眼空着手过来的四个亲戚。
　　倒是没说话，那可眼神是什么意思，谁都看得出来。
　　沈爷爷听着这话就觉得刺耳，“沈山，也不管管你媳妇，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沈山诧异了：“爷爷，她说的都是实话啊，我家里东西确实是岳父岳母帮着置办的。这事咱家不是早就知道吗？”
　　他语气淡淡：“当初我结婚的时候，我妈又借又凑，辛辛苦苦攒了一百块钱，转头就叫我爸拿走了，也不知道是拿去干什么了，后来办酒席的钱都是我妈豁了那张老脸去赊的。”
　　那一百块沈大军拿去干什么了？
　　明面上说借给三叔三婶去医院看病，后来才知道，是三叔拿去给三婶买金项链了。
　　“不中用的东西！还叫媳妇给管住了！”沈爷爷生气的走了。
　　“老头子，去哪啊？”沈奶奶想去追，可叫唐婕给拉住了。
　　唐婕小声说，“妈，咱们正事还没说呢。”
　　还要说？
　　方如凤打量了唐婕好几眼，这三婶，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沈山站起来，“三婶，我媳妇明天就去上班了，我们家孩子都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三婶你妈要是缺病缺钱，我跟如凤牙缝里挤挤，实在不行去帮你借一借，总能凑上一些。可你这边要是缺人，那我真没办法了，我们自己家的事还顾不过来呢。”
　　方如凤满意的看着沈山。
　　她就喜欢沈山这点，懂分寸，又聪明，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长得周正那是当然的。
　　要不，她这个城里姑娘能看上沈山吗？
　　沈山这么一说，唐婕心里急了，又嫌沈奶奶慢吞吞的性子，直接就问沈山，“你媳妇要上班，是真上班啊？还是知道我们来找你，不想帮你三叔啊？”
　　她可是沈山的三婶！
　　是长辈！
　　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沈山才不跟三婶纠缠细枝末节，他跟三叔说：“三叔，天色不早了，我们现在要去我老丈人家接孩子，估计要在那边吃饭了。”
　　沈小兵他知道这是送客的话，可是，他也有他的难处啊。沈夏不在，不能照顾他丈母娘，唐婕就天天给他脸色看，跟他闹，他回到家头都是疼的。
　　丈母娘还有二天出院。
　　“侄媳妇，你这上班的事能不能往后延一延，空两天出来，我丈母娘在医院住着实在是不方便，你人好，帮帮我们吧。”沈小兵说足了软话，“你放心，这照顾的费用我按天跟你算。”
　　方如凤道：“三叔，你有这钱不如正正经经的请个护工，或者请个专业的护士照顾，不比我们强？我就不懂，你非让亲戚过去照顾，是什么道理？三婶他们家未必就没有年纪合适的亲戚吗？怎么老让咱们家出人？”
　　“你三婶是独女。”
　　“你老丈人跟丈母娘是独子独女吗，要不是，总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什么的，他们的孩子来不了吗？”方如凤跟沈小兵讲道理。
　　沈小兵还真听进去了。
　　唐婕道：“问过了，都没空，要不我哪能找你们啊，”又说，“沈夏真是的，现在临时工也没干了，成天到处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要是沈夏在，那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沈山听到这话眼神就冷了。
　　他道：“我媳妇在帮夏夏找对象呢，这人选还挺多的，夏夏要是回来，得先解决终身大事，估计闲不下来了。”
　　“沈小兵，你听听！”
　　沈奶奶听得直点头：“沈山这话说得很对嘛，要是夏夏给把自己的大事给解决了，给咱们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虽然唐婕肚子里那娃很重要，但是，沈夏能找个好婆家也是件要紧事。
　　沈奶奶问沈山，“这对象是哪的人啊，有工作没，婆家人好相处吗？”
　　“是城里人，都有编制的，就是不知道夏夏同不同意。”
　　唐婕一看连沈奶奶都倒戈了，捂着肚子直喊疼。
　　沈小兵一听脸色就变了，“祖宗，怎么就疼起来了，我们赶紧去医院。”
　　沈奶奶更急，想跟着去，她小儿子结婚十年了，这可是头一胎。
　　沈山说，“奶奶，你就在家，我带三叔他们去医院。”
　　方如凤接住沈奶奶，“他们男人步子大，走得快，您就别过去了。”
　　沈奶奶一把甩开方如凤的手，“都怪你！要不是你们，你三婶能气得伤到肚子吗！”老胳膊老腿走得飞快，硬是跟上去了。
　　方如凤气死了，恨不得把沈山叫回来，不掺和那家的破事了。
　　等气消了，方如凤往深了一想，觉得这三婶估计是想拿自己的肚子拿捏下一沈家人，过过瘾。
　　还真是小人得志。
　　拿捏她？
　　方如凤带些孩子要穿的衣服跟玩具，直接去娘家了。
　　她这几天就不回来了。
　　*
　　医院。
　　唐婕捂着肚子这疼那疼的，医生查了半天，看了检测报告，愣是没看出什么问题。唐婕非说肚子不舒服，那沈小兵自然不敢让唐婕回家，当晚就办了住院。
　　沈奶奶照顾亲自照顾这三媳妇。
　　可唐婕嫌她人老体衰动作慢，不愿意沈奶奶照顾。
　　沈山在旁边冷眼看着三婶拿乔。
　　没想到，这看着看着事情就落到他头上了。
　　“沈山，你媳妇明天堵上班吧，你看你三婶特别不舒服，要不让你媳妇过来照顾一下。”沈小兵都没脸开这口。
　　可唐婕那话里话外都是这意思。
　　他说自己来照顾，她还不愿意，就盯上方如凤了，非要冶冶那侄媳妇。
　　沈山道：“她这会应该回娘家了，要不这样，三叔，我带你去我老丈人家，你好好跟我媳妇说，看她愿不愿意。您也知道，我们家我是作不了主的。”
　　在外人看，他这都算是半个上门女婿了。
　　沈小兵一听就为难了，他跟沈山老丈人不熟，更别说沈山老丈人大小是个官。
　　旁边，唐婕又捂着肚子喊疼了，小脸刹白的。
　　沈奶奶人老心不老，看出来是三媳妇在作妖，可为了她大孙子，没办法，只能由着三媳妇了。
　　她又舍不得小儿子为难，就跟唐婕说：“要不，让你大嫂来照顾两天？”
　　唐婕压根就没想过打吴桂英的主意，可既然老太太这么说了。
　　那完全没问题啊。
　　“行啊！大嫂心细，又会做饭。”唐婕肚子立刻不痛了。
　　沈山在旁边都惊了。
　　不过他没插嘴。
　　这事让他妈自己解决。
　　沈山猜都能猜到，奶奶明天就要去找他那个孝顺的大儿子去了。
　　他爸妈估计又要为这事吵起来了。
　　三婶真是唯恐家里不乱啊。
　　“三叔，我明天还要上班，等会还要去老丈人家，这会实在是不早了，我得走了。”沈山跟三叔奶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医院了。
　　唐婕看着沈山走不见了，立刻跟沈小兵说：“你赶紧去跟村里打个电话，让妈跟大哥好好说说，让大嫂明天就过来，别让沈山抢先了！”
　　沈山借了医院的电话，给村里打了过去。
　　没人接。
　　打了三通，还是没人接。
　　这天色晚了，估计村委会的人那边没人，明天早上再打吧。
　　沈山去了老丈人家，不光孩子没接回，媳妇也决定不回来了，说要在那边住几天。
　　沈山一个人回家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谁？”
　　“大哥，是我。”是老二沈河。
　　“你怎么来了？”沈山一惊，老二不是才回老家吗，要是没事不可能这么快来的。
　　沈河说，“明天我要去银行一趟。”给沈夏转账。
　　沈山开门，两人进去。
　　他也没问沈河去银行干什么，虽然是亲兄弟，但不一定事事都跟对方说。
　　沈山把奶奶想让他妈照顾三婶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沈河反应很冷淡，就哦了一声。
　　丝毫没有为他亲妈担心。
　　沈山说：“估计爸跟妈又要为这事吵起来。”
　　从小到大，他爸为了他兄弟他那些个堂亲，不知道往外借了多少钱，数都数不清，在沈山结婚之前，家里就一直没什么钱。
　　但凡有一点，被他爸知道了，下次谁有事，一准往外借。
　　他妈心早就凉了。
　　第二天一早，沈河提半小时去了银行，银行一开门，就把钱给沈夏转了过去。
　　*
　　沈夏是在第三天下午收到二哥转的五百块钱的。
　　钱到位了。
　　她立刻就带着孙老三去找了老路。
　　老路这三天等得心焦。
　　两个买主都没音讯，虽然跟沈夏都定好了，押金她都交了，可是连着几天没联系，老路是饭都吃得不香，觉也睡得不踏实。
　　去找孙老三，孙老三躲着不见他，他就更慌了。
　　差点以为这事又黄了……
　　好在，沈夏在第三天的下午找到他了！
　　还加了五百说要把户口迁过来！
　　看着这多出来的五百，老路喜得不行。二话不说，早上去了房管局，一手交钱一手□□，现在这没什么人买房子，手续快得很。
　　孙老三是专门的中介人，又跟房产局的人熟，提前就打好招呼了。
　　沈夏看着手里的房产证，有些不敢置信。
　　这会她都还恍惚着呢。
　　原以为最少半个月一个月才能下来的。没想到这么快！
　　孙老三听到这话，一脸得意：“也不看看我孙老三是谁！”
　　下午，路老师领着沈夏去了派出所，沈夏自个带了户口迁出证明，户口也在身上，这边只要办个准迁证就行。
　　虽然路老师夸口当天就拿京市户口，可是，据路老师的学生说，流程走完，还要审核，估计得一周。
　　到时候凭回执过来拿新户口本。
　　老户口本会在新户口本出来的时候回收。
　　这就办完了？
　　沈夏脸上的喜意怎么也掩不住，她喊住要走的孙老三：“老孙，你去哪啊，这中介费还没给你呢！”
　　孙老三震惊的看着她：“你不是缺钱吗？那五百块的户口钱……”
　　他都不打算收沈夏的中介费了。
　　朋友嘛。
　　沈夏身上钱不多了，他知道。
　　“开什么玩笑，你那五百我早就除开了！拿着！”欠谁也不能欠孙老三的钱啊！孙老三这些天跟着她忙里忙外的，哪能不收钱啊。
　　沈夏说，“朋友是朋友，生意是生意！走，吃饭去！”
　　孙老三咧开嘴，笑了。
　　沈夏等会吃完还得去给四合院配把新锁。
　　再收拾收拾屋子。
　　沈夏又给村里打了电话，找二哥。
　　她想告诉二哥，户口办下来了！
　　大队的人说二哥不在，甚至她爸她妈都不在家。
　　他们这是去哪了？
　　沈夏又赶紧给大哥单位打了一个电话，“大哥，我给村委会打电话，他们怎么说咱们家没人啊？你知道爸妈跟二哥去哪了吗？”
　　沈山：“昨天妈跟三婶打起来了。”也算不上打，就是扯头发跟用指甲抓人，两边都有人拉着，就薅了一下。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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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闹心
　　“妈怎么会跟三婶打起来？！”沈夏震惊极了，她妈之前在乡里住着吗，三婶在城里，平常妯娌关系一般，怎么凑一块去了？
　　她又问：“人没事吧？”
　　别出什么事。
　　沈山：“就是吵起来了，妈薅掉了三婶几根头发，三婶把妈的脖子抓了道印子，我那会在上班，也是后来知道的。”
　　“到底是为什么事啊？”沈夏一听是这样的‘打’法，稍稍放心了些。
　　沈山说：“三婶说肚子不舒服，奶奶说让妈过去照顾她。”
　　就是为这事闹的。
　　具体到哪一件事，他就真不清楚了，他媳妇不在那边，他一个大男人也没人跟他说。
　　“奶奶不是在照顾三婶吗？”
　　“三婶嫌奶奶年纪大，不利索，还说奶奶做饭不好吃，油放少了。”
　　沈夏听得无语得很。
　　三婶最近脑子是怎么了，吴桂英是她妈，又不是三婶她妈，凭什么照顾三婶安胎啊？要是妯娌关系好，帮一帮，也没什么。
　　可问题是关系不好啊。
　　她爸没少往三叔三婶家送钱，是他爸听说三叔家有事，不用那边开口，只要奶奶一提，他爸就主动送过去。
　　名义上说是借，可没见还过。
　　她妈以前倒是收过几次‘还款’，后来发现，那钱是她爸自个在外头当帮工赚的私房钱，用三叔的名义还的，其实还是自家的钱。
　　那次那为事她爸妈差点闹到离婚，那会是大哥结婚，不好触这霉头，怕被外人看笑话，她妈忍了。
　　那之后妯娌情就更淡了。
　　沈山问她：“等你回来，先来趟我家。”
　　沈夏警惕道：“大哥，去你家干什么？”
　　大嫂先头说给她介绍对象，不会在这等着她吧。
　　沈夏跟她妈一样，很少去大哥家的，她可不想招人嫌。
　　沈山道：“妈跟爸因为三婶的事又吵架了，现在在我这边住着呢，你回来直接过来，估计这一阵妈都不想回去了。”这一次奶奶掺和其中，吵得格外凶，还说老家那宅子是他们沈家的，让姓吴的滚。
　　家都不回了？
　　沈夏脸色一变，“哥，我这边的事弄好了就回去，先不跟你说了啊。”
　　她得赶紧去买把新锁，争取今天之内把这边的事都弄完。
　　她妈都不回家了，这情况有点严重啊。
　　*
　　沈山下班时，去药店买了抹在伤口上的药。
　　回到家，客厅就老二一个人。
　　“妈呢？”他问。
　　沈河往客房那看了眼，“还在屋里。”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妈就没出过屋子，他做了吃的送过去他妈说没胃口，不想吃。
　　他端着吃的出去的时候，他妈侧躺在床上，动作都没变过。
　　沈山拿着药去敲门，“妈，你醒了吗？”
　　屋里传来动静，过了一会，门开了。
　　吴桂英脸绷着，神情萎靡得很，“回了。”
　　沈山把药递给吴桂英，“妈，听老二说你脖子伤了。”
　　“不用，就一道浅印子。”吴桂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看不到自己的伤，不过碰触之后伤口有刺痛感。
　　应该是破皮了。
　　“妈，三婶比较是个孕妇，你别跟她计较了，避着点就是了。”沈山劝道。
　　吴桂英躺了一下午，本来心中的郁气没之前那么重了，可叫沈山这么一提，又想起先前发生的事了，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我是跟你三婶计较吗？我是烦你爸！两嘴一张，就让我过去照顾，他有拿我当过自家人吗？合着在他眼里我是保姆是给你沈家干活的佣人是不是！”
　　“他亲娘亲爹亲弟弟重要，我跟孩子就不重要了？他眼里到底有没有咱们这个家！这过了半辈子了，临到头还不如他老娘的一句话重要，你说说，我嫁的这是什么人啊！”吴桂英说着说着眼泪就淌下来了。
　　当初她跟沈大国结婚，就是图这个人踏实能干顾家，后来证明沈大国也确实做到了，家里也听她的，他也顺着她。外人都觉得她过得好，孩子争气，男人能干，还听她的。
　　可是谁又知道她心的苦呢？
　　连娘家人都觉得她是无理取闹。
　　吴桂英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这日子没法过了！”一想到孩子，又改了口，“等你妹妹结婚，你就跟你爸离婚！”这年头离婚是件丢人的事，沈夏现在找婆家都这么难了，她不能让孩子雪上加霜。
　　“妈，实在过不下去就分开吧。”沈山说，“爸那性子，几十年了，就那样，现在更不可能改变了。”
　　沈河在旁边已经站了一会了，这时突然开口：“妈，要是夏夏这辈子不结婚呢？”
　　“呸呸呸，瞎说什么！你咒你妹妹呢！”吴桂英瞪向沈河，眼神凶得很。
　　之前那个泼辣厉害的吴桂英又回来了。
　　咚咚咚。
　　外头传来敲门声。
　　“哪位？”
　　“我！”
　　是沈山他爸，沈大国。
　　沈山过去开门。
　　沈大国进来，眼睛在屋里看了一圈，锁定吴桂英，“你还在这呢！跟我去医院！”
　　吴桂英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不去！”
　　“三弟妹见红了！都是你闹的！”沈大国很生气，“不就是让你顺便照顾一下她爸妈吗，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你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现在好了，老三那不容易盼来的孩子，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呢！”
　　“顺便照顾一下她爸妈，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你说得倒是轻巧，你怎么不去照顾！”吴桂英气愤道，“你给我滚出去！”
　　沈大国不出去，过来就硬拽吴桂英，他非要把吴桂英拖到医院，跟老三两口子认错不可。
　　就为了那么一点事，让大家都闹心。
　　有这么当媳妇的吗！
　　沈大国觉得吴桂英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都是一家人，帮一帮又怎么了。
　　沈山挡在吴桂英面前：“爸，三叔家的事，你少掺和。”
　　“你也知道是你三叔家，都是自家人，这叫掺和吗？行了，大们的事，你们孩子就别管了。”沈大国说完就让沈山让开。
　　沈山纹丝不动。
　　他说道：“爸，妈刚才说跟你过不下去了，要跟你离婚，我们劝了半天都没用，我跟老二也想通了，离就离吧，到时候把家里的东西分一分，你们一人一半，等这个周末我休假，就跟你们回去把家里的东西点一点，到时候好分。”
　　啥？
　　离婚！
　　沈大国半天没明白，“谁离婚？”
　　“我妈，要跟你离婚。”沈山说。
　　吴桂英吓了一跳。
　　她就是那么一说，是气话，还没下决定呢。
　　她她她就是跟沈大国吵架的时候才会冒出离婚的念头，其他时候，也还好。
　　现在就要离婚了？
　　真要离啊？
　　吴桂英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沈河赶紧扶她妈去屋里休息。
　　沈山跟已经失神的沈大国说：“爸，你先回去吧，我妈现在看见你就难受。”
　　他觉得，他爸就是太闲了，净给家里人找事。
　　给他爸找点事做，他爸就不会管别人家的破事了。
　　沈山把双眼呆滞的沈大国送了出去，“爸，你吃饭了吗？”
　　“……没。”沈大国这会脑子都生锈了，转都转不动。
　　沈山拿出两块钱递到沈大国手上，“你去买点吃的，我等会要去老丈人家看看孩子。”顺便跟媳妇说一下他妈来家里住的事。
　　暂住。
　　沈大国捏着钱，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晃到了医院。
　　“大哥，怎么就你一个过来，大嫂呢？”


第18章 
　　过分了
　　京市。
　　沈夏找到锁匠换完锁，天已经黑了。旅馆已经退了，她的行李这会都在四合院里头放着，整个院子里头空荡荡的，屋里的东西全搬走了，连块床板都没剩，今天晚上只能打地铺了。
　　沈夏把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找出来，铺到地上，她就睡在衣服上面。
　　窗户是纸糊的，上面有着细碎的破洞，月亮从窗户透出点点光芒。
　　沈夏忙了一天，很困。
　　她很开心，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了。
　　一个能立足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个院子通了自来水，特别方便，这也是沈夏看中这的原因之一。
　　沈夏很快就洗漱完了，换好衣服，带着所剩无几的钱出了门。
　　这边的胡同特别安静，出了胡同，外面就热闹起来了，一水的卖早点的，各种小摊贩，沈夏远远的就闻到牛肉面的香味了。
　　摸摸兜里的钱，咽下口水走过去了。
　　还是买个馒头垫垫肚子吧。
　　沈夏啃着馒头去了孙老三家，孙老三住在离两条街的一个大杂院，里头住了七八户人家。
　　“大婶，孙老三是住在这里吧？”
　　“你是？”
　　“我是他朋友。”
　　这位大婶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沈夏，“我怎么没见过你？”
　　沈夏愣了一下。
　　这，难不成是孙老三的亲戚，这长相，亲妈？
　　“婶子，我是他最近认识的朋友，他在家吗？”
　　那位大婶说道：“不在家，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姑娘，你是有什么事吗？”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夏道：“您是？”
　　那位大婶：“我是他妈！”
　　果然猜中了。
　　沈夏说：“麻烦您跟他说一声……”
　　正说着，沈夏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孙老三叼着肉包回来了，手里还提着豆浆跟油条呢。
　　“哟，沈夏，怎么一大早来了。”
　　“正找你呢。”沈夏说。
　　沈老三一看大杂院那一水的眼睛都往这边往，赶紧把手里的豆浆油条给了他妈，带着沈夏就往外走，“走，出去说。”
　　这大杂院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多了。
　　“我那四合院换了锁，这是钥匙，你拿着。”沈夏把配的钥匙给了孙老三，“我家里有点事，今天得回去，估计过一阵才能来。是这样的，那院里啥都没有，你有朋友做家具的吗？我想打张床，你帮我打听一下，要是有便宜帮我定一下。”
　　孙老三拿着钥匙，斜眼看沈夏，“钥匙都给我，你就这么信我？”
　　沈夏笑：“足足想了一个晚上呢！才下定决心的，你要这么说，我可把钥匙拿回来了！”房产证都变更了，怕啥。
　　孙老三知道沈夏是开玩笑，也笑了。
　　“走了啊，回头见。”
　　“去吧。”
　　孙老三把钥匙往兜一揣，回到大杂院。
　　他妈就在院门口堵着呢，“那姑娘叫沈夏啊，长得挺漂亮的，你们关系不错啊，进展到哪一步了？”追在孙老三屁股后面问。
　　孙老三早就习惯了，一句话就把他妈给堵死了，“人姑娘有对象了。”
　　*
　　沈夏坐火车回去的时候，东西比来的时候多了一点，商场里头给她妈买的外套盒子她舍不得扔，后来去旧货市场买了装化肥不要的二手蛇皮袋，把买的几样东西连着袋子都装到里头了。那打补丁的衣服这次没穿，穿的是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衣服。
　　火车票买得急，一路都是站票啊。
　　换车也是站票，只有候车厅能坐那么一会休息一下。
　　沈夏到最后一站下车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
　　到了吗？
　　她背着包提着化肥蛇皮袋下了火车，一出站就搭了公交，风尘仆仆的赶往大哥家。
　　这会是午饭的点。
　　希望能赶上大哥家的午饭！
　　到了。
　　大哥家在二楼。
　　沈夏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敲门，一气呵成。
　　“妈，你在家吗？”这会大哥应该上班去了。
　　屋里气氛凝重。
　　本来应该上班的沈山此刻也在家里，不光他在，爷爷奶奶，二叔二叔，三叔全来了。
　　他爸妈自然也是在的。
　　沈山听到外头沈夏的声音，就去开了门。
　　“大哥，你没去上班啊？”沈夏很惊讶，一边说一边把化肥蛇皮袋往屋里提，她身上还背着一个包呢。
　　进屋抬头一看，一屋子的人。
　　来得这么齐。
　　沈夏小声问她大哥：“这是怎么了？”连爷爷奶奶都在，还这副表情，难道是让爸到大哥家借钱吗？
　　大嫂能同意吗？
　　咦，“大哥，大嫂呢？”
　　怎么没见大嫂，气得回娘家了？
　　沈夏脑子里已经补了一出大戏。
　　沈山：“你大嫂前几天就回娘家了。”
　　本来沈夏脑子里这会在想大嫂回娘家的事，可是沈山接下来的一句话，跟个炸弹似的，让她脑袋发懵：“爸要跟妈离婚，他们在商量呢。”
　　谁？
　　谁要离婚？！
　　“爸，”沈夏脑袋迅速的看向沈大国，“你要跟我妈离婚？”一脸震惊。
　　怎么就闹到离婚了。
　　上回大哥电话不是说妈跟三婶吵架吗？两妯娌吵架，发展成她爸妈要离婚了？
　　难道就因为她妈不愿意照顾三婶？
　　这，她爸有点过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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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更+二更
　　“是你妈非要跟我离婚！”
　　说到这事, 沈大国也很生气，吴桂英不肯照顾老三媳妇，他虽然心里有意见, 但是后来还是想通了。
　　就依了吴桂英。
　　可是, 吴桂英连他妈都不肯照顾，有这样当儿媳妇的吗！
　　“少在那胡说八道！”吴桂英听不下去了, “昨天你怎么说的？是, 你是说了不让我去照顾老三媳妇, 结果呢，你让我拿钱！让我拿钱去请人来照顾她！你是有病吧！你每年能赚几个钱你心里没数吗？有一半落到我手上吗！”
　　沈大国一听这话就急了, “我赚的钱不是全给你了吗！”
　　哪次没给！
　　“给了又拿走了！在外头东借西凑的, 给外人送去, 自己好大的脸面，结果要账的都找我，我给你还了多少次了！”吴桂英是半点脸面都不给沈大国留了, 索性说个明白。
　　沈奶奶打断吴桂英的话，“咱们现在说的是小婕的事，她这会还在医院躺着呢, 都是你惹出来的祸。那天你打她让她见红了，是也不是？”
　　沈奶奶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
　　“不是！”吴桂英才不认, 她抬脖子一抬, 指着自己的脖子说, “是她先动手的！你看看我这脖子，上面还挂着印子呢, 她呢, 掉了几根头发？”
　　那会一堆的人帮着唐婕, 要不是二儿子在她身边护着她, 只不定成什么样呢。
　　沈大国那个死人，抓着她的手，后来唐婕还有好几下打到她身上了。
　　“她怀着孩子呢，说你几句怎么了？你就不能忍忍？”沈奶奶骂吴桂英，“我看你是厉害过头了！既然不想跟大国过了，那就不要过，大国缺了你还活不成了？”
　　吴桂英要被沈奶奶气死了。
　　她嫁进来之后这老太婆就偏心，到现在还是这样，她扭头就跟沈大国说，“不过就不过，晚上我回家去拿户口本跟结婚证，明天就离婚！”
　　谁稀罕你！
　　沈夏一看她妈气坏了，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给她妈，“妈，消消气，又不是大不了的事，别气坏身子了，气坏自己又得上医院花钱，这可不划算啊。”
　　一边说一边帮吴桂英拍着背顺气。
　　她爸那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个大孝子，从小父母就跟她爸说，要照顾弟弟，要帮衬亲人，这听了几十年的规距，刻在骨子里了。
　　一把年纪了，这性格也不可能说改就改。
　　沈夏对于父母决定分开这事，看得很开。
　　先头听说爸妈要离婚，那是突然听到，觉得意外。现在听她妈跟奶奶这么一吵，这事情她是大概明白了。
　　沈夏就是讨厌这样的琐事，所以才不愿意跟人结婚。
　　这年头都是大家庭，结了婚那所有事都落到媳妇身上了，烧火做饭做家务就不说了，结婚生孩子，管弟弟妹妹，一个不好，男方全家一起指责。
　　这哪是结婚啊，这是给你做牛做马的。
　　吴桂英说了离婚之后，三个孩子没一个劝的。
　　沈大国震惊又茫然。
　　这是啥意思。
　　孩子咋都不劝劝，跟木头墩子似的！
　　“老大，老二，夏夏，你们咋想的？”沈大国忍不住问，“你妈说要离婚，你们没听见啊？”赶紧劝啊。
　　离了就没妈了。
　　沈山道：“爸，你一早带着爷爷奶奶跟二叔二婶过来，不就是来说离婚的事吗，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说完看老二，“老二，你呢？”
　　沈河一向话少：“我没意见。”
　　沈大国颤颤巍巍的看着沈夏，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亲闺女了，都是女孩子心软，要是她哭着留她妈，那就离不成了吧。
　　沈夏几乎都没有想：“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做主。你们既然觉得过不下去，离了也好。”要是哪天觉得又行了，想复婚，那就再扯证。
　　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奶奶：“你这孩子是怎么说话的！哪有劝分不劝和的！”
　　沈夏疑惑的看着沈奶奶，“奶奶，不是你先说让我妈跟我爸离婚的吗，我可没说什么，他们过就过，要离就离，我们这小辈也插不上话。”
　　不管。
　　“哪家孩子像们这样的，爹妈要离婚了，都不劝劝，你们是啥人啊，心是啥做的啊？”沈奶奶都要气倒了。
　　她之所以硬气让吴桂英离婚，就是觉得吴桂英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三个孩子，舍不得沈大国。
　　沈夏不想争辩，有大哥在呢，让大哥出头。
　　她躲在大哥后面就好。
　　再不济还有二哥呢。
　　不光沈奶奶被沈夏三个的态度惊到了，连二叔二婶都有些吃惊，父母要离婚，明天就去扯离婚证，这三孩子真不劝劝啊？
　　本来不打算多管闲的事二婶孙秋枝都忍不住开口劝了，“大嫂，你跟大哥过了二十多年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这就是一时气话，你别往心里去。怎么就，为这种事离婚呢？”说完还隐晦的看了一眼老三沈小兵。
　　“你别劝我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妯娌，我家什么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真是受够了。”吴桂英心灰意冷，“说到当家，沈大国是远远比不上大军的。”
　　那是自然。
　　孙秋枝心说，要不是沈大军对她跟孩子好，她估计也会跟大嫂一样。这公公重男轻女，这婆婆偏心眼，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男人把握分寸，这日子不难过。
　　可大嫂家坏就坏在大哥太实在了。
　　不仅仅是孝不孝顺的问题了。
　　边上，沈小兵从在那，跟没事人似的。
　　即使大嫂说离婚，他也是无动于衷。离婚这事，前两天在医院的时候大哥就说了，早惊讶过了。
　　现在大嫂说离婚，就是炒冷饭，已经吓不到人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爷爷冷脸：“咱们老沈家一向和睦，就没出过离婚的人，我看啊，离婚这种丢人的事咱们老沈家干不出来。老大媳妇，这次是你错了，现在闹到这个份上，你跟老大各退一步。你呢，还是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去照顾老三媳妇，等她出院，就不用照顾了。老大，你别也揪着你媳妇的错处不放，睁一只眼闭一只闭得了。”
　　这一番话，看似帮吴桂英说话，却把错处全归到了吴桂英头上。
　　还让沈大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呸！
　　还让按以前商量的来，去照顾唐婕？呸！
　　吴桂英脸都是黑的。
　　最后，沈爷爷一番总结，“大国，明天就不要去离婚了。”
　　“行，明天不离，沈大国，我们下午就离！”吴桂英又看向沈爷爷，“想让我去照顾你那宝贝三儿媳妇，门都没有！窗户缝都没有！说我害的见红，让她去派出所告我去，让警察来抓我！有本事让我坐牢去！”
　　真是火冒三丈啊！
　　她说完扭头找大儿子沈山，“你自行车钥匙呢，给我。”她要骑自行车回家去！
　　现在就去拿户口本跟结婚证，拿来就离！
　　她现在看到沈大国跟他爹妈就想恶心。
　　“妈，你会骑自行车吗？”沈山小心翼翼的把自行车钥匙递过去，“要不还是坐小巴回去吧。”
　　“你不是会骑吗，你带我回去，多大点事。”吴桂英扯着沈山就往外走，边说边走，“等会骑快点，别耽误时间。”
　　她怕等会回来民政局下班。
　　吴桂英跟沈山一走，家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孙秋枝站起来对沈大军说，“成东不是谈了个对象吗，趁着有空，我们去看看吧。”屋里气氛怪尴尬的。
　　老三家跟老大家的事，他们可不掺和。
　　该走了。
　　反正，她劝也劝过了，大嫂不听，她也没办法。
　　沈大军跟着站了起来，“爸，妈，大哥，那我们先走了。”说完，他看向沈小兵，“小兵，你媳妇娘家的事你得有点分寸，大嫂现在为这事闹成这样，你是敢把主意打到你二嫂头上，我可饶不了你。”
　　这话不是对三弟沈小兵说的，是对他妈说的。
　　果然，沈奶奶脸色一变。
　　沈小兵抬头看了二哥一眼，“二哥，咱们可是一家人。”
　　沈大军：“一家人？哟，那感情好，一家人不说两家事，你赚了多少，给我花点。”
　　沈小兵捂紧了口袋，“我媳妇还在医院呢，我哪有钱。”
　　还要养孩子呢。
　　他没钱。
　　沈大军就知道是老三是这德性。
　　他还知道，唐婕住院这卫药费，沈小兵是肯定要从大哥身上薅的。
　　他管不了。
　　他以前劝过大哥很多回，多顾小家，就算是亲兄弟也得排在老婆孩子后面吧，可大哥不听啊，也是那句：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大哥也不想想，你家的钱给小兵用，小兵家的钱给你用吗？
　　沈大军懒得算这笔烂账，反正没把他家扯进去就好。
　　很快，沈大军就孙秋枝就走了。
　　“我把东西放进去。”
　　沈夏说完，提着蛇皮袋去了客房，把蛇皮袋塞到床底下，顺便把自己的包放到了客房的椅子上，钱包拿出来，贴身放着。
　　房产证跟户口回执单得藏严实了。
　　客厅里，传来了三叔的声音。
　　“哥，刚才大嫂跟家里闹，我没好意思说医药费的事，你当时也在场，你是知道的。”沈小兵说完看向他妈，“妈，我丈母娘那边的医药费都是我在出，本来压力就大，现在大嫂这么一弄，小婕还不知道在住几天呢。”
　　话里话外无非是说唐婕是吴桂英弄伤的，要吴桂英出医药费，这钱他不好跟已经翻脸的吴桂英要，就找沈大国要。
　　沈奶奶听着这话，觉得小儿子也是可怜，摊上那么一个丈母娘，帮不上忙不说，还叫小两口难做。
　　她的心立刻偏向了小儿子，然后就跟沈大国说：“你连你媳妇都管不住，你看看这事闹的，你弟妹这医药费，你就出了吧，实在不行，算小兵跟你借的，以后有钱了再还。”
　　沈大国心事重重，脑子里还想着吴桂英回去拿户口本的事，压根就没听清沈奶奶在说什么。
　　“老大，老大？你听到我的话没有？”沈奶奶又问了一遍。
　　沈大国没听清，客房里的沈夏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又套他爸的钱了。
　　还说算借。
　　沈夏从客房走出来，“爸，你怎么还在这啊，不去追我妈啊，你要是不想离，你得跟我妈认个错啊。”
　　沈大国蹭的一下站起来
　　夏夏说得对！
　　他得去跟桂英认个错，这么简单的事他怎么没想到呢？
　　沈大国拔腿就往外跑。
　　“大哥，我话还没说完呢！”
　　“老大，你去哪？”
　　沈奶奶跟沈小兵都叫了起来。
　　沈夏支走沈大国后，跟沈河说：“二哥，你帮大哥看家，我去看看爸。”说完就溜了，再不溜，等会挨骂的就是她了。
　　等爷爷奶奶他们走了再她回悄悄回来。
　　要是他们不走，那等她妈回来她再回大家哥。
　　反正，她现在是不回去的。
　　沈夏神情轻松在街上转悠起来，转了一会，想起来，三婶还在医院，于情于理她都该去看看。就算三婶跟她妈有矛盾，那也是长辈的事。
　　想到这，沈夏去了农贸市场，称了几斤便宜的水果，提着去医院了。
　　三婶在市一医院，先头大哥跟她打电话时，提了一嘴，沈夏记得。
　　到了医院。
　　沈夏去服务台问：“同志，你能帮我查一下，唐婕在几号病房吗？”
　　“什么病？”
　　“产科的。”
　　“你是她什么人啊？”
　　“侄女。”
　　服务台的护士看了沈夏一眼，“3楼，315。”
　　沈夏一上去，护士就让人去找徐医生了，“徐医生，唐婕的家属来了，马上就到病房了。”
　　徐医生一听，立刻就过去了。
　　这个唐婕，在医院赖了好几天了，天天说不舒服，压根就没事，占着病房，别人更严重的孕妇都没床位了。
　　今天必须走人。
　　315是双人的病房。
　　沈夏敲门进去，唐婕并不在病房里。
　　三婶去哪了？
　　沈夏等了一会，没等会三婶 ，倒是等来了三婶的主冶医生。
　　姓徐。
　　徐医生三十多岁，沉着脸，“你就是唐婕的家属？”
　　“我是丈夫的侄女。”沈夏如实说。
　　徐医生拧着眉，想了一这会这其中的关系，然后说，“你跟她丈夫说一声，赶紧把欠的费用交了，办出院，都在医院赖两天了，护士说了多少回了，人没事，见红那是正常情况，回家去养胎。”
　　“没事？”沈夏一愣，
　　这医生还催着三婶出院呢。
　　可刚才看三叔那样，好像孩子马上就没了。
　　“对，大人孩子都没事，检查了好几回，药也开了，没问题了，说了几天了这一直不走，占着病位算怎么回事？你回去跟你家大人说，别赖在这，不然下回可不收了！”讲到这，徐医生都有点生气。
　　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占着不走。
　　对了，他还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住在骨科的郭同志，是唐婕同志她妈吧，我听骨科的医生说，也该一起办理出院了。”
　　再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总不能在这边住上个一百天吧。
　　“好的医生，我现在就回去跟家里人说。”沈夏说。
　　还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呢。
　　她算是明白了，三婶两口子这样就是想坑她家的钱，多住几天，让她爸付账。
　　还把这事赖到她妈头上。
　　“赶紧去。”聊完，徐医生走了，都走到门口的人，还不忘催促，“结清费用后赶紧办出院。”
　　“是是是。”沈夏又问，“医生，费用多少？”
　　具体的徐医生不知道，不过知道个大概数，一百多。
　　主要是住院费跟检查费，开的药不多，孕妇能用的药不多。
　　沈夏看着手里的水果，想了一下，又提走了。
　　三婶不在，没人看着，别人拿走了怎么办，再说了，马上就办出院了，这水果还是以后提到三婶家里吧。
　　没想到，快出院的时候，沈夏碰到三婶了。
　　还是三婶先看到沈夏的，“沈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可算逮着你了，唐婕眼睛一亮。
　　“三婶，我今天刚回来，过来看看你。”沈夏笑着打招呼，并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给了三婶，既然碰着了，那就给三婶呗，反正礼数是到了，还说呢，“三婶，这是我特别给你买的水果，你等会让三叔给你削。”
　　“沈夏，你看着年纪小，可比你妈懂事多了。”唐婕笑，手接过沈夏递来的水果。
　　哦？
　　这是在说她妈不懂事了？
　　沈夏：“三婶，刚才我碰以你主冶医生了，他说了一个好消息，你没事，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我三叔还在我大哥家呢，我回去跟他说，让他赶紧过来给你办了。”
　　唐婕脸色一变。
　　沈夏知道她的情况了？
　　还知道医生让出院了？
　　糟糕。
　　“夏夏，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医生之前明明说要多住几天的。”唐婕急着解释，这要让大嫂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那不得闹翻天啊。
　　“夏夏，你是懂事孩子，你知道该怎么说对不对？”
　　沈夏笑了下，“三婶，这事我肯定如实说。”
　　这沈夏，跟她那个妈一个德性！
　　唐婕脸一沉，似笑非笑，“沈夏，你还是听三婶的好，我听说你工作也没了，这出门一趟花了不少钱吧，如今你爸你妈又要离婚，顾不上你，哎哟，真是可怜。”又说，“要不三婶雇你吧，一个月十五块，包吃包住，在三婶家干，收拾一下家里，顺便做做饭，怎么样？”
　　十五块，不少了，搁之前，唐婕是一分钱都不想出的。
　　沈夏：“三婶，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呢，你这好工作你还是介绍给别人吧。”
　　她从来都不是干家务活的料。
　　“沈夏！”
　　唐婕眉头紧皱，这沈夏怎么回事，一个月十五块，哪找得到这好的工作！那么轻松！
　　“三婶，还有事吗？”沈夏离唐婕远远的，“我急着回去呢。”
　　行。
　　唐婕气得牙痒痒，行，你行！
　　我的话你不听，你爸的话你总该听吧！
　　到时候让沈小兵跟沈大国说！反正现在沈夏回来了，使唤不了大嫂，还使唤不了这个小的吗！
　　连着吴桂英身上受的那份气，唐婕一块算到了沈夏的头上。
　　-
　　大哥是安了电话的。
　　沈夏嫌回去慢了，直接找了一个电话亭，给大哥家里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人接了。
　　是二哥的声音。
　　“二哥，我到医院看三婶了，医生说三婶没事，让三叔回来赶紧办出院手续。”沈夏说得很快，“还说三叔丈母娘那边也该办院了，你让三叔赶紧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端二哥说，“三叔刚走。”
　　太不巧了。
　　沈夏郁闷，那算了。
　　二哥又说：“刚出门，应该能追到。”
　　“那你赶紧去，我挂了。”
　　-
　　“谁的电话，什么事啊？”沈奶奶问沈河。
　　沈河边往外走边说，“医院说让三叔给他丈母娘办出院。”
　　好事啊！
　　少住一天得少多少钱啊！
　　沈奶奶站起来就往外走，脚步飞快，还喊沈爷爷，“老头子，还不赶紧来，老三是小辈，有些话不好说，咱们去说！”办出院去！
　　沈河还听到奶奶喊三叔了，嗓门特别大，“小兵，回来，等会我，有事跟你说！”
　　既然这样的话，那沈河就不去了。
　　奶奶都追上了。
　　沈河目送沈爷爷离开，“爷爷，慢走。”
　　沈爷爷看沈河没跟上，回头问他：“你不走啊？”
　　“看家，等我哥回来我就走。”沈河说。
　　沈爷爷又说，“刚才跟你说的你听进去了吧，劝劝你妈妈，别再折腾了，一把年纪了还闹离婚，这带了个坏头，也不知道以后几个孩子婚事不好！”
　　沈河不吭声了。
　　沈爷爷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沈河跟个河蚌似的，不开口。
　　沈爷爷有点生气的走了，沈河这孩子，从小话就少，八杆子打不出个屁来。
　　到底像谁？
　　沈河关门。
　　-
　　“妈，咱们歇一歇吧。”沈山蹬自行车蹬得脚都累了。
　　“歇什么歇！赶紧回去拿证，再晚这民政局都关门了，得等到明天了！”吴桂英气还没消，“你看看你爷爷的嘴脸，他儿子千般好，错都在我了！好像嫁给你爸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要是真占着便宜了，早就不在乎这些屁话了。
　　离沈家村还有二十分钟距离的时候，自行车爆胎了。
　　没法骑了，只能推着走。
　　吴桂英大步往前走，“你推着找个地方补胎，别管我，我自个走回去。”
　　沈山心累，这事闹得。
　　他推了一段路，总算在一个路边的村子找到会补胎的人，花了点钱补了胎。
　　补胎的时候，他看到下乡的公交车开过去了。
　　那脸贴在窗边的人好像是他爸啊。
　　等会家里估计还得闹一阵。
　　沈山觉得不用那么早回去，就跟补胎的说，“慢慢补，不急。”
　　-
　　吴桂英走了好长一段路，在离家还有十分钟的时候，看到下乡的公交车了，想到这就这点路，她才不花那冤枉钱坐车呢。
　　于是继续走。
　　车上，沈大国看着吴桂英先是走在他前面，车子驶过，吴桂英被车子甩到了身后。
　　越来越远。
　　原本沈大国想下车的。
　　可是他停住了。
　　多年未正经使用的脑子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可以先回家，把结婚证给藏起来，这样就不用离婚了。
　　两人过了大半辈子了，吵归吵，闹归闹，这感情还是有的。
　　到了岔路口，沈大国喊：“师傅，有下的。”
　　车停了，沈大国下来。
　　他一下车就往家里跑，他得赶在吴桂英前面回去，备用钥匙放在门槛下头的缝里，伸手就可掏出来。
　　沈大国跑得飞快，连路上打招呼的人都没理，一口气回家开门，然后去他们俩的屋里，从柜子里翻出结婚证跟户口本。
　　结婚证藏哪好呢？
　　沈大国在屋里走来走去，就是没选好藏的地方。
　　屋里是摆设吴桂英比他更熟，东西位置一动她就知道。
　　这时，沈大国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不能那么干！
　　他甩头。
　　可是很快，沈大国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挥之不去。
　　只见他把结婚证往兜里一揣，把户口本放了回去，然后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最后悄摸的把钥匙塞回到门槛下头的缝里。
　　远远看到吴桂英往这边走，沈大国缩着头矮着头从另一条路走了，没让吴桂英看见。
　　吴桂英到家了。
　　摸出钥匙，开门，进屋就去找户口本跟结婚证。
　　户口找着了，结婚证怎么不见了？
　　明明是放在一起的啊，户口本结婚证，还有家里记账的本子，以及之前人情往来的礼单一起，用根橡皮筋捆在一起了。
　　怎么独独就结婚证不见了？
　　奇怪得很。
　　难道是后来用过，挪位置了？
　　吴桂英在屋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着，后来还去沈夏屋，以前沈山跟沈河的屋里翻，柜子，桌子，抽屉，连厨房里的放碗的柜子她都看过了。
　　还是没有。
　　沈山骑着补好胎的自行车回家的时候，吴桂英还是没找着结婚证。
　　沈山把自行车搬到堂屋，锁上。
　　他们家院子没建围墙，门外就是敞开的场地，放自行车不安全，得搁屋里。
　　沈山发现他爸不在，屋里就他妈一个人。
　　“妈，你在翻什么？”
　　“结婚证，我这结婚怎么没了。”吴桂英急啊。
　　没找着啊。
　　是不是他爸藏起来了。
　　沈山可记得，他爸坐上公交回来的，车比人快。
　　说还是不说呢？
　　沈山倒也没那么想两人离婚，他其实当初就想吓一吓他爸，让他爸改改性子，今天闹得非离不可的时候，他其实有那么一点后悔，可当着众人的面，他肯定不会表露出来。
　　现在这个情况，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妈他爸可能先回来了。
　　苦恼。
　　就是沈山迟疑不决的时候，沈大国背着手，哼着小曲回来了。
　　他像是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人眼都看得出来的高兴。
　　他爸已经出现了，沈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
　　等会再看看。
　　“找什么呢？”沈大国还故意问吴桂英。
　　“结婚证！”吴桂英警觉得很，怀疑的看着他：“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我怎么藏，我刚回来！”沈大国头一扭，不让吴桂英看到自己的惊慌，“老大，你明天不上班啊？”
　　“明天要上班的，今天请了假，明天必须回去了。”沈山还想从基层往上升一升呢，肯这理不敢连请两天假的。
　　沈大国说：“那你赶紧回去吧，你妈找东西慢，这一时半会的估计是找不着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
　　结婚证啊，他给烧了！
　　嘿，吴桂英不可能找着的！
　　没证，那就离不了婚了！
　　沈大国干完这事，心口的大石像是一下子卸掉了。
　　吴桂英不让沈山走，“先等会，我再找找，肯定能找到。”
　　沈山，“妈，你找着了，爸不去，也离不了啊，我这车就能带一个人，再晚这回城的公交车可就没有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明天的事了。
　　吴桂英原本想下午就把婚给离了，省得看老沈家那些人的脸色。
　　可偏偏这个时候结婚证找不着了，老天爷都跟她对着干，吴桂英心里这口郁气堵得人七上八下的。
　　沈山说：“妈，要不你跟爸再谈谈。”
　　吴桂英没好气：“谈什么谈，他那脑子只有他兄弟，他爹妈，哪有咱们几个。你看吧，你三婶住院这钱，又要赖到你爸头上，我这手里没钱。”吴桂英瞪了沈大国一眼，就留了一点给沈夏结婚的嫁妆钱，还有老二结婚的小钱，真没多少，这可不能让沈大国知道。
　　说到钱，沈大国想起来了，“上个月，我不是给你了三十吗。”
　　吴桂英冷笑一声，“你妈说牙口不好，你给买了牛奶吧，供销社赊的账吧，人拿着账本来家里要钱了，还有欠条呢。”
　　又说沈大国，“你以为你先前在供销社赊的那些东西是白给的，不用家里还钱吧。”
　　“自己算算，多少笔账了。”
　　沈大国又不吭声了。
　　吴桂英脑子不笨，很快就想到了刚才公交车，“你是不是先回来了，把结婚证藏起来了？给我拿出来！”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咱们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9-22 23:50:25~2022-09-24 00:0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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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合一
　　市里。
　　“妈跟大哥怎么还没回来？”沈夏大哥家窗户往外看, 外头路上好多人提着公文包，还有骑着自行车的，这是单位下班了吧。
　　一般单位都是五点下班, 最迟不超过六点。
　　这个点, 民政局也下班了啊。
　　今天领证是没戏了。
　　沈河坐在桌边正在看报，等沈夏走过来, 问她：“你户口办得怎么样了？”
　　沈夏看了一眼大门, 过去反锁。
　　然后去了客房, 没一会，就拿了一个纸状的东西出来, 递到沈河面前, “看！”
　　沈河放下报纸, 接过沈夏递来的回执单。
　　他盯着上面的红色公章好一阵，才恍惚问沈夏：“怎么在京市？”
　　沈夏开心又得意，“就是在那！”
　　全国教育资源最好的地方, 以后要是有孩子……呸呸呸，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孩子, 她一个不准备结婚的人，不一定要孩子的。
　　沈河忽然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去的？妈不是说你是去喝同学的喜酒吗？”那地方好像不是京市。
　　沈夏也不瞒二哥, “就是这次去的, 先前我们村那个孙勋孙知青你知道吧, 他家就是京市的，这次回城之后, 这东西就是他一个亲戚（孙老三）……的朋友（老路）帮我办的……”又说, “要不然我也不敢那么大胆过去啊。”
　　这年头, 没个熟人, 到处跑还是容易出事的。
　　沈河把回执单还给沈夏，“上面写十天后去拿，那你不是还要去一趟？”
　　“是啊！”那肯定要拿，不把户口本拿到手里，她不放心！
　　沈夏边说边又把这户口回执单放回了客房自己的包包里，藏好。
　　返回时，不忘提醒沈河：“二哥，这事你可别跟妈说，东西还没到手呢。”
　　沈河点头。
　　他不是多嘴的人。
　　还有欠二哥的五百块钱。
　　沈夏没提，现在她手头紧，提了也没有用，这事牢牢记在心里就好。得抓紧时间赚钱了，想到这，沈夏拿起了桌边的一堆报纸，开始逐一翻看。
　　这些报纸是特意去报亭买的，日报、晚报、新闻报，反正报亭上摆的她觉得有用的全买了一份。
　　沈夏看到‘计划生育’这几个字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没想到这么早就提出来了。
　　提倡晚婚晚育。
　　这个报纸得留下来，到时候好好给她妈看看，这可基本国策，看她妈还催不催婚。
　　一直到天黑。
　　吴桂英都没能回来，沈夏跟沈河肚子都饿了，两人商量着是出去吃还是自己做，沈河在这边住了有两天了，做饭很熟练。
　　厨房有面条，有鸡蛋。
　　沈河想着沈夏坐了一天半的火车，今天才回来，又出去给称了一点肉，给沈夏煮了面，瘦肉鸡蛋面。
　　香味扑鼻。
　　荷包蛋跟瘦肉摆在最上面，还有绿色青菜作配，配上金色的汤底。
　　沈夏尝了一口。
　　真是色香味俱全，她给二哥比了一个大拇指，“二哥，你们部队还教做饭？”怎么几年不见，这厨艺还精进了。
　　沈河道：“天生的。”
　　三兄妹当中，他做饭的次数最少，但是也是厨艺最好的一个。
　　他妈说的。
　　“是是是。”沈夏乐了，低头大口的吃面，喝汤。
　　没一会，一碗就下肚了。
　　沈河说，“锅里还有。”
　　沈夏又添了小半碗面条，火车上一直吃的干粮，确实是想喝汤了。
　　吃完饭，大哥还没回来。
　　沈夏跟二哥说：“二哥，会不会是妈跟爸后悔了？他们明天能过来吗？”
　　“不知道。”沈河不太关心。
　　跟二哥聊天真没意思，沈夏不说了。
　　沈山是八点才回来的。
　　一脸疲惫。
　　话都不想多说，又饿又累，连去丈母娘家看孩子的劲都没了。
　　任谁蹬了三个多小时的自行车，都会这样的。
　　“大哥，吃面吗？”
　　“吃！多下点！”沈山现在能吃下半头牛！
　　沈河去厨房下面。
　　沈夏就问沈山：“大哥，妈怎么没来啊？”又觉得，“妈是反悔了吗？”
　　沈山靠在沙发上，“爸把离婚证给藏起来了，我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吵呢。”以前那些破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给翻了出来，一件一件的说。他妈嗓门大，他爸开始说两句，后来一声不吭，他妈更生气了。
　　沈夏：“明天能离婚吗？”
　　沈山瞅了沈夏一眼，“你还盼着他们离啊？”
　　沈夏：“那倒没有。”她想起来，“我下午医院看三婶，医生催着让三婶出院，说三婶身体挺正常的。”
　　沈山就听听，什么都没说。
　　不干他的事。
　　“大哥，你想过妈离婚之后住哪吗？”沈夏看着沈山。
　　“等真正离了再说。”沈山回忆了一下，“我看爸那表情，不像是容易离的。”这结婚证估计藏得严实。
　　得折腾几天。
　　说完长辈，沈山把目光落到了沈夏头上，“你大嫂给你介绍对像那事……”
　　啪的一声，一张大报纸摆到了沈山的面前。
　　沈夏指着加粗加黑的四个字：“晚婚、晚育，看到没有？咱们领导说的，我们是按规距来！对象这事，以后再说吧。”
　　她才二十四！
　　说得好像她都三十了！
　　至于吗。
　　沈山把报纸推走，他郑重的跟沈夏说：“你可想好了，你要打算以后结婚，那就趁早找，早点找这人还得选。等以后，那可是什么都人的，你真的拖到三十，那离婚的，有孩子的可都找来了。”
　　沈夏嘟嚷：“我前几天不一样见到了离婚有孩子的。”
　　沈山还真不知道，“谁介绍的？”给未婚大姑娘介绍离婚带孩子的，像话吗。
　　“见了？”他问。
　　“去了咱家。”沈夏想了想，“人还行。”就是她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果断的说清楚了。
　　沈山警告道：“人好也不行，后妈难当。你这性子，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真跟带孩子一起过，还不定跟人家孩子打起来呢。
　　面来了。
　　沈山吃完面，哈欠连连，第二天还要上班，很快就去睡了。
　　沈夏睡客房，沈河睡沙发。
　　第二天早上沈山出门的时候，把钥匙给了沈河，还不忘叮嘱他们两个把家里的卫生好好做一下，省得他媳妇回来念叨。
　　沈河打扫拖地，沈夏擦桌子擦窗户。
　　分工合作。
　　将家里都打扫了一遍之后，沈夏出门了。
　　“去哪？”沈河问她。
　　“出去转转！”去找商机！
　　沈河说：“我下午有事要出趟门。”
　　“我中午就回来！”沈夏只带了一点零钱，就出门了。
　　家里得留人，不然他妈吴桂英来了进不了门。
　　沈夏刚走不久，沈奶奶就来了。
　　进门就找沈夏。
　　“夏夏，你三婶出院回家了，你妈闹性子不上你三叔家门，你这个当侄女的也不去吗？”
　　沈河说：“她出门了。”
　　沈奶奶看着沈河：“真出门了？还是躲起来了？”
　　她不信这么巧，于是在屋里到处找沈夏。
　　还真没看到人。
　　“她没工作，连个对象都没有，到底去哪了？”沈奶奶望着沈河，“你就不问问，让她一个大姑娘在外头瞎跑？”
　　沈河，“找工作去了。”
　　他拿起昨天看过的报纸，继续看。
　　沈奶奶一哽。
　　很快她又说：“找什么工作，你三婶说了……”
　　沈河抬起头，“奶奶，三婶还嫌我家不够乱吗。”他本来不想多说的，“要是三婶真觉得自己照顾不了孩子，就别生。”
　　以后事更多。
　　是不是每次都拉着全家闹一回？
　　“瞎说！”沈奶奶说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怎么能不生！”
　　沈河看她。
　　沈奶奶心里有发虚，可还是嘴硬道：“你三婶现在年纪大，不好生，得照顾着。”
　　沈河继续看报纸。
　　沈奶奶在等右等，等了二小时，沈夏还没回来。她有些坐不住了，原本她是准备带沈夏去买菜，中午给老三一家做饭的，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吧，她都闻着别人家的饭香了，这沈夏还没回来，这可咋办？
　　沈奶奶硬熬着。
　　-
　　“水，妈，给我拿杯水！”
　　唐婕在床上喊了半天，嗓子都破了，结果没有一个人理她。
　　她气冲冲的从床上爬起来，出来一看，屋里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她一看桌子，更是火冒三丈，谁用了她的杯子？
　　拿起水壶，晃悠两下，里头是空的。
　　水也没烧。
　　再去厨房一看，篮子里没带，锅里也是空的，连米都没淘。
　　这老太太不是说带沈夏过来做饭的吗？
　　合着连她自个都不回来了。
　　真有意思。
　　没过一会，唐婕她爸提着饭盒过来了。
　　她妈也出院了，昨天沈小兵跟她爸说好的，他们家做饭，让老人带饭菜回去吃。
　　“汤好了吗？”唐父进门就往厨房走。
　　“爸，等会。”唐婕拦住唐父。
　　别说汤了，连饭菜都没有。
　　唐婕回屋拿了十块钱，“爸，你去外头给我妈买份骨头汤吧。”
　　唐父脸色特别难看，“沈家人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
　　沈夏大哥家楼下，碰到她妈了。
　　可算是来了。
　　“妈，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爸把结婚证给烧了！”吴桂英这两天这火气就没消过，不想呆在那个家，不想看到沈大国那张丑脸。
　　“妈，这次回来我给你买了礼物，”沈夏悄悄跟吴桂英说，“就给你一个人买了！”当然，她自己的可不算。
　　“又瞎买啥了？”吴桂英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脸上却舒展开了。
　　“外套，现在都可以穿，过一阵里头再加件毛衣，还可以穿呢！”沈夏牵着她妈就上楼 ，迫不及待的想给让她妈穿着试试。
　　昨天她来的时候，一屋子人，她不可能那会拿出衣服说是给她买的。
　　后来都走了，更没办法试了。
　　屋里。
　　沈奶奶听到沈夏的声音了，她还没走。
　　她一听到声就冲到门口开口去了，人还没看清，就吼了：“你还知道回来啊！”
　　谁知道。
　　门口站着的是脸色发黑的吴桂英，她以为沈奶奶在说她。
　　当时就不干了，“这我儿子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倒是你，在我儿子家干什么？不去照顾你那宝贝三媳妇啊？”
　　沈奶奶看到是吴桂英，愣了一下，可听到吴桂英这讽刺的话，老脸一沉，“这是我孙子家，我怎么不能来？”
　　吴桂英哼了一声，进了屋。
　　沈夏跟在后面，说：“妈，昨天医院就催着三婶出院了，今天应该回家了。是吧，奶奶？”最后一句是对沈奶奶说的。
　　“是回家了，出院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说去看看。”沈奶奶沉着老脸，“夏夏，等会跟我去你三婶家。”先把人带过去。
　　沈夏：“奶奶，我昨天看过三婶了，还给她带了水果呢，今天就不去了，我还有事要忙呢。”
　　“你有什么可忙的！”沈奶奶不满。
　　沈夏开门见山：“奶奶，甭打我主意敢，我是不会照顾三婶的。你仔细想想，脚长在我身上，你们总不能关着我吧，我随时可以走，要是真让我照顾，惹我不高兴了，这孕妇不能吃的菜我可不知道啊，到时候吃到什么不该吃的，那可怪不到我头上，您说呢？”
　　沈奶奶听得心里一噔。
　　沈夏又说：“奶奶，刚才我在路上，看到爷爷跟个老太太有说有笑的，小叔家离那胜利街挺远的，爷爷怎么到那边去的？”
　　“什么老太太？”沈奶奶一惊。
　　“头发梳得特别整齐，两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呢，脖子上围个红丝巾，你见过吗？”沈夏说。
　　这可不是她胡说的，她刚才到处溜哒，真看见了。
　　沈奶奶还真知道这么号人。
　　她坐不住了。
　　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叫沈河：“沈河，过来，咱们去找你爷爷。”
　　“奶奶，我下午有事。”沈河下午真有事。
　　“啥事比你爷爷被狐媚子勾搭去还重要？！”沈奶奶生气了。
　　沈河，“我对象来了，我去接她。”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沈河。
　　二哥有对象了。
　　那花钱的地方多了，沈夏的心沉了沉，这五百块钱必须尽快还给二哥了！
　　沈河披上外套，往外走，“我在外面吃饭，会晚点回来。”
　　吴桂英问：“不带那姑娘回来见一见吗？”
　　沈河回头看她：“家里闹哄哄的，不合适，过一阵再说吧。”
　　“谁家闹了？”吴桂英赶紧追上去，“那姑娘你们怎么认识的？到哪一步了？”想问个清楚明白。
　　老二可算是开了窍了。
　　吴桂英之前的所有怒气火气这会全消了，心里就惦记着二儿子的对象。
　　“你倒是说句话啊？”吴桂英问了半天，沈河一句都没答。她还在说呢：“你大哥有自行车，回头你骑着自行车带那姑娘到处看看。”
　　“妈，我自己知道，你别管我了。”沈河看到车来了，上了公交车。
　　家里就算有了件喜事。
　　夏夏给她买衣服了，到时候正好穿着新衣服见老二的对象。
　　吴桂英喜滋滋的回去了。
　　-
　　沈奶奶见沈河走了，就拉沈夏跟她一块走，去找那个老不要脸的。
　　沈夏不想去：“奶奶，我是早上看见的，现在过去肯定找不着人了，你直接回家去，问爷爷不就行了吗？”
　　还说，“就是站在那，有说有笑，也没到您说的狐媚子的地步，我就是说让多关心关心爷爷，别都惦记三叔三婶的事。”
　　“是，这老头子这会该回家吃饭了。”沈奶奶念叨着。
　　她回去找老头子算账去！
　　沈奶奶腿脚麻利的走了。
　　沈夏松了一口气。
　　这下奶奶应该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
　　吴桂英回来就问沈夏：“新衣服在哪，我看看。”除了闺女，也没人给她穿衣服，去年买的是件厚袄子。
　　老大家每次都是一家三口一起来，提的吃的喝的。
　　老二在外头当兵，就是给家里寄东西。
　　沈夏去客房，从蛇皮袋里把装衣服的盒子给拉出来，再小心的把折好的新衣服给吴桂英，“妈，你试试。”
　　吴桂英拿着衣服，先看吊牌。
　　一百多呢。
　　“怎么这么贵！”
　　“不贵，打折的。”沈夏说，“八十！我觉得质量好，就给您买了！”
　　“八十！这也太贵了，抵你之前好几个月的工资了！”吴桂英听着一脸肉疼，这么贵的衣服，这是商场买的吧。
　　“你去供销社买啊，还有摊子上的货，都有好的。”还便宜。
　　“妈，你先试试。”
　　吴桂英心疼钱，可还是试了。
　　这好衣服一上身就是不一样，也感觉不出来是哪不一样，反正就这气质就是变了，像城里人了！
　　贵衣服就是不一样！
　　吴桂英看着镜子里土不拉叽的旧裤子，突然觉得这裤子配不上衣服，太拉低这衣服的品质了。
　　她还缺少裤子。
　　哼！
　　沈大国不是死活不肯离婚吗，叫他去买！
　　让他想办法赚钱去！
　　吴桂英摸着衣服，脑子里这会算是想通了，以前她就是太省了，太为家里着想了，抠抠嗖嗖的舍不得为自己花钱，结果沈大国这钱全给外人花了。
　　沈夏盯着吴桂英的裤子瞧了又瞧，这裤子是有些不搭。
　　到时候……
　　让大哥也出点钱吧。
　　凑一凑，买条新裤子。
　　吴桂英小心的把衣服叠好，放到商场的袋子里，然后挨着桌角放着。
　　“你跟爸，到底是打算怎么办？”沈夏问。
　　“这结婚证都没了，离不成了。”吴桂英叹气。
　　“结婚证没了可以补办，要是真想离，还是可以离的。”证是可以补办的，就是手续麻烦了些，得等。
　　还能这样？
　　吴桂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走，咱们去补证去。”
　　先补上。
　　到时候拿着证，随时可以离，心里不慌。
　　沈大国不是说要改吗，她倒要看看，到底是真改还是假改，到底是真不管老三家的事，还是假不管。
　　下午。
　　沈夏就带着她妈去了民政局，补办结婚证。
　　吴桂英是随身带着户口本的，本来还要乡里开证明的，证明他们是夫妻关系，结果□□的正好有个老乡是他们村的，那位沈同志知道吴桂英，她跟沈大国是几十年的夫妻了，这事沈同志能证明，顺手就把这结婚证给补办了。
　　“小沈，下回来婶家吃饭，别跟婶客气！”
　　吴桂英出来的时候，热乎乎的结婚证就捧在她手上呢。
　　这就成了！
　　吴桂英是第一次知道，这结婚证还能补办的。
　　回去的路上，吴桂英路过理发店的时候，突然就站住了。
　　她站在外头看了半天。
　　里头有好多烫头的女同志，有年轻的，也有跟吴桂英差不多大的，脑袋是顶着电热冒，头发卷成了一个个的小卷。
　　吴桂英眼热得很。
　　她从来都没有烫过头，一次都没有。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年轻那会，谁不说她的头发又直又黑，现在年纪大了，都有白头发了。
　　“妈，你想烫头发还是染头发啊？”
　　“染啥，一头黄毛有啥好的。”
　　那就是想烫头发了。
　　沈夏一咬牙，往理发店里头走去，“师傅，您这烫头发多少钱啊？”
　　“有贵的有便宜的，你要哪种？”
　　“便宜的多少钱？”
　　“五块，一次性的，保持两三天。”
　　沈夏心里一喜，“那您给我妈烫个一次性的，等回家看看家里人怎么说，要是效果好，下回我带她来烫个贵的。”
　　贵的是用药水跟电热冒的，一次性的就是用卷发卷卷一下。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吴桂英不想进去。
　　沈夏拽着吴桂英，把她塞到椅子上，“您试试呗，二哥要是谈得好，今年能结婚，等二哥结婚您烫个时髦洋气的头发，那多好啊，现在试试效果，看您这脸型合不合适。”
　　五块钱，她还是能出得起的。
　　高考教材的练习册的费用过几天就能打过来了，她能缓口气。
　　二哥要是结婚，这五百块必须在结婚前还二哥，还要给二嫂见面礼呢。现在结婚流行四大件，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缝纫机。
　　都得花钱的。
　　沈夏甚至在想，要不要再出个几本。
　　实在是缺钱缺疯了。
　　吴桂英看着理发师把她头发头成一溜一溜的，再用卷发卷卷起来，没一会，她的脑袋上全是卷发卷了。
　　她就坐着等。
　　旁边还有上药水的，味道难闻，而且坐得更久，最少等一小时。
　　吴桂英新奇的看着她们。
　　沈夏则是在店里转悠了起来，理发师忙的时候她还顺便搭把手递个东西什么的。店里电热冒有三台，电吹风就二台，顾客洗完头，理发师都抢着用。
　　甚至还有吵起来的。
　　“师傅，这吹风机怎么不多买几台啊？”
　　只要洗头都要用的。
　　要不然头发干不了。
　　理发师说：“你以为那么好买啊，这东西就得用商品票。”供不用求，要是能买他们店早多买了。
　　有路子都不好买。
　　唉。
　　吹风机。
　　沈夏记得，吹风机的原理很简单，组装也不复杂。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有市场。
　　理发店很需要。
　　越大的城市理发店就越大，客人就越多，就需要越多的吹风机。
　　这个靠谱。
　　沈夏脑子里有了想法，现在最重要的是设计图，原材料，组装！
　　如果一切顺利，找个小工厂合作，拿到发行证，卖货。
　　先试试。
　　如果这条路行得通的话，那二哥的五百钱绝对不是问题！
　　沈夏恨不得现在就去图书馆，去把跟电动机、电阻丝有关的书全部翻出来，到时候找个物理系的学生咨询一下。
　　现在急也没用，她得等她妈做完头发。
　　好在是一次性的卷发，时间没那么久。
　　吴桂英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这一头的卷发，她怎么看怎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她这大卷比别人烫的小卷更好看！
　　“好看吗？”吴桂英问沈夏。
　　“好看，特别好看！”沈夏心不在焉。
　　付了钱，出了理发店。
　　沈夏说：“妈，我要去图书馆一趟，你自己先回去吧。”大哥早上给的家里钥匙，沈夏已经给她妈了。
　　说完，没一会沈夏就跑不见了。
　　这孩子，怎么性子这么急。
　　吴桂英念叨了几句。
　　她心情好，就没再说，自个顶着卷发，昂头挺胸的回了家。
　　-
　　图书馆。
　　沈夏的身边堆满了书，物理相关的，电器相关的，电动机的动作原理，电阻丝的性能，保险丝的寿命。
　　沈夏一边看一边记。
　　这次没带纸笔，只能用脑子硬记，幸好记性好。
　　不早了。
　　图书馆的人已经在催他们走了。
　　沈夏几个小时没动过，全身僵硬，差点没站稳，她把几本有用的书名字记下，决定明天去二手市场看看，那边的书更便宜一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卖的。
　　沈夏是最晚回家的。
　　吴桂英已经做好了饭，菜钱是自个掏的，所以没买什么好菜，就是豆芽，豆腐，跟青菜，还有之前沈河买的剩的一点瘦肉，做了青菜瘦肉汤。
　　吴桂英的那头卷发特别引人注目。
　　沈山跟沈河看了好几眼。
　　“好看吗？”吴桂英喜滋滋的问。
　　“好看。”沈山笑着说。
　　好不好看的不重要，他妈高兴就好。
　　沈河点头。
　　妈妈做的饭就是香。
　　沈夏吃了一碗半，正常她吃一碗就够的。
　　吃完饭。
　　大家把注意力转到了沈河身上。
　　“二哥，你们怎么没去看电影啊？”沈夏问。
　　“她坐了一天的车，要休息。”沈河翻出看了两遍的旧报纸，继续看。
　　“她住哪啊？”
　　“旅馆。”
　　“她一个人来的啊？”吴桂英开始问了，“啥模样，有照片没？”
　　“没有。”
　　沈河站起来，“我去外头转转。”
　　是要去看对象吧！
　　吴桂英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吧。”
　　沈河出门了。
　　沈山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听懂了：“老二有对象了？”
　　“是啊，今天过来的。”吴桂英往门口看，“你弟弟可算是开窍了，我还以为这冷性子没人要呢。”
　　先前多愁啊，后来都不作指望了，都把心思放到女儿身上。
　　结果，这花最多心思的还是没成！
　　吴桂英想到这，又盯上沈夏了。
　　沈夏拿了纸跟笔，在桌子边写写记记。
　　吴桂英把沈山拉出去说悄悄话：“你之前说要介绍那对象……”
　　沈山：“妈，夏夏不同意，我看还是算了。”
　　他又去客厅把之前沈河翻了几遍的报纸拿出来，给他妈看，“看，上面写着，晚婚晚育呢，国家要求的。”
　　吴桂英小学没读完，字还是认得的，勉勉强勉看完。
　　国家还真这样说。
　　那这就是对的！
　　吴桂英决定把这报纸留着，谁要再说她家夏夏闲话，她就把报纸扔那人脸上，叫他们看看，他们家夏夏是听领导的话！
　　-
　　沈小兵忙了一天，回到家，发现媳妇不见了，柜子媳妇的衣服也不见了。
　　“妈，妈！”沈小兵大声喊，“我媳妇呢。”
　　沈奶奶从屋里出来，脸皱巴巴的，眼眶也红红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小兵顾不上这些，他只问：“我媳妇呢？她去哪了？”屋里没人，衣服也不见了，这是离家出走了？
　　“我回来她就不在家了。”沈奶奶也不知道。
　　“妈，你不让你照顾她吗，你就是这么照顾的吗？”沈小兵对沈奶奶发火，“你跟爸一天到晚的，到底在干什么！”
　　沈奶奶一听，更委屈了，“好啊，你爸给我气受，你也说我，你媳妇也给我脸色看，我不活了！”
　　又哭又闹的。
　　沈小兵头都大了。
　　“爸，爸！”沈小兵把躲在屋里不出来的沈爷爷给找过来，一看，沈爷爷脸上好长两道指甲印子。
　　看到沈小兵在看他的脸，还用手捂住了，“你妈干的！我一回来，好不由分说就挠我脸！”
　　“呸！我不由分说吗，先头我看到你回来，就去找你，结果呢，你跟一个老婆子有说有笑的，我喊你好几声你都听不到！回到家，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你不光不回答，还为了那个老婆子说我！”沈奶奶气坏了，叫儿子给她儿主，“你评评理，有这样的吗？”
　　沈爷爷也生气，“好端端的，你骂人家狐媚子干什么，我纠正你的错误难道错了？你这脾气该改改了，我就说了那么两句，你就挠我！”
　　两老口又吵起来了。
　　沈小兵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没空听这老两口吵，早知道就不接他们过来了！忙没帮上，事还一堆！
　　他媳妇不在这，可能回娘家了。
　　沈小兵抱着头，“爸妈，你们别吵了，我上我老丈人家看看。”
　　说着喝了口水，回了屋，把柜子里珍藏的酒给提了出来，空手可不敢去老丈人家。
　　“这都半夜了，还出门？”沈奶奶拉住沈小兵，“明天再去吧。”
　　这儿媳妇肯定是回娘家了。
　　“等不了明天了，老丈人家还有病人呢，别叫孩子沾着病气。”沈小兵急急忙忙的走了。
　　-
　　唐婕家。
　　唐婕带着打包好的衣服跟着父亲回了娘家。
　　可是屁股还没坐稳，就被她爸催着去做饭，他爸喂他妈吃饭，饭吃完，还要她去刷碗。下午本想休息，刚坐到床上，她妈就说要便盆。
　　他们家是老房子。
　　拿了便盆，她妈上完，一屋子的臭味，得拿去公厕倒。
　　到晚上，她还是借着肚子不舒服才没做晚饭，拿了钱让她爸去外头买的。
　　沈小兵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唐婕在这个家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以前觉得娘家哪哪都好，现在才知道，缺了她妈，真是哪哪都不转。
　　以前娘家好，是有她妈在干活。
　　半夜。
　　沈小兵终于来了。
　　唐婕立刻就想去开门，可是她爸不让，“这小子没把你放在心上，得晾晾他。叫他好好给你认错，你就这么回去，那老沈家还是不拿你当回事！”
　　沈小兵在外头说，“爸，我提了你最近喝的酒，你开门看看。”
　　唐父立刻就把门打开了，一看茅台酒，眉开眼笑的。
　　唐婕半天没说话。
　　沈小兵顺利的进了屋。
　　看到酒，这女婿就是好女婿了。
　　唐父热情挽留，沈小兵就在这边睡了一晚。
　　这一晚沈小兵睡得死沉死沉的，唐婕却是受了苦，她妈一有事就叫她，没一会不是渴了就是要便盆，半夜还饿了。
　　唐婕差点都发火了。
　　第二天天一亮，她立刻就跟沈小兵走了，也不说把她妈接到她家的话了。
　　*
　　“这结婚证你帮我收着。”吴桂英把新补办的结婚证放到了沈山手上，沈山有屋子，可以放这结婚证。
　　放沈河沈夏手上，跟她自己拿着一样，只能搁家里。
　　“哪来的？”沈山一看这日期，今天的，“补办的？”
　　“对，你好好收着，别叫你爸知道。”吴桂英说，“他口口声声说要改，我看他改不改！要是不改，还离！”
　　吴桂英千叮万嘱：“你可千万帮我收好了，跟你媳妇说一声，以后你爸知道管你们要，你都千万不要给！”
　　“知道了，妈。”沈山帮着收起来了。
　　吴桂英又跟沈山说：“老二对象来了，要约会，你就让他在你这多住两天，要是你媳妇回来了，也别给老二脸色看。我呢，带夏夏回家。”
　　“妈，如凤不是那样的人，她没嫌弃过咱们家。”沈山帮媳妇解释。
　　“我知道。”吴桂英叹气，“我就是担心，那钥匙我就给老二了，你自己好好上班，好好吃饭，别累着自己。”
　　“妈，我知道。”
　　沈山上班去了。
　　沈山走后，吴桂英想了想，出门了，她去了农贸市场，心痛的花了钱，买了排骨，买了海带，熬了一锅的海带排骨汤。
　　给老二对象装一碗，再给老大媳妇娘家送一半过去，剩下的中午他们自己吃。
　　沈夏还趴在桌上画东西，姿势都没变过。
　　吹风机的构造是出来了，可是外壳还可以再改进改进，要有特色，最好要好看一点，当然了，这东西的主要竞争力就是性能。
　　理发店的吹风机要出风大，除了这个，最重要的是安全。
　　设计图总算是满意了。
　　沈夏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现在就是去买材料了！
　　吴桂英看沈夏忙完了，过来了，“夏夏，你这画的什么？”
　　“图。”沈夏打了个哈欠，“妈，有事吗？”
　　“你大嫂在娘家好几天，也该回来了，你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家吧。”回沈家村去。
　　这不行。
　　“妈，我现在有事，等我忙完回去，行吗？”沈夏没法回去，她的事业才刚起步呢，现在回去，那不相当于白干了吗。
　　不回去。
　　吴桂英急了，“你不能老在你大嫂家赖着啊！我跟你大哥说了，让你二哥多住几天，你们都住这，他们一家多不方便啊。”
　　“妈，我不住大哥家还不行吗？”沈夏说，“我自己想想办法。”
　　“你有啥办法？”吴桂英还是想让沈夏跟她回去。
　　“妈，我心里有数，没地方睡我自然会回去的，您先回去，别管我，行吗。”沈夏拿着设计稿要出门。
　　“熬了排骨汤，中午回来喝汤。”
　　“我中午不一定回来，给我留点，我晚上喝就行。”
　　“晚上的哪有中午的汤味道好，中午必须回来！”不然不许走。吴桂英拉着沈夏不让走，这孩子天天出门，到底在干什么事啊。
　　吴桂英也不懂。
　　“回回回，您放手吧。”沈夏又出门了。
　　先去了邮局，拿到寄来的稿费，二十块，心里稳了一点点。
　　“沈夏。”
　　刚出邮局，就有人在叫她，沈夏抬头一看，见是何团长，他手里还抱着一孩子。沈夏有些惊讶，他不是回部队了吗？
　　“何团长？”
　　何团长面带急色，手里的孩子哼哼叽叽的在哭。
　　他看到沈夏，脱口而出：“能帮我一个忙吗？”他记得沈夏人还不错。
　　“你说说看。”如果能力范围之内的话，只是举手之忙的话，沈夏可以考虑。
　　远处。
　　石红珂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她刚刚明明看到何团长了，不可能是错觉！
　　他明明往这边走了！
　　人在哪？
　　石红珂四处张望。
　　又找了一阵，终于看到了。
　　何团长！
　　就在她惊喜想喊出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沈夏。
　　怎么是她！
　　她不是说她跟何团长不熟的吗！
　　石红珂脸色剧变。
　　-
　　“帮你看孩子？”
　　“是的，就半天，行吗？”何团长很着急，“我大儿子病了，早上送到医院打吊针，两小子邻居帮忙看着，结果小儿子还是走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就是他手里这个，“我现在要去医院接大儿子回来，就这么一会，你能帮我看一下孩子吗，别让他们乱跑就行。”
　　一个大男人带着三个孩子也是不容易。
　　何团长手里那小娃娃长得还怪好看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啊？”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小宝。”
　　何团长说：“他大名何泽，小名小宝。”
　　又问，“你能帮我看一会孩子吗，老大打完针，我立刻就回来。”
　　“行，就这一会啊。”沈夏勉强同意了。
　　正说着。
　　一个娇柔又熟悉的声音冒出来了，“沈夏，你不是跟武子强约会吗，怎么在这？”
　　石红珂？
　　沈夏扭头一看，正是这位石同志。
　　又来了。
　　沈夏拿出一支笔，对石红珂说：“这可是录音笔，刚才的话我可录音了，你跟武子强没有任何关系，你在外头污蔑我，这录音笔就是证据。要是有下一次，我可就报警了。”
　　石红珂吓得脸色发白，“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最好是这样。”沈夏收起笔，对何团长说，“走吧。”
　　何团长看了那笔好几眼。
　　沈夏走远，看不到石红珂了，才说：“这就是一支普通的笔，我吓她的。”
　　烦死人了。
　　跟三婶一样，一件事缠起来没完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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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更
　　何团长说是让沈夏帮忙照顾二小时。
　　说是帮忙看孩子, 其实她就是把椅子往门口一搬，坐在那，正经干自己的事, 就是偶尔抬头看屋里的两孩子一眼, 确保两孩子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挺容易的。
　　沈夏感觉才在门口坐了一会，结果就看到何团长带着打完针的小一号‘大儿子’回来了。
　　这父子俩长得真是一模一样。
　　就是那孩子病怏怏的。
　　“回来了, 那我走了, ”沈夏说, “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是喝汤。
　　何团长一愣，“多谢。”他还说要谢谢沈夏, 想请沈夏吃顿饭的。
　　沈夏没给他这个机会, 回家喝汤吃肉去了。
　　就这么一个顺手的小忙, 沈夏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可是，偏就有人放在心上了。
　　石红珂看着沈夏登堂入室进了何团长的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可她有点怕沈夏，远远看着，又不敢靠近。
　　好不容易等沈夏走了, 她才一脸紧张的拿着三个糖葫芦，往何团长家里去。
　　门关了。
　　石红珂站了一会, 鼓足勇气, 在外头喊了一声, “何团长？”
　　里头，何团长看着生病的大儿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眼看着就要睡了, 外头一声‘何团长’, 孩子一下子醒了, 眼睛睁得大大的。
　　何团长说：“小天，闭上眼睛，医生说好好一睡觉，等醒了病就好了。”针已经打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休息了。
　　小天，何团长的大儿子，转头看着门外，他问：“是新妈妈吗？”
　　何团长瞳孔一缩，“不是。”
　　小天望着爸爸，“小姨说，我们要有新妈妈了。”有了新妈妈，爸爸就不疼他们了。他们原本在爸爸驻地的，爸爸请了假，小姨就把他们送过来了。
　　何团长看着七岁的大儿子，沉默良久，说道：“我原本想给你们找个妈妈，照顾你们长大。”
　　他转头看了看屋里两个更小的儿子。
　　孩子们还小，需要人照顾。
　　外头，石红珂喊了好几声，屋里没人应，她明明看到何团长抱着孩子进屋的啊，为什么不理她呢？
　　石红珂委屈得很。
　　她不比沈夏差的，为什么待遇差这么多呢？
　　哄好孩子，何团长拉开门。
　　石红珂站在门口，惊喜的看向何团长，“何团长！”
　　何团长看到石红珂了，是刚才跟沈夏有点小矛盾的姑娘。
　　这姑娘，脑子有点……
　　“沈夏在吗，我来找她的。”石红珂赶紧把心里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看，“我刚才好像看到她在这里。”
　　“她不在。”何团长说，“我家孩子要休息，你别在门口喊了。”
　　石红珂听着眼眶眨红，担心问道，“孩子生病了吗？严重吗？我去看看。”想到书里对何团长大儿子的描写，石红珂咬咬牙，想着趁这孩子生病缺爱的时候，多照顾一下，这样等她嫁给何团长，兴许这孩子就不会像书里说的那样，跟后妈对着干了。
　　“姑娘，咱们非亲非故，我的孩子不劳你操心，请回吧。”何团长看出来这姑娘是冲他来的。不管这姑娘是有什么目的，他现在都没心情应付。
　　自家孩子还在屋里病着呢。
　　石红珂害羞道：“我叫石红珂。”这样不就认识了吗。
　　何团长关上了门。
　　石红珂愣了，他怎么这样！
　　“何团长！”
　　门又开了。
　　何团长压着火，冷冷的看着她：“我说了，我儿子需要安静，你再到我家门口吵，我就把你扔出去。”
　　“我就是关心孩子。”石红珂抽抽鼻子。
　　这人怎么讲不通道理？
　　石红珂眼眶红了。
　　关心孩子？
　　关心他的孩子？
　　何团长的脸沉了下来，看石红珂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关心他的孩子，有什么企图，难道是想趁他不在，打他孩子的主意？
　　人贩子？
　　看这模样，又不太像。
　　何团长给石红珂最后一次机会，让她走。
　　石红珂不走，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何团长的，怎么能走？走了她怎么办？她不想像书里一样，嫁给那个害死她的男人。
　　她想活得久久的，活到寿终正寝。
　　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她豁出去了。
　　就是不走！
　　这是盯上他家孩子了？
　　何团长叫人把石红珂扭到派出所去了，罪名是意图拐卖幼童。
　　-
　　沈夏到大哥家，一进屋就看到她爸了。二哥正在往饭盒里装菜，旁边还有一个保温饭盒，里头装了汤。
　　这保温饭盒是沈河自己带来的。
　　“爸，你怎么来了？”沈夏问。
　　“接你妈回家。”沈大国说要好好表现，这不，现在还知道过来接媳妇回家了。
　　沈河说：“厨房有汤，自己去盛，我出门了。”
　　提着饭盒走了。
　　“你去哪？”沈大国在后面问。
　　沈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二哥这是给对象送饭呢。”
　　老二有对象了！
　　沈大国又惊又喜，“怎么不带回来啊？”他追出去，“晚上把人带回来，让你妈做桌好菜！”
　　“不急。”沈河走远了。
　　沈大国紧紧追上，“咋不急，你都多大了你还不急！你都快三十了！赶紧的，把人姑娘带回家，我跟你妈瞧瞧。姑娘家远吗，我跟你妈啥时候上门去提亲？”沈大国连酒席的日子都想好了。
　　沈河问他爸：“咱家有钱办酒席吗？新房得刷一刷吧，被褥衣服得买吧，四大件虽然买不起，但是戒指还是要的。爸，你算算，一起多少钱。”
　　“你结个婚，咋这费钱？”沈大国乍舌，“你大哥结婚，咱家就没花什么钱。”
　　沈河深深的看了他爸一眼。
　　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她妈东拼西凑给他哥出了酒席钱，依大哥的性子，真能做出跟家里断绝关系的事来。
　　他爸还乐呵呵的。
　　真当大哥好性子？
　　沈大国犯了愁，嘀咕，老二这对象看来是个花钱的主。
　　这可咋办。
　　要不，“老二，要不在乡里给你找一个，省钱的。”
　　沈河冷下脸，“爸，我跟我对象谈了二年了，你别乱出馊主意，要是你想着把我们搅散了，那我这辈子就不结了，也不会要孩子。”
　　“那不是绝后吗！不行！”沈大国不同意。
　　这老二，怎么这么犟，“你放心，你这结婚的钱，就算是借，我也给你借出来！”
　　过了会，却又说，“你大哥结婚，咱们家出了一百块。到你这也是一样的规距，咱们家还是出一百，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沈河：“行。”
　　不就是一百块吗。
　　沈大国决定等吴桂英回来，问问家里存了多少钱，不够的，到时候再去借。
　　沈夏没等她爸，自个先盛了汤，一勺一勺的喝。
　　骨头上的肉轻轻一咬就下来了。
　　就这一顿骨头汤，接下来她妈该吃半个月的萝卜青菜了。
　　沈大国一回来就问沈夏，“你手里头有多少钱？”
　　“我没钱。”沈夏哪有钱，都花了！
　　就算今天进账三十块，但是到京市得到路费啊，这钱都不够凑路费的！
　　没钱！
　　“你怎么会没钱！你可是在棉纺厂干了三年，就算不是正式厂，那多少也该存上一点啊！”沈大国不相信沈夏没钱。
　　这孩子还没嫁人，就不向着自家人了。
　　咋这样呢。
　　沈夏：“我同学结婚，来回一趟，路费花不了钱，我还去商场给我妈买了身新衣服，可贵了，”她想了想又说，“上回相亲我没衣服，我妈嫌了半天，我给你妈买衣服的时候，我又给自己买了一样。”
　　她伸出手指，比着二，“商场买了二件新衣服，爸，你自己算算。”
　　沈大国瞪着她：“你自己买衣服就算了，给你妈买什么衣服，她一把年纪了，要啥新衣服！”他拍板，“退了，退了！把钱要回来！”
　　这话被刚送完汤回来的吴桂英听了个正着。
　　“沈大国，你说啥？我一把年纪了，配不上新衣服？”吴桂英盯着沈大国的后背，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
　　沈大国觉得背后发凉。
　　颤颤的回头，看到吴桂英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吓得往后退。
　　他头冒虚汗：“你听到啥了？我没说啥啊，衣服咱本来就不需要啊。”仔细一看，吴桂英还烫了一头卷毛，“你头发咋了？”
　　沈大国脸都抽抽了：这败家娘们，又乱花钱了。
　　他这颗小心脏可受不住啊。
　　吴桂英听到沈大国这样话，冷笑一声，“老二有对象了，我这有了新衣服，还缺条新裤子呢，大国，等会你去老二老三家，我不管你是要也好借也好，把钱给我备足了，我还就偏偏看上咱们商场的裤子了！”
　　沈大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啥，还要花钱！
　　这日子没法过了。
　　-
　　二叔家。
　　孙秋枝脸色阴沉。
　　“妈，蒙蒙怀孕了，你就同意这门亲事吧。”孙秋枝的大儿子沈成东不明白，苦苦劝道，“蒙蒙是乡里出身，我们也是乡里出来的，都一样，你怎么就瞧不上她呢？”
　　沈成东的对象毛蒙蒙，中学同学，是乡里的，孙秋枝一直指望沈成东跟沈山一样，找个能帮衬家里的城里媳妇。
　　孙秋枝自问自己儿子论相貌论才干不比沈山差。
　　怎么就挑了这么一个对象？
　　哪哪不行，就只生了一张漂亮脸蛋，这脸漂亮有用吗。还不如沈夏呢，沈夏还知道去城里当临时工呢。
　　孙秋枝恨铁不成钢：“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让你好好挑挑，你在粮管所工作，比别人差哪了？城里那么多姑娘，你女同事也不少，怎么就挑了个乡下的？”
　　“妈，我跟蒙蒙是不会分手的！”沈成东态度很坚决。
　　“我不同意，必须分手！”孙秋技挑儿媳妇的标准很简单，跟沈山媳妇条件一样就行。
　　不要求更好。
　　沈成东拿出了最后的武器，“妈！蒙蒙她有孩子了！”
　　孙秋技望着沈成东，半天没说话。
　　沈成东以为他妈心软了，正要说话，就听孙秋枝说，“行，你要结就结，我不管了。”
　　就见孙秋技话头一转：“但是，这结婚要出的彩礼啊，酒席啊，我跟你爸是一个子都不会出的，你自己想办法。这婚是你要结的，你自己结吧！”
　　起身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在下午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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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更
　　沈夏见到了二哥的对象。
　　“我叫乔月, 小乔的乔，月亮的月。”乔月热情的跟沈夏打招呼，她生得一双杏眼, 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是个招人喜欢的姑娘。
　　“我叫沈夏，夏天的夏。”沈夏对乔月的第一印像不错。
　　三人坐在饭馆里, 桌上摆着三饭盘菜, 还有点的一碗红烧鱼没上, 乔月都催了两遍了，服务员还是不紧不慢的。
　　小馆子的人越来越多, 这上菜就更慢了。
　　这个未来二嫂是个急性子。
　　沈夏边吃边打量着。
　　乔月也在观察沈夏这个小姑子, 她一直找沈夏聊天, 原本只是想套套话，没想到越聊越投缘，聊到后面熟了, 乔月就跟沈夏抱怨起来，“本来大老远的过来，说是见长辈的, 可你二哥迟迟不带我去，拖了好几天了, 我问他他就说再等等。”
　　乔月说完看着沈河,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拖拖拉拉的, 搞得她都有些心慌了，还以为沈河反悔了。
　　这几天晚上她都没有睡好。
　　沈河说：“家里有点事, 这几天不方便。”
　　昨天在大哥家, 他妈好像又跟他爸吵起来了, 听沈夏说, 他妈拖着他爸去民政局，好不容易拖到楼下，他爸抱着路边的电线杆子，死活不撒手。
　　后来他妈嫌他爸丢人，丢下他爸，回老家去了。
　　那两人一句话不对，就吵起来，这样怎么见啊？
　　沈河也很烦恼。
　　乔月见沈河又是这句话，有点生气。
　　沈夏忙说，“二嫂，我二哥跟我爸妈说了你的事，在家准备呢，他们也催二哥带你回去呢。”
　　这声二嫂叫得乔月心花怒放。
　　对沈夏的好感一升再升。
　　沈河认真对乔月说：“就算是见了，也得年底才能办。”
　　“为什么？”乔月秀眉皱在一起，“我们说好的，见了长辈两家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就去民政局领证，也不需要特意置办，为什么要拖那么久。”
　　沈河转业分到了公安局，乔月从兵团那边调到了市文工团。
　　沈河不同意，“不能只领个证，别人该有的你都得有。”乔月性子太好了，他们家亲戚要是知道乔月什么都不要嫁过来，那肯定觉得乔月倒贴过来的，他不愿意让人看轻乔月。
　　他说：“等年底，单位还有奖金，到时候跟工资一起凑一凑，给你办个像样的婚礼。”
　　乔月握住沈河的手，“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形式我不自乎。”
　　眼前的两人周围都在冒红粉泡泡，沈夏觉得自己就是个多余的。
　　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与此同时，赚钱的心更加急迫了，好在吹风机的进度还算顺机，已经约了电气厂，明天上午过去见面，到时候谈合作的事。
　　塑料厂她看了好几个，大厂她是不考虑的，就她这家小业小的人，去了人家也不带搭理她的，她的目标很简单，找口碑好的小厂，快倒闭的那种最好，这样好谈价。
　　沈夏人单办薄，这样去别人能信她吗？
　　当然不能。
　　所以她准备明天好好打扮一下，扮成海市过来考察的女干部，三四十岁的模样，到时候给自己化一个老点的妆。
　　去了该怎么说，该怎么做，沈夏已经在心里想了一万遍。
　　千万不能出错。
　　“夏夏。”
　　二哥的声音把沈夏从‘合作’里揪了回来，她看向二哥，“怎么了？”吃完了吗，要走了吗？
　　沈河道：“等会我要回村里，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
　　“我不跟你回去，我明天有事。”急事！大事！
　　沈夏死劲摇头。
　　沈河说：“大嫂应该明天回来。”沈夏在大哥家最多再住一晚。
　　沈夏心里有数，“我知道，我明天办完事，要是顺利的话，就回家。”要是不顺利，她就咬咬牙租个地方住着，这边的房租不贵，差一点的地方几块钱。
　　花点时间找找就是了。
　　时间不够用啊！
　　“要不，你晚上跟我住吧，我一个人住在旅馆，有位置的。”租了半个月呢，押金都给了！
　　是个国营的旅馆，安全的。
　　沈河沉思片刻，觉得可以。
　　不过这事还要看沈夏的意思：“你觉得呢？”
　　“行啊！”沈夏一口答应，我在这边正缺个住的地方！去了电气厂，还得去塑料厂跟人谈吹风机的外壳呢。
　　还的把手怎么做成可折叠的，事一堆呢。
　　“太好了！”乔月是真的高兴，一来是真的喜欢沈夏，二来她还想从沈夏这边知道多一点沈家的事。
　　多知道一些，以后好相处啊。
　　“别明天了，就今晚吧！”乔月提议。
　　沈夏二话不说，答应了。
　　吃完饭，沈河就带着乔月到了大哥家，沈夏跟沈河是去屋里拿东西的，拿完东西，再把屋里打扫一遍。
　　乔月想动手，沈河严令制止。
　　做完后，锁上门。
　　沈夏跟乔月一块去旅馆，沈河先去了大哥的工作单位，把钥匙还给了大哥。
　　沈山还问了一句：“夏夏不是说她有事没忙完吗？”
　　还以为多住几天呢。
　　就算他媳妇回来，妹妹住两天，来这边玩，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河说：“我今天回家，她跟乔月在一块。”
　　沈山知道这个乔月，是沈河准备结婚的女朋友。
　　他收了钥匙。
　　晚上下班。
　　沈山先回了了，他是想着先回家收拾一下，再去接老婆孩子回来。结果刚到家一会，老婆就带着孩子回了。
　　不光他们两个，老丈人两口子，也来了。
　　“亲家母没在啊？”丈母娘张兰珍笑着往屋里走，说小叔子小姑子全住进来了，人呢？
　　“我妈来看看我，就回去了。”沈山说。
　　“你弟弟妹妹呢，如凤说还请他们一块吃个饭的，你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也没见见，多不好啊。”张兰珍走到了厨房，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摸煤气灶上的灰。
　　连地面都用鞋子蹭了几下，看脏不脏。
　　“是啊。”方如凤笑着说，“沈河人呢，妈上次给我家送骨头汤，提了一嘴，说夏夏在要咱家住几天，怎么没见她？”
　　沈山收敛笑容：“她跟老二女朋友出去玩了，不在这。”
　　方如凤愣了。
　　是这样吗？
　　“沈河有女朋友啊？那姑娘是哪的人啊，做什么的？”沈河的对象，那以后就是妯娌了，那得仔细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好不好相处。
　　“不知道，我最近一直上班，也没空问。”沈山过去抱过儿子沈文瑞，放到地上，“自己站着，别老让你妈抱。”
　　“他还小。”方如凤说。
　　沈山看了她一眼。
　　方如凤看出沈山不高兴，没再提孩子的事了。
　　丈母娘在屋里摸索了一圈，也没挑出什么毛病，心情很复杂。原本闺女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闺女家房子被婆家一家人占着住，好些天了，沈山也没说把人接回去，所以啊，所以跟闺女一块回来了，准备看看这沈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要知道，这房子可是他们方家买的。
　　结果一来，扑了个空。
　　本来这屋子空空的，没人占着，挺好的，可心里就有那么一点失落。
　　不得不说，张兰珍连吵架的词都想好了，准备敲打敲打沈山的，沈山马上就升了，前途无量。
　　她怕自己闺女拿捏不住沈山。
　　一家人吃过饭，老丈人回去了，丈母娘留下了，说是帮忙看孩子。
　　*
　　次日。
　　乔月目瞪口呆的看着打扮得像老了二十岁的沈夏，“你这脸是怎么了？”
　　“画的妆。”沈夏对着镜子，把自己的头发梳到后面，绑了一个老气圆包，扎得死紧。衣服老气而干净，鞋子是借的，平根的皮鞋。
　　她的人设是个古板认真的工厂小主任。
　　看起来还不错。
　　乔月盯着沈夏的法令纹看了又看，甚至想伸手摸，“你真厉害啊。”就鼻子边那两下，整个都老了十来岁。
　　啧啧啧。
　　乔月看着看着，若有所思。
　　他们文工团的十一演艺晚会，似乎也可以这样。
　　不过她是新调过去的，应该没有资格独自表演，可能是几十个人一起大合唱，可以表演群舞。
　　“沈夏，你到底是什么工作啊？”乔月可好奇死了，她真的很想知道。
　　之前沈河说沈夏是在棉纺厂了，可是棉纺厂不需要这样的妆吧。
　　“这事说来话长，等我事情办好了，回来跟你说。”沈夏拿着方方正正的公文包，出门了。
　　乔月回到屋里，拿出笔跟白纸，仔细回想，然后慢慢的把沈夏上妆的步骤写了下来，还顺手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妆面。
　　仔细看的，那妆面的小人跟沈夏长得一模一样。
　　乔月举一反三，如果增加法令纹就可以显年纪，那藏少呢？
　　抹粉把法令纹块地方藏一藏呢？
　　试试就知道了！
　　乔月眼睛一亮。
　　-
　　市郊电气二厂。
　　“是沈主任吧。”接待的工作人员很热情，跟沈夏握着手，“这边请，我们电气厂规距虽然小，但是质量是绝对一流的。”
　　海市来的沈主任是过来考察的，如果他们达标，就能跟海市企业合作了。
　　“同志，你好。”沈夏戴着眼镜，微微颔首。
　　工作悄悄打量着沈夏，这位沈主板板正正的，瞧不出是什么性子，毕竟是上面来的领导，果然不露声色啊。
　　“这是我们的电机工作车间。”
　　沈夏把电气厂里里外外转了一遍，又跟电气厂的领导谈了谈，双方都很满意，电气厂的领导觉得沈夏知识渊博，眼光独到，对未来的发展很有见地。
　　他们很看重这次的合作。
　　不过他们觉得只是电吹风机的话，合作项目太小了，他们想跟沈夏合作‘大彩电’，现在家家户户手里都有余钱，黑白电视都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了，大彩电才更稀缺，而且更能彰显身份。
　　彩电？
　　也不是不行。
　　沈夏觉得可以。
　　“沈主任，你们那么大的单位，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啊？”电气厂的人心生疑惑，其实，他们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沈夏惊讶的看着他们：“你们不会以为我们单位就考查你们一个电气厂吧，厂子太多了，分头考察，挑出各厂的优势，当然了，缺点肯定也是有的，到时候进行比较，才知道谁更合适。”
　　原来是这样！
　　电气厂的人一下子紧张起来。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九零年代我有巨额房贷》
　　简介：
　　许八雪站在九零年代的街头，被亲妈拖着往家走，“你别昏了头，那房子说是不要钱白给，那是假的！骗人的！那屋子只要你签了字，以后一个月三十块的巨额房贷呢！得还二十年！没那必要！”
　　这工资的大头都给了房贷，那剩下的一点怎么帮衬家里？让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什么，三十块巨额房贷？？
　　这么多！
　　她背得起！！！！
　　许八雪站在房产局门口，拿着热乎乎的房产证，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穿到九零年代，可真好啊！


第23章 
　　计划
　　之后对沈夏更加热情了。
　　电气厂领导把沈夏请到了厂办公室。
　　沈夏一个人面对电气厂的三个领导, 丝毫不虚，有问有答。
　　领导旁敲侧击，想问问双方合作的概率有多大, 话里话外透露, 如果这次合作能成，将会给沈夏一定的好处。
　　沈夏推了推借来的眼镜：“到时候我会通知你们的。”
　　电气厂的领导心里一沉, 他们有点摸不透这个沈主任。
　　沈夏看也看完了, 聊也聊了, 看看办公室桌上钟，十一点多了, 时间也不早了。于是站了起来, 跟电气厂的领导告辞。
　　这么快就走？
　　电气厂的领导还想多问问, 于是热情挽留：“沈主任，要不你再看看我们车间。”
　　又说，“都快中午了, 要不留下吃个午饭，下午我们再好好详谈。”
　　强烈挽留。
　　沈夏摆手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下午还有事, 就不留了。”
　　“您下次什么时候过来？”
　　“得看上面安排。”沈夏给他们提了一个醒，“我们单位就算合作, 也要先试试你们的东西, 一般是先下个小订单, 等成品出来，检测质量过后, 放到市场售卖, 看市场反馈, 如果反馈好, 我们单位才会加大货量。”
　　“行行，没问题！”
　　一百两百件的货，对于他们厂来说，已经可以了。
　　沈夏回到旅馆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乔月拿着笔，写写画画，看到沈夏回来，惊喜的拿着手上的纸过来了，“你看，这是我画的妆面。”
　　像不像？
　　沈夏惊讶的看着乔月：“二嫂，你这画可以啊。”人物画得唯妙唯俏，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画家呢。
　　“二嫂，你在文工团是干什么的啊？”是文艺兵，还是干后勤的啊。
　　“以前在兵团的时候，文艺晚会编舞跟跳舞。”乔月想了想说，“现在借调了，我请了婚假，等领了证就去报道，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安排吧。”
　　“婚假？”沈夏又一次惊了，“这次不是只是见见家长吗？要结婚啊？时间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领个证而已，你二哥说婚礼可以分开，年底办。”乔月觉得形式真不重要，可沈河非要办，她也没办法。
　　乔月还告诉沈夏一个秘密，“我是大伯养大的，我爸爸妈妈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沈夏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乔月性子活泼，开朗爱笑，她还以为乔月是一个幸福家庭出身的幸福孩子。
　　竟然没有父母。
　　“沈河见过我大伯了。”所以这算是见过长辈了，乔月笑。
　　大伯很喜欢沈河，说沈河是个可靠的年轻人。
　　沈月跟乔月说：“二嫂，我二哥以后要是敢欺负你，我跟我说，你帮你骂他！”
　　“嗯！”乔月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沈夏认认真真的洗了脸，换了身衣服，这才跟乔月一块出去吃饭。
　　回来之后，沈夏拿着本子，开始写计划书跟销售方案。
　　晚上，她问乔月，“二嫂，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需要我帮忙吗？”
　　“太需要了！”
　　第二天。
　　沈主任领着乔秘书去了塑料厂。
　　出发的时候，乔月跃跃欲试的看着沈夏脸上的妆，再一次问：“我真的不用化妆吗？”她也想试试那个老年妆。
　　很好玩的样子。
　　“不用，秘书都是年轻漂亮的，你这样正好。”沈夏说。
　　虽然乔月不用画奇怪的妆，但还是稍稍打扮了一下，跟之前清纯的形像还是有点差距，沈夏给她画了口红，还在睡前给乔月编了两个结实紧凑的麻烦辫，早上解了辫了，脖子下面的发尾就成了卷发了。
　　再抹点发油，就定型了。
　　卷发红唇，再波点白上衣黑长裤小高跟，时髦洋气又好看。
　　反正，谁都认不出现在这个大美人是之前的乔月。
　　好看。
　　后来沈夏嫌红唇艳了些，用纸给擦浅了一点，淡红色，看着更漂亮了。
　　去塑料厂的时候，大家看到乔月，眼睛都直了。
　　哪来的大美人。
　　有了第一个电气厂的经验，沈夏这一次更稳了，她还拿出了折叠吹风机的手柄设计图，问：“这种塑料厂能做吗？”这种有点难度。
　　“当然没问题！”塑料厂的问沈夏，“是两种都做吗？”
　　沈夏说：“先把样品做出来，给我看看，如果检测达标，我们就下单。”又问，“样品多久能出来？”
　　“半个月。”
　　沈夏沉思，“半个月？”有点久了。
　　“最少十天，量大量少我们都是一样的做的，我们保证精益求精，不让您失望。”塑料厂比电气厂更落魄，更需要沈夏这个大顾客。
　　“行，十天就十天。”沈夏又问，“混色容易做吗，比如黑色跟白色相间，或者白色跟红色相间。”
　　“有设计图就行。”
　　沈夏点点头，“行，等样品出来再说。”
　　如果质量过关，她满意，她会多做几个颜色的设计图的。
　　内部结构都是差不多的，最重要的是外观。
　　“沈主任，样品出来我们怎么联系您呢？”
　　沈夏留了一个电话，是孙老三工作的电话，她等会就去联系孙老三，让孙老三假装一下她的同事。
　　也许，可以孙老三拉进来，让他入个股。
　　到时候问问。
　　“乔秘书，走吧。”
　　“是，主任。”
　　沈主任告别塑料厂，带着二嫂乔月走了。
　　塑料厂的人非要送。
　　把沈夏跟乔月送到了公交车站，等公交车来了，沈夏两人上了车，他们才走，见车窗边的沈夏在看他们，一直不停的挥手。
　　沈夏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不管是跟电气厂还是塑料厂合作，都需要钱，需要比500块更多的钱。
　　公交车上。
　　乔月转头看塑料厂不见了，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夏夏，你怎么那么自然呢？”她可做不到那样。
　　她这心脏一直扑腾扑腾的跳，不知道跳得多快呢。
　　回到旅馆，沈夏跟之前一样，洗脸换衣服，还洗了个头，整个人洗爽了之后，进门就看到二哥了。
　　乔月在问二哥：“漂亮吗？”她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法令纹这里，涂了点粉，是不是浅了，还有这眉毛，用刀片刮过了，是不是更弯了。”
　　沈河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
　　他别过头。
　　“沈河，你仔细看看嘛。”
　　沈河又看了一眼，“头发卷了。”跟他那天一样，不过他妈今天的头发已经不卷了，洗了头之后，这卷度就没有了。
　　沈夏进来之后，说道：“我这边的事忙完了，明天可以回沈家村了。二哥，让二嫂见长辈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明天。”沈河说，“明天大哥休息，他也会回家一趟。”
　　到时候一家人都在。
　　“那我把这边的旅馆退了吧！”乔月认真的看着沈河。
　　不光可以省一笔钱，而且见了长辈之后，就可以去领证了。不是吗，在上班以前，她可以住到沈河家里。
　　她想看看沈河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我去办。”沈河去办理了退房。
　　办完后，回到房里拿把沈夏跟乔月手上的行李背后接了过去，一个人全拿了。
　　乔月想抢过来一些，“重不重，我帮你拿吧。”
　　沈河拿得动。
　　沈夏默默的看着他们，感觉这两天吃的狗粮有点多呢。
　　-
　　石家。
　　石母昨天晚上花了老大劲才从派出所把石红珂带回来。
　　臭丫头，脑子是不坏掉了。
　　看上谁不好，看上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老男人，关键是人家还不搭理你！
　　还把你当成人贩子了！
　　“石红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石母又喊了一次。
　　什么？
　　石红珂茫然的看着石母，她刚才在想事情。
　　“明天中午咱们去外头吃饭。”石母警告石红珂，“少去找那武子强那也！”她如花似玉的闺女，城里出身，还是棉纱厂的正式工，怎么就不能高嫁呢？
　　偏要往泥地里钻，真不知道这闺女在想什么。
　　“我不去！”石红珂头一扭。
　　“为什么不去？”石母不高兴，“你不会还真惦记上武子强了吧，还是说，是看上那个带着三个孩子的？”
　　“我想跟何团长在一起，他人好可靠。”石红珂倔强的说。
　　“可靠？把你当人贩子，送到派出所，这叫可靠？”石母用手指头狠狠戳着石红珂的额头，“我看你是脑子糊涂了吧，那男人眼里压根就没你！你就不能挑个正常的、条件好的男人吗？”
　　石红珂眼眶发红。
　　她挑了，可是被那样的男人一家害死了。
　　上辈子的男人，城里人，有正式工作，家里条件不错，结果怎么样，她生了孩子连月子都坐不成，后来还婆婆蹉磨死了。
　　石母看石红珂这不争气的样，脑门都疼了：“我给你请了假，这两天你就好好呆在家里。”明天中午去外头吃饭，顺便让红珂相个亲。
　　男方条件不错，本人是钢铁厂的，他父亲还是个老技工，工资高得很，父母双职工，两边分了房。
　　下头就一个妹妹，没人争财产，嫁过去就享福 。
　　“我不相亲。”石红珂鼓起勇气，“妈，我不相信，我不想跟杨的相亲。”
　　“你怎么知道姓杨？”石母盯着石红珂，“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
　　石红珂就是知道！
　　杨和钢。
　　上辈子她嫁的男人，看着人高马大，结实可靠，相亲那会看不出来什么，觉得人挺好，大方舍得花钱，结了婚头几个月还不错。后来怀了孩子，婆婆过来照顾，就不行了，她吃什么吐什么，婆婆觉得她娇气，觉得她是作。
　　怀孩子太难受了，她吃什么吐什么，瘦得只剩皮包骨了，她跟杨和钢说不想要这个孩子了，结果转头杨和钢就跟他妈说了。
　　婆婆知道她不想要孩子，看她更不顺眼了，虽然说还在照顾她，可是每句话都难听，刺耳得很。
　　成天盯着她，也不让她去棉纩厂上班，日子跟坐牢一样。
　　后来孩子生下来，她以为自己解脱了，结果婆婆对她更坏了，没了孩子的顾忌，婆婆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石红珂想到书里自己的下场，就一阵后怕。
　　她不想跟杨的再扯上关系，她不想被那个恶婆婆折腾。
　　她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嫁去了。
　　石红珂不再听她妈说话，回自己屋，把房门反锁了。
　　“红珂，我跟他们约好了，明天中午去大和饭店吃饭，吃完饭，你再跟那个姓杨的男同志去看场电影。”石母在外头说，“我不管你今天耍什么性子，明天必须去！要是不去，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
　　石红珂听着这狠心的话，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妈就是不体谅她，只想攀高枝。
　　石红珂哭了一会。
　　之后发现哭解决不了问题，就开始想办法。
　　一会想书里的剧情，一会想何团长的事。杨和钢跟她谈对象的时候，明明看着挺好的，婚后却变了脸，别的人男人未必不会这样。
　　何团长……
　　他是对她很差，可是，他不会变啊。
　　书里沈夏是怎么跟何团长结婚的呢？
　　石红珂想啊想，想啊想，终于想起来了。
　　沈夏被一个有背影的小流氓纠缠，又跟家里闹了矛盾，没地方去，正好碰到了何团长，两人一个缺地方住，一个缺人照顾孩子，一拍既合。
　　何团长跟沈夏见过了，肯定惦记让沈夏当他孩子的妈！
　　沈夏还去找何团长，看来沈夏嘴上说着对何团长没意思，可是她心里有那么想法！何团长要说等孩子好了就要回驻地去。
　　石红珂眼神闪烁。
　　如果没有何团长，书里那个有权势的小流氓肯定就得逞了，如果得逞，沈夏跟何团长就永远不可能了。
　　其实，那个小流氓家里条件不错，就是人花心了一点，相信以沈夏的本事，可以让那小流氓改邪归正的！
　　石红珂轻轻的抿着唇。
　　她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为了她的幸福，沈夏只能，牺牲一下了。
　　那个小流氓叫什么来着？
　　*
　　沈家村。
　　吴桂英看到沈河把乔月领回来了，吓了一跳。
　　不是约的明天吗。
　　今天家里还在准备呢，这大菜准备留着明天做呢，现在家里就一些中午的剩菜，这可怎么待客啊？
　　“伯母，我是乔月，是沈河的女朋友。”乔月主动介绍自己，笑容灿烂。
　　吴桂英一看就喜欢，“进屋坐，来，进屋。”吴桂英还用手抹了抹凳子上的灰，凳子天天坐，哪有什么灰。
　　“坐车回来的吧，是不是累着了。”吴桂英问乔月，“喝糖水还是喝汤水啊？我们这边有卖汽水的。”
　　有了未来二媳妇，沈夏这个亲闺女亲妈是一点都看不见了。
　　沈夏叹了口气，跟二哥一起把东西拿回屋里。
　　“夏夏，你去屋里干嘛呢，赶紧去六叔家买点豆芽，再去老抠叔家买两块豆腐回来。”吴桂英说完，又想起来，“对了，你顺路去你二叔家，让你爸赶紧回来，跟他说家里来客人了。”
　　这沈大国，关键时候没一次在的。
　　“妈，给我钱。”沈夏现在穷，可抠了。
　　吴桂英回屋拿了钱出来，塞到沈夏手里，“拿去！”沈夏拿钱出去一看，零零角角的，看来她妈也穷啊。
　　吴桂英没让沈河去。
　　这姑娘就认得沈河一个人，让沈河走了，这屋里剩的可都是陌生人了，会怕的。
　　所以只能让沈夏去跑腿了。
　　沈夏对跑腿这件事没什么意见，她按她妈说的，先去了二叔家。
　　沈夏看到她爸坐在二叔家外头，跟二叔还有沈成东在外头说话。
　　沈成东就比沈夏大几个月，喊哥哥实在是喊不出来。
　　沈夏看到沈大国就说道：“爸，家里来客人了，妈让你回家。”
　　“谁来了？”
　　“二哥女朋友。”
　　“不是说明天来吗，怎么还提前来了？”沈大国觉得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沈夏说：“妈让你赶紧回去。”
　　“知道了。”沈大国站起来。
　　“二叔，成东，那我去买菜了，你们忙。”沈夏打完招呼正准备走，沈成东却突然叫住她，“沈夏，等会。”
　　沈夏站住。
　　沈成东过来，低声问她，“你手里有余钱吗？”
　　“没有，我穷死了。”沈夏是真心没有。
　　“你在棉纺厂干了三年呢。”
　　“临时工。”沈夏脸不红心不跳，又打量沈成东，“你还在粮油局呢，那可是肥差。”怎么也没钱？
　　不对，“你要钱干什么啊？”
　　沈成东，“我想结婚，我妈不同意。你知道的，我这些年赚的钱一半都给我妈存着了。”他妈不给，他拿什么结婚啊。
　　沈夏好奇：“二婶为什么不同意啊？”
　　“她不是城里人。”沈成东跟沈夏是一年的，上学也是一个班的，从小到大，两人同年级同班，后来长大不在一块工作，来往才少了。
　　现在孩子户口跟妈走，妈是乡下人的话，那孩子只能在乡里落户。
　　沈夏：“二叔什么意见？”
　　沈成东低声说，“我爸听我妈的。”他爸能有什么意见，反正明面上不会为一个不认识的儿媳妇，跟老婆作对的。
　　“那只能慢慢磨了，好好跟二婶讲道理，应该能说通的。”
　　“没法慢，我家蒙蒙有孩子了。”沈成东急啊。
　　啊！
　　那这……
　　还冒险的啊。
　　沈夏没想到沈成东连这事都跟她说，她叹了口气，“我是真没钱，我同学结婚，嫁到外地，我去玩了一趟，回来还给我妈买了商场的衣服，你也知道，临时工的工资不高的，真没什么钱。”
　　沈成东很失望。
　　原本还想着二堂哥沈河回来，又是转业，手里可能有钱，可是沈河也带女朋友回来见家长了，那这钱就不好借了。
　　大堂哥那边……
　　沈成东望着沈夏，试探问：“你能不能帮我去你大哥家借点钱啊？”
　　还曲线救国？
　　沈夏当然不同意了，她可是有五百块外债的人，哪能再借，结婚这钱可不是小数目。
　　“你自己去借啊，你要结婚，有理由。”沈夏指自己，“我又没对象，好端端的跟我借钱，要挨骂的。”
　　说不定还要给脸色呢。
　　她才不要去。
　　更不想为了沈成东去借钱。
　　“你自己想办法吧。”沈夏走了。
　　如果沈成东因为结婚这事跟大哥借钱，肯定能借出来，只不过看几眼大嫂的脸色罢了，要借钱受点气很正常。
　　唉。
　　沈成东重头丧气的回去了。
　　他爸，沈大军问他：“沈夏怎么说？”
　　“花了，给大伯母去商场买衣服了。”沈成东郁闷，“沈夏花钱一向没什么节制。”想买什么就买。
　　可真不操心啊。
　　孙秋枝出来倒水，就听到沈成东说沈夏给吴桂英去场买衣服了。
　　商场的衣服。
　　孙秋枝又想到自己，三个孩子，没一个念着她的！秀珠那一柜子衣服，就没想过给她这个当妈的买几件好的。
　　想到这，孙秋枝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
　　“妈，”沈成东看到孙秋枝，鼓足勇气过来了，“我不要你多给钱，你把给我存的钱还给我就行了。”
　　孙秋枝把盆子往地上一扔，“还跟我要钱？我跟你爸养大你，花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你还干净了吗？要这么算账的话，你先把我们养大你的钱还回来，我再把你这几年工资攒的给你。”
　　臭小子，为了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女朋友，跟她这个当妈的算起账来了！
　　孙秋枝真的生气。
　　商场的衣服都没说给她买一件，看看人沈夏，没赚到多少钱都知道给亲妈买好衣服穿呢！
　　*
　　沈夏想起来，还没给孙老三打电话呢。
　　她买完东西赶紧先去了村委会，好在这边还没下班，打电话，一分钟四毛。
　　等了半天，终于通了。
　　“孙老三，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沈夏把电气厂跟塑料厂的事跟孙老三说了，“要是他们来电话问你身份，你就说是销售部的孙主任，要是他们找我，你就说我在外头还没回来，知道吗？”
　　电话那端的孙老三很惊讶，“你这是在干什么？”坑蒙拐骗吗。
　　“谁坑蒙拐骗了，我先看看样，要是合适的话，我就去海市或者深市那边注册一个公司，到时候跟这边合作。”先看样，要是她满意，那就回北京，去银行把四合院抵押，怎么着这买四合院的一万块能找出来。
　　就算钱怎么生钱了。
　　当然了，要是其中一步失算，那这四合院算是白送了。
　　想要赚快钱，只能赌一把。
　　孙老三被沈夏的大胆作法惊到了。
　　“这电话费挺贵的，我挂了啊，回去再聊。”沈夏挂了电话，提着买好的豆腐跟豆芽赶紧回家了。
　　孙老三拿着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语。
　　注册公司？
　　这……
　　*
　　“你去买个豆腐，怎么这么慢。”吴桂英嫌沈夏手脚太慢了，提着豆腐就往厨房走，得赶紧做饭了。
　　好在想着明天未来二儿媳妇过来，提前备好了肉跟鱼，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二哥他们呢，怎么不在？”沈夏回来没看到乔月跟二哥。
　　“他们去村里转悠了，等会吃饭就回来了。”吴桂英又指挥沈夏洗豆芽，切豆腐。
　　切豆腐省事，洗豆芽还在插尖呢。
　　沈夏看到他爸在那杀鸡，仔细一看，还是个天天下蛋的老母鸡。
　　鸡头一割，鸡血就出来了，下面用碗接着。
　　用开水一烫，鸡毛就揪掉了。
　　沈大国手脚利落得很，杀完鸡切好肉，就提去厨房了，
　　沈夏觉得吧，只要她爸不往外头胡乱应承借钱，其实人不错的。
　　吴桂英又指挥沈大国把之前晒好的干豆角用开水泡着，等会跟鸡一起烧。
　　今晚估计是大餐了。
　　沈夏幸福的想。
　　她连水都不喝了，留着肚子等会吃肉。
　　她妈在厨房忙得满头是汗，沈夏拿着老蒲扇过去，帮她妈扇头。
　　吴桂英道：“厨房热，你去屋里坐着。”她又想起来，现在这季节蚊子多，就叫沈夏去屋里烧了艾叶，熏一熏，怕等会吃饭有蚊子咬。
　　可惜家里没钱，不装在堂屋装个吊扇多舒服啊。
　　吴桂英从不惦记三个孩子赚的钱。
　　她只管她跟沈大国赚的辛苦钱。
　　屋里关上门，点燃艾叶草熏堂屋的时候，看到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谁在外头偷看呢？
　　沈夏赶紧去后面，找她爸去了。
　　沈大国听说后，拿了铲子，从外头绕到前门，果真看到沈夏说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准备一铲子下去，那人吓得惨叫跌在地上。
　　“别打，别打，是我。”
　　沈大国不认得这声音。
　　“我是林兴易他妈，我是过来找人的。”地上那人哆哆嗦嗦。
　　“林兴易？”沈大国听同村的人说过个人，是隔壁村的一个大学生，桂英说还跟他家夏夏相过亲来着。
　　这是咋的。
　　沈大国把人扶起来，“有事啊？”
　　林兴易原本是想过来看看沈家有没有人，要是有人，她明天就带着一家人过来，找沈家撒泼耍赖的把要医药费！
　　她先头来过两回，沈家都没人。
　　这次有人了，可没想到这人这么凶，拿着大铲子就想铲她。
　　林兴易她妈害怕了。
　　不敢说自己来的目地，“我就是想看看，两个孩子还有没有希望。”她缩头缩脑的说完，拍拍身上的灰，灰头土脸的走了。
　　沈大国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拿着大铲子回了屋，天快黑了，屋里黯得很，他把电灯打开了。
　　“爸，谁啊，没抓到人？”沈夏问。
　　“说是隔壁村林兴易他妈，”沈大国往外头瞧了一眼，“说是想看看你们俩还有没有可能，我看她那表情，不太像。”
　　林兴易？
　　沈夏想起来了，这家伙相亲第二天就去碰瓷汽车了，乡线车没碰瓷成功，又跑到城里头撞到了大公交，给送医院了。
　　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事情多，谁管一个外人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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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谁家办喜事啊？
　　“你二哥怎么还没回来？”吴桂英问沈夏, “走的时候没跟你说去哪？”
　　这天都黑了，饭也做好了，沈河跟乔月到底往逛了, 这都两小时了吧, 这么个小村子，早该逛完了。
　　这话问的。
　　沈夏：“妈, 那会你把支出去买豆腐了, 你不记得了？”她哪知道啊, 回来的时候还是她妈跟她说二哥跟乔月出去溜达了。
　　沈大国把手电筒摸出来了，正准备出去找人, 刚出门, 还没走到大路, 就看到沈河背着乔月回来了。
　　乔月脚扭了。
　　等进了屋，沈夏一看，乔月这脚都肿了。
　　“二哥, 要不去卫生所看看？”
　　沈河道：“去过了，也拿了药。”就是去了卫生所才耽误的。
　　吴桂英跟沈夏端了菜出来，看乔月皱着脸像是发愁, 安慰道：“脚扭了是小伤，要拿什么只管让沈河去。晚上还有夏夏呢, 孩子, 别急。”又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做了一些。”
　　一盘又一盘的菜, 都快把桌子堆满了。
　　看得出来, 吴桂英是很看重这个未来儿媳妇的。
　　“这鱼是湖里养的, 今天钓上来的, 可新鲜了。”吴桂英拼命的往乔月碗里夹菜，“这是腊肉，姑娘家爱吃瘦的，你看这个全瘦的，切得薄薄一片，你尝尝咸淡。”
　　还有干豆角烧鸡，鸡是晚上杀的，放够了料，自家养的鸡，闻着味就香。
　　乔月的小碗菜都快堆不下了。
　　“伯母，够吃了，不用再给我夹了。”乔月没有拦住吴桂英，吴桂英觉得乔月碗太小，又拿了一个盘子给她夹菜。
　　“多吃点，看你这小脸瘦的，得养壮实一点。”吴桂英还说呢，“你脚伤了，该好好补补。”
　　又想起来，伤哪补哪。
　　又叫沈河明天去买猪蹄，给乔月做着吃。
　　“妈，这菜够咱们吃两天的，明天不用再买了。”沈河并不觉得猪蹄有什么作用。
　　他跟乔月都是讲实务的，再买就是铺张浪费。
　　沈夏在那埋头苦吃。
　　趁着能吃就多吃点，等塑料厂跟电气厂的样品下来，她就该东奔西走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正经吃上一顿饭呢。
　　乔月还是没能把吴桂英夹的那些肉吃完，剩下的都给沈河吃了。
　　沈河都吃撑了，私下告诉他妈，下回可别那么夹菜了。
　　乔月胃口小，吃不了那么多。
　　“这饭多吃点，胃不就养大了吗。”吴桂英跟沈河说，“你看那姑娘瘦得，不养壮实点，以后生孩子都难熬。”
　　小瘦身板，得受多大苦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沈夏跟乔月在屋里聊天，是沈夏的屋，今天晚上她们两个睡一屋，都习惯了。
　　乔月忧心忡忡的问沈夏，“伯母给我夹的菜我都没吃完，伯母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放心，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其实心粗得很，让你多吃点就是觉得你腿伤了，该好好补补。”沈夏跟乔月说，“你在家怎么样，在这就怎么样，没事，凡事有我二哥呢。再不济，还有我呢。”
　　乔月乖巧点头。
　　沈夏想了想，又说，“大嫂平常不回来的，过年也不一定回来，就算是过来，这妯娌关系你也不用担心，大嫂为人处事还是挺好的。”让人挑不出毛病，当然了，也不会跟这边太亲近。
　　话说得漂亮。
　　说起来，如果只论他们家几几口人，这人际关系还挺简单的。
　　就是他爸，偶尔有些不靠谱。
　　过了会，吴桂英进来了，跟她们说水烧好了，她们该去洗澡了。乔月东西全都带了，可惜脚不方便，沈夏扶着她，在后面的洗澡房冲的澡。
　　不得不说，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实际这二嫂的腰还真是细啊。
　　不愧是跳舞的。
　　晚上，沈夏跟乔月一块睡的，两人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来来去去奔波了一天，确实是累着了。
　　旁边屋。
　　吴桂英睡不着，问沈大国：“你觉得老二这个女朋友怎么样？”
　　沈大国没睡，听到吴桂英一问，就答上了：“太单薄了，走路还能把脚扭着，这姑娘以后只怕吃不了苦。”
　　吴桂英：“我看挺好的，这姑娘不认生，没把咱们当外人，你看她跟夏夏多合得来啊。”
　　相较于方如凤，吴桂英更喜欢乔月。
　　方如凤在沈家人面前，虽然收着，可还是有那种城里人高人一等的感觉，也没把沈家人也没把吴桂英这个婆婆当回事。
　　吴桂英能感觉到。
　　说完乔月，吴桂英又为沈夏发愁，“你说咱们夏夏以后怎么办啊，这个不行，那个不愿意，他大哥给介绍，她见都不肯见，难道她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沈大国嘀咕：“上回咱爸说的法子，你又不听。我看刘长根就挺好，老实本分，家里田地多，嫁过去吃穿不愁，他妈正在给他说亲呢，这知根知底的。”
　　“闭嘴，睡觉！”吴桂英不想跟沈大国说话了。
　　聊不到一块去。
　　谁家不是费了大劲把孩子往城里送，偏偏沈大国还想拉孩子后腿，非把孩子往乡里嫁，种一辈子地，这不折腾孩子吗。
　　吴桂英严重警告沈大国：“以后夏夏的婚事你不要管了，你那眼光，谁都不错，谁都是好人！”
　　沈大国忽然不吭声了。
　　吴桂英狐疑的看着他，“你这什么情况，这心虚啥？”
　　沈大国翻了个身，假装自己睡着了。
　　愁啊。
　　吴桂英把沈大国揪过来，“你别装睡，你给我说清楚，你又干啥事了？”
　　沈大国打起鼾来。
　　真睡着了？吴桂英狠狠拧了一下沈大国身上的肉。
　　没反应。
　　摇了几下，也没反应，估计是真睡着了。
　　吴桂英只能放弃，闭上眼睛睡觉了。
　　旁边。
　　沈大国疼得都抽气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说起来，沈大国确实有件事没告诉吴桂英，上次跟老二去城里老三家的时候，去的路上碰到个熟人，当时老二有事，就撇下他先走了。
　　他跟那熟人聊了一会，之后那熟人的朋友来了，三个人就一块吃起了饭。中午吃饭还开了酒
　　，喝着喝着就称兄道弟了，后来醉了，说了啥也不记得了。
　　后来想起来，隐约提过儿女亲家的事。
　　当时说的是沈河跟那家的姑娘，现在沈河都把对象带回家了，这事算吹了吧。
　　沈大国心事重重，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
　　吴桂英早早的起了，起来后打开鸡笼子，又去了菜园子摘菜，回来的看到沈河穿戴好衣服正要出门。
　　这天才刚毛毛亮，“你这是去哪？”
　　沈河说：“去洪铁匠那看看。”说完就出门了。
　　他走得很快。
　　沈河走后没多久，沈大国也说要出门。
　　“你又是去哪？”吴桂英不高兴了，“这客人在家呢。”
　　“找老顾有点事。”沈大国说。
　　吴桂英一听，脸拉得更长了，“那老顾，吃喝赌，就是个二流了，他一家子都这样，你去找他干什么？你跟他还有交情啊？不会是他跟你借钱吧！”
　　想到这，吴桂英不许沈大国去。
　　沈大国看谁都是好人。
　　沈大国说：“不是借钱，就是上回有点事，没说清楚，我去找他问问。”
　　“什么事？”吴桂英一副你说清楚就不许走的架势。
　　沈大国吭哧半天，就是不肯说，最后一转身，回屋拿着扁担说要出门砍柴火，吴桂英想到家里柴火用得快，就让他出门了。
　　沈大国走得飞快。
　　-
　　沈夏跟乔月都起得晚。
　　公鸡打鸣那地沈夏醒一次，还听到外头她妈跟二哥说话的声音。后来困意来了，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太阳都老高了。
　　沈夏洗濑完，回到堂屋，听着外头传来大哥的声音，到门口一看，还真是大哥他们来了。
　　一家三口，全带了。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来这么早？”这几点了。
　　大嫂笑：“都快十点了，才起来啊？”
　　不是说今天老二对象要过来吗，沈夏起得也太晚了吧。
　　沈山把怀里的儿子放到地上，让他自己走。
　　这小子天天让人抱，都是三岁的大孩子了，应该多走走。
　　沈文瑞这小家伙可机灵了，看到沈夏，就喊，“姑姑，抱！”
　　小家伙虎虎脑的，特别可爱。
　　沈夏很喜欢这个小侄子，伸手就抱了起来，“最近乖不乖？”
　　沈文瑞狠狠点头：“乖。”又指着厨房的方向，“去看鸡。”鸡笼在那边，这孩子对吃的喝的没什么要求，就是喜欢小动物之类的东西。
　　吴桂英听到孙子声音，活也不干了，赶紧就出来了，“瑞瑞啊，我们家瑞瑞来了，伸手就把孩子从沈夏手上接了过来。
　　方如凤看到吴桂英围裙上溅到的菜渣，眉头一皱。
　　又看到吴桂英不讲卫生的亲孩子，心里更不舒服了，她碰了碰沈山，“文瑞估计要饿了。”
　　她想让沈山去把孩子抱过来，给孩子喂饼干吃。
　　沈山没动。
　　方如凤看了他一眼。
　　沈山说：“孩子奶奶好不容易才见着孩子一回。”
　　沈夏逗了一会沈文瑞，想起来乔月还在屋里，就去找乔月了。
　　屋里乔月已经换好衣服了，正在梳头发，其实早就梳好了，可是总是不满意，拆了好几回，又重梳。
　　沈夏告诉乔月：“大哥大嫂带着孩子过来了。”
　　乔月听到声音了，她很紧张，赶紧把头发绑起来，她问乔月：“沈河回来了吗？”
　　沈夏摇头：“还没回。”
　　她妈说二哥天不亮就出门了，去铁匠铺了。
　　去那干嘛啊？
　　当时她妈该多问一句的。
　　“你不要怕，我大哥他们人挺好的。”沈夏在屋里介绍，“大哥你知道的，沈山，大嫂叫方如凤，城里人，那个孩子是文瑞，我侄儿。”
　　就三个人，很好认的。
　　乔月又照了照镜子，“我的头发没翘起来吧。”
　　“没有，你今天穿的很漂亮，真的，就这么出门可以了。”沈夏看乔月又拿起化妆的小包包，赶紧劝，“这样很好看了，不用再画蛇添足。”
　　“真的吗？”乔月还是很紧张。
　　奇怪，见沈河父母都没这么紧张，为什么会这样呢？
　　乔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昨天的肿没消，好像肿得更大了。
　　乔月站起来试了一下，脚更疼了，要是硬走，比昨天瘸得更厉害了。
　　她都不想出去了。
　　乔月握着沈夏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夏，“要不我还是等沈河回来再出去吧。”
　　沈夏哭笑不得：“我扶你出去，给你搬个凳子坐着吧。”
　　乔月摇头。
　　沈夏问：“真不出去啊？那行吧，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乔月一听，又拉住她，“要不，我还是出去吧。”
　　大哥一家人都来了，她一个人在屋里，也不出去见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没人教她，她不太懂这些。
　　那最好了。
　　沈夏心里觉得还是出去见一见的好，大嫂是个挑理的人，以后乔月跟二哥结婚，以后几十年总要跟大嫂打交道的，留个好印像比较好。
　　沈夏扶着乔月出去，刚到门口，外头热闹起来了，沈夏探头一看，二哥回来了。
　　还带了个轮椅。
　　“乔月，二哥回来了。”沈夏赶紧把这事告诉乔月。
　　乔月一听就要出去。
　　沈夏拉着她，“别急，二哥带轮椅回来了，等他送过来。”这轮椅一看就是为乔月准备的，原来二哥一大早出门，是去找轮椅去了。
　　“沈河！”乔月喊沈河。
　　沈河拿着轮椅过来了，他一过来，乔月眼眶就有些红了，“你去哪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以为自己不害怕的。
　　沈河把轮椅放下，摸了摸乔月的头，“我回来了。”他扶着乔月坐到椅子上，“来，坐上来试试，看要不要调一调。”
　　方如凤看到乔月，挺惊讶的，她问沈山：“那姑娘是你弟的女朋友吧，她怎么从你家出来了？”是早来了吗？
　　“应该是。”沈山走过去。
　　沈河跟沈山介绍：“乔月，我女朋友。乔月，这是大哥，那边那个是大嫂。”
　　方如凤笑盈盈的过来了：“老二，你家乔月长得可真漂亮，看这大眼睛多水灵啊。”先把乔月夸了一遍，然后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我跟你大哥来得够早了，没想到你们更早。”
　　“我们昨天到的。”
　　“乔月吧，我是方如凤，是沈河的大嫂。昨天他大哥来跟我说，匆匆忙忙的，也没带个见面礼，下回跟你补上。”方如凤脸上一直带着笑。“你这是脚怎么受了，老二，你怎么没把人照顾好啊，看这肿得，要不你们下午跟我们一块去城里，找个医院看看，我看这肿得挺厉害的。”
　　乔月觉得，方如凤人和气，又体贴人，特别好。
　　没一会，两人就熟了。
　　今天出太阳了，外头有点晒，就进屋去聊了。
　　吴桂英抱着文瑞出去找鸡去了，大孙子要看鸡，吴桂英肯定要满足孩子啊。至于中午的菜，昨天还有那么多剩下的硬菜，中午加点土豆什么的热一热，到时候炒几个青菜，够一家子人吃了。
　　“妈，今天再弄两个新菜吧，大嫂来了，用剩菜应付不好。”原本以为今天就大哥过来的，之前沈家有事的时候，大嫂不是娘家有事，就是孩子病了什么的，很少过来，这次他们也以为大嫂就不过了。
　　就想着剩菜凑一桌，大哥自家人，吃什么都行的。
　　没想到大嫂竟然来了，还带着孩子来了。
　　“那你去买条鱼回来，你爸不在，没人杀鸡啊。”吴桂英说，“也不知道猪肉铺子还有没有肉。”
　　沈夏朝她妈伸手。
　　要钱。
　　“你去赊一赊，”吴桂英低声说，“晚稻还没人来收，等卖了钱再还。”谷仓里堆满了粮食，现在价钱不好，等一等再说。
　　算了。
　　沈夏说：“我去找找我的钱包，应该还有一点。”
　　吴桂英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她就知道闺女还有私房钱。
　　-
　　鱼，买了两块钱的，肉，也买了二块钱的，一共四块。
　　沈夏算着账。
　　够了够了，昨天那些菜还没吃完呢。
　　她干嘛要开那个口啊，大嫂吃剩菜就吃呗，不就是回去之后两口子吵一架吗。
　　沈夏郁闷的提着鱼跟肉回家。
　　路上碰到二婶了。
　　“夏夏，买了这么多菜啊，这会做来得及吗？”孙秋枝原本就是要去沈夏家的，昨天就听大哥说了，老二媳妇要来要来，她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对象。
　　“来得及的。”沈夏扭头看孙秋枝，“二嫂，成东他对象你怎么不同意啊，我听他说，人挺好的啊。”
　　孙秋枝原本脸上带着笑的，听到这话脸就冷了下来，“他跟你说的？”
　　“是啊。”连孩子的事都说了呢，可这事沈夏可不好跟二婶说。
　　孙秋枝脸色不善，这表情显然不是针对沈夏的，“你说说，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谁会在结婚前就大了肚子？”
　　她可不信沈成东这个对象是什么善茬。
　　真正良善的姑娘，都是规规距距的。
　　有肚子逼婚，孙秋枝还就不吃这一套。
　　沈夏没再提。
　　孙秋枝倒是自个说了：“我等会找你周婶子，让她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要钱到位，十里八村就没有周媒婆打听不到的事。
　　沈夏点头：“打听一下也好。”
　　孙秋枝又瞧沈夏，“上回你相看的两个，都黄了？”
　　沈夏大方点头：“对，没成。”
　　孙秋枝眼神复杂，沈夏跟成东姻缘都不好，是不是这出生的年份有问题。
　　很快，就到了沈夏家。
　　吴桂英看到孙秋枝，大喜，“秋枝，你来得正好，你大哥说去砍柴，确到现在都没回来，我这边人手正不够呢。”
　　“大嫂，我就想着你这边忙不过来呢。”孙秋枝在人群中找沈河对象。
　　她看到一个脸生的了，只不过怎么坐在轮椅上？
　　这腿有毛病啊？
　　还没看仔细呢，吴桂英就过来拉孙秋枝：“中午你别做饭了，叫大军跟成东过来，就在这边吃，也认认人。。”她指着乔月， “这是乔月。”又跟乔月介绍了孙秋枝，“沈河二婶，以后你跟着一起喊二婶就行。”
　　“二婶好。”
　　“好好，”孙秋枝摸出一个红包，塞给乔月，“你头一回来，拿着。”这是礼数。
　　“二婶，我不能要。”乔月还是第一次收这样的红包。
　　“拿着！”
　　眼看着就要变成‘你来我往’推来推去的局面，沈夏捏住了乔月的手，“收下吧 ，我妈也准备了，说准备你们走的时候再给的。”沈夏扭头看吴桂英，“妈，要不提前拿出来。”
　　二婶给了，她妈没给，多不好啊。
　　吴桂英赶紧进屋把之前给沈河结婚的钱拿出来，抽了一张大团结，放到红包里出来后塞到乔月手里。
　　乔月悄悄问沈河，“能收吗？”
　　“收。”
　　-
　　沈夏去厨房帮忙去了，沈文瑞小朋友在那瞎晃，还坐到灶前了，还想伸手去碰灶里头烧出来的火苗。
　　沈夏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沈文瑞抱出去交给大嫂了。
　　回去还说吴桂英，“妈，你怎么让孩子在厨房啊。”
　　“他不是喜欢吗。”吴桂英讪讪的，好久没见着大孙子，这不是太想了吗，想多见一会，没想那么多。
　　谁想到孩子会跑到火边上。
　　孙秋枝切着鱼，笑着说：“我想要孙子还没有呢。”
　　吴桂英看她：“成东不是有对象了吗。”
　　孙秋枝摇头：“那个不行。”
　　两人边做饭边聊了起来。
　　*
　　牛肉面摊子上。
　　沈大国跟人打起来了，手里的肩担都断成了两截，“好你个顾仁贵，诓我！”
　　沈大国人高马大，那个叫顾仁贵的矮他半个头不说，又瘦又虚，说起话来一口黄牙。他还咧着嘴，“当初可是说好的，你闺女嫁给我儿子！你看看，白字黑字，你还画了押呢！我这两天赢了钱，正准备置办些东西去你家提亲的！”
　　“谁跟你说好的！谁画押了！都什么年代了，还画押！”沈大国气急败坏，“当初那是喝酒的醉话，是我说我儿子没结婚，你说你有个女儿，要是合适见一见，没提我闺女的事！”
　　顾仁贵一双小眼睛睁得老大：“谁说没提！咱们说的是儿女亲家，我出儿子你出闺女，一样的！”
　　顾仁贵的儿子跟他一样，小眼睛，干瘦的，还比顾仁贵矮半个头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沈夏高。
　　他儿子三十了，跟他一样，是个烂赌鬼，先头骗过一个小姑娘，后来小姑娘跑了。
　　到现在还说说媳妇呢。
　　沈大国气坏了：“我说是老崔的儿子，谁说你儿子了，你也不看看你儿子什么德性！”
　　跟这样的人结亲，还不如让沈夏一辈子不嫁呢。
　　“你看上我闺女了，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把闺女嫁过来，我就把我闺女嫁到你们家！”顾仁贵嘿嘿一笑。
　　“放你的屁！我儿子有对象了，谁要跟你换亲！”沈大国一拳正在砸到顾仁贵脸上，被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熟老崔给拦下了，“不能打架斗殴。”会被抓起来的。
　　老崔抱着沈大国，让顾仁贵赶紧跑。
　　顾仁贵一溜烟跑了，还不忘说，“过几天我就去你家提亲去！”嘿嘿嘿。
　　白赚了一个儿媳妇。
　　沈大国气得拿破扁担砸了过去。
　　“顺顺气，顺顺气。”老崔劝沈大国，“老顾就是个浑人，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没听到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话吗？”沈大国气急败坏，“要不是你上回拉着我喝酒，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老崔道：“哟，谁知道你会应承啊。这事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他劝了好久，又把上次欠沈大国的二十块钱还了，沈大国这才消气，拿着钱回家了。
　　“你怎么还有钱还给老沈？”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老沈家那条件，哪还借得出油水。”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
　　沈大国没赶上家里的午饭，不过他拿着二十块钱回来了，给了吴桂英，“这是老崔还给我的。”
　　吴桂英拿着钱，眉头松了又皱，“你什么时候借给他的？”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老崔那人，看着老实，可看看他交的那些个朋友，不是赌棍，就是二流子，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知道了。”沈大国没听进去。
　　老崔都还他钱了。
　　是个诚信人。
　　怎么不能来往了？
　　沈大国把钱交给吴桂英，出来看到乔月坐着轮椅，很是新奇，“这东西哪来的？”
　　乔月见沈大国在跟她说话，就说了，“沈河买来的。”
　　沈大国盯着瞧了又瞧，然后去找了沈河，“那轮椅不错啊，我三婶她妈摔了腿，要不你把这轮椅给他们送过去吧，肯定能派上用场。”
　　沈河盯着沈大国看了一会。
　　“怎么，我脸上长花了？”沈大国赶紧摸了摸脸，没留疤吧，那顾仁贵个子矮，都没打到他的脸。
　　沈河道：“轮椅乔月要用，等她用完了，如果三婶需要的话，那就给他们。”
　　沈大国觉得不行：“这怎么行，你三婶她妈多严重啊，乔月就是扭伤，哪用得着这个啊。沈河，你这样不行啊，哪个病哪个病小你不知道啊？”
　　沈河看着他爸：“三婶家病大，又怎么样，那是外人，乔月再小的伤，那是我妻子，我买来就是给她用的。爸，你要是想给三婶家送轮椅，自己去外头买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沈大国追上去，“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
　　那都没成一家人。
　　沈河问他爸，“三叔是拿不出买轮椅的钱吗？他怎么不买？”
　　沈大国想起沈奶奶说的，“你三叔家开销大。”
　　儿子的东西就是他的，都放他家了，怎么就不能用了？
　　沈河看他爸那表情，就知道他爸又不知道想干什么了，沈河直接说了，“爸，明天轮椅要是不见了，我就跟乔月一起走。”
　　走就走。
　　沈大国觉得这没什么，反正见也见了。
　　沈河道：“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
　　说到做到。
　　沈大国愣了一下，“你不要你妈了？”
　　沈河：“那就把我妈接走，你就好好跟三叔他们过一辈子好了。”
　　沈大国不吭声了。
　　老二真是说得出做得到的，这轮椅，迟些送去就迟些送去吧，也没那么急。
　　第二天。
　　沈河看了一眼堂屋，轮椅还在。
　　他特意把轮椅放到堂屋的，就想看看他爸会不会偷偷把轮椅送到城里三叔家去。
　　看来，他爸有改进。
　　十点。
　　村口传来了吹锣打鼓的声音，谁家办喜事啊，这么热闹？
　　沈夏还站在屋外头，踮着脚往那边看呢，结果发现这吹锣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往他们家这边来了。
　　“谁家结婚啊？”吴桂英都出来了，没听人提过村里谁家嫁闺女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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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哦
　　厨房外头, 沈大国本来在砍柴的，听到前面吹吹打打的动静，不知怎么想到昨天那顾仁贵说的蠢话。
　　那姓顾的说要来提前, 不会的。
　　老崔跟他说好了, 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沈大国呆不住，穿过堂屋, 直往外头走。
　　今早起来, 他这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右眼是跳财还是跳灾来着？
　　吴桂英看沈大国出来了，“你柴砍完了？”
　　沈大国没应她, 走得飞快。
　　吴桂英还跟沈夏说呢, “你看你爸, ，一把年纪了，还凑什么热闹。”
　　说话间, 这吹锣打鼓的队伍已经到了沈夏家门口的大路了，只见领头那人跟旁边的人在说话，又是比又是画的, 似乎不清楚到底该往哪走。
　　沈大国正是这个时候过去的，跟最前头的顾仁贵碰了正着！
　　还真是顾仁贵！
　　沈大国人又惊又怒, “顾仁贵, 你竟然敢来！”
　　顾仁贵则是惊喜不已, “我还说找个人问路呢，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大国, 你家在哪呢, 快领我们去。”
　　沈大国气得七窍生烟, “顾仁贵，你给你滚！这里不欢迎你！”
　　“没动怒啊，”顾仁贵嘻皮笑脸的，露出一口大黄牙，“马上就是亲家了，别跟我见外。”又把身后那个又瘦又矮的年轻男的拉了过来，“永锋，快叫岳父。”
　　他儿顾永锋立刻就对着沈大国喊了一声“岳父”。
　　沈大国脑门青筋直冒，这矮冬瓜还没他闺女高。
　　“闭嘴，谁是你岳父！我跟你们说，这事不可能，你赶紧从哪来回哪去！”
　　顾仁贵掏掏耳朵，“大国，你家应该就在这附近吧，真不领我们去啊？那我们可自己去问路了。”转头一看，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呢。
　　顾仁贵可是那没脸没皮的人，张嘴就说，“各位大哥大姐，沈大国闺女在家吗？我们是过来提亲的。两孩子都处出感情了，这大国还不乐意。”
　　张嘴就败沈夏名声。
　　“处出感情了？你儿子是哪个啊？”一个大婶忍不住出声了。
　　“就他。”顾仁贵把儿子推了出来。
　　那位大婶嗤的一声笑了，“就他那模样，沈夏哪瞧得上啊，那叫林的大学生白白净净的，沈夏都没瞧上，就你儿子这模样，不可能。”
　　周围人都不信。
　　沈夏眼光多高啊，18挑到现在，6年了，一个都没看上，咋可能就挑中这矮小子了呢。
　　又矮又小，还长得老相。
　　哟，别说年轻大姑娘了，当长辈的都瞧不上这样的，这小身材，地里的活干得了吗？
　　“这位大姐，我儿子虽然长相差了些，可是他人好啊，对沈大国闺女那是一心一意啊。”顾仁贵厚着脸皮问，“沈大国家在哪呢，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藏着掖着不肯说。”
　　他说着还笑起来了。
　　“放屁！”沈大国再也忍不了顾仁贵在那胡说八道，冲过去揪着顾仁贵的衣领，“顾仁贵，我看就是你来惹事的！别逼我动手！”
　　这一吵，周围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另一边。
　　吴桂英好像看到沈大国跟那接送队伍吵起来了，这是咋了？
　　好端端的，咋还动起手了。
　　“我过去看看。”吴桂英不光自己过去，还叫了沈河：“老二，你出来，你爸跟人吵起来了。”
　　正说着，就看到那边沈大国一拳砸到了领队那人的脸上。
　　顿时鼻血直流。
　　吴桂英来不及等沈河了，就往那边跑。
　　沈大国把顾仁贵打得流了鼻血，后面的迎亲队伍看到打人了，本想过来帮忙，顾仁贵把手移到背后，悄悄给了一个手势。
　　别动。
　　那些人就没动了，反正顾仁贵是给了钱的，顾仁贵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顾仁贵看沈大国似乎被血刺激到了，没动。
　　他挣脱出来，往地上一倒，捂着鼻子哎哟哎哟的叫唤，“我不行了，我要死了，沈大国，你看你，我也没做什么，你就打人，我身体虚要死了，你快扶我去你家躺躺，你在家哪呢？”
　　“我要死了，我不行了……”顾仁贵装死装得可像了，没一会，就上气不接下气了。
　　“爸，爸，你别死啊。”顾永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上了。
　　吴桂英这会已经到了，看到顾仁贵这样，觉得沈大国下手太重了。
　　这可怎么办。
　　她到沈大国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问，“你在搞什么鬼，好端端的打人干什么，人家迎亲队伍，怎么惹你了？”
　　她挺生气的。
　　这沈大国怎么越老越不让人省心呢。
　　沈大国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他不敢跟吴桂英说这不要脸的顾仁贵是来接沈夏的。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吴桂英上门问顾仁贵，还想把人扶起来。
　　可千万别死啊。
　　打伤人跟打死人可是两回事。
　　这沈大国，一点都不操心。
　　顾仁贵哎哟哎哟的叫唤，“大姐，您是？”
　　他不认识吴桂英，不过刚才看吴桂英跟沈大国凑得很近，心里有个猜测。
　　“我是沈大国他媳妇，那人没轻没重的，没把你打坏吧。”吴桂英还很客气的。
　　顾仁贵立刻坐了直来，“是嫂子啊，我这血流得有点多，脑子晕乎乎的，能到你家坐会吗？”
　　“行，那去我家休息一下。”吴桂英同意了，往自家一指，“就是那，挺近的。”
　　沈大国抓着吴桂英的指头，“不行！”
　　还是迟了一步，顾仁贵已经知道吴桂英家了。
　　原来在那！
　　顾仁贵眼中精光一闪，跳着站了起来，往沈夏家一指：“走，我们快去！”
　　沈大国家大儿子在城里常年不回来，二儿子在外头当兵，现在两口子在这呢，那家里就剩一个闺女了！
　　趁机不备，把人接走！
　　真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啊，妙妙妙！
　　顾仁贵的话就像是开了闸，身后迎亲的队伍摇身一变，成了抢亲大队，跟土匪似的往沈夏家跑去。
　　接亲队是顾仁贵花钱雇来的，来之前就说好了，到时候等顾仁贵的指令，只要顾仁贵说去接新娘子，就去把人抢来！
　　抢新娘是最重要的！
　　“冲，快点！”顾仁贵跑在最前面，“沈家闺女，我们是来提亲的，你爸亲口答应的婚事！”
　　后面吴桂英脸色剧变，人晃了晃。
　　沈大国来不及跟吴桂英解释，飞似的追过去了。
　　“大国媳妇，那接亲队是来接你家夏夏的，你不知道啊？”
　　吴桂英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稳了，要不是硬撑着一口气，这会只怕已经晕了过去，“各位乡亲，劳烦帮帮忙，去护着我家沈夏，我没答应过这门亲事！”
　　老二在家，应该没事的。
　　吴桂英又想到了腿受伤的乔月，眼前黑了又黑。
　　老二一个人，哪护得住两个姑娘？
　　-
　　这门怎么还锁上了？
　　顾仁贵心里纳闷呢，难道沈家闺女不在啊。
　　不可能。
　　要是不在，那沈大国两口子不可能这么着急的，一定是在屋里躲着。
　　怎么办？
　　砸门！
　　他们一帮大老爷们，小小一个门，怎么拦得住。
　　周围人越看越不对劲：“你们怎么还砸门，你们到底是抢亲还是强盗啊。”
　　“两家亲事说好的，现在沈大国反悔了，我也没办法。”顾仁贵两手一摊，又催促砸门的人，“别砸门了，用石头砸锁，锁。”
　　边说边示意最高的那两个，把冲过来的沈大国给按住了。
　　哐哐哐几下，锁砸开了。
　　顾仁贵领着人进屋了。
　　沈大国气得眼珠子都红了，“各位乡位，他们是土匪，他们是来抢钱的，快去帮忙，别让他们乱来！”
　　顾仁贵：“胡说！我们是来接姑娘的！我们保证，这屋里的一针一线都不动！”
　　有人说了，“迎亲没这么个迎法，这彩礼呢，这三拜九叩呢？”
　　“两孩子自由恋爱，说不讲这些，本来两孩子就要去扯个证的，沈大国非拦着不让，我们这次过来，是沈家闺女让来的，她说的！”顾仁贵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引沈夏发声，好确定沈夏的位置。
　　顺便唬一唬这些村民，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结果顾仁贵都这么说了，屋里还是没动静。
　　顾仁贵心里觉得不对劲了。
　　难不成那沈家姑娘真的不在？
　　沈大国被人按着，使劲挣扎，抬头一看，那些个木匪都快闯到沈夏屋里去了，急红了眼，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按他的两人都给弄倒了。
　　顾仁贵发现后，让更多的人过来按住沈大国，结果两边打起来了，周围人一看不对，女的都往后退，男的过来帮忙了。
　　只不过看热闹的女人居多，这么一看，男的人数还是少了。
　　这会被顾仁贵带来的人按着打。
　　吴桂英提着一口气，按着自己人中，赶过来了，看到那群人把他家门都砸了，闯到屋里，急得大骂。
　　砰。
　　沈夏那屋的门被踹开了。
　　“老顾，屋里没人。”
　　没人？
　　顾仁贵进去一看，屋里真没人，床底下，柜子里都翻了一遍，都不在。
　　就在这时，沈河领着村里值班民警过来了，来的不巧，正好看到顾仁贵那一伙人踹开另一间屋子，翻箱倒柜。
　　吴桂英上去跟他们理论，被他们一把推到在地。
　　“妈！”沈河跑过去把他妈扶起来。
　　吴桂英哭得眼泪横流，“这群不讲理的强盗，是来抢你妹妹的！这天杀的，不得好死！”
　　沈河转身看向村里的值班民警，“就是他们。”这算是入室抢劫了。
　　“民警来了，快跑！”
　　这群人看到警察同志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直往外冲，可见平时没少干坏事。
　　就在这时，村里的广播响了起来，“所有在家的男同志，现面立刻去沈大国家，有外村的人欺负咱们村的同志。”
　　“赶紧去集合。”
　　沈河听到广播，彻底放下心来，“妈，夏夏跟乔月在村委会，没事。”
　　吴桂英松了口气，紧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画面回到十分钟前。
　　沈夏看到吴桂英过去，也想跟着一块去的。可没走两步，就被被从屋里出来沈河拦住了，“你别去了，那边乱哄哄的。”
　　沈河是听到声音出来的。
　　“二哥，妈在那边，我怕她一个人吃亏。”沈夏说。
　　“我过去就行了。”万一真的闹起来，推推桑桑的，女孩容易吃亏。
　　沈河往沈大国跟那迎亲队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就觉得这抢亲的人不太对，迎亲的人个头过高，而且，看那神色，不像是迎亲的，倒像是来找事的。
　　表情不对。
　　沈河原本想要沈夏在门口呆着，这会改了主意，“夏夏，你推着乔月，从后面绕到二叔家，不，去村委会。等这边的事完了，我过去接你们。”
　　二叔等会也要过来的，到时候那边就没人了，想想还是不放心，沈河索性叫沈夏带着乔月去了村委会。
　　沈夏听到这话一愣，“不至于吧。”
　　沈河道：“先去那边避一避，他们人多，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好。”
　　沈夏相信沈河。
　　她二话不说，转身回屋，拿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然后推着乔月，从屋后门那边往村委会去了。
　　乔月也带上了自己的包。
　　“夏夏，外面是怎么了？”乔月问。她在屋里，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就在去村委会了呢？
　　“我爸好像跟人吵起来了。”沈夏心里也嘀咕呢，他爸以前也不是这样爱惹事的人啊，怎么去看个热闹，还跟迎亲队伍吵起来了呢。
　　“严不严重，沈河会不会有事啊？”乔月很担心。
　　“放心，我二哥可是当过兵的，不会输的。”沈夏对沈河还是还很有信心的。
　　乔月还是担心，“可是那边那么多人……”
　　沈夏说道：“这里可是沈家村，他们外人进来找我们姓沈的麻烦，村里人不会只看不管的。我们可是去村委会的，那边的干部肯定不会不管的。”
　　“嗯，那我们快点去。”
　　沈夏加快速度，很快就到了村委会。
　　“沈夏，你这是？”
　　“叔，我爸在家门口挨打了，是外村的人，带了好多人过来。”
　　“外村的人？带了多少人？”
　　“有二十来个呢。”
　　“不太像话了！”这位村干部立刻去后面了，没一会，村里的广播大喇叭就响起来了，“所有在家的男同志，现面立刻去沈大国家，有外村的人欺负咱们村的同志。”
　　“赶紧去集合。”
　　沈夏听到大喇叭，放心的跟乔月留在了村委会。
　　-
　　顾仁贵父子被抓起来了，跟着他的那伙人逃了一些，集合的人来得很快，可那群人更能跑，钻到田里，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顾仁贵被抓了还在那叫冤枉，“我们是跟沈大国说好的，是过来接新娘子的。”
　　又胡说八道，“沈家闺女跟我儿子两情相悦。”
　　“那闺女可不怎么说。”
　　顾仁贵脑子一转，“那是她移情别恋，水性杨花！”一口大黄牙，唾沫横飞。
　　这声音嚷得外头都听到了。
　　顾仁贵不怕进局子，他以前偷鸡摸狗，少没进局子，关到里头还管吃管住呢。
　　他才不怕。
　　沈大国那狗东西，出耳反耳。
　　顾仁贵污言晦语骂沈大国，又乱污蔑沈夏，反正，是把沈大国一家子的名声都搞臭了。
　　-
　　沈夏从村委会回来的路上，被人指指点点，那些小嫂子大婶子偷偷说，还看着她边说边笑。她最近什么没干啊。
　　相亲也是好些天之前的事了，这嚼舌根也该嚼完了。
　　沈夏一头雾水的推着乔月回了家。
　　二哥没来接他们，让成东过来接他们的，对沈成东还在家磨他妈呢，想让他妈同意婚事。
　　沈夏到家时，发现二叔二婶都来了，连村支书都在。
　　围了一屋子的人。
　　二婶孙秋枝看到沈夏，赶紧过来，左看右看，“你没事吧。”
　　沈夏摇头：“我没事，二婶，怎么了？”
　　怎么都看着她啊。
　　孙秋枝犹豫着问：“你没跟那姓顾的小子交朋友吧？”
　　“什么姓顾的？”沈夏问，“我跟没人交朋友啊，二婶你知道的，我就没交过朋友。”
　　孙秋枝这才放心，然后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的说了。
　　她来的时候顾仁贵那伙人已经被抓住了，大嫂晕了躺在屋里，估计是受的刺激太大，这会还没醒呢。
　　“你妈刚才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孙秋枝说，“你二哥去请卫生所的李医生了。”
　　“我去看看我妈。”沈夏正要往屋里走，被乔月拉住，“我也去看看。”
　　沈夏正在搬轮椅，乔月站了起来，“你扶我进去吧。”她只是一只脚扭了，可以跳着进去。
　　孙秋枝惊讶的问了一句：“你腿没事啊？”
　　乔月认是这是沈河二婶，说道：“以前没事，前两扭了脚，走路有点不方便。”
　　孙秋枝知道了。
　　原本她觉得沈河找了一个坐轮椅的，他们家成东那个再怎么样也比一个瘸子好，可现在看这姑娘好手好脚的，不瘸。
　　“你们先聊，我把轮椅放到屋里去。”沈夏把轮椅搬了进去，这屋外头人来人往的，还是放屋里的好。
　　孙秋枝还问乔月：“你在哪个单位啊？”
　　“市文工团。”
　　还真有单位啊，市里！
　　孙秋枝这会坚决不同意成东的那个乡下对象了，对乔月一下子热情了许多，“你们文工团还有单身姑娘吗？”
　　想让乔月给介绍一个。
　　乔月自己才调到市这边，跟同事都没正式见呢，还真不知道情况，“我还没去，不知道。”
　　孙秋枝握着乔月的手，“等你回去帮我打听打听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二婶就不跟你客气了。”
　　乔月笑：“要是有合适的，我帮您问问。”
　　“婶子就等你这句话呢。”孙秋枝眉开眼笑的，沈河这个女朋友可真懂事，真会找。
　　沈夏搬完轮椅出来，乔月赶紧跟沈夏一块进去了，沈夏扶着伤了脚的那边，她另一只脚一跳一跳。
　　只能这么走。
　　除了大门，屋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门槛，不用轮椅还方便些。
　　沈河带了医生过来，扎了几针，没一会吴桂英就醒了。
　　“夏夏。”她喊着。
　　“妈，我在这。”沈夏赶紧坐到床边，握着吴桂英的手。
　　吴桂英脑子很混乱，“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来抢亲。”梦里闺女被抢走了，她怎么抢都抢不回来，她急死了。
　　好在醒过来闺女就在跟前。
　　“还好你没事。”吴桂英低声喃喃，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刹白刹白的。
　　李医生测了过吴桂英的体温，没什么事，就只开了两副安神的药，今天一副，明天一副。估计就没事了。
　　外头沈大国知道吴桂英醒了，惴惴不安的进来了。
　　沈河送李医生出门，回来的时候，除了二叔二婶，其他人都走了。
　　所有人都在吴桂英的屋子里。
　　“大嫂，消消气，这事我听他们说了，是大哥做得不对。”孙秋枝劝吴桂英，“大哥你还愣着干什么，跟大嫂赔个不是，夏夏的婚事你就不该做主。”
　　“我没想到顾仁贵那么不是东西！”沈大国心里也难受。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谁会想到顾仁贵胆子大到来抢亲呢？
　　也不知道谁给的狗胆，这都什么年代了！
　　吴桂英半靠在床上，额头上搭着一个湿毛巾，有气无力的。
　　孙秋枝提醒，“大哥，先赔不是，其他的再说。”
　　沈大国当着孩子的面，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嚅嚅半天，这道歉的话都没能从嘴里说出来。
　　孙秋枝叹了口气，看向沈夏，“夏夏，你爸爸也是信错了人，你别怪他，他也难受。”
　　沈夏没说话。
　　沈大国望着沈夏，“夏夏，我真的没答应过顾仁贵，是他自个编的！”这王八蛋，乱来。
　　沈夏看着沈大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无奈说道，“爸，我没怪你。”摊上这么个爸，能怎么办呢？
　　人家也是好心办坏事。
　　或者，是被人诓了。
　　唉。
　　心累。
　　沈夏决定明天就走。
　　她都能想到，明天之后这村里村外的闲话能离谱成什么样。
　　村里就这么大点地方，芝麻绿豆点大的事都能说上半个月，更何况是这么热闹的事。
　　沈大军站起来，“行，大哥大嫂，那你们自己谈谈吧，成东等会要去城里，我跟秋枝回去帮他拿点菜跟鸡蛋。”
　　吴桂英看他：“这次谢谢你们了。”
　　沈大军笑：“大嫂，看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大嫂能这么说，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沈大国跟孙秋枝走了。
　　他们该帮的都帮了，尽力了。
　　沈大军两口子一走，吴桂英盯着沈大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说清楚，一五一十的，一个字都不许瞒。”
　　乔月拉了拉沈河，让沈河扶她出去。
　　吴桂英看到了，说，“不用出去，你也听听。”看看沈河这亲爸到底是什么德性。
　　“妈，家里锁坏了，我们去铁匠铺那买几把锁，很快回来。”沈河到底还是为沈大国保留了最后一丝脸面，没让他妈在乔月面前揭他爸的老底。
　　“伯母，那我们就去了。”
　　都这么说了，吴桂英能不同意吗。
　　沈河跟乔月去铁匠铺了。
　　屋里就沈夏跟她爸妈了。
　　吴桂英伸手就把额头上的湿毛巾拿开了，她下了床，去翻柜子，把东西翻出来之后，对沈大国说，“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走吧。”
　　沈大国很紧张，“去哪？”
　　“离婚！”吴桂英斩钉截铁，这次再没有一丝的动摇。
　　“没离婚证怎么离！”沈大国心里是万万不同意的。
　　“没去怎么知道不能离，今天必须去！”吴桂英板着脸，“到时候就跟他们说结婚证弄丢了！”她故意不告诉沈大国补办了结婚证的事，不说，沈大国知道离不成婚，会跟她一块去民政局，要是说了有结婚证，沈大国肯定不会去的，连答应都不会答应。
　　吴桂英只能‘骗’沈大国去了。
　　“你去不去？”吴桂英板着脸。
　　沈大国不想去，他看向沈夏，想叫沈夏劝劝吴桂英。
　　哪有闺女盼着父母离婚的。
　　沈夏扭过头。
　　不管。
　　沈大国：“这次是我错了，保证没有下次了，桂英，你就原谅我这回吧。”他拉下老脸，低三下气的跟吴桂英道歉。
　　这样总行了吧。
　　吴桂英：“当然不行，你必须跟我去趟民政局，我得问问是不是没有结婚证离不了婚，你要是去了，这事就过去了。”
　　“行，我去！”这事这样就能过去！沈大国挺高兴。
　　他问过的，没有结婚证是万万不能离婚的。
　　“现在就去！”吴桂英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明天去不行吗？”
　　“不行！”
　　“夏夏，你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们一块走，晚上你就住你大哥家，”吴桂英想了想，“先去你大哥家住几天，避避风头。”
　　村里这风言风语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呢。
　　“要不等等二哥，等他跟乔月回来一块走。”
　　之后。
　　吴桂英跟沈夏收拾要带的东西，沈大国去找沈河他们了，买一把大锁就行了。
　　好在铁匠铺不算特别远，后来是沈河背着乔月，沈大国拿着轮椅，这样走回来的。
　　这样快。
　　沈大国还是希望沈河在家多留两天的，“你们真要走啊？不是假期还没到吗？”
　　“可以提前去单位。”沈河说，“乔月的脚受伤了，他们单位十一的活动演出参加不了，这得提前跟单位说一声。”
　　而且，他还想让乔月去市医院看看脚。
　　“你大哥家可住不下这么多人。”沈大国说。
　　要是就他跟吴桂英两人在家，他肯定得挨好几天的训，要是沈河跟乔月在，吴桂英顾忌着孩子，肯定会给他留点脸的。
　　“不住大哥家，”沈河平静道，“从大哥家回来那天，我联系过单位了，正在安排宿舍了，等会去了问问。”
　　要是没安排好，去旅馆也行。
　　反正就这两天的事。
　　沈大国没说动沈河，垂头丧气的，“你妈非要我跟她去民政局离婚。”
　　沈河脸色不变。
　　乔月大惊失色，伯父伯母要离婚！
　　“爸你去吗？”
　　“去！”
　　去？
　　沈河有些意外。
　　一家人出发了，沈河寻了个机会，私下问沈夏，“爸跟妈的结婚证不是丢了吗？”
　　沈夏：“补办了。”
　　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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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离婚证
　　“什么时候办的？”沈河问。
　　“上回妈回来拿结婚证跟户口的时候。”
　　两人看到沈大国过来了, 就没再说了。
　　兄妹俩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跟沈大国提已经补办了‘结婚证’的事。
　　沈夏五人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二叔跟沈成东了, 沈成东脚边还放了一堆东西, 估计是二婶给准备的吃的，像一些小菜什么的。
　　沈成东看到大伯一家全来了, 还挺惊讶的, “大伯, 你们这是去哪啊？”
　　沈大国看了吴桂英一眼，又看看沈夏, “去城里看你沈山哥。”
　　沈山哥昨天不是回来了吗？
　　这才一天啊。
　　沈成东一肚子疑问。
　　没一会, 车来了。
　　他们运气不错, 还占了几个位置，沈河把轮椅放到小巴后面的放行李的地方了，那位置挺大的, 轮椅进去了。
　　“听说没？沈家村有个闺女跟人搞对象，家里人不同意，对象家里跟她爹妈打起来了, 听说、打得可凶了。”
　　“不是说是家里进了强盗吗？”
　　“胡说！我明明听人说是抢亲啊！”
　　没想到，两小时前发生的事, 这才一会的功夫, 就传遍了。
　　沈夏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脸都是木的。
　　吴桂英狠狠的剜了沈大国一眼。
　　沈大国不敢吭声。
　　沈成东看向沈夏，凑过来小声道：“这谁传出去的？”
　　沈夏：“闭嘴。”
　　这小巴上这么多人, 少提！
　　乔月跟沈河坐在前排, 她这会还会纠结吴桂英跟沈大国要离婚的事, “沈河, 你真不管你爸妈吗？说要离婚呢。”她声音小小的，生怕别人听到。
　　“不用管他们。”沈河跟她说，“他们那么大的人了，知道分寸的。”
　　“不用再劝劝？”乔月目露担忧。
　　沈河叹气，低声说，“你看看我爸今天做的事，是该受些教训了。”
　　这次若是还放任不管，下回说不定还会应承别人什么呢。
　　乔月点点头，终于没再问了。
　　去城里的路上，陆陆续续又上了不少人，车内越来越挤。
　　沈夏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总算是到站了。
　　沈成东开路，沈夏跟在后面，好不容易才挤下车。
　　“车怎么开走了？大伯他们还没下来呢。”沈成东疑惑的问沈夏。
　　“可能是有事吧，”沈夏才不会说，她往前一看，一个剪着短发的姑娘气冲冲的过来了，沈夏问沈成东，“有个姑娘过来了，好像认识你。”
　　沈成东扭头一看，是他对象毛蒙蒙。
　　他高兴招手：“蒙蒙。”
　　又一愣，“你怎么把头发剪了？”之前长头发，多漂亮啊。
　　毛蒙蒙过来，把沈成东的手一挽，挑衅的看着沈夏，“这谁啊？”
　　“我堂妹，沈夏。”沈成东介绍，“沈夏，我是我对象，毛蒙蒙。”
　　毛蒙蒙一听是沈成东堂妹，敌意一下子就散了，一双眼睛往沈夏身上来回的打量，这人就是沈成东说的一直没找着对象的堂妹啊？
　　长得还不错嘛。
　　长成这样还没找着对象，那估计就是人有问题，没什么本事，吊不住男人。
　　沈夏不太喜欢毛蒙蒙看她的眼神。
　　“成东，那你们忙吧，我去帮我二哥拿东西。”沈夏说一声，就到前面去找沈河跟乔月了。
　　隐约还听到后面毛蒙蒙在问沈成东，“你这堂妹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怎么不喊你哥啊？”
　　“我就比她大了一个月。”
　　“大一天都是哥哥！”
　　“行了行了，知道了。”沈成东头疼，毛蒙蒙有时候就是有点较真。
　　“你这什么语气，什么意思？她有毛病，我还不能说了？”毛蒙蒙有些生气，这还只是一个关系不近的堂妹，沈成东就这么护着，要是以后她跟沈成东老娘吵架，那是不是也这么护着？
　　那她成什么了，谁都比不过！
　　这怎么行！
　　毛蒙蒙当时就跟沈成东争论了起来，她现在可不怕沈成东甩了她，她肚子里可是有老沈家的骨肉，就凭这个，沈成东就不能不要她！
　　沈成东这次回本来就因为毛蒙蒙的事跟家里闹得不愉快，现在一回来毛蒙蒙就跟他闹，还是为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就烦了，“蒙蒙，我回家说了，我妈不同意我们的事。”
　　“什么！”毛蒙蒙秀眉皱成了疙瘩，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没跟你妈说，她就要有大孙子了？”
　　沈成东是长子，她肚子的孩子就是长孙，这么个大宝贝，都不管用？
　　-
　　民政局。
　　沈大国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目光茫然。
　　他怎么就来这了？
　　吴桂英拽着他，眉毛一竖：“还站在这门口干什么，进去！”
　　沈大国往后退。
　　吴桂英一声冷笑，“行，你不进去，回去我就把东西一收，回娘家去，以后你就自己过吧！”
　　沈大国举旗不定，迟疑问道：“就进去试试？要是没结婚证离不了，那咱们转头就走，你以后也不能再提离婚的事！”
　　吴桂英斜眼看他：“谁跟你一样，把闺女卖了数钱！”
　　沈大国赶紧解释，“没，是顾仁贵自己定的，我没答应。”他举着手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吴桂英看着沈大国紫青紫紫的脸，一点都没觉得他可怜，就觉得他可恨，是自讨的！
　　什么人都当朋友，能不这样吗。
　　眼看时间越来越晚，民政局就快下班了，吴桂英有些急了，“你进不进去？”
　　沈大国又退了一步。
　　“行，沈大国，你有本事，说话不算话。”吴桂英说，“咱们别过了，咱们分居！”这狗男人，又来一这招，拖拖拉拉。
　　“别啊，”沈大国一听急了，他知道分居，就是两人不一块过了。他咬咬牙，“那咱们进去，就问问。”
　　“问？来的时候说好的，办离婚！谁要问！”
　　“好好好，听你的。”沈大国虽然这样说，可是心里并不慌，反正没离婚证，办不了的。
　　这样一想，还是随吴桂英进去了。
　　“你们俩是来办离婚的？”
　　“对！”
　　“你们这么大年纪了，儿女都成家了吧，真要办离婚啊？”工作人员很惊讶，“是有什么不可调理的矛盾吗？”
　　“没有！”沈大国说。
　　“有！”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是毕业之后分到这边来的，才工作不久。
　　工作人员眼睛在沈大国的脸上晃了一圈，问吴桂英：“要离婚的话，户口本，结婚证都要的。”以前还要村委会或单位开的同意离婚的证明，现在没那么严了，只要在这里填个申请表 ，就可以了。
　　沈大国问：“没离婚证不能离吗？”
　　工作人员：“不能。”
　　沈大国放心了，看着吴桂英，“看，这姑娘都说离不了了，咱们走吧！”
　　吴桂英不理他，问那姑娘：“我记得是不是填个离婚申请表就行。”上回来问过的。
　　“需要证件，还有离婚申请表一起才行。”
　　吴桂英要了两份，她虽然识字，但是写出来的很丑，“姑娘，我不会写字，你能帮我写一下吗？”
　　姑娘问：“大婶，你们真过不下去了？离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看这两位的打扮，不是城里人吧，那乡下风言风语更厉害。
　　“咱别离了。”沈大国扯了扯吴桂英，“走吧，啥也没带，离啥啊。”回有好好过日子，谁家不是这么过的。
　　他就是没管住嘴巴，喝了酒，下回保证不喝那么多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上回把儿子结婚，把家里的钱给了老三，今天又差点闺女给卖了，下回你还想做什么！咱们家经不住你霍霍！”吴桂英让那姑娘帮着填了表。
　　沈大国的身份信息她都知道，直接报。
　　姑娘本来是想劝和的，一听这位大叔把闺女都要卖了，以为是那种没良心的爹，本来年轻人正义感强，二话不话帮吴桂英填了离婚申请表。
　　沈大国看吴桂英那么生气，也敢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工作人员姑娘把表填好。
　　他心想，反正没有离婚证，填就填吧，等会走的时候他悄悄撕掉就好了。
　　“大婶，填完了，您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工作人员姑娘把表递给了吴桂英。
　　吴桂英看了一遍，地址姓名都是对的。
　　她点点头，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户口本，结婚证递了过去，“打离婚证吧。”
　　吴桂英递过去之后，死死的挡住沈大国。
　　沈大国很是懵的，后来看到那工作人员姑娘拿了离婚证出来，急眼了，扑过去就想把结婚证撕了。
　　吴桂英死死的拉住他，真是费了老大的劲。
　　好在工作人员的姑娘眼疾手快，很快，红本本的结婚证就换成了绿本本的离婚证。
　　办好了。
　　一人一本。
　　吴桂英伸手捞过属于自己的那本离婚证，扭头就走。
　　可算是跟沈大国划清界限了。
　　以后再有人到她家跟她要沈大国欠下的债，她终于可以不用管了！不用再还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借的臭钱！
　　沈大国在后面跟那工作人员姑娘闹：“你把结婚证还我！你这小姑娘，干的什么事，好好的一个家都被人拆散了！”
　　“大叔，这里可是国家单位，你要是再发疯，我可叫人了。”
　　“你凭啥剪我的结婚证！你说了不离婚，你为啥子要办！”沈大国不依不饶。
　　旁边结婚那一排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还有人说呢，“这位叔，你媳妇都走了，你不去追啊？”
　　“还媳妇，啥媳妇啊，前妻！领了离婚证，两人就没关系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沈大国听到这些话，眼前一黑。
　　吴桂英才不管沈大国在民政局怎么闹，闹狠了自然有人把他扔出来。
　　她神清气爽的往沈山家去了。
　　这会沈山两口子应该在上班，等走过去，就该下班了。
　　也不知道老二单位的宿舍分好了没有。
　　-
　　“我们去文工团，你一块去吗？”乔月问沈夏。
　　她十一的国庆肯定是不能表演了，得回去跟领导说一声。
　　沈夏想了想，摇头。
　　还是不去了。
　　她现在没那么心情，早上那事当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后劲挺大，想起来一阵后怕，要是当时她在屋里……
　　“我去公园转转。”
　　“行，等会下班点到了，你就直接去大哥家吧。”沈河想了想，“我晚上不一定过去，你们吃饭什么的不用等我。”
　　沈夏点头。
　　沈河推着乔月走了之后，沈夏先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坐了一会，看着绿树，看着来往的人，心情好了一点。
　　后来就起来转转，走着走着，就晃到了棉纺厂。
　　这走了三年的路，到底是走习惯了，她只在厂门口看了几眼，就又走了。
　　下班的点早过了，按理说，她这会应该去大哥家。
　　可是她想再等等。
　　等她爸妈到了再去，到时候人多，就不会那么不自在了。
　　又一想，觉得那么多人肯定住不下。
　　她还得等这边的样品出来，看质量之后才能决定下多少单，还要在这边呆一阵呢，不能老去大哥家住啊。
　　要不，租个房子？
　　一个月，五块钱房租，顶天了。
　　不要那么好的。
　　找个离派出所、公安局近的，这样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现在就去看看！
　　-
　　吴桂英到沈山家的时候，沈山两口子都下班了，方如凤开的门，看到吴桂英的时候都有些意外。不是昨天才回的老家吗，这婆婆怎么又来了？
　　方如凤笑吟吟的把吴桂英请进了屋。
　　“妈，你怎么来了？”
　　“有事。”吴桂英往客房看，“那客房有人在里头吗？”
　　“我妈在里面休息。”方如凤说。
　　吴桂英一听亲家也在，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亲家母在啊。
　　那夏夏没来吗？
　　方如凤看婆婆那不高兴的神情，她心里有些膈应。
　　这婆婆什么意思，听到她妈在这就皱眉，是不乐意啊？也不想想这屋子是谁买的。
　　“夏夏没过来？”吴桂英问。
　　方如凤一愣，“她没过来啊，”又问，“她不是在家呆得好好的吗。”怎么还要过来？
　　她妈来了，这家哪有沈夏睡的地方。
　　沈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妈。”
　　客房，亲家母张兰珍也出来了，跟方如凤一样的笑脸，“亲家，什么把你吹来了，我听如凤说昨天你家还来了贵客呢。”
　　“我来找沈山有点事。”吴桂英看着沈山，“我们出去说。”亲家妈在这，说话不方便。
　　沈山对方如凤跟张兰珍说：“我们出去转转，你们自己吃，不用管我们了。”
　　方如凤拉住吴桂英，“妈，就在家吃吧，都是一家人，难道还有我不能听的吗？”说到这自个笑了起来。
　　吴桂英没管她，往外走。
　　沈夏没过来她本来就担心，早上才发生了那么件事，能不担心闺女吗。又觉得夏夏跟她二哥在一起，心里稍稍松了一点。
　　吴桂英出去了，沈山跟方如凤母女俩说了一声，也跟了出去。
　　门一关，方如凤的脸就冷了下来。
　　张兰珍推了推她：“不去看看？”万一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呢。
　　方如凤：“沈山心里有数。”
　　“沈山心里有数，他爸妈可没数，”张兰珍哼了一声，“你听到她刚才的吗，问你小姑子怎么没来，瞧瞧，你婆婆带着小姑子就要往你家住了。”
　　方如凤心烦气躁的，“妈，别说了。”
　　“晚上好好敲打敲打沈山，让他知道，这屋子到底姓什么。”张兰珍提醒。
　　“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什么敲打，我跟他是夫妻，我也只是劝劝他。”方如凤皱眉，“下次可不能这么说，要是沈山听到，心里又要不高兴了。”
　　张兰珍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女儿，“你当我傻啊，他不在我才说的。”又抱怨，“瞧瞧你，非要找这么一个人。”
　　“沈山对我挺好的。”方如凤往屋外看了一眼，就是有那么一群烦人的家里人。
　　-
　　楼下。
　　沈山说要带吴桂英去吃饭，边吃边走，可吴桂英不敢走远，怕沈夏回来找不她。
　　“妈，那我们去家里等吧。”沈山说。
　　吴桂英摇摇头，“你妹妹肯定快来了。”她可不想去上头受那个鸟气。
　　“妈，到底是什么事？是不是老二结婚钱不够？”沈山问。
　　“不是钱的事。”吴桂英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是沈山家，离得太近了，她说话有时候情绪来了嗓门就大，二楼肯定能听到，吴桂英就没说。
　　等了一会，没把沈夏等来，倒把沈大国等来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
　　他原本是在走的，看到吴桂英跟沈山，就跑了起来，张嘴就道：“桂英……”
　　“闭嘴！”吴桂英赶紧过去拉住他，“亲家母在楼上，有什么话等会再说。”
　　她怕这个管不住嘴的，把离婚的事嚷出来，到时候丢沈山的脸。
　　沈大国果然不敢大声了。
　　不过，他却是喜滋滋的小声跟吴桂英说，“我问过民政局的人了，只要拿了离婚证过去，还能复婚呢！”
　　他把手里撕成两半的绿色小本本递了过去，“我们明天去复婚吧。”
　　吴桂英看了这傻子一眼。
　　沈山目露诧异，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沈大国的脸：“爸，你脸怎么了？”
　　是挨打的吧。
　　“妈，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不是你妈，是早上那伙人打的。”沈大国搓了一把脸，“没事，不疼。”
　　“怎么回事？”哪伙人？
　　沈山脸色变了又变，看向吴桂英，“妈，是讨债的吗？”
　　“不是。”吴桂英又一想，“也不全算不是，是你爸惹出来的，要不是老二机灵，你这会都看不见你妹妹了。”
　　想到上午的事，吴桂英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事情都过去了，人也抓了，婚也离了，也没那么难受了，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
　　没一会，衣袖都擦湿了。
　　“妈，我们去那边坐坐，那个有个馆子，能看到我家楼下，要是夏夏来了一眼就能看到。”
　　吴桂英同意了。
　　又抹了把眼睛，这年纪大了，眼睛都不好了。
　　-
　　楼上。
　　张兰珍头往后仰着往着窗户下的一楼，沈山跟他妈还在楼下没走，在聊什么呢。她怕被下面的两人发现，又不敢露头，只能看到他们的影子，人也只能看到半边，声音是一点都听不到。
　　“如凤，你快看看，你公公是不是也来了。”郭兰珍看到下头又多了一个人。
　　方如凤偷偷一看，还真是。
　　这沈山爸妈都找上门了，这肯定是有事，方如凤犹豫要不要下去。
　　张兰珍拉住她，“别去了，没听你婆婆刚才那语气，你想想你小姑子，现在也没个稳定工作，又不想呆在老家，万一你婆婆让她在你家长住呢？当着沈山的面，你还能说不啊？”
　　方如凤一想也是。
　　要是在这，她妈能帮她推掉，于是就没下去。
　　她是真不想让外人打扰他们两口子的生活。
　　至于她亲妈，那不一样，那是自己妈，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婆婆跟小姑子隔了好几层呢。
　　-
　　到了小馆子，挨着窗的位置。
　　沈山三人来得早，小馆子里没什么人。
　　“妈，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仔细说说。”沈山想知道。
　　沈大国张嘴想说。
　　吴桂英横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让沈大国讲，肯定又是‘都是顾仁贵，我不知道他会那样’‘我没应承过’‘我没想到会这样’，吴桂英受够这些话了。
　　“今天一大早，村里就来了一个迎亲的队伍……”
　　吴桂英讲得很慢，几乎把她知道的，所有记得起来的细节全说了。说到后来，这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要不是村里人帮忙，就咱们家几个人，哪里抵得住那群土匪恶霸，要是老二没回来……”
　　“要是你妹妹被他们抢走，咱们没拦下，只怕这清白都没有了。”
　　吴桂英反复念叨着那几句，“现在村里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你妹妹在村里是没法呆了，早上那伙人跑了几个，我怕他们晚上再回来报复，就想着让你妹子在你家住几天，避避风头。”她又说，“亲家母在这，我还是带你妹妹回姥姥家吧。”
　　沈山道，“妈，我来想办法，晚上你们别走了。”
　　说完看向沈大国，“爸，你去三叔家吧。”他现在不想看到沈大国。
　　“这不好吧。”沈大国说，老三家也不大，住得下吗。
　　“我给妈跟沈夏找个地方住，人多了住不下，你今天晚上去三叔凑和一晚上吧。”沈山表情冷淡。
　　他是压着火，才没发作的。
　　这里离他家太近，开馆子的都是认得人，现在正是他单位上升的关键他，他不能发火。
　　得稳。
　　吴桂英说沈大国，“让你去就去，沈山还能找两个屋子让我们三住啊？我跟夏夏能挤一屋，你呢。”
　　“我也能挤。”
　　“滚一边去，也不看看闺女多大了。”
　　沈大国还是听了吴桂英的话。
　　吴桂英留在小饭馆吃饭，沈山出去给她跟夏夏找住的地方，沈大国本来想留下一块吃的，可吴桂英不乐意见他那张臭脸，让他滚去沈小兵家吃。
　　沈大国垂头丧气的跟沈山一块出了小饭馆。
　　走出去，沈山看着沈大国：“爸。”
　　沈大国抬头看他，嗯？
　　沈山：“你就没想过夏夏经历了早上那件事，心里怎么想，难不难受？”
　　“没事，人抓着了，你妹妹在村委会，没受一点伤。”沈大国想了想，“夏夏那神情好得很，不像是有事。”
　　又说，“都解决了，爸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他是拼了命的保护闺女的，他底气足得很。
　　“听妈说这事闹得挺大的，已经影响到妹妹的名声了，你想过想过，要是妹妹为了你的一时酒后之言这辈子都嫁不出去该怎么办？”沈山语气平静。
　　“……不会的。”沈大国迟疑，“实在不行，挑个条件差的，总能嫁的。”
　　没听过谁家姑娘嫁不出去的，寡妇都能再嫁呢。
　　沈大国还拍了拍沈山的肩，“你啊，就是容易乱想，我看你像你妈，她为这事还跟我闹离婚呢。”真是的。
　　沈大国都认错了，这事怎么就没完呢。
　　沈山拍开他爸放在他肩上的手。
　　沈大国讪讪的：“我手是干净的。”
　　他往身上擦了擦。
　　沈山看到沈大国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他爸永远是这样，永远分不清重点。
　　算了，他跟这样的人计较什么。
　　沈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去给他妈找住的地方去了
　　沈大国看儿子走了，自己也往三弟家去了。
　　他还不忘把撕成两半的绿本本贴身藏着，离婚定中肯定不能跟沈爷爷沈奶奶说的，不然老两口得气死。
　　到了老三家。
　　“大国，你这脸是怎么了？谁打你了？”沈奶奶声音越来越高，“是不是你媳妇欺负你了！她还反了天了！”
　　沈奶奶气坏了。
　　——
　　沈夏穿街走巷，还真叫她问到了有几家有空屋子，只不过现在天黑了，不好看房，她记下位置，准备明天过来看。
　　抬头一看，天都黑了，该去大哥家了。
　　找了最近一个公交站，刚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熟人，武子强。
　　嗯？
　　还挺巧的。
　　武子强看到沈夏，忽然走了过来。
　　“沈夏。”
　　“有什么事吗？”沈夏看向武子强。
　　武子强问：“石红珂最近有去找你吗？”
　　“没有。”沈夏摇头，“我最近没有见过她。”
　　武子强也不管沈夏想不想听，自顾自的说了起来，“石红珂好些天没去棉纺厂了，我去她家也见不到人。问她妈，她妈说她是相亲去了。”
　　武子强不信。
　　沈夏不懂：“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这是石红珂的事，跟她说有什么用。
　　“你知道何团长的联系方式吗？”武子强问。
　　沈夏觉得武子强这话拐得有点远，摇头：“我不知道，行了，我的车来了，走了啊。”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干什么啊。
　　公交车到了，沈夏上车买票。
　　没想到，武子强也跟了上来，还跟在沈夏身边坐了下来。
　　沈夏站起来，“你想干什么？”
　　“石红珂跟一个名声不好的小流氓走得很近，我觉得她就是太伤心了才变成这样，你能不能把何团长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武子强喃喃，“起码那个何团长是个正经人。”


第27章 
　　又来
　　沈夏颇为无语。
　　她明明白白告诉武子强：“我跟那位何团长不熟, 也就见过两三回，我哪知道他在哪啊。你找我还不找石红珂她妈呢，让她妈管。”
　　武子强叹气, “找过了, 没有用。”那小流氓家里条件好，石红珂她妈巴不得石红珂嫁给那小子呢。
　　沈夏听到了。
　　懒得再说。
　　石红珂家里人都不管, 武子强一个外人, 管那么多干什么。真要喜欢人家, 去追啊。
　　“你真不知道何团长在哪吗？”
　　“不知道！”真是没完没了的，沈夏看着武子强, 说他,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 喜欢石红珂就去追，没看过谁跟你这样，黏黏糊糊的。”
　　长得高壮, 行事一点都不爷们。
　　武子强被沈夏说得愣了。
　　一到站，沈夏立刻就下了车，还不忘说：“你别再跟着我了！”
　　沈夏走得很快, 一没会，就到大哥家楼下了。
　　正要上去, 被远处一年声音叫住了, “夏夏, 这边。”
　　扭头一看，是她妈, 在一个小饭馆里头, 正跟她招手呢。
　　沈夏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屋里的灯是亮的, 窗边还有人影走动。
　　看过之后，她往小饭馆去了。
　　沈夏过来坐下：“妈，大哥有人，怎么没在家吃啊？”
　　吴桂英刚刚打来的饭给沈夏，又给夹了几样菜，“亲家母在屋里，我有事跟你大哥商量，在他家吃饭就不太方便。”
　　又把筷子递到沈夏手上，“饿了吧，快吃。”
　　是这样吗。
　　沈夏接过筷子，就着菜饭，吃了起来。
　　菜是温温热的。
　　“大哥人呢？”既然是跟大哥商量事情，大哥怎么不在这。
　　“你大哥出去给我们找住的地方去了，”吴桂英压低声音说的，这会小馆子里的人多了起来，家里的事她不叫别人听到。
　　沈夏吃完，吴桂英还是坐着没走，小馆子的人在她们身边来回好几趟了，还问要不要加菜，还念叨着客人多没位置了，话里话外就是觉得吴桂英该结账走了。
　　吴桂英脸皮厚，就是不走。
　　她儿子还没吃呢，要是走了，沈山过来就找不着人了。
　　她在实不愿意去儿媳妇家，让沈夏跟着一起是去受那闲气。
　　沈夏脸皮没吴桂英那么厚，吃完还硬坐在这有些不自在，于是又点了一个小菜，小饭馆的人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好在没一会，沈山就来了，吴桂英看到沈山，又加了一个菜。
　　怕太多菜吃不完。
　　之前吃的还有剩的呢，就是有些凉了。
　　沈山坐下，“找着地方了，是我同事的朋友家，是个空屋子，这几年没人住，屋里通了电有自来水。”他看向沈夏，“那地方离这就两条街，等会我带你过去。”
　　屋子他租下来了。
　　一个月8块钱，不算水电费。
　　-
　　方如凤从窗户偷偷往外瞧，沈山怎么还不回来？又一看，沈山是回来了，可是没往家里来，去那小馆子了。
　　再一看，沈山领着他妈跟他妹子又往外头走了。
　　方如凤是坐不住了。
　　这又是去哪？
　　方如凤想下去问问，到门口的时候，被她妈张兰珍给拦住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沈家的事少管，让沈山自己想办法去。”
　　“妈，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我婆婆跟小姑子平常很少过来的，应该不会在我这长住，”方如凤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张兰珍看女儿铁了心要下去找沈山，也不管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方如凤还是下了楼。
　　可到了楼下，沈山的人影都没瞧见，她找了一圈，愣是没找着人。
　　失魂落魄的上来了。
　　张兰珍一看方如凤这副表情，就问：“沈山是不是为难你了？”
　　“妈，没有，我没找着他。”方如凤发愁，“他是不是生我气了，婆婆大老远的过来，一口饭也没让她吃，是不是不太好？”
　　张兰道：“是你婆婆不愿意，又不是咱们赶她走。”想了想说，“沈山是个知道分寸的孩子。”
　　方如凤稍稍放心了一些。
　　看到沈文瑞，提在心上的大石总算落回了肚子里，有儿子在呢，不怕。
　　——
　　沈山领着沈夏母女俩来到了他租的新屋子。
　　是个筒子楼。
　　打开门就能看到整个屋子的模样，外头搭了一个灶，可以做饭。
　　“床等会有人送过来，到时候我再给你找点家具，到时候你就住在这里。”沈山告诉沈夏，“你现在没工作，这房租我先帮你付着，等你找到工作了，再自己出钱。”
　　“这里一个月多少钱？”
　　“8块。”沈山说，“这里地段好，离车站近，离农贸市场也近，你坐车买菜都方便。”最主要是的这屋主人好说话，这样住着舒服。
　　沈夏觉得这房租不贵。
　　这筒子一层住的都是附近工作的人，这个房子像是以前分的单位福利房。
　　至于沈河，沈山问都没问，老二不小了，又是男人，自己可以解决。
　　过了一会，床送过来了，一米五的硬板床，木头拼接的。
　　“大同哥，辛苦了。”沈山把早就准备好的烟放到了大同哥的兜里。
　　大同哥是屋主的弟弟，屋主调到别的市了，所以这屋子就空了下来，租房子的时候，沈山跟大同哥说好要张床的，没想到这快就把床送了过来。
　　这还是张八成新的床。
　　大同哥咧嘴露出白牙：“都是朋友，客气什么。”
　　又看吴桂英，“阿姨吧，我说沈山跟他妹子怎么长得那么俊的，原来是阿姨你啊。”
　　吴桂英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真会说话。”
　　脑子一动，“你是大同吧，多大了，结婚没？”
　　沈山赶紧说，“妈，他结婚了。”
　　别问了。
　　大同哥看了一会沈夏的脸，想了想说，“我有表弟小我几岁，他倒是没结婚，就是性子冷了些，阿姨，你是不嫌弃，改天他过来咱们一块外头吃饭顿，您看怎么样？”
　　沈山这妹妹长得真好，他表弟眼光好，两个长得好看的人说不定能对上眼呢。
　　“行啊！”吴桂英一口答应。
　　本来相问大同表弟是干什么的，多大了，叫什么，但是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跟沈山说，“大同辛苦了这一趟，咱们是该请他吃饭。”
　　直接把日子定下：“要不就明天吧。”
　　“阿姨，明天不行，我那表弟现在还没回来呢，再等几天。”大同挠了挠头，心里有点后悔了，那小子还不定什么时候时候回来呢。
　　他话说早了。
　　“行，那我就等你定日子了。”吴桂英是不给大同一丝反悔的机会。
　　就这么定了。
　　大同走后。
　　吴桂英拉着沈山问，“这大同家里是干什么的？他那个表弟你听说过没？”
　　“大同家里都在政府上班，条件还不错。”沈山压根就想没想过在单位给沈夏找对象，不是他不想，主要是他们单位要么年纪比他大，孩子都老大了，再就是跟他差不多大，那也结婚了。
　　没结婚的太少了。
　　“好，这个好。”吴桂英喜滋滋的，连早上那破事都在她心里淡了许多，反而觉要是没早上那事，说不定还遇不到大同，没‘表弟’这个好人选呢。
　　城里人，看大同就知道，是个实在人，嘴还甜。
　　他表弟只要五分像大同，那就够了。
　　沈夏不想扫了她妈的兴。
　　就让她妈高兴一会吧。
　　“妈，我回去拿床被褥过来。”沈山转身要走。
　　“别去了。”吴桂英说，“我跟你妹子带了衣服，晚上将就凑和一晚，等明天我家去拿，家里被褥多。”又说，“锅碗瓢盆也得拿来呢。”
　　“晚上还有些凉的。”沈山知道他妈在想什么，“一床被褥而已，没关系的。”
　　吴桂英道：“不用。”
　　她倒不是怕沈山丈母娘，她去沈山家拿东西不算什么，可背后挨闲话受闲气就是沈山，她舍不得自己儿子在方家低声下气的。
　　所以她尽量不去打扰沈山两口子。
　　“哥，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别管我们了。”沈夏说道，“有衣服呢，你也知道妈的脾气，你回去吧。”
　　沈山叮嘱：“那你们晚上记得锁好门。”
　　“嗯！”
　　沈山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慢慢的往家里走着，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的变得平静，等到家里，整个人就跟平常一样了。
　　“回来了。”方如凤开的门，脸上跟往常一样的笑容，“妈他们呢，安排好了？”
　　沈山嗯了一声，不想多说。
　　“你饿不饿，饭还热着呢。”方如凤跟在沈山后面。
　　“我吃过了，现在不饿。”沈山去洗了，今天奔波到现在，确实有些累了。
　　方如凤给他拿衣服。
　　屋里。
　　方如凤迟疑着，“要不我让我妈回去，让婆婆过来接送孩子？”她试探的问沈山。
　　沈山转头看她，“行啊。”
　　方如凤脸色一变。
　　沈山拿了衣服，这才说，“我妈连这边的路都认不全，不用了。”
　　方如凤松了一口气。
　　再也不提沈山家里那边的事了，万一她随口一说，沈山当了真，那可怎么办。
　　-
　　吴桂英闲不下来，拿了穿不了的旧衣服，撕成一块一块的，当成抹布，把屋里里外外都给擦了一遍。
　　还用屋里的烂扫帚头把地给全扫了一遍。
　　这里连盆子都没有，只有将就着洗了脸洗了脚，牙刷牙膏是带着的，仔仔细细的刷了牙，两人就在擦干净的床板上睡着，身上搭着厚一点的衣服。
　　“我跟你爸离婚了。”吴桂英到这会才有空跟沈夏说离婚的事。
　　沈夏丝毫不意外，“妈，那以后你还住家里吗？”
　　吴桂英犹豫得很，“我放不下家里庄稼，还我有辛辛苦苦养的鸡，养的猪。”她肯定是要回去的。
　　其实，她这个年纪了，回娘家也只是做做客，真长久的住，家里的嫂子第一个不答应。
　　“妈，家里的鸡跟猪你让邻居婶子帮忙照应一下，你就陪我在这里多住几天，行吗？”沈夏握着吴桂英的手，“我害怕。”
　　“行，妈陪你！”
　　沈夏露出笑容。
　　这样很好。
　　要是她妈领了结婚证还回去住，那她爸肯定会觉得有证没证都一样，这可不行。
　　-
　　石红珂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见着徐小建了。
　　徐小建就是书里开头纠缠沈夏，导致沈夏无处可逃被迫嫁何团长的‘元凶’，书里把徐小建写得很可恶，名声极坏，专找漂亮的姑娘谈对象，等人家姑娘看上他，情种深种又甩了人家姑娘。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
　　今天石红珂跟徐小建接触才发现，徐小建人还不错，并不像书里写那么的不堪。
　　真的，是不是书里夸大了对女主角不利的角色呢？
　　石红珂又翻了个身。
　　她认识的沈夏跟书里写的那不一样，书里的沈夏温和善良，为人着想。可是她认识的沈夏，不近人情，冷淡，不爱搭理人。
　　明明就不一样嘛。
　　石红珂抿了抿嘴。
　　脑子里又想到徐小建说请她明天去龙门大饭店吃饭，位置都定好了，还说她不去的话，会一直等她。
　　石红珂原本是打算先想办法认识徐小建，等认识了之后再引着徐小建认识沈夏，这样沈夏就会被徐小建彻底缠住，到时候，她再去找何团长……
　　可是，何团长对她那么冷酷，还把她送到派出所。
　　与何团长比起来，石红珂又觉得徐小建出手大方、性子特别好，见着人笑嘻嘻的，就没有生气的时候。
　　就是不知道徐小建的妈妈怎么样……
　　石红珂胡思乱想着睡着了。
　　-
　　次日。
　　沈奶奶天一亮，就领着沈大国出门了，她憋了一晚上的火，虽然儿子说脸上的伤不是吴桂英打的，可是沈奶奶觉得就是吴桂英的错，吴桂英是沈大国媳妇，怎么照顾丈夫的？
　　上次还拿离婚的事吓唬她，现在不也好好的没离吗。
　　这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奶奶先是怒气冲冲的去了沈山家。
　　结果发现吴桂英不在这，连沈大国都愣了，问正要出门上班的沈山：“你妈呢？”
　　沈山平静，“回家了。”
　　说完提着公文包上班去了。
　　“回家了？”沈大国心里纳闷，不是说好今天去复婚的吗？
　　回家。
　　沈奶奶脸一板，“咱们回沈家村去找她！”说着又领着沈大国去了老三家，“妈，咱们不是回村里吗？”
　　沈奶奶叫了沈爷爷，“收拾东西，咱们回家去。”
　　沈爷爷不太乐意。
　　沈奶奶看老头子这样，更要回家了。
　　唐婕这会还在睡觉没起来。
　　沈奶奶把东西一把收，让沈大国提着，之后拽着沈爷爷，在沈大国留了张纸条：爸妈回家去了，落款大哥。
　　沈大国看着他妈带的那些东西，怀疑道，“妈，你是不是不去老三家了？”什么连冬衣都带来了。
　　不是说照顾儿媳妇吗？
　　沈奶奶板着脸，“暂时不去了，我跟你爸跟以前一样，就住你家。”
　　她这老胳膊老腿可侍候不起老三媳妇一家了，她还是回去好好享受儿媳妇的侍候吧。
　　她一把年纪了，要换煤球，要买菜做饭，还要给唐婕他妈那边送饭，还要顺便帮那边洗被褥洗衣服……
　　她干不来。
　　一把年纪了，本来该回家享福的，结果为了宝贝孙子去那边受气，不划算。
　　沈奶奶想了一下，自己的孙子孙女挺多的，不缺老三那一个。
　　她累了。
　　照顾不动了。
　　沈奶奶这几天一肚子怨气。
　　真愁没地方发火呢，这大儿媳妇撞到枪口上，怪不得她了。
　　坐上小巴，到了沈家村。
　　沈奶奶第一个冲下车，往沈大国家去，刚走到家门口，还没进门呢，就叉着腰喊：“吴桂英，你给我出来。”
　　没人理她。
　　沈奶奶火气直冒。
　　原本她这不是这样容易发火的人，可是这些天老头子跟外头的老太太勾勾搭搭，三儿媳妇又拿她当保姆似的用，挑这挑那的，原本和气的人憋了一肚子的气，哪还和气得起来。
　　沈大国提着东西过来了，到家门口一瞧，昨天刚买的锁稳稳的挂在门上呢。
　　他心里一凉，吴桂英没回来！
　　这时邻居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把钥匙往沈大国手上一递，说到：“刚才桂英嫂子走的时候托我保管钥匙，说等你回来给你，没想到你们这前后脚，你碰上她的吗？”
　　“没有啊！”沈大国把东西一放，急急的问，“她是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了？”
　　“走了十来分钟吧，”邻居想了想。
　　那可怎么办。
　　门口那大路边有个村里人背着锄头走过，听到这边的话，大声说，“大国啊，你媳妇走的时候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连家里的桶都盆子都带上了，这是去外头打工啊？”
　　“没听她说。”沈大国茫然又无措，很快醒过神，拔跑就往岔路口跑。
　　小巴就是在那停的。
　　可惜，沈大国刚才下山的压根就没见着吴桂英的人。
　　跑的时候，沈大国想起来了，小巴快到村子这边的时候到回程的小巴，吴桂英肯定在那辆车上 ！
　　沈大国跑得更快了，现在去追说不定可以追上！
　　沈大国真是低估了车速，他跑到城里，都没追上那辆小巴。
　　鞋都跑坏了。
　　他在车站上上下下，把车里的人都找遍了，还是没找着吴桂英。
　　她到底去哪了？
　　会不会是回娘家了？
　　沈大国忽然又精神了。
　　是的。
　　早上沈山说他妈回去了，说不定是回娘家了。
　　沈大国来了精神，又兴冲冲往吴家村跑，因为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后来是两手空空的去的吴家村。
　　不时吴桂英的大嫂脸就拉了下来。
　　“小姑子没回来，怎么，你们两个吵架了？”
　　“没吵。”
　　沈大国呆到晚上，硬是在吴家吃了两顿饭，吴桂英嫂子脸沉得都要滴出水了，沈大国毫无知觉。
　　“小姑子会不会这会已经回去了？你回家看看吧。”
　　沈大国从吴家村回到沈家村，已经是晚上了。
　　家里就老两口在。
　　沈奶奶狠是抱怨了一通，“你媳妇一天不着家，到底死哪去了，这喂猪喂鸡的活，我这一把年纪了，哪还干得动。”
　　原本是托邻居照顾的，可现在家里人回来了，邻居自然不会再帮忙照顾了。
　　沈奶奶当着沈大国的面，狠狠骂了一通吴桂英。
　　沈大国抱着头，“妈，你别说了。”
　　他这会脑子都是木的，桂英到底去哪了？
　　她不会是真不要他了吧。
　　-
　　天黑了。
　　石红珂抬头看着天上，云层厚得很，月亮星星都看不见。
　　她妈敲门进来：“你今天没出门啊？”
　　石红珂嗯了一声。
　　她妈坐过来，“刚才有个年轻人带话过来，说徐小建还在饭店里头等你呢，一天没吃东西了，你真不去啊？”
　　石红珂突然扭头看着她妈，“你说什么？”
　　“那姓徐的年轻人还在等你呢，你去看看，”她妈眼睛含笑的看着石红珂，“你要是担心，妈陪你去。”
　　那徐家小子不错，虽然外头传得邪乎得很，可这次不一样，他对红珂是真心的，要是那小子能为了红珂改邪归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到时候徐家的人都会对她家红珂高看一眼的，等嫁过去，红珂还不把那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去吧，去看看。”
　　石红珂犹豫再三，还是被她妈说动了。
　　她妈还想让她换件好看的新衣服，石红珂不乐意，就这样出门了。
　　不就是见徐小建吗，犯不上换新衣服。
　　出了门，就看到武子强在她家门外头。
　　“红珂。”武子强走过来。
　　石红珂她妈黄淑贤脸色一沉：“你来干什么，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我家红珂有人追了。”
　　武子强看出了黄阿姨的嫌弃，眼神黯然，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望着石红珂，“红珂，我喜欢你，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他再试试，就试一次。
　　石红珂眼神复杂。
　　武子强跟她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以后结婚我的工资都归你管，家里全部你说了算，行吗？”
　　石红珂想到武子强那个妈，不吭声了。
　　“红珂，行不行你给句话，你要是真不愿意，就直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武子强哑着嗓子问。
　　石红珂眼神痛苦。
　　“红珂，”武子强望着她，“你要是不反对我就当是同意了，我现在就……”
　　石红珂万般不愿伤武子强的心，可还是说出了那句话，“我不同意！”
　　武子强明白了。
　　他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就是想给自己一个交待。
　　沈夏说得对，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个大男人，不能这再这么拖拖拉拉了。
　　武子强最后看了石红珂一眼，转身走了。
　　他妈催他结婚。
　　这次，他不会再反对了。
　　石红珂看着武子强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走吧。”黄淑贤带着石红珂去了龙门大饭店。
　　饭店富丽堂皇。
　　曾几何时，黄淑贤站在外面望着里头，眼里满是艳羡。
　　现在不一样了，她能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吃饭了，都是托女儿的福。
　　徐小建果然在里面，进门就能看到他，点了一桌的菜，一口都没动。
　　石红珂被母亲拉着进去。
　　“红珂！”徐小建看到石红珂满是惊喜，站起来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大花束递到了石红珂的跟前，“送给你的！”
　　好多花。
　　好漂亮啊。
　　石红珂低头闻了一下，好香。
　　-
　　筒子楼。
　　昨天还空荡荡的屋子，今天已经被她妈塞得满满当当，大哥之前说的柜子跟桌子也送来了，都是新的，大哥还送来了一个煤球炉，生火做饭用的。
　　煤球也买了，本来应该放外头的，可是她妈怕被偷，就硬是搁到屋里了。
　　进门左手边那一堆就是，黑乎乎的。
　　大哥置办这些东西应该花了不少钱，沈夏把去京市的车票凑足后，实在是还不起大哥这个钱，先记账。
　　她掰着手指头数，样品还有几天出来。
　　还有五天呢。
　　可不能闲在家，沈夏跟她妈商量了一下，去买些鸡蛋跟茶叶，在家里煮，明天去校门口摆摊赚钱去。
　　“我去摆摊，你去外头找工作去。”吴桂英是这么跟沈夏说的。
　　说完，风风火火的去了农贸市场，去买鸡蛋去了，家里的钱她全带出来了，一分都没给沈大国留！
　　反正家里有米有菜，还有谷仓里的粮呢，不仅饿不死，卖了还是一大笔钱呢。
　　晚上，沈夏跟她妈一遍遍的试调料，煮一个，加点料，再煮一个，哪种料味道最好，就选哪种。
　　最后发现，第三种方案调的料最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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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茶叶蛋
　　第二天四点, 沈夏就被吴桂英摇醒了。
　　“夏夏，起来干活了。”
　　沈夏昨天试吃茶叶蛋，吃撑了, 后来消食都消了半天, 十二点才睡，现在天还没亮呢, 满打满算, 勉强才睡了四个小时。
　　困得很。
　　吴桂英精神百倍。
　　原先在村里干农活时, 她就是一把好手，现在出来了, 又有了新的事情做, 她更是上心。
　　昨天刚买的煤炉, 这会已经装好了煤，上面放着小锅，正烧着水。
　　“我去买些新鲜的鸡蛋回来。”吴桂英叫醒沈夏之后, 提着篮子，兴冲冲的出门了。他们村跟周围的村子有不少攒了鸡蛋特意到城里卖的，她以前也卖过, 知道在哪！
　　她就去那买，都是熟人, 肯定会便宜些。
　　沈夏打着哈欠起来了, 洗漱完毕之后, 把昨天配好的料放到锅里，慢慢煮了起来。茶叶蛋的配料只要没坏, 可以反复用的。
　　她把昨天剩下的鸡蛋用清水擦洗干净, 冷水入锅开始煮, 煮熟后, 用勺子轻轻敲出裂缝，然后放到煮开的配料锅里，小火慢慢熬，让茶叶蛋入味。
　　等会去摆摊，小炉子跟锅肯定是要带的，小凳小桌子可以备着（今天没有，如果生意好的话，今天去买），记着。
　　装茶叶蛋的袋子。
　　还有什么，对了，零钱。
　　吴桂英提着篮子，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她买了足足四十个鸡蛋，六斤，一共六块钱。
　　五点多了，该出门了。
　　到学校门口估计差不多六点，学生六七点慢慢到学校，上自习课。
　　“怎么还租了三轮车。”吴桂英抱怨沈夏，“你也太会花钱了。”
　　炉子提着烫手。
　　而且，三轮车去方便啊，除了学校之外，这一路上都可以卖嘛。
　　沈夏觉得马上就能赚钱了，就没那苛着自己了。
　　“茶叶蛋，好吃的茶叶蛋，四毛钱一个，一块钱三个。”沈夏卖茶叶蛋的时候挺自在的，还找了个废弃的硬纸板，在上面用笔写了价，惊爆价：好吃的五香茶叶蛋，一块钱三个。
　　这配料调得好，远远的就闻到蛋香了。
　　而且这学校卖包子卖油条的不少，但是没有卖茶叶蛋的，沈夏这是独一份。
　　孩子上学没吃过，图新鲜，就过来买了。
　　本来想买一个尝尝的，结果一看，四毛一个，一块钱三个，那不是便宜二毛吗。这买一个太不划算了！
　　学生三人一凑，一块钱买三个，一人一个，觉得省了好大一笔钱呢。
　　乐滋滋的吃了起来。
　　一尝，味道更好。
　　就忍不住又凑钱买了一份。
　　又不贵。
　　这学生买，大人也买。
　　没占着便宜就是吃了亏了，尤其是老嫂子，就三个三个的买！
　　这没一会，一锅卖了。
　　收摊了收摊了。
　　“这茶叶蛋是不是一块三个？”
　　“卖完了。”
　　“这么快？”
　　“是啊，味道好，没想到大伙这么喜欢，明天我们多做一些。”沈夏笑着收摊，东西全部放到租来的三轮车上，小三轮一骑，回去了。
　　“下午还来吗？”
　　“不来了！明早来。”
　　饥饿营销懂不懂。
　　要是下午来了，这茶叶蛋就不稀罕了。
　　吴桂英在家洗蛋呢，原本她是说她去门口摆摊的，可是到了那，心里有些打怵，就回来洗蛋，到时候继续煮着卖着。没想到沈夏这么快就回来了。
　　吴桂英擦了擦手，赶紧去看那锅里还有多少，“是不是没人买？我就说你定价高了吧。”这可怎么办，母女俩哪吃得下几十个鸡蛋啊。
　　揭开锅盖一看，里头只有配料，没看到鸡蛋，再用漏勺一捞，一个都没有。
　　吴桂英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夏，“卖完了？”
　　“是，早上的不够卖。”她妈早上买的那四十人，再加上等明天晚上的，一共七十个蛋，全卖完了。
　　现在她妈手里洗的蛋，是后来又出去收的。
　　沈夏把早上赚的角角分分拿了出来，跟吴桂英算着账，“一块钱三个，六十个茶叶蛋二十块钱，最后十个，三块三毛钱，一共是二十三块三毛钱。”
　　又算着成本，“鸡蛋一块钱一斤，除去买配料的钱，差不多赚十块钱吧。”
　　沈夏把钱全递给她妈了，“要不要买个小三轮，我觉得一个月赚三百不是问题。”
　　等等，这样一算，她还去搞什么吹风机啊，卖茶叶蛋都够生活了。
　　谁知道这小摊贩子这么赚钱。
　　当然了，沈夏就是说说。
　　茶叶蛋这生意现在赚的是一个新鲜，过些天别人看你卖茶叶蛋赚钱了，估计就在该边上摆摊一起赚了。
　　到时候又是价格战。
　　“一个月三百。”乖乖，比土里刨食赚得多多了，吴桂英半天嘴巴没合上。
　　沈夏递给她的钱，她数了又数。
　　摸着钱，吴桂英突然什么都不怕了，她豪气说道：“下午我去卖！”
　　“妈，中午学生吃饭，下午上课。”沈夏提醒，“晚上回家吃饭，你下午真要卖吗？”
　　那生意肯定不如早上好。
　　吴桂英一下子泄了气。
　　是啊。
　　沈夏琢磨了一下，“到是可以卖些卤菜，卤藕卤肉什么的。”就是这卤料得去买，还得慢慢的试。
　　想要味更好，别人仿不出来，除非祖上有配方，不然真的只能自己调。
　　难倒不难，就是麻烦。
　　得一遍又一遍的试。
　　“妈，我出去趟，再买些配料回来。”昨天桂皮没买着，现在正好有空，去看看。沈夏又找她妈要了五块钱。
　　这次吴桂英也大方，给了沈夏，还跟沈夏说，“这钱我给你攒着，当嫁妆。”
　　嫁妆？
　　看来这钱是遥遥无期了，沈夏出门了。
　　晚上回来，她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炉子跟锅，“哪来的？”
　　“让你大哥准备的。”吴桂英底气十足，“给了钱的！”除开赚的钱，她手里还有给沈夏准备的嫁妆钱跟沈河准备的结婚钱，那两样钱就跟她的棺材本一样，是谁也不许动的。当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现在有法子赚钱了，这钱滚钱，总有一些额外的投资嘛。
　　“三轮车的事我跟沈山说了，让他看看有没有谁家要卖的。”吴桂英准备把茶叶蛋当作长久的事业了。
　　夏夏跟她说过，想要赚钱，先要投资，像买这些东西，都是必要的。
　　“妈，你很的魄力嘛。”沈夏挺意外的。
　　更意外的是，吴桂英准备了二百个茶叶蛋明天卖。
　　非常有魄力！
　　第二天。
　　还是学校门口，只不过这次卖茶叶蛋的人变了，吴桂英是主力了，她叫叫卖，装蛋，收钱。沈夏在旁边搭把手，没一会，吴桂英就越来越熟练了，还干上瘾了，后来压根就不用沈夏帮忙了。
　　二百个茶叶蛋，一个学校几百个学生，还有都是呢，还有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呢，这随随便便一买，就差不多了。
　　最后剩的这三十个，是周围来早点的人顺手买回去的。
　　二百个茶叶蛋，66块钱（吴桂英跟沈夏吃了几个），吴桂英回家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一就进账这么多！
　　“走，咱们去供销社！”
　　“去供销社干什么？”沈夏问。
　　“买票包！装钱！”买那售票那种可以挂在腰上的票包，装钱！
　　吴桂英大方的给了沈夏五块钱，让闺女尽管花去！
　　她不是不愿意给沈夏钱，她是这么说的，“以后咱们赚的钱我都给你攒着，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沈夏在棉纺厂干三年都没赚着什么钱，这孩子手松，存不住钱，还是得靠她！
　　吴桂英现在走路特别有劲。
　　沈夏在后面说：“妈，配料得换，咱们再去买一些。”八角，香叶，小茴香……之类的，以后得多备一些。
　　吴桂英大方得很：“买！”
　　第三天，还是准备的二百个蛋。
　　原以为跟昨天一样，会卖到十点多那样，没想到九点就卖完了，原来茶叶蛋味道太好，又是当天煮的，真材实料，口碑起来了，一传十，就传开了。
　　这听说好吃特意过来买的，有不少。
　　吴桂英走路更有劲了。
　　准备明天再加一百个蛋，被沈夏给阻止了，“妈，太多会买不完的。像现在这样就挺好，来得早的买得到，晚了就买不着了。买不着才会更想买，要是次次都能买着，他们就该腻了。”
　　吴桂英仔细一琢磨，是这个道理。
　　于是就听了沈夏的，日日二百个茶叶蛋。
　　配料隔二天就换一次。
　　蛋都是新鲜的，每天早上起来煮，从不隔夜，而且吴桂英挑的蛋个头大，别人瞧着就实惠！
　　-
　　沈大国最近过得不好，胡子拉碴的，媳妇走了，怎么找也找不着，家里一堆的事没人做。饭自己烧，衣服自己洗，连鸡窝猪圈都要沈大国自己来扫。
　　他这几天除了家里的事，往沈山跑了两趟，去了吴家村三回，啥信都没有。
　　媳妇还是没踪影。
　　沈大国急得都想去报案了。
　　后来真去了。
　　警察同志办案的时候被领着去找了沈山，沈大国一直觉得老大知乎吴桂英在哪，结果一问，这报案的同事跟‘失踪’的压根就不是两口子，人家离婚了！
　　离婚了肯定走了。
　　怎么可能还跟你住一块，还要帮你洗衣做饭呢？
　　想得倒是美！
　　而且，沈山这当儿子的都没说亲妈失踪，只说在外头干活，不想见他爸，那当然销案了。
　　沈大国愁苦得，大儿子明明知道他妈的消息，却不告诉他！
　　这是为什么！
　　沈大国堵着沈山不让走，“你这不孝子，你妈到底在哪，也没娘家，她有地方住吗？饿没饿着？”
　　“我妈好得很，她现在不想见你。”沈山看着他爸，问，“奶奶不是回老家了吗，你不用照顾她吗？”
　　沈大国说，“你二婶在照顾。”他媳妇都没了，谁照顾他妈啊。
　　老太太第二天就带着老爷子搬到大军家去了，偶尔还会给沈大国送送饭。反正，老太太觉得在大军家住着更舒服一些。
　　二儿媳妇洗衣做饭，舒服又自在。
　　这人年纪大了，就得要人侍候。
　　“你妈到底去哪了？”沈大国追着沈山问，一副问不出来就不走的架势。
　　沈山可不怕，“爸，去我家吃饭吗？”
　　“……算了。”沈大国不想去，不想看到大儿媳妇跟亲家母，有句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杨。
　　再说了，他一个公公，没媳妇在，一个人见亲家母跟儿媳妇不好，得避着。
　　沈大国垂头丧气，本想走了，又折回来问，“你妈真没你住啊？”
　　“去我家，跟如凤她妈睡一屋吗？”沈山反应。
　　“这……”好像不大行。
　　沈大国郁闷的看着沈山，“你妈直没受冻挨饿？”
　　“她好着呢。”沈山想到早上看到一幕，忍不住想笑。
　　他妈现在天天去学校门口摆摊卖茶叶，真是卖上瘾了，他这个儿子到跟前她都没认出来。
　　他妈现在气色特别好，神彩飞扬的。
　　比在老家的时候好多了。
　　他一直以为他妈是暴脾气，说话就冲，没想到啊，这摆摊的时候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看谁都笑咪咪的（买茶叶蛋不给钱的除外）。
　　再看看眼前的沈大国。
　　沈山忍不住皱眉，“爸，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回去好好刮刮胡子，剪一剪头发，怎么这么讲究了，难怪我妈不肯回来的。”
　　跟个流浪汉似的。
　　又一闻，“你这衣服几天没许了？都有味了。”
　　沈大国拉着领子闻了闻，“没味啊。”这衣服还是干净的，没干活，没穿脏。
　　沈山：……
　　沈大国想去找沈河问问知不知道他妈在哪，可是他连沈河在哪个单位都不知道，想找人也找不着啊。
　　更别说沈夏了。
　　沈大国估计，沈夏应该跟桂英在一块。
　　这想到沈夏，沈大国就想到了离婚的源头，顾仁贵！
　　顾仁贵被抓起来了，不止这一个案子，以前不少苦主都来报案了，数罪并重，现在还在牢里没出来呢。
　　估计要判好几年。
　　“大山，跟你妈说，顾仁贵要坐大牢！让她别生气了！”沈大国赶紧把这事告诉沈山，来的时候就想说的，一扯到别的就给忘了。
　　“知道。”
　　沈山当然知道这事。
　　沈河现在已经在公安局上班了，顾仁贵的案子，他亲自去调查的，以前的苦主也是沈河一个个找来的。
　　还有以前的案底……
　　反正，那顾仁贵本来也不是好东西，跑不了。
　　“记得跟你妈说！”
　　“行了，知道了。”
　　沈大国跟沈山说了半天，沈山嘴严，愣是没让沈大国问出半点吴桂英的消息，沈大国走时，还在念叨，这大儿子好狠的心。
　　看他这个老父亲苦苦找媳妇都不帮一把。
　　-
　　样品出来了。
　　塑料壳跟把手的颜色沈夏很喜欢，她带着去了电器厂，电气厂的零件出来后，让电气厂的老电工组装起来了。
　　原本沈夏的计划是组装三人，配三个不同的颜色，可是塑料厂跟电气厂太给力，不同颜色一共有六个，电气厂那边这次是下了大决心要吃下这个单子，一做就是十个，还只是样品。
　　“怎么样？”电气厂的小领导紧张的看着沈夏。
　　“找两个女员工，让她们洗了头过来，我们试式风力怎么样。”沈夏又找电气厂的人要了钟，看吹风机多久能把头发吹干。
　　做试验对比。
　　同一个吹风机短头发的需要多久吹干，长头发需要多久吹干。
　　再比较，不同的吹风机的效率。
　　这一试就是一天。
　　大风力的还是要快一些，折叠的适合家用，出差。
　　“这五个大的，还有这三个折叠的，都给我装起来。”沈夏神情平静，“一共多少钱？”
　　“不用钱！这是样品，您只管拿去！”电气厂的人表情热切，“这合作的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呢？”
　　他们这小厂子今天生意不好，大单子都被大电气厂吃了，他们连汤都没得喝，要是再这么下去，迟早要倒闭。
　　“我们可不能占您便宜。”沈夏给了五十。
　　因为这边电气厂只是配件，五十不少了，就是组装费算白占的。
　　她走时，还让电气厂的人给开了办公证明，带着八个电吹机上火车，要被查的，有了这证明，就不会有问题了。
　　沈夏带着八个吹风机，满意的走了。
　　塑料厂那边也给了五十，今天一共支出一百，这钱是从她妈那借的，借的她的‘嫁妆’钱。
　　要还的。
　　搞这玩意，还不如她妈卖茶叶蛋赚钱呢。
　　沈夏打定主意了，这吹机会她准备好好推销，要是能卖出去，能干下去，就干。干不下去，赔了钱，那就果断改行做吃的。
　　民以食为于，吃的总不会亏，最多少少赚点。
　　沈夏是在外头洗了脸回家的，就这样，她还被她妈给说了一顿呢。
　　“你这穿的什么衣服？这么老气！”吴桂英嫌弃得要死，“怎么穿成这样出门？”还以为夏夏拿了钱是出去约会呢，这孩子……眼光这么差啊。
　　“妈，我找到一个业务员的活，明天要去京市出差。”沈夏脸不红心不跳的把吹风机拿了出来，“我准备去京市推销这个，单位说了，这个月先干着，表现好的话，以后可以转正。”
　　“你找着活了！”吴桂英又惊又喜，“哪个单位！”
　　有单位好啊，有单位好找对象啊。
　　管他是不是临时工呢。
　　沈夏道：“妈，我不是说了吗，这业务员要卖东西，我得试试，得看结果，收不收还不一定呢。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要出差了！”
　　扯个谎，要用更多的谎来圆。
　　可没办法，她总不能跟她妈说她要去京市抵押房子开公司卖吹风机吧！
　　到时候一堆的问题，肯定一个接一个，还是先瞒着吧。
　　有成绩再说。
　　要是没成绩，还把四合院赔了进去，那就不说了。
　　省得丢脸。
　　“你一个人去啊？”那吴桂英可不放心。
　　“不是，有个女同志跟我一块，对了，明天九点的火车票。”九点，她妈在卖茶叶蛋，肯定没空送她。
　　沈夏把时间掐得死死的。
　　“九点啊？”吴桂英犯了愁，要是九点的话，她忙着摆摊，走不开啊。
　　“对！妈，跟我一块去的是个老业务员了，有她带我，没事的。您不用去！”沈夏声情并茂的劝着吴桂英，“您不是还要给我攒嫁妆吗，赚钱更重要。”
　　吴桂英看着沈夏的脸，久久不说话。
　　沈夏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妈，怎么了？”难道她脸上有东西？
　　老妆没卸干净？
　　“唉，没事。”吴桂英摇摇头，转过头配调料了。
　　大同那说要给夏夏介绍表弟的，怎么没信了？
　　第二天。
　　吴桂英还是正常出摊了。
　　沈夏呢，带着风吹机，坐上了火车。上回去过了，熟门熟路，连换乘时间都掐得死死的。吹风机果然还是引起了列车员的注意，沈夏把早就准备好的证明给列车员看。
　　原来是单位跑业务的，带这么是去给买家单位验货的，难怪。
　　很顺利的就放行了。
　　除了这个小小的风波，这次出行意外的顺利。
　　就是到了京市出火车站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意外，这边太冷了。
　　沈夏衣服穿少了。
　　好冷啊。
　　沈夏缩了缩脖子，南边跟北边的气温就是不一样，她衣服带了，在行李里面装着，可是她不想打开，吹风机在里头呢，打开被人瞧见，还以为她多富呢。
　　这里可是火车站，扒手最多的地方。
　　撑一撑。
　　回到四合院就好了。
　　对了，这次出差，吴桂英把嫁妆里仅剩的那五十块都给了沈夏，全让她带来了，穷家富路嘛。本来，这两天赚的钱吴桂英都想给沈夏的，沈夏没要。
　　沈夏哪能要啊。
　　其实除了第一天，她正经卖过茶叶蛋之外，后来几天都是她妈自己卖的，她就是打打下手。
　　沈夏坐公交到东城区，等到四合院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巷子里看到买烤红薯的，赶紧了买了一个，挑的最热乎的那个，握在手里，冰凉的手一下子就暖了，整个人都好像活过来了。
　　咬上一口，又糯又香，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这烤红薯都快叫她吃完了。
　　锁还是上回她换的那个。
　　糟糕。
　　没想到这边会这么冷，屋里连被褥都没有。
　　得买。
　　必须买。
　　不知道上次托孙老三买的床买了没，要是没床，那可活不下去。
　　这四合院主屋有个炕，但是吧，这炕好些年没用了，得用柴火烧一烧，暖暖炕。
　　供销社这个点关门了吧。
　　商场应该也不卖东西了。
　　唉。
　　沈夏一脸愁苦的打开门，关上门上栓，进正屋开灯，有桌子了？还有椅子？再进东屋一瞧，还摆了张床。
　　这孙老三可以啊。
　　办事挺利索啊。
　　上回给他打电话，他都没说这事。
　　还有个柜子。
　　沈夏眼睛越来越亮。
　　这样一来，她更坚定了找孙老三合作的决心。前提是，孙老三愿意的话。
　　沈夏赶紧把外套拿出来，穿在身上。
　　脑子里七想八想，之前那件裙子白买了，该买外套的。
　　她出门了。
　　先找了个电话亭给孙老三那边打电话，孙老三还真在。
　　“你到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啊？”孙老三挺意外的。
　　“有个东西给你看，你明天方便过来一下吗？”沈夏又说，“屋里置办的东西我看到了，太谢谢了，多少钱？”
　　孙老三一点没客气，“二百。”
　　这么贵？
　　真的假的。
　　沈夏觉得孙老三的心变黑了。
　　“还有个书桌，正在打，没送来。”孙老三可没占沈夏的便宜，“你那炕，我请小工给你弄过了，可以睡了。”
　　那这二百是少了。
　　沈夏发现，自己最近花钱有点凶啊，都是三位数三位数的花了。
　　这进项不多，花钱如流水啊。
　　要不得要不得啊。
　　“行，这账你先记着，回头我赚着你还你。”沈夏只能先赊着。
　　孙老三叹了口长气，“先前听你那语气，还以为你有什么赚钱的营生，没想到啊，还是赊账。”
　　“在做了，明天你过来就能看到了！明天见！”
　　沈夏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该跟孙老三借床被子的。
　　不不不。
　　不能借，借了他家里人该多想了。
　　怎么办呢。
　　烧炕？
　　没柴火没炭没煤啊。
　　那，跟左邻右舍借一借？
　　如果不愿意借，买一床？弹棉花的家里肯定有新棉被，那她上哪去找啊。
　　这天都黑了。
　　沈夏觉得，还是先找邻居吧。
　　她记得左边那家住了人，她离京的时候，还听到女主人的声音了，听那语气好像挺好说话的。
　　沈夏路过巷子口，又买了三个烤红薯，分成两个袋子装，一个自己吃，另两个给邻居。
　　谁借被子就给谁。
　　咚咚咚。
　　沈夏敲了两次，没人开门。
　　她正想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一听里头有没有人的，耳朵刚凑上去，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夏面上一臊。
　　“我姓沈，是住您家隔壁的……”沈夏看到来人，后半截话像是被掐断了一下，她愣愣的看碰上开门的人。
　　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
　　“沈夏？”开门那人把门拉大了一点，外头的路灯清清楚楚的照到了这人的脸上。
　　沈夏彻底看清了来人：“梁松？真是你啊！”刚才她还以为眼花了呢。
　　她问：“你怎么在这？”
　　梁松看着沈夏，“我暂时住这。你呢？”他打量着沈夏。
　　“我住隔壁。”沈夏往旁边一指，她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既然熟人，那就好说了，“我刚从家里过来，这边太冷了，你家里有多余的被褥吗，借我一床将就一晚，我明天就去买，买了还你。”
　　“你家在隔壁？”梁松有点惊讶。
　　隔壁那家他跟他哥也看过，小了些，旧了些。
　　当时他没想留京，就不想要。
　　后来调令下来，分到这边了，家里死活给买了一套，说住这边住。梁松是打算住单位宿舍的。
　　“对，上次来就是为了买这院子。”沈夏把装两个烤红薯的袋子往梁松手里一放，“给你的。”她刚才吃了一个，肚子半饱了，只能吃个小的了。
　　“能进去看看吗？”沈夏想看看梁松家这边是什么样子的。
　　“进来吧。”梁松侧过身子，接过沈夏递来的烤红薯。
　　沈夏跨过门槛走进去，忽然回头，看向梁松，“这是你租的还是买的？”
　　梁松一边剥红薯皮一边说，“家里买的。”
　　“你家里买的？”沈夏上上下下来回的打量梁松的衣服，这次梁松的衣服正常了，不再满是补丁了，白衬衣，黑长裤，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大院子弟。
　　“你上回怎么穿成那样？就是在火车上的时候。”沈夏问。
　　那会除了脸能看，就是个穷鬼啊，说得不好听一点，跟个讨饭的似的，给了冷馒头还全吃了。
　　再看看现在。
　　干净的新衣服穿着，四合院住着，还有一张好看到让人嫉妒的脸。
　　老天爷到底给梁松关了哪扇窗？
　　不公平啊。
　　尤其是沈夏看到梁松的四合院比自己家的大一倍之后，酸水都要冒出来了。
　　梁松发现沈夏在看他，于是举起红薯说了句：“味道不错。”
　　说完又吃了一大口。
　　一进去就是待客的正屋。
　　呵，字画。
　　呵，瓷器。
　　呵，红木家具。
　　可恶的有钱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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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坏了
　　“你在看什么？”梁松问。
　　沈夏盯着他家挂在墙上的一副字画足足看了二十分钟。
　　“你看没这副画的落款吗？”名画！
　　很值钱的！
　　沈夏忽然问, “这是真迹还是仿画？”真画才值钱啊，仿的就不值那个价了。
　　“不知道。”梁松不太关心，“家里人挂的。”
　　沈夏又瞅了十分钟, 她觉得像是真迹。
　　这画的意境可是那种假的仿画可以仿出来的, 真不错。
　　沈夏意犹未尽的看完这幅画，又换一到了下一幅画上, 咦, 这不是齐老先生的虾图吗？虽然不是最有名的那一幅, 但是这落款，这印章……
　　旁边。
　　梁松戳了戳她。
　　“我看画呢。”
　　梁松又戳了戳, “你要的被子。”他拿出来了, 站在沈夏身边有一会了, 难不成还要他再拿回屋里不成？
　　不行。
　　沈夏转身，颜色极为鲜亮的四件套的被褥差点闪花了她的眼，“这, 是喜被吗？”
　　梁松：“不是，喜被是全红的，这床被单就是花多了些。”红色大花小花, 浅色深色，他妈买的。
　　沈夏伸手要抱, 梁松说：“十斤的大棉被, 有点重, 要不要我帮你抱回去。”十斤的大棉被，不止重, 还大, 就算折成了豆腐块, 也是大豆腐块。
　　沈夏听到梁松这样说, 就没客气。
　　她在前面走，梁松跟在后面。很快就到她家了，推开门进去，她领着梁松到了东屋，梁松放下被褥枕头。
　　“这大花被送你了。”那么大的红朵，梁松自己肯定是不用的，“被褥等你买了记得还我。”被套可以送，被褥可不行。
　　梁松瞅了一眼沈夏屋里摆设，嗯，很简朴。
　　其实他也想这么摆的。
　　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多好，可惜他家里人不同意。
　　沈夏送梁松出门，顺便锁门。
　　梁松回去了。
　　沈夏回来，拿出本子跟笔，埋在书桌前，开始写吹风机的销售计划书。理发店，商场，都是目标客户。让人免费试用做广告的话，也得挑选一下能口碑的理发店……
　　明天孙老三过来，先跟他商量一下，看他要不要一起干。
　　明去再去银行问问，房产怎么抵押，能抵押多少钱。
　　对了，不知道户口本能拿了吗？
　　明天户籍处问问。
　　很忙啊。
　　沈夏在大红色花朵的被褥里，沉沉的睡着了。
　　次日一早，孙老三就提着豆浆油条过来了，敲门的声音特别大，不光吵醒了还在美梦中的沈夏，连隔壁的新邻居梁松都惊动了，还出来瞧了几眼。
　　那眼神，已经把孙老三把不三不四的人打量了。
　　要不是沈夏及时出来开门，估计梁松要把孙老三拎到一边查户口了。
　　孙老三也认出了梁松。
　　这位不就是上回跟沈夏都想买这个四合院的俊俏小子吗，他刚才好像是从隔壁出来的。
　　“这位同志，你跟沈夏成邻居了？你那屋是买的还是租的啊？”孙老三凑过去问，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沈夏在旁边说：“这位是孙富贵同志，我这四合院就是他当的中人找我找着的。”又跟孙老三说，“那位梁松，那屋是他买的。”
　　错失一笔大生意，孙老三悲痛。
　　梁松听到后，跟沈夏点了点头，然后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孙老三跟沈夏进了屋，还在那后悔呢，“早知道那小子家底这么厚，我该早点早找他的。”他帮着找的时候只在沈夏的价钱上提了2000到5000，提少了，这样一来范围就小了。早知道，二三万的四合院也该去看看的。
　　隔壁那家，占地比沈夏这边大一倍呢。
　　而且，那家住得好好的，要不是价钱到位，肯定不会搬的。
　　这样一样，孙老三觉得这飞走的钱更多了。
　　沈夏把孙老三领到正屋后，自己回东屋把装吹风机的大袋子拿了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孙老三把袋子扒拉开，一看，吹风机！
　　整整八个！
　　“哪来的？”他又惊又喜，“你怎么知道我缺这玩意！”
　　他伸手挑出一个最艳的吹风机，红白相间，大红色更多，“我有个电视台的朋友，要主持节目，他们台就两吹风机，这吹头发卷头发压根就不够用！”
　　最近找他想法子呢。
　　他正发愁呢。
　　吹风机本来就抢手，尤其是理发店越来越多之后，不光理发店抢这玩意，那有点路子有点钱的人家，尤其是女性同志，看到理发店吹出来的发型，喜爱得不得了，去理发店烫一头次嫌贵，就自个买了吹风机在家吹，拿个小梳子，卷一卷，吹一吹，不就成卷发了吗？
　　管能一两天呢。
　　真是想磕睡这沈夏就送来枕头。
　　孙老三看出来了，沈夏这八字，肯定旺他！
　　“多少钱一个？”孙老三把吹头机的插头接上插座上，对着自己的脑袋吹，风可真大啊。
　　“这东西卖别三十一个，卖你 ，二十吧。”沈夏的友情底价。
　　“才二十？”孙老三关了吹风机的开关，瞅了又瞅，又把剩下的七个翻了出来，“这三个还是折叠的呢！”这折叠的吹风机孙老三以前可没见过。
　　这折叠的可以啊，可以放包包里啊，正适合年轻女同志用啊。
　　孙老三又试了试吹风机的风力，比刚才那个风力小了一些。
　　沈夏说，“折叠的工艺复杂一些，还贵五块钱呢。”
　　“我全要了！”孙老三大气得很，开始摸出钱包，低头数票子了，5个二十的，3个二十五的，一共一百七十五，孙老三给了两百，“多余的算你的路费。”
　　这可不行。
　　沈夏说：“你要用可以匀你三个，但是剩下的要去理发店推销的，这是样品，你拿走了我拿什么去跟别人做生意。”
　　“你还有啊？”孙老三目光灼灼的盯着沈夏。
　　“现在没有，不过以后肯定有啊。”沈夏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想要去海市或者深市弄个公司，到时候卖的就是这东西。”
　　那两城市改革开放的力度更大，政策更优惠，不用像这边提心吊胆，说不定什么时候风向就变了。
　　今年还是有点危险的。
　　孙老三来了兴趣，“你仔细说说。”
　　沈夏正想拉孙老三一起干呢，总不能就她一个人跑腿吧。上去第三次去电气厂，就是组装东西那回，电气厂的人还问疑惑她怎么又是一个人过去的。
　　乔月腿伤了，肯定不能帮忙了啊，临时找的人又怕信不过，所以，沈夏索性就自己去了。
　　沈夏跟孙老三说了自己的计划。
　　跟电气厂塑料厂合作，制作一批吹风机，现在样品质量上层，可以追加两百台，只要四合院能抵押出去，这买货的钱肯定是够的。
　　主要是看吹风机能不能卖出去，不光要卖出去，还得赚钱，要是赚得不多，那就没什么搞头了。
　　孙老三听得非常心动，“生产线都找好了？你现在就是来解决销货渠道的，对吗。”
　　“对。”
　　孙老三很想一起干，他在琢磨怎么跟沈夏开口。
　　又听沈夏说，“电气厂那边还想合作一起干大彩电呢，以前大厂人数不够，他们小厂过去一起合作做，有经验。”就是差个设备，得投资。
　　彩电，大彩电。
　　孙老三更心动了，“沈夏，我能跟你一块干吗？你放心，我有钱，我投钱进去！”他觉得这生意一定能成。
　　直觉。
　　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啊！”沈夏开心，拍着孙老三的肩，“走，下午咱们一块去找理发店。”
　　“不用！你这几个货，随随便便一卖就完了，你现在赶紧回去，让他们加工加点，再弄三百个出来！”孙老三路子广，区区几个，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他还是把二百块塞到沈夏手里，“拿着。”他把八个吹风机全带走了，一个都没有给沈夏留。
　　走的时候还说呢，“我回去筹钱。”
　　沈夏都做了好风吹日晒，去理发店一家一家问询的准备，没想到，孙老三一来，这一步直接省了。
　　那现在要干什么？
　　去银行问一问抵押的事，再去户籍处看看户口的理度。
　　沈夏出门了。
　　先去了银行，一问，才知道想抵押要户口还要房产证，也就是说，在沈夏的新户口出来之前，是没办法抵押的。
　　出了银行，都中午了，在外头随便找了个摊子吃了碗面，等下午派出所的户籍处上班了，她就带着回执单去了。
　　“同志，我这户口什么时候能下来啊？”
　　这边工作的同志一查，说在办理中，具体几天还不知道。
　　回执单上写着十五天以内能办好，算着时间，还有好几天呢，不急的。
　　他们办事的不急，沈夏急啊。
　　要让塑料厂跟电气厂开工，除了合同还要订单，因为这次是正式的单子，二百个吹风机，定金肯定不少的。
　　孙老三早上好像说要三百个，那就更多了。
　　沈夏连跑了三天，这京市的户口本总算是下来了，户籍地址就是她现在住的四合院。
　　太好了。
　　沈夏喜滋滋的，一路上看了户口好几回，都恨不得亲上两口。
　　孙老三也带来了好消息，八个吹风机全卖出去了。
　　大的四十一个，折叠的五十一个，一共三百五十块钱，他去掉跑腿费，又给了沈夏一百块。
　　孙老三卖的价钱比沈夏预估的贵多了。
　　她只打算卖三十、三十五一个的。
　　孙老三挺得意：“我跟你说，这不光卖出去了，光是跟我下单的，就有五十个呢！”光他认识的那个铁路局的，就有三十个人下了单，更别说其他厂的人了。
　　一个个都肥得流油。
　　要是能搭上大院的路子，那更不得了。
　　孙老三还凑了两千块钱，说是入股，给了沈夏，沈夏认认真真的写了入股的字据，签了字不算，孙老三还让她用红印泥给按了拇指印。
　　沈夏照做了。
　　孙老三收好字据，他可不怕沈夏昧他的钱，四合院在这呢，能跑到哪去？
　　“你在琢磨什么呢？”
　　“咱们这吹风机叫什么名字好？”
　　“就叫吹风机。”
　　“海市那电气厂就有叫万里牌的，你们这东西是自己开发的，当然得有自己的名字。”
　　有了！
　　孙老三：“叫爱国牌！”
　　沈夏想到若干年后，电视里大播爱国牌吹风机……
　　这。
　　还是换个名字吧。
　　“光明牌？”沈夏提议。
　　“不好听。”孙老三否决。
　　沈夏想到海市的万里牌吹风机，脑子不怎么的就想到了：“春风牌？”春风万里。
　　“行！”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春风寓意好啊，孙老三决定就叫这个了。
　　那得设计一个字体。
　　或者说，图案。
　　有了，沈夏想到了一个人，乔月！
　　她画画贼好，到时候弄个有辨识度的商标。
　　咚咚咚。
　　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沈夏一愣，“哪位？”
　　“梁松。”
　　沈夏赶紧去开门，只见梁松站在外头，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头放了四块红枣糕，上面还冒着热气，看着像是刚出锅的。
　　这一走近，香味扑鼻。
　　“哪来的？”沈夏可不信这是梁松做的，梁松一看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人。
　　“我妈做的。”梁松递过去，“尝尝？”
　　沈夏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真是又软又甜，香极了。
　　她接过盘子，“你等会，我马上就把盘子还给你。”
　　梁松，“不急。”
　　他跟在后面走进了院子，目光又落到了孙老三的身上。
　　这个叫孙富贵的，这几天天天往沈夏这跑，他在隔壁有时候都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沈夏进屋，没过一会，脸色沉重的出来了。
　　家里没盘子。
　　她赶紧把手里那块全部塞到嘴里，又拿起了一块，然后用含糊不清的话对孙老三说，“泥拿一各……”
　　这嘴巴塞满了吃的，话都说不清。
　　孙老三不客气的拿了一个，最后一个，沈夏往梁松那递，“腰吗？”
　　梁松拿了。
　　盘子空了。
　　得把盘子洗了。
　　不，先等她吃完，不然一只手可没办法洗盘子，嘴里的吃完后，又赶把手上这个塞到嘴里，到水龙头那，认认真真的洗盘子。
　　“梁兄弟，在哪高就啊？”
　　“法院。”
　　孙老三一惊，整个人都变得正经起来，“幸会幸会。”
　　梁松还是他第一个认识的在法院工作的人呢，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得好好打好关系。
　　“梁兄弟厉害啊。”
　　“孙同志在哪高就啊？”梁松问。
　　“瞎混呗，最近跟沈夏准备投资一个项目。”孙老三眼骨碌一转，“说起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就又把买这四合院的事扯了一遍，找话题瞎聊呗。
　　沈夏洗好盘子过来，看到梁松跟孙老三聊得热火朝天，主要都是孙老三在聊，梁松在旁边听着，也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梁松脸上那表情从进来开始就没变过，扑克脸。
　　沈夏发现梁松好像很少笑。
　　“盘子洗好了。”沈夏递了过去。
　　梁松接过，看她：“你们还要一起出远门啊？”
　　沈夏一愣，然后说道，“我是回家去，我家那边有几个厂子东西不错，他去进点货。”想了想又说，“算是合作。”
　　吹风机这八字才有一撇，要是说了到时候没搞成，多丢脸啊，还是不说。
　　等成功了再说。
　　到处嚷嚷的事一般都成不了。
　　梁松拿着盘子回家了。
　　刚进屋，他妈就问他，“怎么这么久？去哪了？”一看梁松手里的盘子，“你去给谁送吃的了？”
　　“邻居。”
　　这孩子长进了，还会给邻居送吃的了。
　　梁妈妈一脸欣慰。
　　她看到梁松进屋，追进去问，“这边的工作还适应吗？”问的是法院的工作。
　　梁松皱了皱眉，“还行吧。”就是事情太多了些，之前他在下面市里干活的时候，一个人当三个人用，调查取证都是他自己去干，案子也是自己去查，现在调过来之后，大家分工干活，落到他手里的就少了。
　　强度变小了，还有点不适应呢。
　　“那就好，好好干。”梁妈妈其实并不关心梁松工作上的事，她要说另一件事，“你周末有空吗，你表兄家里有喜事，我得去一趟，你哥周末得在家陪孩子，你送我过去，行吗？”
　　梁松：“什么喜事啊？”
　　梁妈妈，“你姨父六十大寿，你也知道你爸，忙得跟陀螺似的。”
　　梁松估算日子，确实是他姨父的六十大寿，先前家里没平反的时候，多亏三姨跟姨父暗中接济。
　　“行，我周末跟你一块去。”
　　梁妈妈高兴：“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让大同带那姑娘过来，一块吃个饭，认识认识。
　　这可不算相亲。
　　梁妈妈又瞅了梁松一眼，嗯，她得去商场一趟，给梁松买身体面的衣服。
　　大同说那姑娘可漂亮了。
　　也不知道这漂亮姑娘能不能让她儿子动心。
　　-
　　吴桂英又卖了几天茶叶蛋，这钱跟流水似的进来，她恨不得再洗几个蛋，每天多卖一些，可想到女儿的话，硬生生的忍住了。
　　这天，吴桂英洗完蛋，算着下班时间，去了沈山家，特意在楼下等着，果然叫她等到了。
　　她拿了五张大团结，塞到沈山手里，“拿着，自己去外头买点好吃的好喝的，好好用。”有了钱，她这底气可足了，给儿子钱也不小气。
　　她还叮嘱沈山，“别委屈自己，要是你亲家母给你气受，你别忍着。”
　　沈山把钱塞到吴桂英手里，“妈，我有工资，不缺钱的。”
　　方如凤也上班了，家里双职工，哪缺这点……这虽然不是一点钱，但是沈山肯定不会要的，这是他妈起早贪黑一分一分赚下的辛苦钱。
　　他不能要。
　　“拿着，那你存点私房！”方如凤说，“等会我还要去沈河那呢，给他一样的数！”儿子闺女都一样给。
　　她现在能赚钱了！
　　没有沈大国那个老外债的玩意，不知道日子过得多舒服。
　　正说着呢，方如凤提着菜回来了，“妈，你们怎么在外头说话啊，咱们上楼回家去说。”方如凤亲亲热热就要挽吴桂英的手。
　　吴桂英抽开了，“不了，都说完了，我现在找老二，你们回去吧。”
　　“妈，”沈山喊住吴桂英，拉到一边，真有一件事，“妈，大同说他那表妹这个周末就过来，到时候去他家见一面，他表弟也是不喜欢相亲的性子，说是大同他爸过六十大寿才去的。”想了想又说，“他表弟在法院工作。”
　　吴桂英眼睛一亮，“多大了？”
　　“27。”这次沈山详细情况都给问了一遍，“家里有个哥哥，有个妹妹，父母健在，都有工作，没什么拖累。”
　　“人咋样？”吴桂英的眼睛越来越亮。
　　“听说长得挺不错的，就是性子有点独，不爱跟人打交道。”
　　“好，好啊。”吴桂英开心得不行，“我说这么好的小伙27了怎么没对象的，这性子独好啊，以后不会沾花惹草。”
　　“妈，就是不喜欢夏夏跟他有没有眼缘。”沈山提醒，“夏夏可不像要嫁人的样子。”看他妹妹，压根就没有那打算。
　　家里人不逼，就不理会这事，一逼，就勉强就行，到时候人一来，又捣乱，多少回了。
　　吴桂英才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呢，还说呢，“你不是说人小伙子长得好看吗，这长得好没准你妹妹就同意了。”
　　说完才发现不对劲，“糟糕，夏夏出差去了，没回来呢！”
　　得赶紧让人回来。
　　“出差？她找着工作了？”沈山问。
　　“找着了，说是什么单位来着，”吴桂英不记得是自己忘了还是沈夏没说清楚，“这孩子，你说这紧要关系怎么还不在这呢，这么好的对象。”
　　法院工作，那可是铁饭碗！
　　高材生才到法院工作！
　　吴桂英急死了，都没心情去沈河那边送钱了。
　　本着对孩子公平的原则，吴桂英还是过去了。沈河现在在公安局的宿舍住着，上回去看乔月的时候，听乔月说沈河分到了刑侦科，这上下班的时间特别不准时。
　　常常加班。
　　“我找沈河，我是他妈。”
　　沈河今天正常下班了，在宿舍，有人带话说他妈来了，他就赶紧下来了。
　　沈河一出来，还没问有什么事呢，吴桂英就塞了五十块钱到沈河手上，塞完说：“你跟乔月两个人用，给你们的。”说完转身就要走，她得回家去找找看看上头有没有沈夏单位的电话。
　　“妈，你这是干什么？”沈河赶紧放到吴桂英的口袋里，“我都上班了，这食堂管饭，用不着。”他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找他妈要钱。
　　“妈，你自己攒着。”
　　吴桂英把钱掏出来，重重的放到沈河的手里，“拿着，你哥都拿了，你妹妹也有，你也拿！就这一回，下回就不给了！乔月那腿还没好，到时候你去食堂多打点骨头汤、排骨什么的，给她补补。”
　　说到乔月，沈河想起来了，“妈，乔月说明天去你那。”
　　吴桂英有些惊讶，“她有事啊？”
　　“说是夏夏找她，好像要画什么东西。”
　　吴桂英吃惊，“夏夏没回来啊？”脑子一动，握着沈河的手，“夏夏联系乔月了？说要回来了？”
　　“对，说明天在家里见。”沈河疑惑的看着吴桂英，“妈，夏夏没跟你说吗？”
　　“没，没跟我说。她找着一个工作，出差去了！她没回来我正发愁呢，”现在知道明天要回来了，吴桂英可一点都不急了，约着大同表弟吃饭那是后天，“你大哥朋友要把他表弟介绍给夏夏，说是法院工作的，那年轻人长得不错，这下你妹子肯定挑不出毛病了。”
　　吴桂英又高兴起来了。
　　“妈，八字没一撇呢，我看你高兴得太早了。”沈河不想泼冷水，可他妈这表情，像是沈夏马上就要结婚了。
　　到时候没成，这对他妈打击太大了。
　　吴桂英瞪沈河：“你这话就不能说！没准成了呢！”
　　沈河不说话了。
　　吴桂英看着他，想到他的婚事，就说了，“你跟乔月的婚事啊，不用年底，等乔月脚好就办吧，妈现在赚钱了，过一阵就能攒着钱了，到时候给你们风风光光的办。”
　　沈山结婚时那紧巴巴借钱办酒席的一幕还在她脑子里呢，想想都辛酸。
　　还被亲家瞧不起。
　　现在不一样了。
　　-
　　沈夏下了火车，刚走出火车站，就看到她妈了，“妈，你怎么来了？”她妈怎么知道她是这会到的啊。
　　没跟她妈说啊。
　　吴桂英收了摊之后，特意过来接沈夏的。
　　接到孩子，心里的大石落了地，本来挺开心的，可是等她看到沈夏身边站着一个嘻皮笑脸的男同志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位是？”吴桂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孙老……孙富贵。”沈夏介绍，“我朋友。”
　　“孙富贵，这是我妈。”
　　“阿姨好。”孙老三特别热情的自我介绍。
　　吴桂英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坏了。
　　这小子莫不是沈夏自己谈的对象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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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来了
　　看这小子, 长得普普通通，穿得花里胡哨的，还整人一个油头, 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家的孩子。
　　吴桂英的眉毛越皱越紧。
　　她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夏夏，你不是说你跟个女同志一块出差了吗, 人呢？”吴桂英左看右看, 愣是没找着跟沈夏一块出差一块回来的女同事。
　　沈夏反应非常快：“她还没回来呢, 样品不够，我先回来一趟, 过几天还要去的。”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吴桂英的表情。
　　这话应该能混过关吧。
　　吴桂英半信半疑。
　　“沈夏, 这附近有好吃的馆子吗？”孙老三四处看, 这地方他没来过，挺新鲜的。
　　孙老三一开口，吴桂英的注意力立刻到了他身上, 脑了里不停的琢磨，沈夏跟这姓孙的孩子真没关系？
　　那两人为什么要一起回来呢？
　　单单是进货？
　　吴桂英决定再观察观察。
　　于是跟孙老三说：“你是头一回来吧，你跟我们夏夏认识多久了？”边走边说, “这车站边上的馆子价格都贵，咱们去千福街那边吃吧, 那边吃的多, 味好。“
　　孙老三是个活络的人, 就跟吴桂英聊上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
　　沈夏走在后面。
　　这到底是她妈还是孙老三妈啊，把她撇一边了。
　　吴桂英想多了解了解孙老三, 是准备一路走到千福街的。
　　沈夏看她妈都走过公交站了, 完全没有停的意思, 赶紧上前, “妈，我跟二嫂约了中午在咱们家见的，我得回去了。”
　　不然让崴脚的人在屋外等，多不好啊。
　　沈夏不说，吴桂英还真忘了这事，她掏出钥匙，给沈夏，“那你先去，我跟小孙去千福街那边的老常馆子等你们，快去快回。”
　　什么？
　　孙老三一听要跟吴桂英单独去，有些发怵，沈夏她妈这架势，绝对是为未来女婿准备的，一家几口人，干什么的，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有些话孙老三不想说，就含糊过去，可没一会，又问上了。
　　要是再问下去，孙老三怕自己招架不住。
　　赶紧说：“阿姨，要不咱们别去千福街吃了，我先跟你们回去，到时候就在家附近随便找个馆子应付一下。”
　　孙老三肯定得知道沈夏住哪啊，不然不好联系。
　　既然这样，吴桂英说道：“要不别去外头吃了，你们先回去，我去农贸市场买点菜，到时候咱们就在家吃。”
　　乔月的脚还得再养几天，不能走那么远的路，轮椅吧，上下不方便。
　　“行啊。”
　　就这样，三人一起上了公交，下车时沈夏领着孙老三回了家，吴桂英去外头买菜去了。青菜萝卜什么的家里都有，就是没什么鱼肉啊这样的大菜，得买点。
　　孙老三看着眼前的筒子楼，“你家住这啊，几楼？”
　　沈夏上楼梯，“二楼。”
　　孙老三跟着上去。
　　结果到了二楼一看，乔月跟沈河都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沈夏赶紧去开门，“不是约的十二点吗。”这还没到点吧，怎么来得这么早。
　　沈河道，“我们以为妈在家的。”
　　他跟乔月都看向了孙老三，这谁？
　　门开了。
　　沈夏走进去，“妈去火车站接我了。”
　　乔月忍不住问了：“沈夏，后面那位是你朋友吗？”沈夏喜欢这样的男同志吗？
　　这，有点不搭啊。
　　沈夏道：“他是在京市认识的朋友，普通朋友，你们可别多想。”
　　孙老三跟着点头：“对，就是普通朋友，合作关系。”孙老三也被家里念叨过娶个媳妇，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趁着年轻，得多挣点钱。
　　他们大杂院有个小黄，年纪轻轻娶了老婆，这每月的工资一拿回来就被老婆拿去了，连抽跟烟都要管他借，日子太惨了。
　　孙老三可不想落到那种地步，他肯定要挑个听话的小媳妇，家里大事小事得他说了算，像沈夏这样敢在外头闯的，怎么可能乖顺听话。
　　所以啊，沈夏只能当朋友。
　　“合作？”乔月一下子想到了之前跟沈夏去‘电气厂’的事，是这样的合作吗？
　　都进了屋。
　　沈夏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她把孙老三拉到外头，小声说，“四合院的事你别跟我家里提啊。”
　　“为什么？”这钱难道不是沈夏一家子凑出来，让沈夏出面买下四合院的吗。
　　孙老三一直觉得，一百块好赚，但是一万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可能是沈夏自己赚的吧。
　　“我自己攒的钱，买房这事没告诉家里，你别提，以后我会告诉我妈的。”沈夏之前去京市买四合院的时候，爸跟妈还没有离婚，她可不敢让她爸知道她有钱，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又大嘴巴说出去了，到时候万一有要债的上门……
　　还得她掏钱还。
　　说真的，她真不知道她爸在外头欠了别人多少钱，别人又欠他多少钱，反正是一笔糊帐。
　　现在她爸妈是离婚了，但是她把四合院抵押了。
　　还是等生意上了正轨再说吧，万一，抵押的东西回不来了呢？
　　孙老三不敢置信的看着沈夏，“你怎么攒的钱？”像他，作中间人，好的时候赚个五百八百的，应该说存起来容易，可是到现在，他手里也就一千多块，投给沈夏的二千剩下的几百还是跟哥们朋友借的呢。
　　这怎么存的钱？
　　“你攒一点，存到银行，存个死期，拿不出来不就行了吗？”一点点存，沈夏说，“再两个户，另一个存活钱，要用的钱。”
　　这样吗。
　　孙老三若有所思，似乎也想试一试。
　　沈河看他们两个一直在外头，就出来找他们，“你们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脑袋还凑一块。
　　“二哥，你过来。”沈夏摸出二百块钱，给了沈河，“还你的，还欠三百，我争取年底还上。”她把四合院抵押出去了，本来可以一次还清的，可是她怕全还清了她哥查这钱的来历。
　　还是稳妥一点好。
　　“哪来的？”沈河眉头紧紧皱着，果然起了疑心。
　　没道理就这几天就能赚二百块。
　　沈夏说，“我那出的习题册，成了学校辅导材料，这次钱发下来了。”见二哥不信，她去了屋里，“我去拿给你看。”
　　说完就进了屋，把书桌里头那本辅导材料拿了出来，指着上面作者说道，“看，是我的名字吧。”
　　沈河看了又看，上面确实写的是沈夏的名字，但是，同名同姓的人这么多，真是沈夏吗？
　　沈河的目光又往孙老三身上晃了一圈。
　　要是没这个‘普通朋友’，沈河说不定真就信了。
　　沈夏见二哥信了，就去淘米了。
　　淘米煮饭，等她妈回来就能直接炒菜了。
　　孙老三说是饿了，沈夏翻出玉四个茶叶蛋，一人一个，先吃着填填肚子。
　　“这味不错啊，哪买的？”孙老三意犹未尽，“还有吗？
　　“有，我妈做的。”沈夏又给了他一个，“留着点肚子，等会吃饭呢。”
　　这茶叶蛋是阿姨做的？
　　孙老三现在无比期待吴桂英的厨艺。
　　沈夏淘完米，把锅放到炉上，看火的事就交给二哥了，她则是找乔月弄商标设计图了。
　　书桌在最里头靠窗的位置，沈夏扶着乔月去那边坐下，还把帘子拉了一半，把沈河跟孙老三隔在外面。
　　“春风牌？”乔月小声问，“商标？是画图吗？是设计春风两个字吗？”
　　“是的。”沈夏小声回答。
　　“有什么要求吗？”
　　要简单，好记，让看看到商标就能跟春风牌吹风机联系到一起。
　　沈夏拿出了草稿字跟铅笔。
　　她提要求，乔月按着她的要求写写画画，有的太简单了，没有一点特色，有的又太复杂了，不好记。涂了改，改了涂，沈夏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后来脑子里想到了理发店，忽然就想到女性的头发，脑子里有了一个想法，“我们画一张女性的侧脸，留的卷发，我们把字写在头发这一边，……”
　　乔月明白沈夏的意思了。
　　很快，一张完全的女性侧脸就画出来了，卷发，加字。
　　沈夏托腮想了想，把字移到了脖子下面，字的那一片留白，上面的头发跟侧脸加黑。
　　黑白对比，这样更加明显。
　　“这样吗？”
　　又是一番修改。
　　“这个可以！”沈夏激动起来，“就这个！黑色跟字体还有留白都恰到好处，二嫂，你真棒！你的画真是太厉害了！”
　　乔月被夸得脸都有些红了。
　　帘子被拉开。
　　“好了吧，开饭了，快过来吃。”吴桂英看着两人说。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几点了？沈夏发现自己脖子都酸了。
　　“早回来了，红烧肉都好了。”
　　一上桌，沈夏都惊了，“妈，怎么这么多菜啊？”红烧肉，还有土豆炖鸡，豆腐鱼汤，还有盐水鸭，这才一会就这么多菜了？还不算青椒炒蛋，拍黄瓜跟焖豆角呢。
　　“这多吗？咱们五个人呢。”吴桂英给乔月夹菜，“这鸡腿你吃一个，夏夏一个。”吃腿补腿。
　　至于孙老三，吴桂英是这么说的，“你爱吃什么自己夹，别跟阿姨客气！家里的饭管够！”
　　香，真香！
　　孙老三连吃三碗，这才放下筷子，他也想客气一下，可是这味太好了。
　　“阿姨，那我走了，我下午还有事呢。”孙老三还要找住的地方，本来嘛，沈夏是本地人，让沈夏帮忙找找应该更好的，不过看阿姨那眼神，孙老三怕阿姨多想，决定就近找个住的地方。
　　吴桂英跟沈夏送他。
　　孙老三走后，沈河跟乔月也要走了，吴桂英没留，给乔月、沈河各装了十个茶叶蛋，让他们带回去吃。
　　带多了怕吃不完坏了。
　　他们都走了之后，吴桂英关上门，盯着沈夏问：“你跟那小孙真没想法？”
　　“妈，没有。”沈夏再一次申明，“就是朋友，普通朋友。”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比黄金还真！”沈夏头痛道，“妈，照你这么说，我以后身边是不是不能出现男性朋友跟男同事了？”
　　一出来，跟查户口似的。
　　恨不得谁都是女婿。
　　吴桂英板着脸，“明天我一个朋友六十大寿，收了摊，你跟我一块去。”
　　明天？
　　明天沈夏还想去商标局把这商标给注册了。
　　“妈，你哪个朋友啊？”沈夏觉得，要是不太熟的她不太想去，她妈的朋友，她妈自己去就行了啊。
　　“别想找我找理由不去，”吴桂英看穿沈夏了，下了通谍，必须去。
　　不去这母女关系就到明天为止。
　　又是这一套。
　　沈夏真是无奈得很啊，“就中午吃个饭？”
　　“对。”
　　“那行吧。”沈夏伸出手指，比了一个一字，“妈，最后一次啊，最后一次，下次你要是再说断绝母女关系，那我可就随你了。”
　　吴桂英眼神你犀利，“你敢！”
　　下午。
　　吴桂英拉着沈夏，去商场了。
　　买衣服！
　　吴桂英挑中了一个当季的、新出的秋款的花裙子，还是那种红色的大花，特别艳。
　　她觉得特别好看！
　　非要让沈夏试。
　　沈夏看到那三位数的价钱，坚决不试。
　　太贵了。
　　“妈，我有条新裙子，还没穿过呢，你记得吗？”沈夏拉着吴桂英就往外走，“上回给你买西装外套的时候，一起买的，你还看过一眼呢。”
　　是吗。
　　吴桂英不记得了，有那么一条裙子吗。
　　没印像啊。
　　在她脑子里，沈夏就没漂亮的花裙子。
　　沈夏振振有词，“妈，天气都凉了，这裙子穿不了几天，不划算。”
　　吴桂英一想也是，于是觉得买个小外套比较好，还真让她瞧中了一件，88块，多吉利的数字啊，短外套，白色带小花的，50%的羊毛。
　　吴桂英往沈夏肩上一搭，挺好看的，很衬肤色啊。
　　就这样了。
　　吴桂英结账去了。
　　沈夏发现，她妈花钱比她还厉害啊，这买衣服不看价钱的吗？幸好这边的商场比京市的便宜，要不然，还不知道是几位数呢。
　　结果，等回家的时候，沈夏发现这购物袋里还多了件淡蓝色的针织的长款吊带裙，那蓝色跟短小外套上面的小花是一个色的。
　　吴桂英让沈夏去试：“那营业员说，这两件是一套的，还给我比划了一下，搭着可好看了。”反正这几天赚的钱是花得七七八八了。
　　没办法。
　　都是该花的钱，给闺女钱的，给儿子的钱，闺女相亲买衣服的钱……
　　手里有钱就是好。
　　要是夏夏要是能跟那大同那表弟看对眼，那以后她就不愁了。
　　希望大同他表弟争点气！
　　“是两件套，一样的价买两件衣服，怎么不划算啊？”吴桂英催沈夏，“快去试。”
　　沈夏拉了窗帘，在屋里试。
　　试好给吴桂英看。
　　“要是有双小皮鞋就好了。”吴桂英觉得自己还得多赚点钱。
　　“妈，我有双白球鞋，可以搭的。”沈夏把自己的白球鞋找了出来，说起来，这双球鞋还是读书那会买的，好些年了。
　　“这鞋的白面都泛黄了。”吴桂英不满意。
　　“妈，你老实说，明天是不是相亲？”沈夏去商场那会就觉得不对了。
　　吴桂英不接话了，眼皮一搭，“我出去转转。”转身往外走。
　　她记得在外头哪家店里看到过小白鞋，买一双也不贵。
　　现在就去买。
　　明天又相亲。
　　沈夏认真的考虑，明天要不要……
　　吴桂英回来了，拉着沈夏往外走，“走，咱们一块出去转转。”明天就相亲了，从现在开始，沈夏必须在她眼皮子底下。
　　不然，跑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妈，明天你出摊吗？”
　　“出！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你装蛋我收钱。”吴桂英肯定要出摊的，多摆一天摊多赚一天钱，同时，沈夏必须在她跟前。
　　直到中午参加寿席。
　　-
　　火车站。
　　梁松跟他妈温琼女士是天黑之后到的。
　　大同早早的就在火车站等着了，梁松一到他就看到了，他那个表弟，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又高，又帅，还遗传了姥姥家的白皮肤。
　　啧啧，当初梁松出生的时候，见的人都说，要是个姑娘，那准是个大美人。
　　可惜，是个带把的。
　　“二姨，这边。”大同声音很大。
　　梁松看到大同了，护着他妈过去了。
　　大同高高壮壮，很大一个块头，跟个门神似的。
　　眼睛大得很铜铃，说得就是大同了，眉毛又粗又黑。
　　“你爸这寿宴安排得怎么样了？”温琼问。
　　这话意有所指，相亲的事安排好了吗？
　　大同一听就明白了，一脸笑，“您就放心吧！明天妥妥的，保证你跟梁松表弟吃好喝好。”又瞅了一眼梁松。
　　他就比梁松大一岁，孩子都二个了。
　　“大同，你觉得我家阿松看出了什么吗？”
　　“二姨，我觉得没有。”
　　前面两人在说悄悄话。
　　梁松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边走边看。
　　*
　　次日。
　　久违的四点钟起来，洗蛋敲蛋，去校门口摆摊。
　　“妈，你看。”沈夏发现学校门口多了一家摆摊卖茶叶蛋的，就在她们家摊子对面，一样的小炉子，一样的锅，一样的硬纸板，连上面的字都抄得一模一样。
　　吴桂英脸色特别难看。
　　“妈，对面那家是什么时候开的？”
　　“昨天还没有的。”吴桂英看到客人上门，一下子就扬起笑脸，“要几个？”
　　“来三个。”
　　“好嘞。”
　　刚装好，就听到对面那家说道，“我们家一块钱四个。”
　　客人立刻犹豫起来。
　　一块钱四个，多了足足一个呢。
　　沈夏笑着说道，“我们家这茶叶蛋可是特制的配角，祖上传下来的，我觉得这样，你可以去对面买一个尝尝，看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客人听沈夏这么说，那三个暂时没要了，去了对面，“一个多少钱？”
　　“三毛。”比沈夏家少一毛。
　　客人买了一个，剥开蛋壳，尝了一口。
　　这味够淡的。
　　也没什么茶香，他皱了皱眉，还是吃了下去。之后就到沈夏这边的摊上来了，“刚才那三个拿给我。”
　　递来一块钱。
　　沈夏把刚才装好的蛋递了过去，看她愣着，就帮忙收了钱。
　　渐渐的客人多了起来。
　　有的直接来这边买的，有的去了那边摊子，有的爱占小便宜不乎味道的，就去那边买了。
　　以前吴桂英这边，九点多就可以收摊了，可是现在直到十点，都还剩几个蛋。
　　想着中午要去吃酒席，就把摊子收了，回家去了。
　　对面的还收摊，还在卖。
　　沈夏粗粗看了一眼，那家卖完茶叶蛋就往锅里放进的蛋，边煮边卖，难怪味道不好的。
　　今天赚的钱比往常少了一点。
　　回去的路上，吴桂英发愁的跟沈夏商量，“要不，咱们家也卖一块钱四个，少赚一点？”
　　沈夏看着吴桂英，“妈，你可想清楚了，明天你要是卖一块四个，对面能卖一块钱五个，那就是打价格战了，这样到最后谁都赚不了钱。”
　　吴桂英听沈夏这么一说，也明白了。
　　可是，人家就是比她便宜啊。
　　“妈，咱们家这茶叶蛋口碑也出来了，除了摆摊，也可以给酒店、饭馆供货吗，又不是只有在校门口摆摊这一项，再说了，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学校。”沈夏劝她妈，“别急，慢慢卖，最后少赚一点。”
　　吴桂英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因为早上的事，中午去参加寿宴的时候，吴桂英的心情还不如昨天好，脸上虽然带着笑，可眉间总有些愁苦。
　　她是觉得，今天早上开始，这事就不顺，那沈夏这相亲，能顺利吗？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哟。
　　吴桂英叹了口气。
　　大同原本就在门口招待客人，看到沈夏跟吴桂英，立刻迎了过来，“沈夏妹子。”还往前面指了指，“你大哥也来了，在那呢。”
　　沈夏朝远处一看，还真是。
　　大哥大嫂都来了。
　　“阿姨，你们坐这桌，我去跟沈山说一声你们来了。”大同给吴桂英使了个眼色，他去叫他表弟了。
　　相亲这事，就得悄咪咪的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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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占了就占了
　　大同说是去找沈山, 却是绕到后面，找温琼女士了，“二姨, 我跟你说的那姑娘来了, 就在外头。”
　　“哪个桌？”
　　大同领到着温琼往沈夏的方向暗暗指了指，又问, “表弟呢？”
　　温琼顺着看了过去, 看到沈夏了, 先入眼的就是沈夏身上刚去商场买的那套衣服，清新又淡雅, 在一群子老少爷们里尤其显得亮眼。
　　姑娘长相清丽, 皮肤白晰, 一头长发浓密得很。
　　“看着很年轻啊。”温琼道。
　　“二姨，二十多岁的姑娘，当然年纪了。”大同笑, 现在可不过去那时代，十七八岁的姑娘才叫年轻，“二姨, 你觉得怎么安排好？”
　　他觉得把表弟叫来直接跟沈夏见面，这样太生硬了。
　　不好。
　　说不定还会引起两人的反感呢, 要做得隐秘一点。
　　两人商量了一下, 觉得等会开席的时候让梁松跟沈夏一桌, 最好挨着坐，要是能说上话, 那就说明有戏。
　　要是……都没那意思, 那就算了。
　　相亲又是按头相, 主要还是看两个年轻人的意思。
　　另一边。
　　吴桂英在房间里看了好几圈, 看到好几年青年才俊了，可就是没等来大同带着表弟过来，这相亲不用介绍的吗？
　　吴桂英脸上着急起来。
　　直到开席了，也没见大同领着他表弟过来，吴桂英瞅了半天，没找着大同，赶紧去找了大儿子沈山。
　　“你那朋友大同呢？”吴桂英拉着沈山到边上说小话，“那大同不是说把他表弟介绍给夏夏吗？怎么还不见人？”
　　急死人了。
　　今天她们特意过来，可不是为了吃席，主要是为了相亲啊。
　　“妈，你别急，我去问问。”沈山说道。
　　“赶紧去。”
　　吴桂英这一天，心烦意乱的。
　　她看到有人在记礼钱，赶紧去把自己的礼钱交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没看到沈夏。
　　闺女呢？
　　吴桂英眼前一黑，生怕沈夏溜了。
　　到处找。
　　没找到沈夏，倒是看到沈山跟大同在说话，没一会，两人就往吴桂英这边来了。
　　莫不是要让夏夏跟大同表弟见面？
　　吴桂英嘴里发苦，这让她上哪去找人啊。
　　夏夏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阿姨，我听沈山说，你家沈夏对相亲的事一很排斥，我那个表弟也是，等会我们就别出面了，让他们坐一桌，自己聊，您觉得呢？”大同怕吴桂英担心，还是说了自己的安排。
　　“行！”吴桂英非常好。
　　等会菜端上来，夏夏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这可比让两年轻人面对面干坐着介绍好。
　　以前就该这么办了。
　　“你表弟长什么样？”吴桂英问大同，到时候她也瞧瞧。
　　“长得特别好，等会他上桌，您就知道了。”大同笑着说。
　　那小子压根就不用人介绍，一出来大伙的目光就会落在他身上。
　　大同要去给他爸贺寿了。
　　沈山是跟单位的同事们坐一桌，也过去了。
　　吴桂英回到大同安排的席位，这下她心里不急了，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落坐，大同表弟怎么还没来？
　　就剩最后两座位的时候。
　　吴桂英看到大同他表弟了，第一眼就觉得这年轻人可真白啊，那眼睛鼻子眉毛比电视里的男演员还好看，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会长啊！就是头发不够粗硬，有些软，不过老话说，头发软这脾气也软。
　　梁松一走过来就发现吴桂英盯着他了。
　　他没在意。
　　坦然自若的坐到座位上，他心里纳闷，他应该跟他妈坐一桌啊，怎么安排客人桌这边来了？
　　还是独一个。
　　吴桂英盯着梁松瞅了一会，心里有些打鼓了，这年轻人长得过于标致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周围席上好几个看他的小姑娘了。
　　看一眼脸还红一下。
　　这太招小姑娘了啊。
　　这，
　　吴桂英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一会，上菜了。
　　吴桂英现在已经顾不上梁松长得俊不俊了，她闺女呢，这都上菜，怎么还没来？
　　先端上的来包菜粉条，大席上第一个菜都是这个，等排骨都上来了，还不见沈夏回来。吴桂英急啊。
　　她都顾不上吃席了，站起来就想去外头找沈夏。
　　沈夏不是这么不懂事的孩子，无端端的不可能缺席啊，肯定是有什么事。
　　就在吴桂英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坐到了吴桂英边上的位置，弯着腰，好像是弄什么东西。
　　“你怎么坐在这了？这是我闺女的位置！”这一个服务员不去上菜，坐在这蹭吃算怎么回事？
　　吴桂英很不高兴，这酒席太欺负人了。
　　那服务员打扮的人抬头，“妈，是我。”她在放东西呢，刚才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来了例假，裙子都弄脏了，就跟酒店的服务员借了一套衣服，还借了用的东西。一切弄好后，还把弄脏的裙子给洗了一下，这会湿裙子正装在借来的袋子里。
　　等会吃完饭，这裙子回家还得再用洗衣粉仔细搓一遍呢。
　　吴桂英仔细一看，竟然是沈夏，她眉头拧在一起：“你自己的衣服呢？”
　　沈夏让吴桂英坐下，凑在吴桂英耳边说了自己来例假的事。
　　这，这太也不巧了。
　　吴桂英脸臭得要死，今天这一天就没好过。吴桂英看了眼挨着沈夏坐的梁松，青年才俊，白衬衣黑裤子，坐在那就是焦点。
　　衬得她家沈夏灰扑扑的。
　　吴桂英觉得这得怪衣服，那服务员的衣服土不拉叽的，灰暗得很。
　　尤其是上菜的那一个个服务员，全穿得一样，更加衬不出沈夏的好了。
　　唉。
　　吴桂英长叹一口气，觉得今天这亲事只怕没戏了。
　　吴桂英彻底失望了，不管沈夏了，埋头猛吃。
　　她可是都给了礼钱的，得把本吃回来。
　　一个秀气的小姑娘从邻桌过来，轻轻的拍了拍沈夏的肩：“这位同志，我能坐这吗？”
　　沈夏侧头看她：“恐怕不能。”
　　“为什么？你一个服务员，怎么能上桌呢？”那小姑娘有些生气。
　　“我是今天的客人，我坐在这。”沈夏不想换位置，她妈在边上呢，再说了，她脚下还有要带的东西呢，过来过去，还得提着，多麻烦啊。
　　“你是客人？”那秀气的小姑娘不相信，“你穿的明明就是服务员的衣服。”
　　旁边又来一姑娘，帮着秀气小姑娘说话，“你是来蹭吃的吧。”
　　是不是见旁边那年轻小伙长得帅气，故意坐在这的。
　　两个姑娘一脸敌视的看着沈夏。
　　沈夏无语极了。
　　“你不说话了？是不是我们猜中了，你心虚了？”秀气小姑娘抬了抬下巴，一副看透沈夏的表情。
　　梁松原本一心吃饭的，对于坐的谁都没注意。直到旁边吵起来了，他觉得有些烦，他听到她们说话了，但不想理会。
　　不过听着听着就觉得旁边那声音有些耳熟。
　　于是梁松就侧头看了一眼，“沈夏？”
　　秀气小姑娘嚷着让酒店经理过来，还要叫这主家来评理，一个服务员凭什么能上桌？
　　沈夏解释了了，说不通，就让她们找去主家过来。
　　到时候来了就知道分晓了。
　　就在这时，听到旁边有人喊她，“你怎么在这？”梁松？他不是京市吗，大老远的跑这边来，参加寿宴吗。
　　“我三姨夫60大寿，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妈带我过来的。”沈夏指指了身边的吴桂英。
　　哦，
　　是那盯着他瞧了十来分钟的大婶啊。
　　原来是沈夏她妈啊。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身后换座没有成功的秀气小姑娘看沈夏跟旁边那年轻帅哥搭上话了，更生气了，伸手拽着沈夏的胳膊，就想往外拉。
　　沈夏上桌到现在，还没吃过一口菜呢，拿了筷子正准备夹菜，被身后那那姑娘一拉，筷子直接掉到了地上。
　　另一个小姑娘还帮忙一起扯，“你起开！”
　　“你们在干什么？”梁松站了起来，“松手。”
　　两小姑娘看梁松帮着沈夏，心里又急又气，“她是服务员，不能上桌，她占着位子还想吃菜！”没这样的道理。
　　梁松：“她是我朋友，她坐在这怎么了？”
　　他把那两小姑娘的手从沈夏胳膊拿开，又叫了服务员过来给沈夏换了一双新筷子。
　　小姑娘看梁松这么护着沈夏，伤心极了，大声哭了起来。
　　这边的动静太大了，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梁松本来就长得好，又站着，鹤立鸡群，一看是他惹的事，又听是小姑娘的哭声，还以为梁松跟沈夏闹出矛盾了，大同跟温琼女士赶紧过来了。
　　沈山站着看了一会，发现他妈跟他妹都坐得稳稳当当的，没卷到这场风波里，就安安心心的吃菜，这牛肉丸子味道不错，再夹一个。
　　主家过来了。
　　酒店的负责人也过来了。
　　秀气小姑娘抽抽泣泣的告了沈夏一状，沈夏在那坐得稳稳当当的，拿到新筷子之后，夹了一块瘦肉比较多的红烧肉，放到嘴里，吃了起来。
　　油而不腻，咬一口全是汁肉，果然还是大酒店的菜更好吃一些。
　　沈夏吃了一口，看梁松还站着，扯了扯他的衣袖，“坐下来吃饭。”
　　这一桌人呢，这会不赶紧吃，等会菜就没了。
　　梁松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过了会，问沈夏，“你要米饭吗？”他准备去后面盛一碗米饭，要是沈夏要的话，他可以帮她带一碗。
　　“要！”
　　梁松站起来，拿着两个碗过去了。
　　大同一来就认出认出秀气小姑娘说的服务员是沈夏了，虽然他不知道沈夏为什么换上了这身衣服，但是，就算是换了衣服也是客啊。
　　“这位是我朋友的妹妹，是今天过来做客的，不是服务员，是误会。”
　　秀气小姑娘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是误会。
　　沈夏听到了，转头看向秀气小姑娘同，“听到没有，我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也不知道这胳膊被掐青了没有。”一边说一边看向小姑娘。
　　大同一听，问那秀气小姑娘：“尹甜，你还掐她了？”
　　“我没有。”秀气小姑娘尹甜直摇头，“就是碰了一下。”掐得不重，肯定青不了。
　　沈夏闻言，把袖子一卷，卷到胳膊那，她胳膊细，很容易就卷上来了。
　　那里有道很深的红痕。
　　一看就是刚掐同来的印子。
　　不要脸！
　　竟然露出白花花的胳膊！
　　尹甜气呼呼的。
　　尹甜是跟她爸一起来的，她爸冷下脸，“跟这位女同志道歉。”
　　尹甜不想道歉，可怕她爸，委屈的低下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对不起。”
　　沈夏把袖子放下来，“下回可不要这么莽撞了。”
　　小姑娘嘛，都道了歉，还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面子，这事可以过去了。
　　沈夏转身，正准备继续吃菜，只见那小姑娘大声对着沈夏说，“就算你跟他认识，我也不会放弃的，自由恋爱，只要没结婚，都是可以竞争的！”
　　什么意思？
　　沈夏疑惑的看向尹甜，她没太懂。
　　等看到尹甜往端着碗过来的梁松那跑过去的时候，沈夏懂了，这姑娘是看中梁松了。
　　以为她是竞争对手。
　　所以刚才才那么激动，恨不得把她揪出去，坐到她这座位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
　　砰。
　　尹甜往梁松那边去的时候，冲得太猛，撞着人了。
　　她撞到了一个站起来准备去添饭的大叔，梁松站在边上，手里拿着碗，碗里的堆得高高的，都冒尖了。
　　那大叔胖了些，尹甜撞上去之后被弹开了，跌到地上。
　　她巴巴的看着梁松，仿乎觉得梁松会扶她。
　　梁松手上拿着碗呢，没手扶人，再说了，这小姑娘就是跌了一个屁股墩，没伤着，能自己起来，他看了一眼，就从旁边走过去了。
　　到了座位，自己一碗，沈夏一碗，“你的饭。”
　　这饭太多了，“妈，你要吗？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沈夏把准备把上面冒尖的饭分给她妈。
　　吴桂英瞅沈夏一眼，再瞅梁松一眼，再瞅沈夏一眼，再瞅梁松一眼，就这么来来回回的瞅了几十遍。
　　这两人，是不是背着她搞对象了。
　　刚才后面那小姑娘抓沈夏胳膊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
　　所以吴桂英才一直没动，想看看梁松怎么做。
　　结果是满意的。
　　吴桂英有一肚子话想问沈夏，可这会大庭广众的，周围都是人，不好问。
　　她暗暗决定等回家再问。
　　沈夏跟梁松边说边聊着。
　　沈夏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梁松：“明天就走。”
　　反问沈夏，“你呢？”
　　沈夏：“在这边有事，得过一阵了。”她想来了，叫梁松凑过来，“我那院子的事你别跟别人说，保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梁松还是点了点头。
　　梁松是大同表弟，要是跟大同哥说了，那她哥不就知道了吗，她哥一知道，她妈不就知道了吗。
　　还好沈夏脑子动得快，想到这一出了。
　　远处。
　　处理好尹甜的事后，大同跟温琼女干回到座位了，临走时，还看了梁松跟沈夏好几眼。
　　回到座位后，确定离梁松的位置够远，他们这才开口。
　　“大同，你确定阿松不认识那个沈夏姑娘吗？”温琼女士觉得这太让人意外了，她儿子，一个厌烦排斥相亲的人，竟然跟那姑娘聊得很开心。
　　梁松小时候长得像小姑娘，没少被男生欺负（他当时就打回来了，每次一身伤），也因为这张脸，从小时候开始，好多小丫头就为他争风吃醋，要跟他一起玩，过家家什么的，梁松对自己的长相一直很不满意。
　　他恨不得自己跟大哥换张脸。
　　“应该没见过的，等我回去问问沈山。”大同也不确定了。
　　那两人怎么就认识了？
　　不过这样更好啊，也不用他们硬生生的介绍，将两人绑在一起了。
　　想到这，大同又高兴起来，“二姨，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要是他们能在一块，你以后也不用操心表弟不结婚了。”
　　温琼点点头，又看了眼沈夏。
　　“尹甜怎么又哭了？”大同直摇头，尹甜是他们单位别的部门一个领导的女儿，今天刚满十八岁，在读高中。
　　温琼听到这话，朝哭声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那个秀秀气气的小姑娘站在那抹泪，小鼻子通红，像是挨了长辈的训。
　　还是个孩子呢。
　　-
　　寿宴结束，沈夏跟着她妈回家了，大哥大嫂跟他们一块走的。
　　梁松则是回到他妈身边去了。
　　温琼女士问他：“那姑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前一阵。”梁松说。
　　温琼女士又问“那姑娘是叫沈夏吧，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要不要明天约着一起去看个电影啊？”
　　梁松认真想了想。
　　然后摇头，“不用。”
　　温琼女士：“真不用再多了解了解？”这沈夏模样是没得挑，除了年纪稍微大了一些，嗯，人也厉害了一些。
　　刚才那叫尹甜的小姑娘都被气哭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尹甜拉着她爸过来了，她脸红通通的走到梁松面前，“你好，我叫尹甜，甜甜圈的甜，她跟他爸去年去港市玩的时候，吃过一回甜甜圈，可好吃了。”
　　她伸出小手，眨眨眼睛，看着梁松。
　　他长得真好看。
　　尹甜都要被梁松的脸迷住了，要是他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梁松：“你好。”
　　把手掐进裤兜，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我想跟你握握手，可以吗？”尹甜小心的问。
　　双眼期盼的看着梁松。
　　梁松没有理会，跟温琼说了一声，就转身走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眼神。
　　那种势在必得、又野心勃勃的眼神，就像他是个猎物，赢了就是她们的战利品，他不喜欢掺和这种抢夺游戏。
　　无趣，还让人厌烦。
　　到如今为止，只有沈夏的眼神让他觉得舒服，看他的时候眼神很干净，没有杂念，仅仅只是欣赏。
　　-
　　下午沈夏还要去商标局呢。
　　吴桂英还想仔细跟沈夏聊聊梁松的事，沈夏回家拿着准备好的材料，急急忙忙就走了。
　　“你衣服还没换呢！”
　　“回来再换，到时候洗干净还给人家！”沈夏边跑边说，时间可不够用了。
　　坐公交，到商标局，填表，咨询。
　　为了注册这个人商标真是跑断腿，现在注册公司的人并不多，个体户更多一些。
　　沈夏是赶在下班前，把要准备的东西全部交上去了。
　　接下来商标局会审核，过几天才有结果。
　　沈夏从商标局出来，找了个长椅足足坐了半个小时，等休息好了，这才回家。
　　到了家。
　　吴桂英告诉她：“下午四点那会，孙富贵过来找你，你没在，他说晚点再过来。”
　　沈夏听到了。
　　吴桂英这会在准备茶叶蛋的配料，她抬头看沈夏，“你说说，你跟大同表弟怎么认识的？”
　　沈夏稍微说了一下，在火车上认识的，只是见过几次的朋友。
　　她可没说现在跟梁松成了邻居。
　　吴桂英心不在焉的听着。
　　“大同表弟长得太招人了，你要是真跟他在一起，以后有的受累了。”
　　“妈，你想什么呢，”沈夏道，“人家那么远，哪够得上啊。”她随便一说的。
　　吴桂英仔细一想，也是。
　　摇了摇头。
　　于是就没再想了，眼前还是她这茶叶蛋更重要。她跟沈夏商量起来，明天这茶叶蛋是怎么卖好呢？
　　“妈，只茶叶蛋一样，品种太少了，要不明天再搭个东西一起卖？”
　　吴桂英一想，是个法子，可是卖什么呢。
　　学校门口，包子馒头都有卖的，油条豆浆也不缺，再卖就是跟他们抢生意了，人家不给好脸的。
　　茶叶蛋？
　　鸡蛋？
　　蛋仔饼！
　　这个好做啊，把鸡蛋跟面粉成比例调好，倒进蛋仔模具里，几分种就好了，又省事又好吃。
　　这玩意不用搭着茶叶蛋都能赚钱。
　　就是两样东西，得多个人手，不能手心脚乱的。
　　“妈，我想到了一个东西，明天我去找铁匠铺，让他们帮忙打一个。”沈夏有主意了。
　　“什么东西啊？”吴桂英道，“说来听听。”
　　“妈，你没吃过的，说了你也不明白。”
　　“你说！”
　　沈夏就说了，蛋仔模具是六角形的，里面的孔也是圆的，密密的，一个接一个，到时候把调好的糊状面粉倒进模具里……
　　吴桂英想不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但是她明白了，是个能赚钱的新玩意。
　　既然沈夏觉得能赚钱，那就肯定能！
　　她一下子就底气了。
　　明天接着卖茶叶蛋，不降价，就那样卖！少做五十个好了，这样就能早点收摊了。
　　晚上，沈夏开始画蛋仔饼的模具，这东西只有铁匠能打，别的地方没卖的 ，得画仔细了。
　　尺寸也得标上。
　　孙老三说晚上过来找她，结果没来。
　　沈夏帮着她妈把出摊的东西搬到三轮车上，然后去了学校门口，今天去的算早的，结果去了一看，昨天来卖茶叶蛋的来得更早，还把她妈之前摆摊的位置给占了。
　　一模一样的东西摆着。
　　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就是吴桂英的小摊呢。
　　太欺负人了！
　　“这是我占的位置 ！”吴桂英气冲冲的过去。
　　“这位置写你名字了吗？”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墩胖墩胖的，斜眼看着吴桂英，吴桂英家的茶叶蛋他是吃过的，味是好，更重要的是，他盯过，这摊子赚钱！
　　最得要的是，吴桂英就她跟她闺女，没见过她男人过来，孤儿寡母的，好欺负！
　　占了就占了，怎么着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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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新主意
　　那胖墩男人只当吴桂英是个没有撑腰的, 好欺负，谁知道，吴桂英本身性子就泼辣, 在城里住了一阵, 胆子更是练出来了，当时就骂道, “我家一直在这摆摊的, 别的不说, 就卖茶叶蛋这一点，是从我这开始的, 你学就学吧, 还把这摆子这摆设弄得跟我一模一样！你安的什么心！”
　　胖墩家四口人站在一起, 人多势众，“这位置也没写名这，谁来得早, 就是谁的！这做小买卖就是这个道理！”
　　吴桂英笑了一声：“好，这可是你说的，”又转头看向其他卖点头, “大伙都听到了，这位置以前是谁占的那都不作数, 以后, 这谁来得早就是谁的！是这个理吧！”
　　其他摆摊的人一听这话, 脸色就变了。
　　像那包子摊，在这卖了二三年, 都摊位都是默认有主的, 谁要是不长眼抢了, 那肯定要是打起来的, 抢人摊位，那就是不让人做生意，断人财路，这种事可大可小。
　　“话可不能这么说！”
　　“就是！”
　　摆摊的小贩来都得早，就说那胖墩男人，“曾老弟，这事你可不厚道，人家吴大姐先来的，你们是后来的，还跟着人家做这生意。”
　　“没错，你们做得有些过分了，跟风做生意就算了，还占人家位置，还全家一起上阵了，是不是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啊！”
　　那胖墩一家四口脸皮厚，充耳不闻。
　　要真是介意这闲话碎语，他们早就不会故意占这个位置了，这里风水好，能赚钱！
　　像昨天，他们占的是对面的位置，一共进了五百个茶叶蛋，上午还好，卖了二百个，下午就不成了，只卖出去一百多个，剩了一百多个呢，一天算下来，只能说勉强没亏。
　　昨天剩的那一百多个茶叶蛋，今天跟混着的新茶叶蛋一起，又拿出来卖了。
　　也有人劝吴桂英的，“吴大姐，算了，你家茶叶蛋味好，在哪都是卖，何必跟姓曾的争呢。”
　　算了？
　　怎么能算了！
　　吴桂英咽不下这口气。
　　直接把三轮车往姓曾的人家边上一摆，叫沈夏再写个招牌，一块钱三个，卖两块钱的白送一个茶叶蛋！
　　吴桂英舍下脸皮不要，大声的叫卖了，“茶叶蛋，好吃的茶叶蛋，四毛钱一个，一块钱三个，两块六个还白送一个，好吃不贵 ，正宗吴家茶叶蛋，祖上传来的的配方。”
　　旁边的曾胖墩叫得更卖力，“茶叶蛋，正宗曾氏茶叶蛋，一块钱四个，二块钱八个，便宜又实惠，可比旁边黑心肠的吴氏茶叶蛋好吃多了！”
　　一家四口，都叫嚷了起来。
　　呱呱跟个青蛙似的乱叫，吵死人了。
　　沈夏跟吴桂英说，“妈，别挨着他们卖，吵死人了，我们去那边。”沈夏往前面指了个位置，校门口旁边，那边离校门口更近，可是没人去那摆摊，主要是怕学校的保安赶他们。
　　吴桂英不太愿意，“这是我的位置。”她先占的！
　　话是那么说。
　　沈夏劝道，“这边太吵了，等会买东西的学生跟家长肯定都不愿意往这边来，妈，等会我们拿几个茶叶蛋送给学校值班室的同志，就在那卖。”
　　“行吗？”吴桂英担忧的往保安屋瞅了一眼。
　　真不会赶他们吗。
　　“行不行得试试啊。”沈夏把三轮车推到了新位置，这会离那曾胖墩远了，耳朵可算是清净了。
　　沈夏拿了五个茶叶蛋，送到学校的值班室去了，“大哥，我们新出的五香口味，您尝尝，要是好吃给家里带几个回去。”
　　值班室的同志还以为沈夏是来推销的，尝了尝，味还真不错，于是拿了剩下的三个，正要给钱。
　　沈夏不要钱，“大哥，我妈在那边摆摊，平常能帮我照顾点吗？您放心，不白让您照顾。”她把茶叶蛋塞到大哥手里。
　　保安在犹豫呢。
　　又听沈夏说，“我妈一个女同志，就怕一些不长眼的打她主意，我还有工作，要不然也不会麻烦大哥你。大哥您这面相一看就是热心肠的……”
　　沈夏语气真诚，一下子就把保安大哥说动了。
　　摆摊都是看着沈夏从保安室出来的，然后占了一个离校门口特别近的位置，就在保安室的边上不远。
　　之后，就见沈夏跟旁边的一个卖葱油饼的大姐，借了刀。
　　沈夏把茶叶蛋敲碎，用刀切成小块，然后摆在碗里。
　　过了会，她把刀还给了葱油饼大姐，之后出去了一趟，手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小袋牙签，这牙签是从附近的供销社买的。
　　沈夏把牙签一根一根的插到切好的茶叶蛋上。
　　“茶叶蛋，碗里的免费试吃，大家来尝一尝，试一试。”沈夏端着碗，大大方方的叫喊起来。
　　没一会，就有人过来了。
　　“这是免费的？”
　　“对，这碗里的免费试吃，小牙签拿着吃就行。”沈夏道，“可以试三根。”
　　立刻就有人过来试吃了。
　　这免费的试吃，一下子就排起了长队。
　　碗里的有些少了。
　　沈夏又跟葱油饼大姐借了刀，切了好几次，后来实在是她妈的茶叶蛋全卖了，这才收摊。
　　收摊时，才八点半。
　　这次吴桂英准备的茶叶蛋本来就比往常少一些，而且，以前是一元一元的买，今天这是二块二块的买。
　　且不说沈夏准备的试吃了。
　　反正，钱肯定是比昨天少了一些，不过吴桂英的心情可是好极了。
　　她收摊时，好多人都还想要买呢。
　　吴桂英走时，看那曾胖墩的茶叶蛋摊子，这才卖了一小半。
　　她心情更好了。
　　占了她的位置又怎么样！还不是她卖得更好！
　　收摊还不到九点，沈夏没闲着，直接去了铁匠铺，拿出设计图。
　　“师傅，我想做一个这个的锅，多久能好？”
　　铁匠仔细看了看，这形状，这圈，像锅吗？
　　他怀疑的看着沈夏，“这个是锅吗？”
　　“算是。”沈夏道，“能做吗？要是不能做，我找别的店了？”总有能做出来的。
　　这年头，铁匠木匠的手艺人，可是有真本事的。
　　“能，当然能！不过你得先付订金！”铁匠主要是怕客人做了东西之后不要了，这样对他们来说，费工费力。
　　沈夏拿出设计图，跟铁匠说了起来，大小，形状，要求。
　　最好不沾锅。
　　铁匠很为难，不沾锅这就有点为难人了。
　　沈夏也没过多要求，准备回去图书馆找的资料，她记得现代是有不沾锅的技术的，八十年代普通是铁锅，似乎不沾锅的锅极少数。
　　这也是一个商机啊。
　　前提是她能研究出来做法。
　　沈夏先把不沾锅涂层这事在本子上记下。
　　模具这边定下了，沈夏又去找了木匠，要了一块长一米宽半米的板子，在上面刷了黑漆，就当是小黑板了，又定了一个类似画架的东西，到时候把黑板竖着放到画架上，就当是广告牌了。
　　再去买点粉笔。
　　这两件事跑下来，已经到下午了。
　　沈夏抱着小黑板跟画架回家时，已经快累死了。
　　吴桂英不在家。
　　沈夏自己把黑板竖着放好，拿出粉丝在黑板上涂涂写写，相当于画了个漂亮的板画，只不过上面写的是广告词。
　　吴氏茶叶蛋。
　　这个……
　　沈夏脑子一动，画了个茶叶蛋的形状，写面写了吴氏茶叶蛋。
　　又改了改。
　　把茶叶蛋换成了切开的茶叶蛋，加了字。
　　她妈还没回来。
　　沈夏熟门熟路的把资料准备好，又去了商标局，把吴氏茶叶蛋的招牌也给注册了。
　　还去打听了一下纸制厂，是那专业做手工袋的纸厂，一百件起步，沈夏就小小的定制了二百个纸袋子，要求上面写着吴氏茶叶蛋的标记。
　　抵押了四合院之后，沈夏手里有钱了，她觉得该办的事，花钱一点都不心疼。
　　回去的路上，沈夏想到了吹风机的包装。
　　包装盒子该用什么颜色呢？
　　纯白色？
　　上面的图案肯定是他们之前设计的吹风机图案。
　　沈夏边走边想，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家。
　　门开着，吴桂英在屋里，这会正站在小黑板的广告牌前面左看右看呢。
　　吴桂英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沈夏，就问，“这是哪来的？”
　　“去木匠买了块板子，回来买了漆自己刷上，就成了。”沈夏笑，“以后不用了，给孩子当小黑板学习也是可以的。”
　　一板多用呢。
　　吴桂英盯着沈夏的脑瓜子瞧了又瞧。
　　她闺女怎么这么机灵呢？
　　随她。
　　吴桂英骄傲的想。
　　“妈，明天你摆完摊去工商局，弄个个体户经营执照吧。”沈夏提议。
　　“弄那个干嘛，”吴桂英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个体经营户，“我就是摆个小摊，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妈，你是想长久的做生意，这个体营业执照肯定是要的。”
　　现在可以随便摆摊，以后呢。
　　这东西还是办一个好。
　　沈夏拿出了给她妈准备的商标，“您看看，这招牌我都给您想好了，吴氏茶叶蛋。”她拿给吴桂英看，“等以后这钱赚得多了，咱们就给你在校门口买个小铺子，到时候自己开铺子，不用担心别人占你位置了。”
　　吴桂英愣了一下。
　　原本她就想着摆个小摊，赚钱点养活自己，顺便给孩子补贴一点。
　　普通老百姓，就这么点追求。
　　可沈夏刚才的话，一下子点醒了她。
　　是啊，赚了钱就存下来，盘个铺子，以后长长久久的做，就算以后做不下去，这铺子也是自己的。
　　写她吴桂英名字的铺子，是她的！
　　跟沈大国没有半点关系！
　　不用提心吊胆的担心以后要给沈大国还外头的债……
　　吴桂英眼睛发亮：“咱们再买个屋，就在外头住着！”以后就算是半个城里人了。
　　“行。”沈夏笑着。
　　她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日子过得开心就好。
　　吴桂英想着以后写上属于自己名字的房子，写着自己名字的铺子……
　　忽然就想通了。
　　她对沈夏说，“以后你要是真不想结婚，妈养你！”
　　也不用逼着孩子非要找个人去结婚，像沈大国那样，赚钱养家，家里大事小事媳妇说了算，在外头也是有名的好男人，可实际呢，一家子人苦了半辈子，到老来，孩子们长在顾，吴桂英才喘了口气。
　　沈夏听到这话，很开心。
　　也有点意外，她妈怎么就突然想通了呢？
　　反正是好事。
　　吴桂英想起来：“孙富贵中午来找你，你没在，他留了地址，说让你回来就去找他。”
　　“地址在哪？”沈夏问。
　　吴桂英把孙富贵留的地址的纸条给了沈夏。
　　这门牌号沈夏知道。
　　顺着门牌号找了过去，那地方离这不远，是个小平房。
　　沈夏在外头敲了敲门，“请问孙富贵住这吗？”
　　一个老太太过来开的门，“你是哪个？”
　　“我是他朋友，他在吗？”沈夏问。
　　老太太对着身后，扯着嗓子喊：“孙富贵，有人找你。”
　　没一会，鸡窝头的孙富贵（孙老三）晃悠悠的从里头出来了，看到沈夏，“大忙人，你可算过来了。”
　　沈夏说：“今天去商标局了。”
　　孙富贵面露喜色：“咱们商标下来了？”
　　“问过了，还在审核。”沈夏走进去，“你租的这啊？”
　　“对，租了一个月，这里院子大，又好找，到时候电气厂的人过来谈工作也方便。”
　　老太太竖着耳朵听他们谈话。
　　原来是一男一女是搞对象的，结果一听，竟然是什么商标局什么电气厂，这是来工作的吧。一听没什么八卦，顿时没什么兴趣，迈着小步回屋了。
　　沈夏：“我妈在家做饭，要不去我家吃吧，边吃边说。”如果不去她家的话，就得去孙富贵屋里商量。
　　孤男寡女的，不是她顾忌，是窗户后面那扒着窗帘看的老太太让人有些……为难。
　　“行。”
　　孙富贵还真饿了。
　　他锁门跟沈夏一块出去了。
　　边走边说。
　　“我今天去了做外壳的纸厂，吹风机的包装盒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看着办，这种事你们女人更拿手。”孙富贵说，“成品出来我看看，要是不行，到时候再改。”
　　沈夏道：“我妈这边的事解决完，我想去趟深市，那边引进外国企业了，还有会展。”最重要的是那边经济扶挂更大。
　　离港市也近。
　　那边的可以在深市看到，沈夏想去瞧瞧。
　　”电气厂跟塑料厂怎么样了？”沈夏问孙富贵，“我跟他们说单位换了负责人，你去见过他们没有？”
　　“还没见，我联系过他们了，他们催了好几次。”孙富贵有自己的想法，“我决定招几个人，到时候一起过去。”
　　“人多容易露出马脚，咱们现在顶多是个套壳的，得小心一点。”沈夏犹豫了一下，“要不等我那边的公司注册下来，再定单子？”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点浪费时间了。
　　孙富贵看了沈夏一眼，“怕干什么 ，咱们是正经的公司，公章私章什么的都弄好了，只需要你去深市注册一下就行，怎么就成空壳了？”
　　他笃定，“咱们就是正式的单位。”
　　话是这么说。
　　沈夏心里还是有点底气不足。
　　主要是家里的事拖着她了，要不然她早就出发了。
　　-
　　沈家村。
　　孙秋枝看着眼前的一大家子，气得发抖：“妈，您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把老三媳妇一家接过来了？”
　　沈爷爷跟沈奶奶住到沈大军家，孙秋枝勉强忍了，照顾公公婆婆，也不好说什么。
　　可是没过几天，这老太太就把三儿媳妇唐婕接来了，说唐婕面色不好，得回来补补。孙秋枝当时就不同意。
　　沈大军也不乐意。
　　可沈小兵把人送来后，立刻就走了，沈大军找他要说法都找不着。
　　沈小兵心里也苦。
　　他妈走了之后，他找了保姆，可是人家干了一天就不干了。
　　后来又找了两个，都没干过三天。
　　到现在，已经找不着人了。
　　他也是没法子啊。
　　只能厚着脸皮把媳妇扔到二哥家了，二嫂照顾他爸妈，顺便照顾一下他媳妇，应该没什么问题。
　　沈小兵要去外地出差，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他找不着人照顾媳妇，只能想出这么个馊主意。
　　废话不是。
　　沈小兵招的是照顾唐婕的保姆，一天做三餐饭，打扫一下卫生，结果人家保姆来了，还让人去侍候唐婕爹妈，做饭洗衣，两家活一家的钱，谁肯干？
　　要是加钱，那还得另说呢。
　　唐婕怀了孕之后，脾气越来越差，又觉得保姆是照顾她的，就该听她的话，语气也就不那么客气。
　　保姆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
　　工作人人平等，凭什么保姆就低人一等。
　　人家保姆不愿意受这个气，甩手就不干了，临走时，还把唐婕骂了一通。
　　这不，唐婕平白挨了骂，气坏了。
　　想找保姆讲道理，人家早跑了。
　　而且啊，唐婕家这事，在保姆圈子里很快就传开了，这家人不厚道，二家活一份钱，脾气还差，挑三捡四的，于是没人愿意来了。
　　沈小兵最近因为要赚钱忙得很，亲妈又偷着走了，于是只好把唐婕送回来，让亲妈照顾。
　　原以为他妈会在大哥家的，结果扑了个空。
　　后来问村里人才知道亲妈在二哥家，于是就把媳妇送到二哥家来了。
　　沈小兵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扔了人就走。
　　沈大军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他就那么一个亲弟弟，三十多还没孩子，照顾就照顾吧。他哄好孙秋枝，原本以为半个月很快过去的。
　　结果，唐婕出门遛了个弯，第二天她爸就把她妈送过来了。
　　唐婕是这么跟孙秋枝说的，“我妈跟我一块吃，我的那份分她一半，我妈晚上跟我一块睡。”意思就是只多了一双筷子，不费事。
　　沈奶奶还帮着唐婕说话，“你弟妹没带一家人过来，就她妈过来了，你看，她爸晚上还在回去的，就住这几天，等你三弟回来，他们就走了。”
　　孙秋枝冷笑一声，回屋把东西一收，准备回娘家。
　　沈奶奶死死的拦住她，“秋枝，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难道要看我一个老婆子生火做饭？”
　　孙秋枝也不跟沈奶奶撕皮脸，说话都是客气的，“妈，我好些天没回娘家了，正好回去住几天，等弟妹走了，我再回来。”
　　沈奶奶拦在门口，死活不让。
　　孙秋枝拎着东西，就往后门走。
　　这次怕沈奶奶拦，飞快的跑着出门的。
　　老太太腿脚没孙秋枝利索，还真没追上，后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大腿，又哭又唱起来，“我命苦哟，年轻大了，媳妇嫌弃，不肯照顾哟……全跑回娘家去了，我一个老婆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这说话跟唱曲似的。
　　沈大军白天在外头干活，天黑回来，一看媳妇回娘家了。
　　二话不说，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去找回娘家的媳妇了，这一去就是好几天。
　　沈奶奶开头两天还做了饭，后来唐婕挑这挑那，还要吃没腥味的鲈鱼，要是嫩公鸡，不想吃老母鸡……
　　虽说没嫌沈奶奶菜味道做得不好，但是菜端上来，她吃几口就吐，还吐到菜里，这下别人怎么吃？
　　沈爷爷脸都是黑的。
　　就说了唐婕几句，结果唐婕抱着她妈痛哭，说公公不待见她，还去了村委会，给沈小兵打电话告状。
　　再后来，沈爷爷就让奶奶就跟唐婕母女分开吃了。
　　菜嘛，就是青菜，辣椒，茄子。
　　最多给唐婕蒸个鸡蛋。
　　唐婕百搬挑剔。
　　沈奶奶不管了，挑就挑，不爱吃就不吃，到时候喂给老大家的猪吃，唐婕明里暗里好几次拿肚子里的孩子说事。
　　沈奶奶眼皮都不眨。
　　她一把年纪了，就算是孙子再金贵，那也是隔了一层。
　　她是想开了。
　　这唐婕年纪大要是真生不下来，回头让小兵跟她离了，再找一个年轻的，年轻小姑娘能生。
　　想到这，沈奶奶暗暗的看了一眼唐婕，这脸保养得再好，果真没法跟二十岁的小姑娘比。
　　唐婕受不了了，给沈小兵打电话。
　　电话通了，一听到沈小兵的声音，她就委屈的直掉泪：“你妈天天让我吃素，我都饿瘦了，我妈是病人，身体不好，得进补，你也是知道的，我明里暗里说好几次，你妈跟听不懂似的。沈小兵，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回来，咱们俩离婚得了！”
　　“别，别啊！”电话那端的沈小兵也是急得很，“我妈年纪大了，你担待一些，”又问，“二嫂呢？”
　　“你那个精得跟鬼似的二嫂，我妈来的头一天，她就跑回娘家去了，二哥说是去接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唐婕一通抱怨，“你这二哥二嫂，哪像个当哥嫂的样子？”
　　沈小兵也没办法。
　　他二哥从小就精，他又是小的，二哥不可能听他的话。
　　没看他二哥有时候连爹妈的话都不听吗。
　　“大哥不在家吗？”沈小兵问。
　　“你大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回来，连家里的猪跟鸡都是邻居帮着喂的，谁知道干什么去了！”唐小姨低声问沈小兵，“大嫂人呢，她到底去哪了？二嫂都照顾了我几天，怎么说也该轮到大嫂了，就论公平说，她也该照顾几天吧。”
　　“别提了，大嫂离家出走了，大哥这些天一直在找她。”沈小兵是知道一些的。
　　唐婕生气道，“你说你，摊上的到底是什么家人啊，一个两个都帮不上忙。”
　　家人啊。
　　沈小兵皱眉想了想，家里还有谁好说话的。
　　有了。
　　秀珠。
　　沈小兵有了主意，“媳妇，你用村里的电话打到秀珠的大学，就跟她说，她妈跟奶奶吵得厉害，要闹离婚，让她回来一趟。”
　　“这能行吗？”唐婕问。
　　她跟沈秀珠接触得少，平常看这孩子挺懂礼数的，就过这秀珠是二哥二嫂教出来的，说让她回来就能回来吗？
　　沈小兵想了想，“不行你就说二嫂伤了腿，要人照顾。”
　　唐婕眼睛一亮。
　　让秀珠照顾她妈几天，她妈这腿再养一个月就该好了。
　　唐婕挂断沈小兵的电话，立刻就给沈秀珠的学校打了过去，等了一会，电话才接到沈秀珠的手里。
　　“秀珠。”唐婕的声音带着哭腔。
　　“三婶？”沈秀珠很意外，这不是村里的电话吗，三婶怎么会在村里。
　　唐婕情绪激动，“你妈出事了，你赶紧回来看看吧。”又补了一句，“情况很不好。”
　　电话那端的沈秀珠紧张起来，“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婕挂断了电话。
　　任凭电话不停的响起，她就站在旁边看着，没接。
　　沈秀珠以为她妈在村里，所以只会打这个电话，不会去孙秋枝娘家那边的村子求证的。
　　真如唐婕跟沈小兵想的那样，沈秀珠当天就跟请假了半个月的假，买了晚上的火车票，第二天晚上连夜赶回来的。
　　半夜敲门。
　　屋里人都睡着了，敲了老半天，还是唐婕她妈先听到的，让唐婕去看看。
　　唐婕去把沈奶奶吵醒了，让她开的门。
　　“秀珠！”沈奶奶看着门外的孙女，眼睛揉了又揉，“秀珠？”
　　“奶奶，我妈怎么样了！”沈秀珠请同学连夜送她回来的，她担心她妈。
　　“你妈？”沈奶奶心里想，你妈我怎么知道，她都娘家好些天了。
　　正准备说的时候，唐婕抢先一步，“秀珠，你妈过些天就回了，你妈跟你爸担心爷爷奶奶在家没人照顾，你就帮着照顾几天吧，等过些天，她回来了，你自然就能看到她了。”
　　唐婕真没想到，这主意竟然奏效了。
　　憨厚的大哥养得闺女难缠得很，这精明的二哥养的闺女说什么就信什么，这两家闺女的性子是不是弄反了？


第33章 
　　受了刺激
　　市里。
　　沈夏把洗好晒干的服务员衣服整整齐齐的折了起来, 准备送完她妈出摊，就回来把这衣服拿到酒店去，还给人家服务员。
　　吴桂英骑着小三轮出摊。
　　先把东西一摆, 再把广告牌小黑板拿出来, 然后用准备好的刀切一点茶叶蛋碎，让人用牙签试吃。
　　这几乎是每天的流程了。
　　来买她们家茶叶蛋的人越来越多, 熟客也多。
　　而对面呢, 不是没有试过用‘免费试吃’这招, 可是这一试招，那不正宗的茶叶蛋味道就暴露了, 还不如不试吃呢。
　　好在那曾胖墩家的茶叶蛋便宜, 还是有人买的。
　　只不过, 追求口味的人就会在吴桂英这边买。
　　吴桂英的生意稳定了下来，每天三百个，二百个字是固定, 剩下的一百个一般卖个八十个就差不多了，剩下的要么留着自己吃，要么搭送出去了。
　　原本曾胖墩看吴桂英在这边生意更好, 本来想过要占吴桂英的位置，可惜, 每次他们家过来的时候, 吴桂英的摊子已经摆在那了。
　　吴桂英起得更早！
　　沈夏早上送她妈出摊的时候就说了, “妈，我这趟要去深市, 要是那姓曾的还找你麻烦, 你就去找二哥, 知道吗。”
　　二哥在公安局, 本来那身制服就有威摄力。
　　更别说二哥长得就很唬人，平常就是一张冷脸，有时候小孩子见了都怕呢。
　　“知道了知道了。”吴桂英觉得老二离得太远了，与其找老二，还不如找老大来得快呢。又叮嘱沈夏，“你这单位怎么老让你一姑娘出差，要不还是别干了，找个别的工作，轻闲点的，老出差不好。”
　　“妈，这些我跟孙富贵一块去。”沈夏说。
　　一起去那边看看，两个人办事总比一个人强。
　　吴桂英看了沈夏好几眼，到底是没说什么。
　　她觉得吧，小孙虽然看着花哨了些，但是这些天的相处，性子是不错的，或是当女婿，也不是不行。
　　就是嘛，这烟得少抽点，这酒得少喝点。
　　沈夏去还衣服了。
　　还拎了十个茶叶蛋过去，那借衣服给她的姑娘怎么也不肯收，“谁都有难处，顺手一帮的事，怎么还提了这么重的礼，不需要。”
　　“这是自家做的，你尝个味。”沈夏笑，“我妈还说想要多给一些呢，我怕你吃不完，要是你觉得味好，就去我家拿。”沈夏报了自家地址。
　　这推来推去，沈夏愣是把茶叶蛋放到了那姑娘的手里。
　　了了这一桩事，沈夏铁匠铺了，那蛋仔模具还没做出来，还得等上二天，沈夏想了下，就又订了一个。
　　她要出趟远门，估计得五六天才能回来，就算是过两天她也拿不了。
　　如果是让她妈来拿，拿回去也不会用啊。
　　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定好了火车票，明天早上八点出发。
　　晚上沈夏收拾东西的时候，大哥来了，还带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三叔把三婶送到二叔家去了。”
　　正在擦鸡蛋壳的吴桂英听了都是一愣，“你二哥二婶能乐意？”那两口子可不是会吃闷亏的人。
　　沈山说：“三叔把人送到就走了，”又低声说，“好像是把他丈母娘也送过去了，今天二婶来市里，我媳妇遇到她了，就聊了聊，二婶跟二叔去她娘家了。”
　　这些事还是方如凤告诉沈山的。
　　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
　　吴桂英听了直笑，“你二叔两口子去老丈人家了，那人三婶还在那边呢？”干等着啊。
　　“奶奶在家。”沈山说，“妈，爸好像是一直在找你，成天在外头乱跑。”
　　为了找他妈，找了他十几趟。
　　后来下班还悄摸的跑在他后面，以为跟着他就能找着他妈了。
　　当时他都没发现，还是单位值班室的人告诉他的，说有个年纪大的男的，在盯他的梢。那几天他正好忙，除了单位就是回家，他爸什么线索都没找着。
　　还叫保安室的人给逮住了，差点扭送到派出所去。
　　吴桂英道：“别管他，叫你爸吃吃苦头！”
　　哼。
　　还知道出来找人啊，要是离了婚沈大国跟没事人似的，那才怄气呢。
　　沈山是这样想的，“妈，这天气转凉了，要是爸真改了，就让爸给你搭把手吧，有他在，我们总放心些。”
　　他跟老二都要上班，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妈。
　　吴桂英连连摇头，“他看着填，又想去补别的的窟窿。”
　　沈山道，“你不让他管钱就是了，就当是雇他。”
　　吴桂英还真被这话说得心动了。
　　沈夏听了不同意，“妈，再等等，现在天气没那么冷。而且三婶那边怀着孩子呢，爸天天跟着你出摊，肯定知道你能赚多少钱，到时候三叔三婶那边缺这缺那的，难保爸不会跟以前一样。”
　　还是多晾晾她爸。
　　本来有些被沈山说动的吴桂英，叫沈夏这么一说，心又硬了起来。
　　是了。
　　沈大国那人，本来就把兄弟看得重。
　　沈夏还想起来：“二婶家的成东不是也要结婚了吗？”要是家里没钱，爸出钱那就借，要是家里有钱，说不定就是送钱了。
　　离了婚，本来跟那边撇清东西了，日日稍心了些，再陷进去，那就是自己找罪受。
　　沈山道：“那就过段日子再说。”
　　他爸为了找他妈，鞋子都跑坏了好几双，这次出来穿的都是裂口的鞋了，有时候觉得他爸这人特别让人生厌，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怜。
　　唉。
　　吴桂英觉得沈夏说得对，“你爸那性子，几十年没变过，就这几天想把他掰过来，没那么容易。”
　　主要是生意好，有时候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沈夏也是这样想的。
　　等蛋仔模具好了，弄出蛋仔饼，那时肯定缺人的。
　　至于要不要她爸去，到时候看情况。
　　沈夏一早起来，跟孙富贵在火车站碰头。
　　八点火车准时出发。
　　两人精神满满。
　　“别别别，”孙富贵看到沈夏递来的茶叶蛋直摆手，“别给我了，我这几天吃得快吐了。”沈夏她妈太热情了，每次见着他都给茶叶蛋，一给就是两个。
　　他现在闻不得这蛋味。
　　沈夏收起来，“我妈非让我带。”
　　她也是天天吃，就是每天一个，她感觉还好。
　　上了火车。
　　两人买的是并排的位置，沈夏里头，孙富贵在外头，东西放在沈夏那。
　　火车一坐就是三天，到第三天的下午四点，沈夏揉着僵硬的腰，提着东西，下了火车。越是下车，越要谨慎。
　　孙富贵紧紧跟在她身后，护着东西。
　　一个下火车的人碰了碰孙富贵的肩，“兄弟，盯人不是这么盯的。”
　　“什么？”孙富贵没明白。
　　“小声些，别话说，目光笔直看碰上前面，离肥羊远一点，别挨着。”那人看孙富贵这手生的样，忍不住传授经验。
　　沈夏回头。
　　那人赶紧走了，这个傻冒，不被发现才怪呢。
　　沈夏问孙富贵：“刚才你在跟谁说话呢？”
　　“不认识，估计是有病。”
　　孙富贵过了一会才醒过神，刚才那个是扒手。孙富贵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什么玩意，难道以为他跟他们是一伙的？
　　这种晦气事，他都不想跟沈夏说。
　　结果，出火车站没一会。
　　孙富贵在找车的时候，被一群便衣给按住了，“不许动。”
　　“蹲下，手抱头。”
　　一脸茫然的孙富贵被带到了火车站的民警室。
　　“姓名。”
　　“同志，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过来工作的，我犯了哪条法了？”孙富贵不服气。
　　民警眼皮一抬：“没得手是吧。”
　　“什么意思？”孙富贵没明白。
　　民警往旁边那指了指，“看到六指那小子没，他说看到你偷东西了。”
　　六指听到这边民警说他，指起头冲这边笑了笑。
　　这人！
　　孙富贵认出来了，就是刚才在火车站里头说盯人不是盯的那个男的。
　　这人陷害他！
　　好小子！
　　“我不认识他，我也没偷东西，”孙富贵很气，“谁东西丢了，你把他找出来，跟我当面对峙！”
　　他又把自己的行李倒了出来，“你们看看，就几件衣服，跟一些换洗的东西，哪有别的东西。”又说那六指，“他就是个贼，他的话你们也信？”
　　过了一会。
　　民警同志把苦主找来了。
　　孙富贵看着苦主，半天说不出话。
　　“孙富贵，你怎么到这来了？”沈夏郁闷死了，“我找你半天了，刚才找着三轮车都说好价了，你迟迟不来，别人三轮车就去载别人了。”
　　孙富贵指着民警，“你得问问他！我好好的在那问车呢，他们就把我带来了，还说有人指认我是贼。”
　　“你们认识？”民警惊讶。
　　“对，我们是一块来的，是单位公派的，带了公章的。”沈夏解释了半天，民警才相信孙富贵是她朋友，跟她一伙的，不，一起来的，是过来办正事的。
　　误会解除了，可以走了。
　　可孙富贵还就不走了，这是一句误会就能说清楚的吗？
　　他到底哪像贼了？
　　穿得也是人模人样，也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怎么就把他当贼了？
　　“你长得太没特色了，一般扒手都像你这样，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民警跟孙富贵道了歉。
　　误会好人了。
　　孙富贵指着自己的衣服：“我哪普通了，这么亮的衣服，哪像贼了？”
　　合着你穿这花哨的衣服是为这？
　　沈夏咳了一声，“富贵，走吧。”总不能喊孙老三吧，这样一喊，更像不良分子了。
　　孙富贵还是看时间不早了，赶着去深市找个地方歇脚，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了。
　　“真是太气人了。”孙富贵觉得他们那是对他长相的侮辱，他指着自己的脸问沈夏，“我长得不好吗？”
　　“还行。”
　　沈夏想到梁松的脸，实在是说不出孙富贵长得特别好看的话，就是一普通人啊，穿得精神点，就是精神一点的普通人。
　　孙富贵瞅了她一眼。
　　还行？
　　哼。
　　晚上两人找了家国营旅馆。
　　第二天，孙富贵说有事，没跟沈夏一起行动，沈夏自己去了工商局，问清了办公司的流程，又仔细问了这边的福利政策，还拿了些政府印发的资料回去研读。
　　这一弄就是一天。
　　晚上回到旅馆，沈夏看到孙富贵的时候，惊呆了。
　　一身正花色的上衣，裤子是从港市那边传过来的牛仔裤，眼睛上戴着还没有时兴起来的□□镜，一双刷得发亮的尖头皮鞋。
　　孙富贵坐在椅子上，下巴一抬，“我这身打打扮怎么样？”刚才回来，一路都有人看他！
　　他普通？
　　这下够亮眼了吧！
　　“就，相当别致。”沈夏问他，“明天去工商局的时候，能换一身吗。”
　　“不能！”孙富贵决定了，以后不是大绿大绿的衣服他还就不穿了！
　　颜色不亮显不出他的特别来！
　　哼！
　　这是受了大刺激啊。
　　沈夏盯着孙富贵看了一会，指着他的往后梳的大油头说道，“其实，男的也可以烫成小卷。”
　　“多贵啊。”孙富贵又瞅沈夏，“你是不是还想让我明天去趟，你自己去工商局？”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沈夏否认。
　　“那就好。”
　　又过一天。
　　孙富贵换了身大绿的衣服，跟着沈夏一块去办营业执照去了。
　　去的路上，孙富贵成了焦点，就连站在他身边的沈夏，也不可避免的成了大家重点关注对象。
　　“他那眼镜真别致。”
　　“在哪买的？”
　　“要不去问问？”
　　“那裤子，在哪买的？”
　　沈夏万万没想到，这边的风气很潮，竟然好多想买孙富贵同款的牛仔裤跟□□镜。
　　这，尤其是他们看到孙富贵戴了眼镜之后，更激动了。
　　那么普通的一个人，穿着牛仔裤，戴着□□镜，一下子就成了大伙关注的对象，他们也想变成那样。
　　于是，有几个胆大的上前，找孙富贵问他身上的衣服在哪买的。
　　孙富贵跟沈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批□□镜跟牛仔裤，去卖！
　　公司办下来慢，先办个体户，卖这些东西。
　　就干就干。
　　两人一番商量，这个体户写孙富贵的名字，公司法人就写沈夏的名字，股东孙富贵，两人各占比50%。
　　个体户也有沈夏一份，白纸黑字写了协议的。
　　孙富贵甚至还想，什么都不办，直接就卖。
　　沈夏说这样做不长久。
　　被抓了也麻烦。
　　于是，两人分工行动了。
　　沈夏去注册公司，公司经营范围是家用电器一系列的东西，孙富贵的个体户经营范围是衣服、日用品一类，包含的大种类很多。
　　在深市这边是可以拿到牛裤仔跟眼镜的货，可比从港市那边直接拿在贵三成，孙富贵想去趟港市，把渠道打通，直接进货。
　　沈夏去趟手续的问题，孙富贵找当地人，跟人混熟，到时候一块去那边进货。
　　事情又多又杂。
　　沈夏一开始是决定租个厂房当办公室兼仓库用的。
　　这边刚刚开始发展，政府大力推进经济，规划路段，建厂房。
　　离市中心远一点的地方也在开发。
　　沈夏就租地的事找了相关的负责人，负责人热情得很，先问的租仓库的事，他们听说沈夏要办公司要建厂。
　　沈夏：并没有建厂，只是租仓库。
　　后来就聊到开发荒地的政策上，沈夏听得很心动，可惜手上无粮，也只能听听。
　　回去之后，沈夏就跟远在港市的孙富贵通了电话，“货有多少，我看了几处仓库，觉得都还不错。”
　　“租个大点的。”孙富贵说，“我跟人谈好了，以后要做长久买卖的。”
　　“行。”
　　做长久买卖，那就得找个交通便利的，行程短，离港口跟火车站近的，要不然，就不方便做生意了。
　　沈夏思来想去，找了一个市郊路边的厂房。
　　很便利，最重要的是签了二十年，价格实惠。
　　租下厂房后几天，沈夏又跟孙富贵通了一次电话，确定回来的日期，那天沈夏叫上三轮，去港口等孙富贵。
　　孙富贵打扮得更亮眼了，红黑相间的格子衫，一头卷毛，□□镜，牛仔裤换成了黑裤子，脚上穿的是球鞋。
　　“这是外国来的牌子货！”
　　三大包东西，都快赶上孙富贵的人那么高了。
　　一袋子牛仔裤，各样的款，各式的码。
　　另一袋则是□□镜，跟一些小东西，耳环耳钉什么的，批发的，便宜。
　　还有一袋子，说是女士衣服，港式那边流行的衣服都进了一些。
　　这么三大袋子，孙富贵一人个可搬不回来，是让人帮着搬的，给了人点钱。这货太大，一个三轮车可不够用，结果就是又叫了一辆货车。
　　把货运到了他们租下的仓库。
　　孙富贵说：“这钱可真不经花的。”
　　沈夏给他的那一千多块钱，一下子就花没了。
　　他还担心呢：“也不知道这些货运回去能不能赚钱。”
　　沈夏看着这熟悉的牛仔裤，□□镜，想起八十年代的风潮，非常肯定的点头：“放心吧，一定能！”
　　孙富贵虽然不知道沈夏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她那么说，孙富贵心里还是舒服了一点。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进货的时候，看到那些个东西，就忍不住想一直买。
　　孙富贵还想起来一样东西：“那边出了磁带，能放歌的，只不过要录音机。”
　　得配套买。
　　这次带的钱不够，下回要是赚了钱，他们可以买一套。
　　“放的什么歌？”
　　孙富贵哼起了《万里长城永不倒》的曲子，是那边在放的电视剧的歌，听说很火的。
　　“没有邓丽君的歌吗？”沈夏问。
　　孙富贵惊讶的看着沈夏，“你还知道邓丽君？”那边这个歌星挺火的，只不过他一个男人，不太喜欢那种调调。
　　“有人放过磁带，好像是有一道歌叫甜蜜蜜。”沈夏并不记得这首歌是几几年出来的，她只能猜一猜。
　　孙富贵问她：“你喜欢？”
　　沈夏，“还行。”
　　孙富贵：“还行是什么意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还琢磨着买点磁带过来买呢。”
　　沈夏指着仓库里的牛仔裤袋子，“还是先把这些稍出去再说吧。”
　　买了衣服，这衣服就是钱，压货了。
　　更不说还有那吹风机了。
　　沈夏揉着发痛的头，觉得自己就脑子犯抽，做什么电器啊，像孙富贵一样，过来进趟货，又不用操心，多好。
　　可一想到都做到这一步了，临门差一脚，要是不干了多可惜啊。
　　公司都注册了，咬着牙干吧。
　　等他们想把东西运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太难了，比进货还难呢。就两人，是真不够拖货的。
　　沈夏甚至蒙生了想叫货车开回去的想法，可一问价钱，太贵了。
　　进货……
　　大车……
　　物流……
　　物流一直是门赚钱的生意，可惜这事要打通路线，要给过路费，不是一般人都能干的，更别说要管住那些运货的司机，难上加难。
　　这不是沈夏能啃得下来的硬骨头。
　　放弃。
　　不过她在跟孙富贵聊的时候，提了一嘴物流运货的事。
　　这个行业是个长命的行业。
　　“等这边的事收尾，我们就把货带回去吧。”
　　公司的营业执照办下来了。
　　个体户也办下来了。
　　仓库也租好了，还花了三百块牵了电话钱，牵好线的第二天，沈夏就跟电气厂的负责人通了电话。
　　电气厂那边迟迟等不到沈夏的后续消息，都已经怀疑她是骗子了。
　　沈夏听后笑了笑，解释道，“我现在负责深市的业务，估计得过些天才能回去，这批货我肯定是要的。”
　　之后给塑料厂打了电话，谈得很愉快。
　　快结束的时候，沈夏临时起意，给了塑料厂一个建议：“塑料不只是包装外壳，你们还可以跟跟电视台出版商合作，生产一些我们熟知的人物玩具，比如四大名著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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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来了
　　塑料玩具, 多好的突破口啊。
　　前提是玩具得做得精细，好看，其实沈夏觉得萌丑那是一种方向。
　　反正就聊的时候随口说了一些, 塑料厂好像很重视沈夏的话, 一直问个不停，可惜远程电话费有点贵, 沈夏觉得还是等回去了, 见了面再谈。
　　等沈夏再回去的时候, 已经九月底了，在沈市这边一呆就是十多天, 比原先计划好的一周多了一倍时间。
　　为这, 沈夏还特意给她大哥打了个电话, 让她哥跟她妈说一声。
　　回去的时候，带的东西多得过分了。
　　沈夏还跟孙富贵弄了两个拖行李的折叠车，满满当当的上车, 火车没有直达的，要转一站。上第一辆火车的时候，两人买了四个座, 原本想着放行李的，结果有乘客看到他们座位上放了行李, 非让他们拿下来。
　　还闹起来了, 说没有行李占座的道理, 买了票也不行。
　　还把列车员叫来了。
　　结果就是他们把行李弄下来了，孙富贵带着行李去了上下火车厢的位置, 沈夏留在原座位, 守着放到行李上的行李。
　　再转车的时候, 两人就懒得多买票了, 就买两张火车票，能坐坐，不能坐就在最空的位置堆行李，人坐在行李上。
　　省得跟那些人吵架。
　　沈夏两人到站下车的时候，精疲力尽，一是火车上挤，二是还得费心费力的看着货，觉都睡不好。
　　沈夏甚至觉得，自己这样累死累活为什么？
　　何必呢？
　　她可以回家去，跟她妈一样，弄点吃的摆个摊，多舒服啊。
　　怎么就到做到这份上了呢？
　　而且，还把孙富贵给拉进来了，总不能投了钱说不做，让孙富贵白干一趟吧。
　　这样一想，沈夏又咬牙撑着。
　　“什么味？”沈夏闻了闻，在火车上不觉得，这一火车，觉得身上哪哪都是味。
　　“烟味吧。”孙富贵也一样。
　　烟味，汗臭味，还有有些乘客的臭脚丫子味，火车上就算开了窗，这人多，味有时候散不出去。
　　沈夏真是受够这绿皮火车了。
　　慢不说，座还硬。
　　“我得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我也想啊，”孙富贵问，“咱们这东西放哪？”他那边的房东老太太挺多事的，带回这么一大包东西，肯定想着法的问。
　　两人商量着。
　　最后决定东西两人分一分，一半运到沈夏家，另一半明后天要卖的运到孙富贵住的地方去。
　　“你妈上午摆摊，下午这三轮车就不用了，你要是下午买化，可以用我妈那三轮车。”沈夏说。
　　“那就下午先试卖。”孙富贵心里嘀咕，还不知道这玩意好不好卖呢。
　　“要是不好卖，去京市卖，一路往大城市去，肯定能卖完。”沈夏可比孙富贵有信心多了。
　　用折叠拖拉车拖着两大包东西，出了火车站，叫了两辆三轮车，先去的沈夏家，把货运上去，然后沈夏锁上门，又跟着孙富贵一起，把剩下的货弄到孙富贵租的地方去了。
　　房东老太太年纪大，退休在家养孙子，看到那一大包的东西，就过来问了：“买的什么啊，这么大一包。”可千万别是违法犯纪的东西。
　　“裤子。”孙富贵往自己身上的牛仔裤一指，“这样的，老太太你要买一件吗？”
　　“哟哟哟，这玩意我哪能穿啊。”房东老太太稀罕的瞅了好几孙富贵的裤子，“这是男人穿的吗？”
　　“男女都能穿！”孙富贵说完忽然转头看向沈夏 ，“要不明天你也穿件，给大伙看看，不然大伙怎么买啊？”
　　沈夏：“我明天要去趟铁匠铺，还不知道有没有空呢。”塑料厂那边要尽快联系，那边的负责人催得急，想问问塑料玩具的事。
　　“行，我就在那个新世界商场那一片卖，你要空就过去看看。”挨着商场买，商场进去的人都能看到。
　　多好啊。
　　最重要的是，孙富贵打算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这牛仔裤，便宜啊。
　　“走了。”沈夏累得不行，把东西帮送富贵送来，赶紧回家去了。
　　去了趟澡堂，洗了好几遍，头发都搓了两回，确定身上没火车上那奇怪的味了之后，这才提着装洗漱用品的篮子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头发还没干。
　　等她头发干了想睡的时候，她妈回来了。
　　吴桂英看到屋里窗帘拉着，吓了一跳。
　　“妈，是我。”沈夏头发好不容易干了，倒头就睡，“妈，我等会别管我，自己吃吧。”她太累了。
　　说完躺下，脑袋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这孩子，累坏了吧。
　　吴桂英心疼得很，可又怪沈夏在单位干活太拼了，原本说好出差就出个五六天的，现在倒好，快半个月了。
　　什么破单位啊。
　　吴桂英倒底是没做饭，她怕炒菜声把沈夏吵醒了。在床边坐着，看了一会沈夏，之后起来，去沈山家了。
　　她想问问沈山，大同表弟的事怎么样了。
　　有信没信，给个话啊。
　　“妈，你怎么来了？”方如凤开门看到吴桂英，非常意外，虽然她不知道婆婆住在哪，但是这么久了也没见主动上过一次门，还以为，婆婆不会上门了。
　　怎么这次没说一声突然就来了。
　　“沈山呢？”吴桂英走进屋子。
　　她决定就在边吃。
　　她儿子的家，当婆婆的过来吃顿饭不过分吧。
　　再说了，她赚了钱之后，还给大孙子捎过不少吃食零嘴呢。
　　“他最近工作忙，在加班。”方如凤说，“妈，您是在家等他还是……”
　　吴桂英说，“我等他回来。”
　　方如凤道，“妈，他昨天回来都大半夜了，你真要等啊？是不是有急事啊，您跟我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吴桂英在屋里看了好几圈，“文瑞呢？”她大孙子呢？
　　“我妈带回家了，最近沈山工作忙，我怕孩子吵着他，就让我妈带回家住几天。”现在沈山家就他们两口子，方如凤最近过得舒服极了。
　　没亲妈在中间挑沈山的不是，也没孩子闹，上班下班，晚上有时候沈山不回来，她就在他们单位食堂吃了回来。
　　吴桂英往方如凤家厨房看了一眼，“你没做饭啊？”
　　“没，我在单位吃了回来的。”方如凤问，“妈，你是不是饿了？”说着往厨房走，“要不我给您下碗面？”
　　“好。”
　　方如凤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
　　她跟吴桂英说，“家里没肉了，鸡蛋也吃完了，只有清汤面了。妈，我去看看外头还有没有卖肉的……”这会都快天黑了，肯定是没有的。
　　“不用，就清汤面。”吴桂英边说边往厨房走，“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妈，这怎么行！”方如凤赶紧进厨房拦着吴桂英。
　　上回因为沈家的事，沈山心里已经不太高兴了，虽然没明说，但是方如凤心里是知道的。要是这次沈山知道他妈来了，她还让他妈自己下面吃……
　　方如凤不敢想。
　　又不是什么特别辛苦的事，没必要因为下面条弄得两人不愉快。
　　“妈，您去屋里坐会，您就别为难我了，沈山上回还说我了呢。”方如凤把吴桂英请到客厅，打开电视，“您看会电视。”
　　客厅里的是大彩电，之前一直用蕾丝边的电视罩盖着，很少开的，这次方如凤难得把电视打开了。
　　吴桂英在别人家看过十四寸的黑白电视，这大彩电，还真没怎么看。
　　方如凤一打开，吴桂英就被画面吸引住了。
　　里头的人是彩色的！
　　这会正在播新闻，吴桂英看新闻也看得津津有味。
　　方如凤看吴桂英坐在沙发上不动了，也很满意。
　　她去下了碗面条，没肉没鸡蛋，就放了几片菜叶子，加了一勺猪油，闻着味是香的。
　　“妈，面好了。”
　　方如凤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外头的敲门声。
　　谁啊？
　　方如凤把面递到吴桂英手上，往门口看了看。
　　刚才好像听到敲门声了，这会又没声了？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砰砰砰。
　　这次敲门的力道又大又急，像是把门砸穿似的。
　　方如凤听到这样的声，反而不敢开门了，是不是谁喝醉酒了，在他们家门口发酒疯啊？
　　“大山，在家不？”
　　“沈山！”
　　方如凤听出声音了，是沈大国，她公公。
　　她看了眼婆婆吴桂英，“妈，是爸的声音。”
　　吴桂英刚吃了两口面，听方如凤一说，站了起来，“我去屋里，你看看他有什么事。”听这敲门声，挺急的。
　　吴桂英端着面去了屋里，她现在不打算跟沈大国碰面。
　　方如凤开了门。
　　沈大国敲门敲得手都痛了，喊了好几遍，门这才开，“怎么才开门！”语气很不好，看到是方如凤，语气软和了一些，“沈山呢？”
　　“他在单位加班，还没回来。”方如凤问，“爸，有是什么事吗？”
　　沈大国站在那，想说不想说的样。
　　敲门那只手，指关节那块红得厉害。
　　不说就算了。
　　“爸，沈山昨天十点多回来的，你要是有事找他，就等等吧。”方如凤本也不打算细问，不管是沈山他爸还是他妈，面子情就行了。
　　等不了了！
　　沈大国一咬牙，“大儿媳妇，你手里有钱吗？”
　　方如凤一听沈大国提钱就谨慎了起来，“爸，你是有什么难处吗？”沈山提过，他爸这手里的钱没数，动不动就往外借。
　　“有急事！”沈大国说，“有多少，都给我！”
　　听到沈大国这么说，方如凤更不敢借了。
　　还有多少借多少。
　　这还得回来吗？
　　方如凤为难道，“爸，家里的钱都是沈山管的，我还真不知道放哪了，我手里有八块钱，你要是急用，先拿去吧。”
　　八块钱顶什么用！
　　沈大国急得团团转，“你三婶在医院，这会等着手续费做手术呢，十万火急的事，手续费少说也要两百呢。”打针，麻药，还有手术的费用……
　　一堆呢。
　　方如凤就更疑惑了：“三婶做手术，跟爸你有什么关系吗？”这事不得三叔出面吗，借钱也该是是三叔跟人借啊。
　　“你三叔在外地没回来呢。”沈大国急啊，“再迟些你三婶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保不住了。”
　　方如凤道：“我们家真没这么多钱。”现金不多，满打满算不足五十块，剩下的全存到银行吃利息了。
　　一般人谁会把钱都搁家里呢？
　　“你想想办法啊，”沈大国巴巴的望着方如凤，“你去跟左邻右舍的借一点，成吗？这救人命的事。”
　　方如凤道，“爸，你这话没头没尾的，我真听不明白，要不还是等沈山回来，你跟他说吧。”
　　“又不是多为难的事，你跟沈山都是领国家工资的，去跟左邻右舍的借点钱，以后还就是了，都是老邻居了，他们肯定知道你们还得起的。”沈大国催促道，“你三婶还在医院等着呢。”
　　这沈大国声音越说越大。
　　方如凤怕邻居听见，就把门关上了。
　　关上门回来，脸色严肃的跟沈大国说道，“爸，我跟沈山的钱是辛辛苦苦上班赚回来的，要养家养孩子的。你说三婶情况不好在医院，真要是人命关天的事，这医院不会见死不救的，你回去跟医院说，先做手术，明天让三叔打钱打到医院，只要出院前把钱结清就行了。”
　　没必要让她拿。
　　“你三叔联系不上啊。”沈大国失望的看方如凤，“你这孩子心也太狠了。”
　　方如凤气得说不出话。
　　半天，才说道：“爸，你要是这么活，妈不可能再回来了。”
　　沈大国说的这些话，吴桂英在客房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吴桂英听说唐婕人跟孩子都出事等钱用时，都想出来了，钱没人命重要，可听到方如凤说医院不会见死不救，就止住了脚步。
　　老三那两口子，每每要钱都是跟沈大国说是救命钱。
　　太多次了。
　　都分不清真假了。
　　“爸，二叔二婶肯定是有积蓄的，你怎么不问问他们？”方如凤问。
　　“他们吵架了，你三婶这次伤了就是你二婶惹出来的祸，他们压根就没来。”想借也找不着人啊。再说了，就现在老二跟老三家的关系，怕是一个子都借不出来了。
　　老三媳妇那黑心肝的，把在外头读大学的秀珠给骗回来了，老二今天碰着闺女了，这事就穿帮了，这不，两家就打起来了。
　　沈大国一想到这烂摊子，就觉得头疼。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方如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你说什么？二婶把三婶伤了，他们家没人过来，就你过来看着？”
　　惹事的人还躲开了？
　　“这事说起来复杂得很。”沈大国说看从方如凤这边掏不出钱了，就往外走，“我去别处看看。”
　　方如凤还帮沈大国打开门，“爸，慢走啊。”
　　沈大国走了之后，吴桂英赶紧出来，对方如凤说，“我怕他去找沈山，你赶紧跟过去看看。”说不定还会让沈山跟同事借钱呢。
　　方如凤一惊，她没想到这一层。
　　她穿上外套，要出门。
　　吴桂英大口把面吃完，跟了出来，“我回家了，碗你自己洗。”
　　方如凤这会心思都是在沈山那边，压根就没听清吴桂英在说什么。
　　方如凤锁上门就下楼往沈山单位去了。
　　吴桂英是等了一会才走的，怕跟沈大国碰上。
　　她回家了。
　　沈夏还没醒。
　　吴桂英怕沈夏晚上饿着，就出门去馆子给沈夏买了吃的，准备等沈夏醒了热一热给她吃。
　　-
　　医院里。
　　唐婕捂着肚子，疼得死去活来，身下的血流得厉害。
　　“家属呢？”
　　“在外头，”护士低声说，就是两个老头老太太，没钱交费，“让人去凑了。”
　　“孕妇的情况不能再等了，送到手术室。”
　　“那手术费……”
　　“管不了那么多了！”
　　唐婕被推进了手术室。
　　-
　　沈山跟沈大国一块到医院的时候，唐婕已经在手术室了。
　　方如凤是跟着沈山一起过来的，“我就说会做手术的吧。”沈山丢下工作不管，跟他爸一起过来了。
　　这叫什么事啊。
　　沈大国听到说医生已经在救唐婕了，放心了。
　　转头看到沈山站在边上不动，就说道，“别愣着了，快把手术钱交上吧，咱可不能赖医院的账。”
　　沈山道：“我去跟小叔打个电话。”
　　钱，就不交了。
　　联系上小叔后，让小叔自己交。
　　刚才是听他爸说人命关天，所以才急忙借了钱过来，现在人已经在抢救了，这钱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就像如凤说的那样，在出院前结清就行了。
　　沈山可不想背三叔家的债。
　　这钱等会回去还给同事。
　　沈山出去前，叮嘱沈大国，“爸，不管我能不能联系上三叔，这医院费用的事你别管了，让二叔三叔他们自己商量谁出，听到了吗？”
　　二婶把三婶弄伤的，讲道理，该二婶家出这个钱。
　　不管之前三婶干了什么，但是这人是二婶伤的，就得出钱冶。
　　“这、这……我怎么跟你奶奶说啊？”沈大国为难，“我可是跟你爷爷奶奶打了保票的。”
　　说他来想办法凑这个钱。
　　沈山想了想说，“爸，你现在回去把二叔二婶他们找来，这事是他们惹出来的，让他们过来管。”
　　又补了一句，“现在就去。”
　　这快天黑了啊。
　　夜路不好走。
　　沈大国又担心自己爹妈年纪大了，一直在医院怕身本受不住。
　　沈山看劝不动他爸，就不劝了。
　　跟方如凤一起出了医院。
　　方如凤看了一眼身后，见沈大国没跟过来，就小声跟沈山说，“爸跟我借钱的时候妈就在客房里，全听见了。”
　　沈山点点头，这样也好，不用他再去找他妈说一遍了。
　　他忽然问方如凤，“妈到咱家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问过妈了，她没说。”
　　沈山说：“等会我去妈那边看看。”要是没事，妈是不会特意去他家的。
　　沈山先找了电话亭，给三叔打电话。
　　他知道三叔的联系方式，前几天三叔有事托他办，留了一串号码。
　　沈山没指望晚上能接通电话的，没想到，这打过去之后电话还真通了。
　　“三叔，是我。”
　　“沈山？”
　　“三婶出了点事，现在在医院抢救，您赶紧回来吧。”沈山又说，“医院说手续费得二百，手术之后恐怕得住院，到时候七七八八的钱，肯定不少。”
　　多准备一些。
　　说不定还要保胎呢。
　　到时候还得打针。
　　说到底一个字，钱。
　　沈小兵一听媳妇出了事，惊叫：“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在医院？不是让二哥二嫂照顾吗？”
　　“三叔，我也不清楚，刚才我爸急急忙忙的找我，我就听了几句，你要是想知道，自己赶紧回来吧。”沈山把情况说得严重一些，“听我爸说，三婶到医院的时候，身下都是血……”
　　“好，我明天就坐车回来！”沈小兵又急又慌。
　　盼了十年才盼来的孩子，可不能这么没了。
　　挂了电话后，他就回了临时住的地方，坐着，七想八想，最后坐不住了。
　　把东西一收，也顾不上赚钱了，提上行李就去了火车站，到的时候满头是汗，买了一张夜班的火车。
　　半夜十一点的。
　　-
　　沈山打完电话，送方如凤回家之后，就去了吴桂英租的屋子。
　　吴桂英开门见是沈山，“你怎么来了？你爸没去找你？”
　　沈山进屋，“我爸找我了，去了医院一趟，三婶在做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他道，“妈，你上我那，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问问你那朋友大同，他表弟那边怎么说？”吴桂英虽然觉得梁松长得太俊俏了不好，可是后来想想，又觉得这样条件不错，又单身工作也稳定的年轻人不多了。
　　而且，这岁数差得也刚刚好。
　　难得碰到这么合适的。
　　“我明天去问问。”沈山问，“没别的事了吗？”
　　屋里，沈夏被沈山跟吴桂英说话声吵醒了。
　　这几点了？
　　沈夏躺着伸了个懒腰，这才坐了起来，问外头，“妈，是不是大哥来了？”
　　沈山听到沈夏的声音也是一愣，沈夏回了？
　　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夏衣服一套，头发随便一扎，就出来了，“今天刚回来的，大哥，你最近不忙啊？”上回跟他哥打电话的时候，就发现她哥一直在加班来着。
　　沈山当然忙，“我等会还要回单位呢。”一把钱还给同事，二是继续工作。
　　还没到十点呢，明天上午省里领导要来检查，这稿子还得再校对几遍，不然不放心。
　　吴桂英说：“夏夏，你去洗把脸，我把菜给你热了，你等会吃。”
　　沈山工作了一天，还没吃晚饭，就留下一块吃了。
　　吴桂英怕饭不够，下了一碗疙瘩汤，这个快最快。还煎了两鸡蛋，兄妹俩一人一个。
　　沈山还说：“我联系过三叔了，他说明天就回来。”
　　吴桂英一听，挺高兴的，“那不用你爸忙前忙后的借钱了。”
　　“三叔家又怎么了？”沈夏刚醒，什么都不知道呢，“又要借钱？”
　　三叔不是挺会赚钱的。
　　沈山就把他知道的说了，就是三婶把秀珠骗回来，二婶发现了，两妯娌骂起来了，唐婕仗着自己是孕妇，惹火二婶了，气上头就动手了。
　　结果就出事了。
　　说起来好笑，还是在医院边上动的手呢。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吴桂英跟沈夏都惊了。
　　吴桂英刚才在楼上听的时候，沈大国没说得这么详细。
　　沈夏真是没想到啊，“三婶怎么想的，还把秀珠叫回来，是让秀珠照顾她吗？”
　　“还有她妈。”沈山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放下，“妈，那我走了。”
　　“你去忙你的吧。”吴桂英说。
　　沈山走了。
　　剩下沈夏母女俩。
　　沈夏这会心情特别复杂，“三婶他们家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主意都敢打啊？”馊主意是一出一出的，结果受罪还是他们自己。
　　吴桂英叹气：“谁知道呢，好好的日子不过，尽瞎折腾。”
　　老三两口子才三十多，那么年轻，怎么就照顾不了自己了呢？
　　这附近有一个人家，四十五了怀的孩子，这会挺着个大肚子，每天早上做一大家子的饭，样样都干，还不是好好的。
　　“妈，明天你还出摊吗？”
　　“当然了！”吴桂英语气肯定。
　　她可是跟沈大国离婚了！
　　跟唐婕连妯娌都算不上了，哪用去看！
　　不过，吴桂英跟沈夏说，“你是你爸闺女，你三婶跟你还是亲戚，明天你抽个空去医院看看，看了就回来，别的不用管。”
　　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
　　看病人没问题。
　　可沈夏有点担心：“三婶连在外头读大学的秀珠都要弄回来，我怕她又仗着是病人，让我去医院照顾。”
　　她忙死了。
　　吴桂英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沈夏瘦瘦弱弱的，虽然高，但是一个人也抵不过沈奶奶他们一家子人啊。
　　吴桂英道，“明天我去趟你二哥家，到时候让他们带你去。”老大肯定是没空的，估计是方如凤去了。
　　这大儿媳妇没老二顶用。
　　就这么定了。
　　吴桂英是不会去的。
　　第二天吴桂英还是跟往常一样摆摊。
　　她现在这茶叶蛋的摊已经固定了，每天五点到，九点收摊。
　　风吹雨打，都挡不了她赚钱的脚步。
　　沈夏早上跟吴桂英一起起来，帮完忙之后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就是九点了。
　　她起来了。
　　出门买了两个包子，现在这包子皮薄肉多，肉是实打实的本地猪肉，包子比她手都大，一点都没有偷工减料。
　　两外包子下肚，这一下子就饱了。
　　到了铁匠铺。
　　“师傅，我那两个蛋仔模具好了吗？”
　　“是你啊！你可算来了，你还以为你不要了呢！”师傅赶紧把沈夏定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要是沈夏不来，这东西就算是砸手里了。
　　费工又费力。
　　一手交钱，一手交锅。
　　因为是特别定制的，要了点手工费，两个东西加起来，一起10块钱。因为这是头一次打，贵了一点，铁匠跟沈夏说了，要是下次再打，就一个三块钱。
　　铁匠还细心的将个蛋仔模具锅包了起来，系了根绳子，让沈夏好提。
　　沈夏提着这东西回了家。
　　她决定先自己试试。
　　鸡蛋有，面粉有，白糖……出去买点。
　　很快沈夏就回来了。
　　这蛋仔模具得洗洗，洗干净后，放到小炉子上，刷上一层油。
　　把调好的蛋仔糊糊倒进去。


第35章 
　　蛋仔饼
　　沈夏坐在炉边看着火, 不时的把这蛋仔模具翻转一下。
　　为烤着烤着，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沈夏打开看了一眼，外壳有了淡淡的焦黄色, 看着像是好了, 不知道里面好了没，她去拿了双筷子出来, 戳断了一个, 夹到嘴里尝了尝。
　　还差点火候。
　　再烤一下。
　　香味越来越浓了, 都飘到楼底下了，别说邻居了, 路过的好多人都在张望着, 什么时候东西这么香！
　　使劲嗅了嗅。
　　从哪飘来的味？
　　甜滋滋的, 又带了一点蛋香。
　　刚刚出炉的蛋仔饼，又香又有嚼劲，沈夏咬了一口, 好烫好烫。
　　烫也舍不得吐出来。
　　一口接一口，烫了就使劲吹一吹，继续吃。
　　好久没吃又香又甜的蛋仔饼了, 沈夏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这东西可算是甜食了，便宜又实惠的那种！
　　第一个就烤成功了, 沈夏信心百倍, 又继续烤, 控制一下火候跟烤的时间，烤出了不同焦度的蛋仔饼。
　　沈夏喜欢吃外壳脆一点的。
　　不过刚出焦的, 都软乎乎的, 得放一下才行。
　　这沈夏越烤越多, 底下路过的人闻的香味就越浓, 外面那条路上的人都闻到这又香又甜的味道了。
　　还有人特意去找了，没见哪家店有卖这香味的吃食啊。
　　估计是别人家自己弄出来的。
　　真是馋人。
　　哪家的，太缺德了！
　　路人一边抱怨，一边狠狠吸了几口香气。
　　“小沈啊。”
　　沈夏正在翻转蛋仔模具呢，听到有人喊她，抬头一看，是隔壁刘大姐。
　　“大姐，有事啊？”沈夏疑惑的看着刘大姐，怎么站在她家门口半天不说话啊。
　　“那什么，你盘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啊？”刘大姐拼命的看，再一闻，这香味好像就是从沈夏那盘子里跟手里那锅一样的东西里传出来的。
　　是吃的吧。
　　闻着就香甜。
　　“这是蛋仔饼。”沈夏介绍，“刚出锅的，您要不带一个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刘大姐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七岁，在上小学，另一个五岁，这会应该在家吧。
　　“好！”刘大姐立刻拿出身后的碗跟筷子，走过去夹起一个，“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还说呢，“我家二小子刚才在楼下就闻到香味了，非要吃，让我去买。我在下头各家店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这东西，二小子哭闹得厉害。”
　　上了楼才发现，原来这香味是从沈夏这屋里传出来的。
　　沈夏听着刘大姐这话就笑了，让刘大姐等等，她拿筷子又给刘大姐夹了一个，“孩子喜欢就再拿一个去。”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今天就在家做做，我跟我妈吃不完的。”沈夏笑。
　　刘大姐瞧了几眼，又问：“这东西是你家新弄出来的吧，明天去学校门口卖吗？要是卖，我可得好好买上几个！”
　　“卖的，不过什么时候卖得看我妈的意思。”沈夏并不急。
　　茶叶蛋的生意还能做做。
　　这蛋仔饼现在不急着做，家里人手不够，可能顾不过来。
　　“这叫什么？”
　　“蛋仔饼。”
　　刘大姐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听沈夏这意思，知道这新鲜吃食以后迟早会卖，到时候不愁吃了。
　　路上，刘大姐没忍住这香味，咬了一口，真软乎，里头跟那洋面包似的，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等回到家，这东西只剩一半了。
　　没等大儿子跟丈夫回家，从沈夏那弄来的两个蛋仔饼，就被刘大姐跟小儿子给吃光了。
　　吴桂英回家，刚到楼下，就闻到一股子香甜的味道，她吸了吸鼻子，这是哪家在做甜食吧，味可真传得远。
　　她把东西从三轮车上卸下来，锁上三轮车，把摆摊用的东西提回家。
　　上了二楼，吴桂英就看到她家门口围满了人，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给我二个。”
　　“给我一个！”
　　“我也要！还有吗？”
　　里面，沈夏看着所剩不多的蛋仔糊糊，摆手：“没了没了，各位大哥大姐叔叔阿姨，你们回去吧，今天是真没了。明天有，明天再来行吗。”
　　“你那盆里不是还有一点吗？再做一个呗。”
　　“大姐，这是给我妈留的，得她尝尝味啊，你们明天再来吧，今天没了！”
　　“那你等会出去买点要用的材料啊，我家孩子吵吵着非要吃，打了两顿，都不管用，这会还在哭呢。”
　　“就是！”
　　“小沈啊，孩子们就欠这口吃的。”
　　沈夏抹汗，“各位，就算下午去买材料，也得等晚上了，你们回家吧，别在这等了，真没东西了。”
　　那行吧。
　　大伙勉强散了。
　　“小沈，你妈回了，你让你妈去买材料吧，我们就在这等等吧。”本来说走的人一看到吴桂英回来了，也不走了。
　　“这位阿姨，就算去买材料，这一来一去也得花时间啊，再说了，还得调一调这比例呢，这得好几个小时，你们就回去吧。”沈夏保证，“这不做了，就没香味了，孩子们肯定闻不着了，也就不欠这一口东西了。”
　　是吧。
　　那些阿姨们想想也是，叹着气走了。
　　谁说只有孩子们谗这口了，她们也想吃上一口啊，沈夏那邻居小刘说了，味可好了。
　　“吴大姐，你家夏夏手艺真好，以后不愁嫁！”
　　吴桂英听得一头雾水，她家夏夏怎么就不愁嫁了，愁死了！
　　沈夏看人群散了，可算是出来了，过去帮她妈把炉子跟锅接过来，往家走。等两人进了门，沈夏顺手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这香味……
　　吴桂英看到了放在盘子里的蛋仔饼，焦黄色的，一串连着一串的，整个是个圆形的。她弯着腰过去闻了闻，就是这味！
　　这香的！
　　鼻子都掉了。
　　再一看，这小炉子，这锅……
　　看来是沈夏折腾出来的新玩意，吴桂英拿着筷子，咬了大大的一口，她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甜滋滋的，又好嚼，还有蛋香味。
　　几大口下去，这蛋仔饼就给吃完了。
　　这是最后一个了。
　　盆子里还有点蛋仔糊糊，还有做两个。
　　吴桂英一下子就发现了商机，“这东西好吃，味也香，早上可以去学校门口卖，孩子们肯定喜欢。”
　　沈夏原本就是打算让吴桂英去卖的，“妈，你坐那，我来教你。”
　　这东西很好学的。
　　吴桂英对赚钱极有热情，而且这东西好吃，她愿意做。
　　“妈，先用勺子把糊糊倒进去，对，就是这样……”
　　“妈，该个翻个面了。”
　　“再翻一下，烤的时候要回来的翻。”
　　没一会，吴桂英就上手了。
　　沈夏教着教着，若有所思。
　　烤……
　　烤东西，要是有烤箱的话，面包蛋糕……
　　对了，港市那边的烤箱有卖的，下回孙富贵去进货，可以让他帮着带一个回来。
　　以后她妈要是盘了小店，可以连带蛋糕面包一起卖啊。
　　沈夏甩甩头，她是不是想得太远了。
　　“你尝尝。”吴桂英做的蛋仔饼好了。
　　沈夏吃了一口。
　　火候撑握得不错，沈夏比了一个大拇指，“妈，你可真厉害。”
　　吴桂英喜得不行。
　　自己也试了一口，吃着吃着，很快就感觉不对，“跟你刚才烤的不一样啊。”吴桂英看着沈夏。
　　沈夏道：“我喜欢焦一点的，这东西看个人口味。”
　　吴桂英非要烤成沈夏之前做的口味不可，又试了一次，还是不一样。
　　最后一个蛋仔饼了。
　　这糊糊没了。
　　得去买材料了。
　　剩下的一个，吴桂英吃了，吃完把东西收拾好，要出门去以农贸市场买面粉、糖那些东西了。
　　吴桂英怕自己没记，拉着沈夏一块去了。
　　“妈，茶叶蛋的配料好像不够了。”
　　“等会去买点。”
　　母女俩在农贸市场逛了起来，不仅买了面粉，糖，鸡蛋，还买了家里缺的盐，味精，还有桂皮，香叶……
　　反正这一趟还是花了不少钱的，吴桂英带了篮子，篮子装不下的就放到沈夏带来的布袋子里。
　　沈夏正琢磨着还缺什么东西的时候，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
　　她回头一看，表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又是石红珂。
　　怎么哪哪都能看到她。
　　真是阴魂不散。
　　沈夏看到她，别过头，没理她，继续走。
　　石红珂却追了上来，“沈夏。”
　　“沈夏！”
　　沈夏脚步没停。
　　“沈夏，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石红珂在后面喊，“我有事跟你说。”
　　沈夏不想听。
　　“很重要的事，跟你有关系的！”石红珂紧紧追着。
　　沈夏压根就不觉得石红珂会知道什么跟她有关的事，她拉着吴桂英往前走，走得很快。
　　想甩掉石红珂。
　　石红珂追得气喘吁吁，还是没追上，终于忍不住喊，“沈夏，你就不想结婚吗？”
　　沈夏像是没听到似的。
　　吴桂英听到了，想，当然想，她可不想闺女孤独终老，虽然上回觉得不结婚也好，可有时候买菜的时候跟人聊起来，哪家的孤寡老人，病了没人照顾，死在屋里没人知道，听到这事吴桂英就害怕。
　　除了父母跟自己亲生孩子，以后老了又能指望谁呢？
　　吴桂英还是老一辈的念头，养儿防老。
　　她觉得沈夏还是得结婚，起码要个孩子，就算丈夫不行，到时候离婚，把孩子留在身边，以后老了也有个伴啊。
　　‘结婚’这两个字就像是魔咒似的，让吴桂英停住了，还把沈夏给拽住了。
　　“听听那姑娘怎么说。”
　　石红珂曾找到沈夏老家去了，吴桂英见过石红珂，所以认识。
　　吴桂英回头找着石红珂，问，“小石吧，你刚才说的那话是啥意思啊？婶子没听明白。”
　　石红珂喘着气，“婶子，这事我只能单独跟沈夏说。”
　　“夏夏，你过来听听。”吴桂英不由分说，非让沈夏跟石红珂聊聊，“就听听，又不干什么。”这事没得商量。
　　吴桂英一副‘你不去我可生气了’的表情。
　　沈夏头疼。
　　石红珂看沈夏过来了，“跟我来。”
　　沈夏在她妈的眼神威慑下，还是跟了过去。
　　没想到越走越偏。
　　沈夏不想走了，这石红琦不会是想设什么套吧。
　　“这边没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沈夏站在那不动。
　　石红珂四处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过来，而吴桂英只是远远的跟着之后，小声跟沈夏说，“你跟何团长是天生一对，你可以去找他，他是个好男人。”
　　沈夏：“就这？”还以为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呢。
　　石红珂郑重的点头。
　　在这本书里，沈夏是女主角，何团长是男主角，他们天生一对，虽然何团长的三个孩子前期折腾了一些，可以后来他们都叫沈夏妈了，他们一家五口也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后来，沈夏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幸福的结局。
　　沈夏觉得石红珂真无聊。
　　走了。
　　“沈夏，”石红珂犹豫半天还是开了口，“我跟徐小建在一起了。”
　　徐小建，就是书里那个逼得沈夏离家嫁给何团长的人。
　　石红珂觉得，书里的内容并不是那么可靠的，她跟徐小建的这些天，发现徐小建是一个很不错的人，懂礼数，尊重女性，出手大方，对她一片痴心。
　　每天都给她送花，还给她家里送贵重的东西，连婚房都准备好了，还说要给她安排一个轻松的工作。
　　当然，这些都不是石红珂心动的理由，最主要的是石红珂见过徐小建的母亲，在路上碰到的，还打了招呼，是个很和气的人，看着很年轻，对她跟徐小建的事并不多管。
　　徐小建。
　　是个非常陌生的名字，沈夏甚至都不知道这位是谁，“恭喜。”
　　石红珂仔细观察沈夏的表情，看到沈夏的反应，她确定沈夏不认识徐小建，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沈夏一回来，吴桂英就拉着沈夏问：“那女同志跟你说什么了？”怎么结婚，谁是良缘？
　　沈夏一脸无语，“她跟我说她有了一个对象。”
　　吴桂英：“就这？”
　　“对，估计是想说她对象对她很好吧，跟我炫耀来着，我没听。”沈夏说。
　　什么人嘛！
　　吴桂英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石红珂已经不在那了。
　　那姓石的怎么这个得性，不知道她闺女没对象啊，自己找了一个好对象，还跑来炫耀来了，真是拿壶不开提哪壶。
　　“以后这样的人，别跟她来往。”
　　沈夏点头，“本来就不熟。”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对石红珂痴心一片的武子强。
　　从农贸市场回到家。
　　左邻右舍都伸头出来看，“吴大姐，你们这材料买回来了，下午能做吗？”
　　“卖吗？”
　　沈夏，“不卖，明天早上校门口卖。”
　　不能卖，可别又把她家门口堵了。
　　她还有别的事呢。
　　邻居们一脸失望。
　　吴桂英觉得自己的手艺得再练练，于是默认了沈夏的话。
　　一阵阵香气从沈夏家飘了出来。
　　敲门的人来了。
　　“吴大姐，在家吧。”假装出来串个门。
　　吴桂英把这蛋仔饼装好，放到篮子里，沈夏则是手脚麻利的把炉子，锅具全部收了起来，母女俩准备出门了。
　　吴桂英打开门。
　　串门的邻居伸头往里一看，炉子呢，蛋仔饼呢？
　　怎么不见了？
　　吴桂英道，“我们有点事，要出门一趟。”
　　篮子里还往外冒香味呢。
　　邻居伸手想揭开盖布看，被吴桂英拦住了，“这是给我家儿子的，有事呢，走了啊。”说着让沈夏锁了门。
　　两人一块出门了。
　　这会沈山还在上班，吴桂英直接去了沈山的单位，沈夏则是去了做包装袋的纸厂，刚才想起来，这蛋仔饼得用纸袋装啊。
　　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吴桂英就去他们单位食堂找沈山了，一眼就看到了她家挺拔的大儿子，打了饭，跟同事边说边找座呢。
　　“沈山。”吴桂英快步走过去。
　　“妈，你怎么来了？吃了吗？”沈山站起来让吴桂英坐，还要去帮吴桂英打饭。
　　“吃了吃了。”吴桂英现在饱得很，压根就不吃不下，她把篮子里热乎乎的蛋仔饼拿出来，“你尝尝，你妹妹折腾出来的新鲜玩意，我觉得味还不错，送过来给你吃。”又加了一句，“趁热吃。”
　　带得多，还让沈山给同事分点。
　　“你觉得味道怎么样？”吴桂英问沈山。
　　“有点甜。”沈山是男的，不太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你们觉得呢？”吴桂英又问沈山的同事。
　　女同志觉得好吃，甜味刚刚好，男同事觉得不错，也有一两个觉得太甜的。
　　看来是各人口味不一样。
　　不过大多数还是觉得好吃的。
　　吴桂英觉得可以了，这次的糊糊调了两个，一个是她调的，一个是夏夏调的，看来还是夏夏调的认可度高一些。
　　糖还是得少放一点。
　　-
　　沈夏去了新世界百货，找了一圈，找着孙富贵了，正骑着个三轮车，在那吆喝呢，“牛仔裤，好穿不贵，三十块钱一条，这可是外国货，进口的。”
　　有好些人在翻看牛仔裤。
　　孙富贵看到沈夏来了，赶紧招手，“你去试一条，赶紧的。”这挑裤子的人女同志不少，可是卖出去的几条都是大款的，是给她们家男人买的。
　　她们不信这牛仔裤女人能穿得好看。
　　觉得还是穿裤子好。
　　沈夏说道，“光穿牛仔裤哪行啊，得找个上衣搭啊。”
　　孙富贵头往商场里一偏，里头有。
　　沈夏：贵啊。
　　“不是有甩卖货吗。”孙富贵声音小得很。
　　沈夏：“我进去看看，要是贵，那我明天再来试。”又说孙富贵，“你不知道卖衣服要搭配好啊。”
　　孙富贵一男的，哪知道这些。
　　不是单件东西好卖就行了吗。
　　还说沈夏呢，“你之前又不说。”
　　沈夏，“你看你牛裤仔的袋子里搭了不少上衣，还以为是你特意搭配的呢。”
　　“那些衣服能搭？”孙富贵还真不知道。
　　有短T，长袖，还有存一点的毛衣，真能搭吗？
　　沈夏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外行，沈夏以前虽然没卖过东西，但是也知道搭配着卖这事，而且，不光要搭，还要模特上身穿呢。
　　她就建议，“要不这样，明天去大学那找几个年轻的姑娘小伙子，一天二十，让他们过来试穿衣服。”
　　孙富贵白眼，“大学生那么精贵，怎么可能过来。”
　　沈夏，“总有缺钱的，不行找艺校嘛。”
　　大学生再精贵，也得吃也得喝啊。
　　是不是？
　　也是。
　　“那今天你就先试试呗。”孙富贵说，“我看看效果。”
　　又瞅了一眼沈夏身上的衣服，“你这上衣也行啊，随便搭一下。”
　　“你知道什么，我这上衣颜色深，跟浅牛仔裤搭起来不好看。”沈夏想了想，找孙富贵要了二十块钱，进了商场。
　　没一会出来了。
　　买了一件五块钱的过时衬衣，还有买了一件三块钱的染了绿色的黄衣服，最后一件是正正经经经的打折货，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薄毛衣。
　　这毛衣原本的样子是紧身的，可好像被拉坏了，又松又长，反正就从了打折货，那店员本来想着要是没人要，就扔掉的，没想到沈夏这个冤大头买了去。
　　沈夏拿着黄绿衣服，跟衫衣，然后在三轮车里挑适应她码子的牛仔裤。
　　那件被店员嫌弃到不行的毛衣扔到了孙富贵手里，孙富贵一看，也嫌弃，“你怎么买了这么个玩意。”
　　“你不懂。”松松垮垮的白毛衣，不就是慵懒风吗。
　　沈夏说了孙富贵也听不懂。
　　这牛仔裤有两种，一种是直直下来的，还有一种是大喇叭的，沈夏只想了一秒就把大喇叭的拿过去了。
　　这大喇叭的裤子现在没出现过，没出现过才引人注目呢。
　　再说了，这喇叭裤可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玩意了。
　　就它！
　　沈夏拿着衣服，去了商场，进去的时候还带了商场买衣服的□□。
　　去厕所换的，出来看到保安了，见保安盯着她，就把□□拿出来了，给保安看。
　　顺利的走了。
　　她不知道，她走了之后，保安还盯着她的背影看呢。
　　主要是盯着裤子。
　　这打扮真稀罕。
　　那裤脚可真肥啊，可又觉得挺好看的。
　　保安可是在商场巡逻过的，他记得商场里的店可没这样的裤子啊。
　　孙富贵又卖了一条男士的牛仔裤。
　　唉。
　　这女裤竟然都没人买，真是没想到。
　　他想完，又往商场门口那边看了一眼，沈夏进去好一会了，怎么还没出来？
　　出来一姑娘。
　　黄绿衣服打底，白衫衣穿在外头，衬衣衣角那打了一个结，下面一个喇叭牛仔裤，看着腿又长又直。
　　这还是他那裤子吗？
　　那衫衣是那样的吗？
　　孙富贵瞅半天，确定那走过来的靓女就是沈夏。
　　“你这衫衣怎么这样啊？”
　　“这裤子腰线高，得显出来啊。”所叉衬衣下摆打了一个结嘛，提高腰线，这不是正常操作吗。
　　沈夏还给孙富贵演示，“你看，这衬衣的扣子还可以这样扣呢。”扣子不用对称，可以斜着扣，这样衫衣又是一种样子呢。
　　“老板，这姑娘身上的裤子怎么卖啊？”
　　“三十一条。”
　　“还有吗？”
　　沈夏在旁边说，“老板，再给我两条，给我两个嫂子一人一条。拿条24码的，再拿条26码的。”
　　孙富贵看她：真要啊？
　　“要！”沈夏说，“是不是没有了？你赶紧给我找的啊，这裤子多显腿长啊，要是真没有，你可得给我调货啊。”
　　“老板，我也要一条，要27码的，算了，我自己找吧！”
　　“我也要！”
　　“这条是我先看到我！”
　　“是我先拿的！”
　　抢起来了。
　　孙富贵在旁边嚷：“谁给钱谁先拿走。”
　　三张大团结的票子扔了过来。
　　一个穿蓝白波点衣服的姑娘拿着牛仔裤就走了。
　　之后抢得更厉害了。
　　眼看人把三轮围满了，旁边的人一看，以为有什么热闹可瞧，就围过来了，这样人更多了。
　　看着别人抢裤子，自己也心热起来了。
　　大家都在抢，那这就是好东西啊！
　　“老板，给我一条！”
　　“我要两条！”
　　孙富贵赶紧说，“两条给你便宜点，五十算了！”
　　两条五十，那省了十块钱呢！
　　然后，沈夏亲眼看到了一波抢裤潮，没一会的功夫，三轮车里的牛仔裤被抢得干干净净！
　　孙富贵拿着厚厚的一搭票子，笑得合不拢嘴。


第36章 
　　挨揍
　　回到家, 仔细一数，三千多块钱呢。
　　刨开成本跟路费，净剩一千八, 孙富贵大方得很, 数出八百，给了沈夏。牛仔裤他们两个一块辛辛苦苦从深市过运回来的, 而且, 之所以全卖完了, 也是因为沈夏穿着牛裤子站在那当衣架子。
　　孙富贵把八百块富到沈夏手里，“拿着, 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他自己赚了小一千呢。
　　八百块可不是小数目。
　　沈夏抽出两百, 剩下的六百给了孙富贵, “是你自己去港市进的货，我只是帮着跟人一块带回来，不用那么多。”
　　孙富贵把钱一卷, 塞到沈夏的牛仔裤的裤兜里，“要是没有你，我现在还在京市里, 也是托你的福，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先前他当中人, 帮着人牵线卖四合院卖房子, 虽然一次能赚不少钱, 可是这买卖不是回回都能成的。
　　有时候一谈就是几个月。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牛仔裤的买卖, 进货接回来就能做。
　　而且, 国内那么多城市, 这边卖饱和了还能去其他地方, 只要有胆子去闯，没有赚不到的钱。
　　沈夏把放回孙富贵手里，“还得回去进货呢，没货款怎么行？”
　　也是。
　　孙富贵给沈夏留了二百，把那六百拿了。
　　“这袋子里头是什么？”沈夏记得是□□眼镜，再一翻，才发现下面大半袋子都是那边的来的衣服。
　　她一边把衣服拿出来一边问孙富贵，“这么多衣服呢，怎么今天没带出去？”
　　“有衣服吗？”孙富贵过去一看，还真是衣服。
　　他一拍脑子，“我就说嘛，当时上火车的时候我以为带着衣服呢，结果一翻，上面两排都是眼镜，还以为带的是眼镜跟饰品呢。”
　　他以为就搭了几件衣服。
　　这次还想着，等回去把再进一批牛仔裤后，就把衣服弄来一起搭着穿。
　　沈夏把衣服都拿出来，帮着搭，问孙富贵，“牛仔裤还有吗？”
　　应该是没了。
　　他记得就进了一百多条牛仔裤。
　　再就沈夏身上穿的那条裤子了。
　　“像这上衣，得烫一烫吧，不像卖不出价钱来。”沈夏又问孙富贵，“衣架呢？”
　　孙富贵愣了愣，这衣服不就是跟裤子一样，往车上一扔，她们随便挑吗？
　　怎么可能。
　　这样衣服不好卖的，就算是再好的款，再漂亮的颜色，弄得皱巴巴的，哪像新衣服，谁会要啊？
　　“我先挑几件，给我家里人带去。”沈夏一边挑一边说，“成本价给我啊。”
　　没想到还有厚外套呢。
　　“这是棉衣吧。”沈夏惊喜，“怎么还有棉衣啊，正好等天冷一点给我妈穿。”黑色的，她妈能穿。
　　沈夏还看到一个红格子的马甲了，针织的，是港市那边电视上的穿搭。
　　红马甲套个白衬衣，就她在商场买的那件就挺好。
　　一搭。
　　给孙富贵看，“怎么样？”
　　“好看！”太喜庆了，要不是那衬衣太薄，过年穿都可以的。
　　孙富贵点着脑袋，“别说，这红配白还挺好看。”
　　“红配黑更好看，不信你搭一条黑裤子。”沈夏装起来，“这件马甲我拿走了啊。”
　　给大嫂拿了一件驼色的外套，这件看着高档一些，虽然价钱没贵多少。
　　沈夏还给沈秀珠挑了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沈秀珠先前借过她裙子的，这事她记着呢，现在有机会还了，自然要还人情的。
　　沈夏把衣服叠起来打包好，放到一边，准备走的时候拿走。
　　想到卖女士衣服这件事，沈夏还跟孙富贵说，不光要把衣服烫一烫，用衣架挂着，最好准备一个挂衣的推拉衣杆。
　　“对了，可以去报纸上打打广告啊。”沈夏说着说着又有了新主意，“你可以找个做吊牌的厂子，把所有衣服都打上你的商标吧，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做成品牌呢。”
　　这一番话给孙富贵打开了新思路。
　　搞个自己的品牌……
　　他去港市进货的时候，就听人说过谁谁谁家的牌子，那种更贵一些。
　　如果这么搞的话，那这些货就不急着卖了。
　　孙富贵坐在那思考。
　　沈夏把孙富贵给她的二百块，又抽出一百五十放到孙富贵手里，“衣服钱。”
　　孙富贵一时间没回过神，什么衣服钱？
　　沈夏把袋里的衣服给孙富贵看，这些刚拿的，一共五件，她自己也拿了一件棉衣，少见的暗绿色。
　　别说，还挺显肤色的。
　　“不用！”
　　“什么不用，以后日子长着呢，要是这账不算得仔细些，以后麻烦。”该给就得给，不然账搅在一起，特别费事。
　　而且，还容易影响友情。
　　孙富贵不肯收，“咱们出去一趟，就当是给他们带点东西了。”
　　他还说呢，“这是头一次，咱不收，以后肯定该什么价就什么价。”
　　那行吧。
　　沈夏无奈得很，孙富贵这人当朋友确实很不错。
　　“行，那我先回去了，”走到门口，沈夏又折了回来，“你有空去报亭看看，我记得有些杂志里头有穿搭的。”
　　-
　　沈夏带着一堆衣服回到家。
　　把要送人的都分好，她的那件直接挂在了衣柜里，她妈的那件则是叠好放到床上，等她妈回来就拿给她妈，算是惊喜。
　　奇怪，这都快六点了，她妈怎么还没回来呢？
　　吴桂英是七点半回来的，脸色不太好。
　　沈夏做了米饭，菜也洗好了，准备等她妈回来就下锅炒，中午她妈就吃了那蛋仔饼，晚上得吃点米，补气。
　　吴桂英坐到桌边，久久没有说话。
　　沈夏把小炉子下面的炉盖打开，准备等火起来就炒菜的，可看她妈的脸色，过去问道，“妈，出了什么事吗？”
　　吴桂英脸沉沉的看着沈夏，“你三婶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沈夏一惊，“怎么会这样？不是在医院吗？”
　　这次这么严重吗？
　　大人再怎么不好，那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吴桂英虽然不太喜欢唐婕，可知道这事后还是去看唐婕了。
　　唐婕情绪很不好，还把她买去的水果给扔了，让她滚。
　　虽然是气头上的话，可吴桂英听了心情也不好啊，这孩子没了跟她又没关系，她是看唐婕可怜才过来看她的，没想到唐婕不分是非，还把这一半错怪到她头上。
　　真是蹊跷。
　　吴桂英扭头就走了。
　　虽然跟她没什么大关系，可回来的路上，这心里不得劲。
　　怪难受的。
　　“妈，孩子怎么没的？是先头抢救的时候没保住吗？”沈夏问。
　　吴桂英说，“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孩子保住了。”后来二叔去了趟医院，代表家里去看三婶的，当时你三婶就很激动，又是扔东西又砸的，后来……肚子就疼起来了，再送到抢救室的时候，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沈大军是被沈奶奶他们带去的，毕竟沈大军跟他媳妇惹出来的事，肯定要出他们出钱冶啊。
　　孙秋枝是说什么都不肯去医院的，更别提道歉的话了，还不许沈大军道歉，要道歉，先叫唐婕跟她家秀珠道歉！
　　不然，凭什么他们家低头！
　　这话也没错。
　　可唐婕是个孕妇，沈奶奶撒泼打滚的，非叫沈大军去交钱，沈大军本来就有些理亏，于是就去了。
　　没想到唐婕看到沈大军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吴桂英说到后面直摇头，“我走的时候，看到你三叔了。”
　　沈小兵回来了。
　　已经到医院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笔烂账呢。
　　沈夏听得都觉得惊心动魄。
　　三叔盼了十多年的孩子，三婶为着这孩子作天作地的，现在什么都没了，还有二叔二婶一家，这，以后两家还能好吗。
　　吴桂英跟沈夏说，“明天你去跟你二哥说一声，这几天你们就别过去了，省得挨骂。”唐婕在医院发疯，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当受气包。
　　“妈，三婶孩子都没了，我们得去看看吧。”都知道了，怎么能不去呢。
　　不太好吧。
　　沈夏觉得，“二哥现在在公安局上班呢，不去别人会有闲话的。”虽然闲话没什么用，可到升职的时候，那……可一样了。
　　得为以后着想。
　　吴桂英一想觉得沈夏说得也对，“行，那就去。不过，她要是骂你们，你们就放下东西走人，别让她把气撒到你们身上。”
　　“蛋仔饼怎么办？答应邻居明天要卖的。”沈夏问。
　　如果茶叶蛋跟蛋仔饼一起卖，她妈一个人绝对忙不过来。
　　“明天少弄点，咱们先去摆摊，中午再去医院也来得及。”吴桂英决定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块去。”
　　-
　　医院。
　　唐婕扑在唐小兵怀里，哭得厉害：“你怎么才回来啊！”
　　“咱们的孩子，被你二嫂害死了！小兵，你可要为咱们的孩子做主啊！”
　　唐小兵脸色惨白，他伸手摸了摸唐婕的肚子，其实孩子还不到三个月，就算孩子还在肚子里，也根本摸不出来。
　　没了。
　　沈大国跟沈奶奶在外头。
　　唐婕不想看到沈家人，不许他们进病房。
　　沈奶奶年纪大了，腰有些酸痛，“大国，送我回家吧。”
　　沈大国一愣，“妈，你不跟小兵说说话了？”他妈不是最疼小兵吗。
　　沈奶奶往病房里瞧，长叹一口气，“那你去跟他说一声，咱们走吧。”呆在这也没什么意见，老站外头站着，她一把年纪了，受不住。
　　再说了，宝贝孙子也没了，要让她为了一个没了的孙子去跟老二一家子吵，她做不出来。
　　老二管吃管喝，以后还要管一半的养老呢。
　　这老三，就算是再听她的话，也是偏着媳妇的。
　　沈大国推开病房的门进屋，“小兵，妈忙了两天，累着了，我送她回家休息。”
　　哭得正厉害的唐婕抬起泪眼，这婆婆这就走了？
　　也不说帮帮她！
　　“妈！”她哑着嗓子高喊了一声。
　　沈奶奶站在门口，“咋了？”
　　唐婕质问：“你要回去？”
　　沈奶奶垮着眼皮，“这都两天没合眼了，小兵也回来了，他会照顾你的。”又说，“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再这么熬下去，该到我住院了。”
　　说完看向小儿子，“孩子这事你二嫂是有错，可你媳妇也有不对，秀珠在外头读大学读得好好的，却你媳妇骗回来了，这事换谁都生气啊。”
　　沈小兵惊疑的看向唐婕。
　　唐婕抹着泪，“我没让她回来，是她自己回来的，我就说二嫂不在。”说完哭得更大声了，“我来医院做检查，你二嫂不由分说就来骂人，还动手推我，我能怎么办？”
　　沈大国在旁边说道：“医院的人说是你动的手。”
　　护士看着了。
　　唐婕气得瞪眼，“谁让她骂得那么难听。”
　　这意思是，还是她先动的手。
　　沈小兵红着眼看她：“你就不能为了孩子忍忍？”
　　唐婕不敢置信：“你让我忍？！你到底是不是我男人，你到底站在哪一头的？”又哭着说，“早知道就不嫁给你了，孩子生不出来，怪我吗？”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
　　沈小兵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什么意思！”难道生不孩子是他的错了？
　　没想到两就这样吵起来了。
　　沈大国拉着沈小兵往外走，“弟妹还是病人呢，你让让她。”
　　沈小兵心情本来就差，听到这话，“谁没让她了？我从结婚开始就让着她，路们家都让着她，你看看她！”
　　“沈小兵，你什么意思，你还想不想过了！”唐婕气得拿枕头砸沈小兵。
　　枕头飞过去砸中沈小兵的鼻子。
　　枕头不重，也没受伤。
　　沈小兵气乎乎的往外走，重重的甩上门。
　　沈大国看沈小兵一路跟着他们出了医院，拦住他，“你这是去哪啊？”
　　“去找二哥，我要好好问问他，安的什么心！”沈小兵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二哥难道不知道这孩子是他盼了十多年才盼来的吗！
　　由着二嫂那么对他媳妇，是不想他有后吗？
　　沈小兵在气头上，谁劝都劝不住。
　　沈大国只好带着沈小兵跟沈奶奶一起，回了沈家村，晚上没车了，他们找人借了辆三轮车，沈大国骑着三轮车，沈小兵跟沈奶奶坐在后头，一路骑回去的。
　　到沈家村的时候，沈大国手跟脸都是僵的。
　　半天下不了车。
　　沈小兵跳下车，气冲冲的往沈大军家去了。
　　也不管是不是半夜，哐哐哐的就砸起门来。
　　屋里传来沈大军的声音，“谁啊？”他也是晚上才回来的，白天受了好一顿气，回来一顿好走，好不容易休息了，又有人来砸门了。
　　半夜三更的，谁啊。
　　“二哥，是我！你出来！”沈小兵怒火中烧，二哥睡得着觉呢，合着他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在二哥看来就不是个事，是吧。
　　沈大军拉开灯，穿上外套，去开了门。
　　沈小兵有火，他心里更有火。
　　他拉开门，看到沈小兵，一个大巴掌呼过去。
　　沈小兵被打懵了。
　　沈大军：“清醒了没有？”声音冷得跟冰渣渣似的。
　　他沉着脸，“我告诉你沈小兵，我家不欠你的，你把老婆往我家一扔，我媳妇白照顾就算了，你还把你丈母娘拉过来了，你什么意思？”他指着沈小兵的脸，“还有我家秀珠，好好的大学生，被你媳妇骗回来照顾她跟她老娘，我家秀珠说了，她要回学校去，你媳妇还拦着不让，怎么，我家一家子合该给你家做帮工？”
　　又说到今天白天的事。
　　“你媳妇是进了抢救室，我可记得，出来的时候孩子还在的。”沈大军冷哼一声，“大哥让我去交钱，我去了，你媳妇见着我鬼吼鬼叫的，自己把自己折腾出毛病的，这还能怪我头上？我可告诉你，你媳妇指着我的鼻子骂了半天，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我看在她是病人头上没呼她大嘴巴子已经是客气了。”
　　这账，他自然算到沈小兵头上了。
　　“这样的败家媳妇，你还当宝贝供着，你非要生孩子，这个生不出来，那就换一个生！”沈大军指着自己的腿，“我下午回来，没车，一路从城里走回来的，我现在又累又困，你再找为你媳妇的事跟我叨叨的，别怪我抽你。”
　　沈大军都撸袖子了。
　　论身板，沈小兵是不如他跟大哥的，他跟大哥种了这些年的庄稼，力气大得很。
　　沈小兵这好吃懒做的，仗着是家里的老小，以前干活的时候就偷干减料，现在这身体在外头吃香喝辣的，还不如以前。
　　沈小兵躲到沈奶奶身后。
　　“妈，你看看二哥。”他还是怵他二哥的。
　　二哥打人特别疼。
　　刚才是巴掌，接下来就该是拳头跟脚了。
　　沈奶奶也不敢惹发火的二儿子，她劝沈小兵，“我觉得你二哥说得对，唐婕要是真的坏了身子生不出来，她想离那就离吧。”唐婕那个妈现在也是个拖累。
　　唐小兵不肯。
　　他们十几年的感情了，怎么可能说离就离。
　　“妈，你别护着他，我看成现在这样就是你惯的。”沈大军想把沈小兵揪出来。
　　这小子就是欠揍。
　　沈奶奶悄悄推沈小兵，快，去你大哥家。
　　有老大护着，就没事了。
　　沈小兵拔腿就往大哥家跑去。
　　沈大军沉着脸，也没去追，他累了一天，也没那个劲去追着沈小兵打了。
　　他盯着沈奶奶，“妈，秀珠回来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这就说明，秀珠回来之后，他妈是站在唐婕那边的。
　　这事在他心里成了一个疙瘩。
　　“这事吧，唐婕她妈在咱家，确实也不好把人扔出去，你说……”沈奶奶费尽口舌的解释着。
　　边解释边往屋里走。
　　她这一天也累了。
　　沈大军还是那张冷脸。
　　进了屋，他说，“妈，这两天跟爸在这住着，等秋枝回来，你就去大哥家吧，她气没消之前，你们就别过来了。”
　　孙秋枝送沈秀珠去大学了。
　　沈奶奶听到这话，震惊：“老二，你要赶我跟你爸走？”
　　沈大军，“妈，我上头有大哥，就算是养老也是大哥先养，我再养，你说是不是？”
　　得讲道理。
　　现在他跟他媳妇心里都不舒服，是不想看到他爸妈。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发火。
　　而且，本该先由大哥养，去大哥家也合情合理。
　　大哥也是同意的。
　　“你大嫂又不在家，去你大哥家，不知道你大哥照顾我们，还是我们照顾你大哥呢。”沈奶奶不肯。
　　去老大家，又得自己动手。
　　这都十月了，等月底，这天就凉了，洗衣服做饭，水多冷啊。
　　“那就让大嫂回来。”沈大军可不听这些借口。
　　如果秀珠回来的时候他妈跟他打个招呼，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反正这口气没消下去之前，沈大军是绝对不会让两老口继续在他家住的。
　　“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沈奶奶憋着，没说沈大国跟吴桂英离婚的事。
　　沈大军可不管这些。
　　-
　　次日。
　　学校边的茶叶蛋摊子前站满了人。
　　比往日的人还要多。
　　对面的曾墩子眼红得很，叫卖得更厉害了，“茶叶蛋，好吃的茶叶蛋，一块钱四个，好吃不贵。”又喊，“比对面的茶叶蛋摊子便宜多了，一块钱四个了。”
　　结果喊了半天，对面的人一个都不肯过来。
　　平常喊的时候，对面还有三三两两的会到这边来的。
　　今天是怎么回事？
　　曾墩子纳闷得很。
　　上学的孩子一到校门口，就闻到了不一样的香味。
　　是甜味。
　　是不是学校又新增了什么好吃的摊子？
　　学生仔细闻，仔细找。
　　发现这香味是从茶叶蛋的摊子传过来的，那边还排着老长的队。
　　茶叶蛋他吃过，不是这个味啊。
　　学生走过去。
　　还没走到前面呢，就有人冲他嚷，“想买到后面排队去，别插队。”
　　学生稀里糊涂的就去排了队。
　　没一会，就轮到他了。
　　“要几个？”
　　“一个，不，二个。”学生看着眼前焦黄的蛋仔饼，直咽口水，“这是什么？”早餐他吃咸的比较多，还没正经吃过甜的呢。
　　这闻着香，看到实物，更香了。
　　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咬上一口。
　　学生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夏也没想到，买蛋仔饼的人会有这么多啊，两个蛋仔饼的模具都拿出来了，她跟她妈，一个人烤一个。
　　就是这样烤，那排队的人群反倒越来越长呢。
　　桶里的蛋仔糊糊可不多了。
　　“多少钱？”
　　“八毛钱一个，一块五二个。”沈夏一边翻转蛋仔锅，一边说道。
　　学生痛快的给了一块五毛钱。
　　沈夏把蛋仔饼装好，递过去，“小心烫。”
　　学生拿着两个新鲜出炉的蛋仔饼，一手一个，吹了吹，等凉了一点再大大的咬上一口，嘴里满满都是软乎乎的甜味。
　　幸福极了。
　　有一次买两个的，也有三四个学生合买一个的，他们把蛋仔饼揪下来，一个一个的分，都能分到一些。
　　这样也能吃着了。
　　“我要两个。”
　　“我要一个！”
　　桶里的蛋仔糊糊见底了，沈夏站起来，对后面喊，“别排队了，都卖完了，最后面的散了吧？”
　　“怎么就卖完了？马上就到我了。”
　　沈夏说道：“还有十个，你们自己算着数，后面真没了。”
　　“我在五个！”这是最前面的那人，话一出，就被后面的人按着脑袋拍拍几下。
　　太缺德了！
　　最后，沈夏规定，一人一个，就留十个人。
　　没一会，全卖完了，蛋仔糊糊空空。
　　茶叶蛋还剩一些。
　　吴桂英觉得今天的装钱腰包比往常更鼓一些，拉链都快拉不住了。
　　因为有蛋仔饼，茶叶蛋反尔没什么人买了。
　　一直到十点，才把今天的茶叶蛋给卖完。
　　沈夏累得手都举不起来了。
　　回到家。
　　吴桂英五毛一块的数着钱，数到最后，她都懵了。
　　是不是数错了，怎么有二百块呢？
　　虽然那蛋仔糊糊装了一满桶，但是也没有这么多吧。
　　足足二百！
　　吴桂英又数了一遍，二百七块零五毛。
　　真过二百了。
　　吴桂英在那坐着，傻笑起来。
　　这起早贪黑的干，赚的虽然是辛苦钱，可是人心里满足啊。
　　沈夏在那边给炉子里加煤球，“妈，煤球不够了，得买一些。”
　　吴桂英大手一挥，“买！”
　　现在手里有钱了，该买就买，不用客气。
　　沈夏换加完煤球，又把昨天那件棉衣拿了出来，“妈，你试试。”昨天她妈看到新衣服，虽然高兴，但是没试。
　　“你又买什么衣服啊，妈这衣服够穿。”今天高兴，吴桂英脱了外套，痛痛快快的试了。
　　“还挺暖和的。”
　　“是吧，里面是棉的。”沈夏说，“是孙富贵在港市进来的货，我说给他钱，他都不肯收。”
　　“这怎么行！”吴桂英一听就往自己钱包里掏钱，“得给他，咱们不能店他这便宜。”
　　“妈，我知道，可是他不要啊。”沈夏说，“你放心吧，这次他再去进货，我还去帮忙。”
　　“还去啊？”吴桂英一听话就皱了眉，“你别去单位了，跟着妈干，就做这蛋仔饼，这一年下来，都能在外头给你买套房子了。”
　　对！
　　闺女跟她一块干多好啊，在眼皮底下，能护着，还能赚钱。
　　一举两得的事。
　　沈夏，“妈，你也知道这冬天我起不来的，现在能扛一扛，冬天肯定不行。”她受不了那个苦。
　　赶紧转移话题，“我还给二嫂买了件衣服，等会去二嫂那边送给她吧。”先过去，再一起去医院，看了三婶后，出来一家人吃个饭，正好。
　　“什么色的衣服啊？”吴桂英把身上的黑色棉大衣脱下来，“可不能买深色的，不会是柜子里那件暗绿色吧。”
　　“妈，那件是我的。”沈夏把给二嫂的衣服拿了出来，“这件红色的，你看！”正好二哥跟二嫂快结婚了，红色喜气。
　　“这件好。”吴桂英拿着往沈夏身上一比，“要不你自己留着，等从医院回来，我去商场给你二嫂买一件新的。”
　　她觉得这红格子加衬衣她闺女穿了也好看。
　　真是的。
　　她妈什么好东西都想给她留着，沈夏心里感动，可嘴上不愿意说。
　　沈夏去了乔月的市文工团，吴桂英呢则是找沈河了，母女俩说好了，找着人之后，到唐婕住的那个医院碰头。
　　沈夏惊喜的看着乔月：“二嫂，你腿好了！”
　　乔月抬了抬自己的腿，“是好了，不过医生说了，还不能跳舞，得养段时间。”国庆演出她出参加，他们文工团在庆典上的曲目表现一般，文工团的领导不太高兴。
　　沈夏跟乔月说了要去看三婶的事。
　　乔月听说唐婕的孩子没了，深深叹了口气，“三婶……”就是太折腾了，从城里到乡里，还跟家里人吵来吵去，这养胎不就得好好在家休息吗。
　　沈夏说：“二嫂，你要是不想去，我就跟妈说你腿还没好，还得休息。”她笑着把衣服拿出来，“其实我今天来，是给你送这个的。”去不去看三婶，都不要紧。
　　二哥自己去就行了。
　　“这，这衣服你买的？”乔月爱不释手，这白衬衣小马甲一配，特别好看。
　　她还没穿过这样式的。
　　“对，送给你的，二嫂你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沈夏笑着。
　　她能要吗？
　　乔月犹豫着。
　　“二嫂，我给家里人都带了一件，你有，我妈有，大嫂也有的。”沈夏让乔月安心收下。
　　听沈夏这么说，乔月才收下。
　　沈夏这把她当自家人，乔月感动得不得了。
　　虽然沈夏说乔月不是非要去看三婶，但是乔月还是决定跟沈夏一块去，她想跟沈夏聊聊天，因为国庆演出没演好，文工团的气氛很压抑，她决定出去走走。
　　她们两个到医院时，只有吴桂英在，沈河在忙着案子，跟同事出外勤了，没空过来。
　　乔月没看到沈河，还挺失落的。
　　说起来，她也有好几天没看到沈河了。
　　吴桂英领着她们去了唐婕的病房，还说呢，要是唐婕又发病，那就放下东西就走。
　　这话，吴桂英说了三四遍了。
　　到了病房。
　　沈夏敲门，“三婶，我跟二嫂过来看你了。”这次没带水果，提的奶粉跟红枣，听说坐月子的人女人得好好补实。
　　病房里没人应。
　　沈夏推开门，伸头一看，只见唐婕半靠在病床上，眼神冷冷看着她。
　　一看三婶这表情，沈夏就知道，自己是白来了。
　　奶粉可不便宜，三婶这副样子，她都只想把红枣拿过去了。
　　“你三叔呢？”唐婕冷冷的问她。
　　“我不知道。”沈夏哪知道三叔在哪啊，她又没见着三叔。对了，她记得她妈说过，三叔昨天还在医院的。
　　唐婕一声冷笑，“你们沈家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孩子没了，都伤心成这样了，沈家人就没几个过来看她的，还有沈小兵，昨天走了之后就没回来了。
　　不就是砸了他一个枕头吗。
　　结果他就不管她了。
　　想到这，唐婕心里一片酸楚。
　　想到自己受的大罪，唐婕恨恨的看着沈夏：““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沈家人。”
　　恶狠狠的语气。
　　“行，那三婶你好好养病，我们走了。”沈夏提着奶粉跟红枣，转身就走。
　　不欢迎更好。
　　这奶粉跟红枣她自己拿回去吃！


第37章 
　　出主意
　　从医院出来, 吴桂英领着沈夏跟乔月，找了个吃饭的地方。
　　三个人，点了三个菜。
　　这家馆子菜的份量特别足, 怕点多了吃不了。
　　乔月看了沈夏好几眼, 她担心沈夏因为医院的事生气，结果发现沈夏一点事都没有。
　　沈夏当然不会因为三婶的几句话就影响心情啊。
　　三婶就是那么个人。
　　这种性子, 以后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吴桂英看着放在桌上的奶粉罐子, 心疼得很, “早就知道就不买这个了。”这个奶粉可不便宜啊。
　　本想着唐婕没了孩子坐小月子，给她送点好的, 补补身子, 结果人家不领情。
　　可惜这买奶粉的钱了。
　　沈夏听到这话, 把奶粉罐子往乔月面前一放，“二嫂，你拿回去, 正好补身子。”
　　乔月笑，“我脚好了，本来就是小伤, 是你二哥小题大作了。”
　　又想起来，“那个轮椅我用不上了, 你三婶她妈不是伤了吗, 要不要给她家送去？”
　　这事沈夏可不管。
　　三婶那人不记恩, 就算给她家送去，估计也是招一段骂。
　　沈夏劝乔月, “你跟二哥说, 让二哥把轮椅拿走。”至于送不送过去, 看二哥的意思。
　　吃完饭。
　　乔月就跟沈夏她们分开了。
　　吴桂英下午要去买鸡蛋, 买面粉。
　　就算蛋仔饼这会正热销，但是茶叶蛋的事，吴桂英也不肯落下。
　　沈夏则是要是去盯一盯吹风机的进度。这吹风机吧，现在说不好是什么感觉，现在她妈开始摆摊了，家里有了另外的进账，每天赚钱数目还算可观，这吹风机吧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要不是这进度已经到后半段了，定金也付进去了，……还注册公司了呢。
　　说到这，沈夏想起来了，跟塑料厂约好的，要见一面的。
　　正好今天下午没什么事，今天就去看看。
　　沈夏找了个电话亭，打过去，“喂，是游主任吗？我是小沈。”
　　约好下午三点见。
　　现在二点还没到，还有时间。沈夏一拐，往孙富贵那去了，她记得今天孙富贵说不去摆摊的，也不知道在这在租的屋子。
　　要是孙富贵没什么事，可以跟她一起去。
　　孙富贵在家，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沈夏，“你来得正好，明天我回趟家，这些东西我一起捎带回去。”又问沈夏，“你呢，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市？”
　　“等吹风机组装出来。”沈夏想起来，“你先前不是说这吹风机你都订出去了吗，这货不出来，你回去没问题吧。”
　　孙富贵脸色一变。
　　他这两天一心赚着牛仔裤的钱，还真忘了这事，没事，现在想起来也不及。
　　“什么时候出货？”
　　沈夏，“问过了，估计还要七八天吧。”出来了得组装，还有盒子呢，她还得验货呢。
　　到时候缺人手。
　　她跟孙富贵商量：“到时候得招人吧。”
　　总不能是两个光杆司令啊。
　　主要是想招什么的人，正式招人还是只招个短期的。
　　这些都是问题。
　　孙富贵：“听你的。”
　　这些费脑壳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多想。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去进牛仔裤回来卖，多多的进，多多的赚。
　　沈夏看出来了，还得自己想办法。
　　“我跟塑料厂的人约的三点见，你去吗？”沈夏问孙富贵。
　　“你都过来了，能不去吗？”
　　孙富贵叹气，“塑料厂有什么好聊的。”
　　就等出货了。
　　“他们厂效益不行，上回电话的时候我给了些建议，答应要过去的。”沈夏边说边给自己化了一个老一年的妆。
　　衣服没穿，她穿的本来就是深色的衣服。
　　两人一块去了。
　　二点五十到的，没想到，塑料厂的游主任早早的就在门口盼着了。
　　看到沈夏来了，游主任特别高兴。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不对，沈夏打扮得不像以前那么正式。
　　沈夏说：“今天就是过来转一转，不谈正事。”
　　游主任点头，“真是麻烦沈主任了。”
　　把沈夏迎进了办公室，孙富贵今天穿得中规中距，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边走边看。
　　“沈主任，您上次说的玩具，我们厂里商量过了，觉得可行，不知道您有什么建议吗？”游主任真诚发问。
　　像跟名著合作。
　　沈夏问：“你这有纸笔吗，最好是白纸那种。”
　　“有的，您稍等。”游主任去叫员工拿纸笔过来了。
　　沈夏拿着笔，在纸上开始画。
　　像塑料的玩具车，玩具枪，可以喷水那种，还有萌版的小鸡、小狗……那些个娃娃，最后，沈夏还画了塑料积木，可以一个一个的往上叠的。
　　还有凹凸的，可以做成不同形状，开发孩子的脑力。
　　沈夏一边画一边跟游主任说，每每说完，还要加上一句，“您听明白了吗？”
　　游主任把身边的得力员工拉过来，一起听。
　　让员工做笔记。
　　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孙富贵去外头晃了一圈都回来了，见沈夏还在那说，“像这种滑滑梯，也是塑料的，这算是儿童的大玩具，可以放在公园，如果你们可以做的放在，可以摆在公园，到时候把你们塑料厂的名字印上去，比如你们免费赠送给公园，制作儿童娱乐设施，到时候请报纸的记者过来写篇稿子，在报纸上发表出来，你们塑料的名声不就起来了吗。这名声一出来，以后这销量就不愁了……”
　　游主任激动得站了起来，“妙，妙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给公园损滑滑梯，这是做好事，到时候一报道，他们塑料厂也是个好人好事的典型了。
　　孙富贵进来就听到了这番话，他吃惊的看着沈夏。
　　没想到沈夏这脑瓜子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用，平常还真看不出来呢。
　　沈夏以为孙富贵过来是催她走的，于是站了起来，“游主任，今天就到这吧，下回等你们的货出来了，咱们再见吧。”
　　“沈同志，”游主任紧紧的握着沈夏的手，“太谢谢你了！你这次真是帮了大忙了！”
　　真是感激不进。
　　原以为塑料厂走到了死胡同，没想到有了沈主任这个贵人，真是聊暗花明啊。
　　沈夏笑：“都是朋友，不必客气。”又叮嘱，“这孩子玩的东西，质量一定要过关。”
　　“这您放心，我们厂就是干这个的！”
　　像给吹风机弄壳子，那就是顺带的事。
　　他们厂可是有老技工师傅的。
　　见沈夏要走，游主任热情挽留。
　　还是没能留住沈夏。
　　游主任还想跟沈夏再聊聊玩具的事呢，他们塑料厂已经准备单独开发一个玩具部门了。
　　他们是国营企业，厂长在想办法让上面的拔款。
　　“游主任，您别送了，就到这吧。”都送到公交站了，沈夏脑子一转，“今天是狗年吧，这都十月了，过了年就是猪年了，你可以做一批十二生肖的玩具嘛……”
　　游主任眼睛亮得吓人。
　　这得记下来。
　　没带笔，他赶紧回厂，把这个主意记下来。
　　沈夏发现孙富贵盯着她的脸看，“怎么了？”小声问，“妆花了？”
　　“没。”孙富贵低头琢磨：“明年猪年，这吹风机上面要不要印个猪啊……”
　　“别，千万别。”沈夏本来是完全拒绝的，可仔细一琢磨，“要是卖得好的话，可以做猪年限量款。”
　　全部做猪的图案可不行。
　　那东西只管一年的生肖，等到后年鼠年怎么办。
　　孙富贵若有所思。
　　-
　　医院。
　　唐婕一天没吃东西了，除了中午沈夏母女来过，之后就没人过来了。连她亲爸都没来，他们一个个的，到底在干什么？
　　唐婕心里堵得慌。
　　想睡觉又睡不着。
　　沈小兵呢？
　　他怎么还不回来？
　　唐婕往门口望了好几回，始终不见沈小兵的身影。
　　没一会，护士过来了，说了费用的事，让唐婕尽快补上，毕竟是做了两场手术的。
　　“孩子都没了，你们还好意思收费用！”唐婕火气没处发，恨上了医院的护士，“天天催费用，催催催，也没见你们把我孩子救回来！”
　　这怒火一烧起来，可就压不住了，“什么破医院，还好意思收那么多钱，我看你们就是催债的！”
　　还说医院就是吸血的。
　　他们老百姓存的一点钱都被医院吸干了。
　　护士气坏了，“你孩子没了，不是你自己作的吗？让你躺着好好养胎，非要起来，还要骂人打人，让你不动你偏要动。本来做了手术才勉免保住孩子，后面你好好躺着个三五天，孩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什么人！
　　护士中午可看见了，这病患把自己家来看病的亲戚都赶走了，“真是好心当驴肝肺，你要是真觉得医院吸了你的血，下回病了别来医院，自己冶去！”
　　护士甩门走了。
　　回去就跟医生说了，这女病人太难伺候了。
　　他们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受气的，冲他们发什么火啊。
　　唐婕发了一通火，舒服多了。
　　没过一会沈小兵提着晚饭过来了，“饿了吧，我妈在家给你熬了汤，我装了两份过来，刚才去爸那了，给你爸妈送了一份，这一份我在家里热了一下，你赶紧趁热喝。”
　　他催他妈熬的，他妈还不肯。
　　好不容易杀了鸡熬了好，耽搁到下午了，再一坐车，汤凉了，这不回家热一热，给老丈人家送一份，这才来迟了。
　　“你还知道来啊。”唐婕委屈道，“我还当你没了孩子，就不记得我这个媳妇了呢。”
　　“怎么会呢。”沈小兵拧在保温饭盒的盖子，拿出汤勺，让唐婕喝。
　　唐婕让沈小兵喂。
　　昨天才吵的架，今天又和好了。
　　唐婕喝着喝着看到了沈小兵脸上的红印子，“沈小兵！”
　　唐婕突然出声吓了沈小兵一跳，“怎么了？”这又怎么了。
　　“你脸怎么了？”唐婕伸手去摸，凑过去仔细瞧，看出一点东西了，“谁打你了？”手附上去，明明就是巴掌印子。
　　那下手的人比她的手大。
　　沈小兵又舀了一勺汤，“没有，就是刮蹭了一下，你看错了。来，张嘴，我问过了，你这也得坐个小月子，回去我就不去外头了，专门照顾你。”
　　唐婕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你脸怎么了？”
　　又追问 ，“是不是早上红印子更深，你不敢过来。”
　　沈小兵：“你别胡思乱想了。”把汤勺往唐婕手里一递，“我去问问医生，要不要再开个什么药。”
　　趁机溜了。
　　唐婕脸色沉沉。
　　*
　　京市。
　　梁松下班回家，发现他妈过来了，“妈，你有事吗？”
　　他一个人住惯了，冷不丁的看到他妈在家里，屋里灯亮着，还有些不习惯呢。
　　“过来吃饭。”温琼女士炒了几个菜，她今天过来是有事找梁松的。
　　梁松坐下。
　　温琼把筷子递给他，“上回你见的那姑娘，觉得怎么样？”
　　“谁？”梁松想了一下，“沈夏吗？”
　　温晾惊讶梁松还记得沈夏的名字，“是她，你大同哥打电话来问，想知道你是什么个意思，要是想多了解了解呢，就主动一点，要是不想联系呢，就说清楚。”
　　“妈，你别管，我自己会看着办的。”梁松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事往到碗里，就着饭吃。
　　温琼女士还有件事，“我有个老同学，好几年没见了，前两天碰上了，约好两家一起吃个饭，叙叙旧，你把周末空出来，到时候一起去吧。”
　　梁松抬头，吃完嘴里的饭，这才说，“妈，这招只有第一次管用。”继续吃菜。
　　温琼女士脸皮一紧，没想到这事还没开始就被梁松看破了。
　　她那老同学确实是几天前碰着的，不过人家家里有个读大学的姑娘，名校，明年毕业，虽然比他们家梁松小了几岁，但是他们家梁松长得好啊，只要见了面，没有不成的。
　　只是，这面还没见，梁松就发现了。
　　“就是一起吃个饭。”温琼女士还嘴硬呢。
　　梁松明确表示：“不去。”
　　温琼女士头疼了，“怎么就不肯去呢？上回去你大同哥那，你不是没反对吗？跟人姑娘聊得挺好吗。”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真看上那个沈夏了吧！”
　　梁松表情不变，继续吃饭。
　　压根就没理他妈。
　　“那沈夏长得是不错，可是她是高中毕业的啊，你可是大学生，还有这工作，我听着不清不楚的，要不是你大同哥保的媒，这事……”当时是说大同同志的妹妹，把人说得挺好的，是后来她仔细打听过，条件就一般吧。
　　最重要的是，那沈夏看着不像贤妻良母啊。
　　温琼女士也不是说看不中沈夏，就是觉得吧，配这么个姑娘，她儿子太吃亏了。
　　她家梁松多好啊。
　　温琼女士说了半天，梁松也没给个反应。
　　她忽然道，“你是没看上沈夏，我就去回了你大同哥，大同还说呢，到时候再给沈夏介绍一个。”
　　梁松动作一顿，很快又流畅起来，继续夹菜，吃饭。
　　发现温琼还盯着他的脸看，出声道，“妈，快吃吧，菜都凉了。”
　　温琼女士实在是从梁松脸上瞧不出什么，很失望。
　　她食不下咽。
　　最后，走的时候又想通了，“要是你觉得那沈夏不错，那就试试，我也没反对你们。”
　　看她儿子这样，就怕一辈子不找人。
　　找个条件一般的也比不找强啊。
　　梁松没接话。
　　*
　　沈河很晚才下晚。
　　乔月在他那等他。
　　“三婶脾气挺大的，我们去看她，她把我们赶出来了，”乔月跟沈河说，“这轮椅别明天送过去了，要不等三婶他脾气消点再送过去吧。”
　　沈河，“我明天就是抽个空去找三叔，问他要不要。”
　　要就过来拿，不要就算了。
　　两人又谈到了结婚的事，先领证，到时候家里的亲戚朋友吃顿饭，就不大办了。
　　这是乔月坚持的。
　　沈河现在忙得很，到了年底可能更忙，压根就抽不出空来。
　　乔月也不图那些东西。
　　沈河说，“我问过领导了，咱们领了结婚证之后，新婚夫妻是可以分到大一点的单人宿舍的。”至于福利房，那可就有得等了。
　　乔月本来窝在沈河怀里的，听到这话，坐直了，“那明天你抽个空，咱们把结婚证领了吧。”领了证就去打申请。
　　两人现在还没找着合适的住房，都在单位分开住着。
　　沈河看着乔月的眼睛，“会不会太快了。”
　　“哪里快了？咱们都谈好几年了。”早就知根知底了，家长也见了，差哪一步了？乔月想了想，“领证的事先不说，等两边家长见了之后，摆了酒，再告诉他们。”
　　反正他们俩不说，那家里人谁也不知道。
　　沈河宠溺的看着乔月，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你的。”
　　明天中午再去买个戒指。
　　妹妹还了钱，他手里有钱了。
　　——
　　晚上。
　　沈夏去了大哥家，大哥加班没回来，就大嫂在家。
　　“你大哥还没回，要不你在这边等等，看会电视？”方如凤笑着问。
　　她听说沈夏跟婆婆摆的小摊生意还红火。
　　“不用，”沈夏把提来的衣服递给方如凤，“大嫂，这是送给你的，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送我的？”方如凤往袋子里看，什么东西啊。
　　“对，我先前去深市出差，朋友去了港市，在那边买的，一件外套。”港市那边的货，对这边的人来说，是好东西。
　　送个礼还送得这么累。
　　“那是好东西啊。”方如凤笑，“那太谢谢你了。”
　　又问，“我听你哥说婆婆的摊子生意不错，你那单位，还去吗？”
　　“去的。”
　　沈夏就是来送趟东西，送完准备回去的，可是今天大嫂仿佛吃错了药，拉着她说个不停。
　　沈夏上午出摊，中午去看病人，下午跟游主任聊了半下午，这会真是累了。
　　她看方如凤要拉她长聊，赶紧说，“大嫂，出来我妈还说要我赶紧回去呢，摊上的事还没忙完呢，现在得回去做准备。”
　　“那你去吧。”方如凤笑把沈夏送走，连提都没提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万一她开口问要不要帮忙，那边说要，那怎么办，还真去啊？
　　索性就不问了。
　　省得彼此都难做。
　　沈夏回到家，洗完倒头就睡。
　　幸亏睡得早，第二天四点，她妈就把她摇醒了。
　　又是一天忙碌的生活。
　　这天晚上。
　　大哥下班后，找过来了。
　　私下找沈夏，说了大同表弟的事，“那边像是没那个意思，你也别跟妈说，到时候我再给你找找。”
　　？
　　什么意思？
　　沈夏本来跟梁松就是一朋友，可那边说没那个意思，那这话她就不爱听了，没就没嘛，干嘛跟她特意他说。
　　本来心情挺好的，被这一搅和，顿时有些不爽了。
　　本来两边没联系，默认结束就行了。
　　那边还非要来一个没那意思，搞什么东西啊，是她上赶着了吗？
　　哼！
　　看不起谁呢。
　　沈夏火大。
　　找了大哥，让他给梁松传话：“大哥，你让大同哥跟他说，让他不要自作多情，搞得谁对他有那意思一样。”
　　哼！
　　沈山本来就是过来带一话，说完就准备回去的，可看沈夏这神情，觉得这事吧，好像是有点意思了。
　　“大哥，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沈山笑，“那我回去了。”
　　“一定要带到啊！”
　　第二天。
　　沈山到单位，找了大同，“你有你表弟的联系方式吗，单位电话，或者家里电话。”
　　“上回来他留了个单位的电话。”大同把电话给了沈山。
　　沈山忙里偷闲，抽空给梁松打了个电话。
　　“哪位？”梁松觉得这号码很陌生啊。
　　“我是沈夏大哥。”沈山开门见山，“沈夏有个叫孙富贵的朋友，我觉得那小伙子不错，挺精神的。那小伙子也是京市的，大家相识一场，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那孙富贵的情况啊？”
　　孙富贵？
　　梁松眉头一皱，难道沈夏大哥想让沈夏跟孙富贵处一处？
　　那叫孙富贵的油嘴滑舌的。
　　“好，等我回去调查一下。”梁松同意了。
　　沈山感谢一番，挂了电话。
　　他之前还觉得有戏，现在又有点摸不准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天转凉了。
　　沈夏在家翻东西的时候，发现给沈秀珠的那件衣服还没送出去。
　　秀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应该不在老家了吧。
　　沈夏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于是就去找了沈成东，他是沈秀珠亲哥哥，知道知道家里的事。
　　沈夏是中午去的。
　　沈成东在食堂吃饭，一听说有姑娘找，立刻让那同事说自己不在。
　　他真是怕了毛蒙蒙了。
　　同事说，“不是你对象，是另外的姑娘。”别说，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样一说，沈成东就愿意去了。
　　出去一看，见是沈夏，心里大大松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秀珠现在是什么情况，回学校了吗？”沈夏直接就问了。
　　“我妈送她回学校了，这会应该在学校上课呢。”沈成东说，“有事啊？”
　　难不成是准备安慰安慰秀珠。
　　沈成东说，“秀珠没事，倒是我妈，到现在气还没消呢。”他都不敢提自己的婚事，生怕触了他妈的霉头。
　　上回他回家，只是帮奶奶说了一句，不，半句话，差点被他妈赶出家门。
　　现在他奶看到爷爷奶奶，跟看到仇人似的。
　　平常碰碰上了也不打招呼。
　　更别说老两口上门了，他妈那脸，拉得比驴还长。
　　“秀珠学校地址你有吗，给我一个，我有东西要寄给她。”
　　“你等着，我回去拿笔写给你。”
　　沈成东写完地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妈在哪呢？我前两回回老家，都没见着你妈，她是怎么了？不回家了？”
　　村里人都议论呢，说什么的都有，也没个准。
　　沈夏惊讶的看着他，“奶奶没说吗 ，我妈跟我爸离婚了，她不打算回家了。”要是奶奶打着让她妈照顾的主意，那可就想错了。
　　这话跟个炸雷似的，炸得沈成东脑子嗡嗡的，“你妈跟你爸离婚了？”没听人说啊，离婚了？
　　等会，奶奶也知道？
　　奶奶在村里头，还跟人念叨呢，说大儿媳妇一直不回来。
　　“对，前一阵离的。”沈夏看她妈那样，也不像是愿意复婚的，这事也不用瞒了，她妈现在过得可好了。
　　沈成东站在那，呆呆傻傻的。
　　不行，他得跟家里说一声，得赶紧给村里打电话。
　　沈夏看沈成东走了，自个也走了，回家拿了要送给沈秀珠的衣服，去了邮局，把衣服塞进包裹里，写上地址，贴上邮票，寄过去了。
　　-
　　沈家村。
　　孙秋枝听大队的广播说让她去接电话，不太情愿的去了。
　　最近因为闺女的事，心情一直不好。
　　“喂？”
　　“妈，是我。”
　　孙秋枝一听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拉着脸，“结婚的事你甭想，我不同意。”
　　“不是这事，”沈成东问，“妈，你身边没人吧。”
　　“有事就说，神神叨叨的干什么。”
　　沈成东压低声音，“妈，沈夏她爸妈离婚了，她亲口跟我说的！”
　　什么！
　　大哥大嫂离婚了？
　　孙秋枝愣神了，没听大哥说起这事啊。
　　“真的假的？”孙秋枝的语气严肃起来，“成东，你可别乱话！这种事哪能瞎说呢！”大哥大嫂感情一直不错啊，怎么会突然离婚了？
　　难道就因为上次大哥跟人拿沈夏的婚事作赌？
　　说实话，要是有人大军拿秀珠的婚事当作儿戏，她也会生气的。
　　不对，大军不是那种人。
　　不会出现这种事。
　　如果是两老，随便把她家秀珠许人家，还是个泼皮无赖，她肯定要气疯的。
　　“妈，你去问问大伯，到底怎么回事。”沈成东叮嘱。
　　“你一个大男人，问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干什么，回去上你的班！”孙秋枝挂完电话，回头急冲冲的就往家走。
　　回屋一看，大军不在家，赶紧出去找，在河边找到了网鱼的大军，孙秋枝把沈大军叫过来。
　　“怎么了？”沈大军不敢说得太大声，怕把鱼吓走了。
　　“大哥大嫂离婚了！”
　　“什么！”这惊天的一嗓子，河里的鱼都给吓走了。
　　“你去大哥那问问，到底什么情况，过了大半辈子了，这临到老了还搞离婚这新鲜玩意，怎么想的？”
　　“还用你说！”
　　沈大军鱼也不网了，东西一扔，去找大哥去了。
　　好好的家，怎么就散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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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
　　市里。
　　吹风机终于出货了。
　　沈夏一一看过, 质量完全没有问题，全部试过了，除了有一台开关不太灵敏, 要重新换个开关之外, 其他的完全没有问题。
　　尤其是装进纸厂定作的盒子后，显得更高极了。
　　包装盒外壳统一的白色, 盒上还印着里风吹机的样式, 白色、红色, 黑色……连拼接色的都有，只不过那样的是少数。
　　“怎么样？”沈夏问孙富贵。
　　孙富贵服气了。
　　很好。
　　这真的比那商场的高档货都不差, 单色就不说了, 拼色的更绝。也不知道塑料厂怎么打磨的, 外壳光滑不说，看着就不一样。
　　这包装盒一套，更高极了。
　　孙富贵觉得：“可以卖贵点。”起码可以往上加二十块。
　　沈夏道：“就按你上次卖的那个价。”
　　她想了想, 挑了几个彩色跟单色的出来，可以做个盲盒，惊喜款。
　　那包装盒还得去纸厂那边再多定几个。
　　电气厂的良主任问, “这货是放在我们这边，还是……”
　　孙富贵道：“这批货京市那边定下了, 今天你们全部打包好, 明天运走。”
　　他全要了！
　　良主任明白了。
　　又问沈夏, “这次完了之后……”还要货吗？
　　马上就过年了，要是能多做些货, 那年底就能多给职厂给些福利了, 不单是钱, 可以多些油啊, 米啊，面啊。
　　谁不想过个好年。
　　沈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孙富贵就抢先一步：“要！再定五百个，深市那边也要呢。”那边都租了场地了，当然要的！
　　这次合作他看出来了，这两个厂做出来的东西质量过关。
　　良主任喜不自胜，“好，好，那我们继续做。”还告诉沈夏两人，“这批货我们都送去质检过的，完全没有问题的。”
　　沈夏沉思片刻说道，“这货只卖出去了还不算，要是有质量问题，可以让他们寄过来换，如果是一年之内，坏了，可以让让他们寄过来维修。”问良主任，“咱们这边的老技工修个吹风机没有问题吧。”
　　“绝对没有问题！”良主任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沈夏道：“那每个吹风机都得配一个保修卡。”那就得让纸厂做了。
　　那再等几天。
　　她对孙富贵道，“我们的货多，要不这样，等会我联系纸厂让他们加急做保修卡，你去联系火车站的同志，包节车厢，把货拉走。”
　　包一节火车厢？
　　还能这样？
　　孙富贵眼睛疯狂闪动。
　　沈夏又琢磨着，“咱们可以进点其他货，不然一节车厢亏了。”
　　是的。
　　一节车厢那么大，只运吹风机跟孙富贵的那些衣服眼镜什么的，太亏了。
　　还有哪些东西是他们这边京市缺的呢？
　　良主任听着沈夏在包火车厢，心里更加佩服。
　　这位沈主任果然是财大气粗。
　　沈夏跟良主任说好了，纸厂的保修卡印好送来，让这边的同志全部装盒后，等他们把货拉走就可以结清尾款跟付接下来五百台的定金了。
　　也就是说，还有三天。
　　良主任不着急。
　　货在他这，就算是遇着骗子了，那吹风机是货真价实的，可以换钱的东西。
　　而且，他并不觉得沈夏是骗人。
　　沈夏单位在海市，沈市还有京市都有部门，公章上印着万里有限公司，他问过，说是合资的公司，才叫这个名。
　　他们这边叫什么什么厂的。
　　本来就不一样的。
　　沈夏加急通知了纸厂保修卡的事，纸厂那边开始加班干。
　　之后。
　　沈夏跟孙富贵去了火车站，两人在去的路上又有新的疑问，是包乘客厢呢，还是包货厢？
　　价钱肯定是不一样的。
　　到了火车站找了负责人了问了一下，如果是包车厢的话，有点贵，不过要是顺带捎一点东西的话，那就便宜些。
　　只不过，除了给这个钱之外，还得给些辛苦费，这是私下给，孙富贵谈的。
　　最后决定搭货去。
　　沈夏发现，孙富贵的口才越来越好了。
　　沈富贵也为他们找到了一个新运货方式高兴呢。而且，孙富贵跟那人说了，他跟着货走。又打点了一些钱，给的节身列车员的衣服，到时候他还可以帮忙装货卸货呢。
　　“那边估计冷得很，我得把棉衣袄子带上。”沈夏想起来，“被褥也得带两床去，正好跟货一块走。”
　　还不用自己在火车上挤上挤下的。
　　“行啊。”孙富贵脑子一动，“你拿被褥得回老家吧，那边是不是有野味啊，我们买一些，去京里卖，怎么样？”
　　这家伙怎么什么钱都想赚啊。
　　沈夏：“当然没有问题了，只不过知道有没有。”现在这个季节，“野藕这种，要吗？”
　　“要，什么都要！”只要价钱合适，孙富贵都要的，他在京里有认识的饭店的。
　　野味嘛，那些有身份的人，最稀罕这种不一样的东西了。
　　“行，那就走一趟。”沈夏还建议他，“你可以去集市看看，每月初一、十五，月底都有赶集的，说不定能收到好东西。”
　　孙富贵听进去了。
　　他还知道以前有那种黑市，卖不少好东西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这事沈夏可就不知道了。
　　以前那是计划经济，不能卖卖东西，大伙悄悄的卖，换，所以才形成了黑市。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那种不一定有。
　　沈夏从火车站出来，回了家。
　　吴桂英在家，正发愁呢，“你这两天就要走了？我那摊子怎么办啊？”今天试了一下，缺个人，手忙脚乱的。
　　真不行。
　　“妈，招一个人。”
　　“不不，那可不成，招人……那是走资本主义，你没看新闻啊。”吴桂英头摇得跟波浪彭似的，之前那个卖瓜子的，人手不够，多招了几个，六个还是八个来着，被当典型批评了，还上报了呢。
　　她可不敢干那样的事。
　　沈夏是她亲闺女，这可不算招人。
　　沈夏想了想道，“妈，大舅家的那个表妹，她不是在家吗？要不让她过来帮个忙，按月给工资，要是外人问起来，你就是来帮忙的。”
　　“是你小敏表妹吧。”吴桂英确实心动，可又担心，“你表妹那个人吧，手脚不利落，干活有点慢啊。”
　　沈夏还真不知道：“舅妈每次把她夸得跟花似的，说能干得不得了。”沈夏当真了。
　　“你舅妈那张嘴，你还真信啊。”吴桂英摇头，“我再想想吧。”
　　沈夏瞧了她妈几眼，“妈，我明天去我看爸。”
　　去拿被褥。
　　吴桂英不拦她，“那就去。”是该看看。还叮嘱呢，“回家看看我那屋床上的被单被套换了没，要是没换，让你爸换下来洗洗。”
　　沈夏点头。
　　第二天。
　　等收了摊，她就去市场买了些排骨，还称了一斤牛肉丸子，那种炸的肉圆子也买了一些，反正都是家里没有的。
　　还有糕点，看到就称了一斤。
　　都放到三轮里，一起带回去。
　　必须得骑三轮车回去，
　　还得带被褥呢，不知道家里今年种了新棉花没有，要是种了就再几床新被子，到时候二哥结婚也要用。要是没有种新棉花，那就去别人家买几斤，一起带到市里。
　　说来说去，都得用三轮车装。
　　沈夏骑着三轮车，下午二点多才骑到家。
　　这蹬车轮蹬得脚都酸了。
　　三轮车放到门口，锁上。
　　沈夏把三轮车里的东西提了下来，“爸，我回来了。”
　　很快，一脸胡子拉碴的沈大国拿着锅铲出来了，看到沈夏，满眼惊喜，“回了。”左右一看，往沈夏身后看，“你妈呢？”
　　沈夏：“她没回来。”
　　沈大国眼中难掩失落，“怎么就没回来呢。”说了好几遍。
　　“爸，你怎么现在才吃啊？”这都二点多了，还自己拿着锅铲炒菜呢。
　　沈夏边说边提着东西往屋里走。
　　沈大国跟在后面，“你妈现在住哪啊，过得好不好啊？等会我送你回去，见见你妈。”
　　沈夏不接话，只问，“爸，家里今天有新棉花吗，二哥不是要结婚了吗，咱们得打几床新被子吧。”
　　这倒是。
　　沈大国这才想沈河的婚事，“是该备着了。”心里又念叨，要是老二结婚，他这媳妇总该回来了吧。
　　没听说哪家结婚的新人不拜见亲爹亲妈的。
　　到时候就能见着了。
　　想到这，沈大国心里一喜，“等会我跟你一块去市里。”
　　到时候去找老二，让老二赶紧结婚，最好下个月就办，现在月半都过了，下半月办婚事不好。
　　还是下个月月头吧。
　　沈大国自个琢磨着。
　　“爸，家里有新棉花吗？要是没有，我去焦叔那边买几床新的。”焦叔家里是弹棉花的，这两年一直在收棉花。
　　他们是有新被褥卖的，就是贵一些。
　　自己带棉花去弹，那就便宜多了。
　　“有，有棉花，新棉花旧棉花都有，你妈为了你结婚，早就备着了。”沈大国说，“先给你二哥用。”
　　又说，“新娘子家远，是不好带，到时候给他们准备八床，再给你奶一床新的……”自己念叨着。
　　“爸，你锅里在炒什么，是不是糊了？”
　　“我的白菜！”
　　沈大国赶紧往锅里加水，还是迟了，锅底糊了。
　　沈大国把糊的菜铲起来，洗锅，瞧了沈夏一眼，“夏夏，你来吧。”还是女人家会做饭一些。
　　沈夏叹口气，行吧。
　　反正带了肉丸子，到时候跟包菜一起炒，家里应该有鸡蛋，到时候去菜园摘点青椒炒一炒，或者打个鸡蛋汤也行。
　　“爸，奶奶呢？”
　　“她去你三叔家了。”沈大国拿出排骨准备洗。
　　“怎么去三叔家了？”沈夏很意外，前一阵不是说从三叔家回来了吗，还有二叔家去住了一阵呢，现在怎么又去三家了呢。
　　沈大国把排骨放到盆里，水缸里打水，“前天一早，你爷爷就不人影了，后来我跟你奶奶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着人，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去村委会找大家伙一起找的时候，你爷爷来了电话，说去你三叔家。”
　　之后他妈立刻就过去了。
　　现在也不知道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沈大国也懒得管了。
　　他自个这都顾不过来呢，这会该种冬菜了，再不种就冬天可就没菜可吃了。
　　想到这，沈大国不死心的又问沈夏，“你妈真不回来？”
　　沈夏撕好的包菜放到篮子里，拿水瓢去水缸里舀了水，把包菜冲了下，热油下锅，再加切成两半的肉丸子，一炒。
　　顿时香气就飘了出来。
　　沈大国没想到沈夏也没吃，父女俩三点多才吃的饭，排骨还没好，还在锅里煮着，估计晚是可以吃。
　　沈夏的东西都让沈大国自己放的，她放怕她爸不知道位置，到时候忘了。
　　吃米饭的时候，沈大国眼眶突然就红了。
　　很久没正经跟家里人吃过一顿饭了，之前一直在忙忙忙，也不知道忙什么，他妈在这做饭的时候，都是煮的面，熬的粥，人老了牙口就不好，不爱吃硬东西。
　　沈奶奶自己煮，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夏夏，上回顾仁贵那事，你还怪爸吗？”沈大国望着沈夏，问道。
　　他喃喃，“爸没说那样的话，真跟他用你的婚事打赌，是他胡说的。”
　　沈夏沉默。
　　半响，才道，“爸，我的婚事以后你别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沈大国又问，“你怪爸吗？”
　　沈夏道：“之前怪的，现在想通了。”她爸就是这样一个人，能怎么办呢。人是善良，可有时候胳膊肘就是拐到外头，有时候又觉得没脑子。
　　没坏心，但做的事都是为别人好，没几件让家里人舒服的。
　　真是可怜又可嫌。
　　像现在，看她爸胡子拉碴，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确实有些可怜。
　　唉。
　　这都活了四五十年的人了，怎么还没活明白呢。
　　沈大国听到沈夏的话，觉得上次那事沈夏揭过去了，于是道，“你这都没事了，你劝劝你妈，这过年了，外头冷，让她回来。屋里暖和，自己家呆着也舒服，是不是？”
　　沈夏扒着饭，“妈在外头赚钱呢，说要二哥攒结婚的钱。”
　　沈大国一听这话，不吭声了。
　　他也想出去干活，可现在这活不好找，而且，以前是桂英在家里，喂鸡喂猪收拾菜园子，他能在外头安心干活。现在家里没人了，他又不能不管，这想出去也没法出去。
　　吃完，沈夏收拾桌子。
　　沈大国想起来，“隔壁村姓林的那大学生，十一放假的时候回来过，说是找你的。”当时沈夏不在家。
　　“他找我？”沈夏跟沈大国说，“下回他要是再来，你就跟他说我有对象了，这相亲的事就算过去了。”
　　沈大国点头。
　　这次他就听闺女的，反正他跟闺女说好了，以后不管闺女的婚事了。
　　“那姓林的大学生，在你屋里拿了本书，说要借去看看，也不知道他还回来没有。”沈大国让沈夏回去看看，看缺了哪本书。
　　沈夏回屋查看了一下书桌上的几本书。
　　就那几本，不缺啊。
　　会不会是她爸弄错了？
　　-
　　大学校园。
　　林兴易从医务室出来，回了宿舍。
　　他伸手把枕头下的那个本子拿了出来，他看着本子页面上面‘沈夏’两个字，又失神了。
　　然后，就看到他翻开本子，盯着里面的习题一一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高中练习题的册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一个字一个字的跟脑海中的字对比。
　　既然看了一百遍，二百遍，他还是看不够。
　　这字，就是沈夏的字。
　　这弯勾，这点，还有这转折，完全没有变化。
　　两个不一样的人，长得那么像就罢了，会连字都一模一样吗？
　　林兴易垂着眼，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本子。
　　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林兴易轻轻的笑了。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空醒来的意义吗？
　　真好。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
　　沈夏在家里拿了一床被褥。
　　只有一床新一点的，其他的都旧了，旧的就不用带了。反正她现在手里有点钱，去弹棉花的焦叔看有没有现卖的，有的话就买两床。
　　沈夏刚跟沈大国说要走，结果沈大国说要送沈夏市里，要跟着一块去。
　　沈夏想着，自己要是走了，妈那边没人帮忙，要不就把她爸带过去，当个劳力也是好的。
　　可以先到大哥家去，让她爸在大哥家等着，她回家跟她妈商量。
　　“爸，你说走就走，家里的东西怎么办？”沈夏想起来，“还有排骨呢。”还在锅里呢。
　　这会应该好了吧。
　　沈大国一拍脑袋，他还把这些东西忘了。
　　“你在外头等我，我们一块去市里，我不等我，我就自己走去。”沈大国说到做到的。
　　“爸，我去焦叔那看看，你啊，要是真起去，把胡子刮一刮，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我妈见了又要说你了。”说到她妈，沈夏差点忘了正事，“爸，妈问你那被单换过没？要是没换赶紧换下来洗了。”又被一句，“回头再换洗吧。”
　　马上说要走了。
　　沈大国听到这话就笑了，“你妈还是惦记我的。”
　　沈夏骑着三轮车去弹棉花那了。
　　沈大国去子厨房，打了满满的一碗排骨，端到隔壁去了，拜托隔壁那家帮着照顾一点家里的鸡跟猪。
　　还说了，菜园子的菜，只要有看上的，只管摘着吃。
　　之后，沈大国又打了一碗排骨，还把沈夏带来的牛肉丸分了一半出来，提到沈大军家去了。
　　“大哥，你这胡子几天没刮了？”孙秋枝还说呢，“等会你别走了，就在我这吃晚饭吧。”大嫂一不在，大哥成这样了。
　　真可怜。
　　“不用，我等会跟我家夏夏一块去市里。”说着就把装来的排骨给了孙秋枝，“这是夏夏带回来的，你跟大军尝尝，碗我就先放你这了。”
　　说完就往家走。
　　孙秋枝把东西放桌上一放，追了过去，“大哥，夏夏怎么说，大嫂什么时候回来？”
　　沈大国说不知道。
　　孙秋枝还是跟过去了，准备问一下沈夏。
　　结果到了大哥家发现沈夏不在家里，一问，才知道走了。
　　“大哥，你不是说一块去吗？”孙秋枝问。
　　沈大国找刀片刮胡子去了，没听到孙秋枝的话。
　　孙秋枝也不好追进屋去问，只好回家了。
　　到家一看，大哥送排骨的碗，原本满满当当的，现在缺了个口子，谁偷吃她家排骨了？
　　顿时走到门口骂了起来。
　　-
　　“焦叔，你这有新棉被卖吗？”
　　“有，要几床？”
　　“两床，一个十斤的，一个六斤的，我要得急，现在就要，有吗？”
　　“现弹的成吗？”
　　“叔，我马上就要走了，等不及。”
　　焦叔把给别家的棉被卖给了沈夏，她急嘛。
　　反正那家也不是今天来拿，等会再弹两床就是了。
　　两床棉被，因为没带棉花，花了十几块呢。
　　焦数还用干净的蛇皮袋把棉被压实装好，系上绳子，“回去把绳子解开就能用了。”
　　“谢谢焦叔。”
　　沈夏把棉被搬上三轮车，没过一会，她爸就来了。
　　沈夏提过来的东西，像那糕点什么的，沈大国又给提到三轮车上了，“我不在家也没人吃。”连锅里剩下的排骨，全装到碗里带来了。
　　他想着等到了市里热一热给吴桂英吃。
　　回程，沈大国一路蹬着三轮车。
　　快到的时候，三轮车的车胎破了，沈夏下来，跟她爸一起推着车走。好在已经到了市里，找了修胎的补了一个胎。
　　明天她妈还要用这三轮车出摊的，要是没了三轮车，可就完了。
　　修好了胎。
　　沈大国问沈夏骑到哪，沈夏说的都是大哥家地址，沈大国很不情愿，“去你大哥家干什么？”他知道沈夏跟他媳妇住一块，他想见吴桂英。
　　结果这闺女，就是不听他的。
　　唉。
　　沈大国无奈得很。
　　在沈夏面前，又摆不出严父架子。
　　原本顾仁贵的事就他亏着闺女了，现在又要凶孩子，他真做不出来。
　　三轮车还是停在了大哥家楼下。
　　锁上之后，沈夏跟沈大国去了大哥家，还真巧了，今天方如凤她妈带着孩子回来了，刚刚吃过饭，一家人坐在厅里，正在聊天呢。
　　孩子在，就没开电视。
　　“爸。”沈山在家，省领导已经巡查完了，他们现在清闲下来了。
　　沈山很意外沈夏跟沈大国一块来的。
　　沈夏道：“我回家拿被褥去了。”又说，“哥，爸在你这边休息一会，我先回去一趟，看妈是什么意思。”
　　说完又看向沈大国，“行吗？”
　　意思是，让她爸现在不在跟着她。
　　不然她很难做的。
　　沈大国勉强同意了。
　　沈夏在路上跟他说了一通馘是，他有听进去。
　　沈山走到门口，让沈夏下去了，看他爸没动的意思，还是顺手把门关了。
　　“爸，吃了吗？”沈山问。
　　沈大国沉思片刻，把沈夏先头买的糕点拿出来了，给沈山，“这是给孩子的。”剩下那个碗，装的是排骨，是给吴桂英的。
　　孩子小，肉吃多了也不好。
　　-
　　沈夏骑着三轮车回了家。
　　到了楼下，冲二楼喊，“妈，你下来帮我拿点东西。”
　　没人应。
　　沈夏又喊，“妈，爸在大哥那。”
　　吴桂英伸出头来，往底下看了看。
　　真没看沈大国，这才下来搬沈夏搬东西。
　　沈夏抱着被褥进了屋，身后跟着吴桂英，吴桂英正在打量这手里的新被褥，这两床挺新的，不像家里的啊。
　　哪来的？
　　就在这时，听沈夏说，“妈，明天早上你忙不过来，要不蛋仔饼就别弄了吧。”
　　“那怎么行！”绝对不行的，蛋仔饼多赚钱啊，就算把吴桂英累死，她也要出摊的。
　　要赚钱呢！
　　“那要不，让爸过来帮你？”沈夏建议，“就这两天，等你找着人，再换个人不就行了吗。”
　　吴桂英冷脸。
　　沈夏说，“奶奶又到三叔家去了，只要不让爸跟奶奶三叔他们见面，就不会出乱子的。”又说，“妈，你把钱紧点，自己存着，不让爸知道在哪。”
　　“每天摆摊那么多进账，他真过来帮忙，难道看不见啊？”吴桂英还是不愿意。
　　“看见又怎么样，这是您的钱啊，他又摸不着。”沈夏笑，“您要是担心他去外头穷大方，那就更简单了，你们都离婚了，他的账可不算你的账了。”
　　吴桂英这时才回过神来。
　　好像沈夏说得对啊。
　　沈夏道，“我看爸好像改好了一些，实在不行，你跟他签个协议，白字黑字写着，要是犯了哪条就怎么样，多说几次，肯定能听进去的。”
　　又说，“我今天回去，爸一脸大胡碴，菜也炒糊了，平常奶奶在家，吃的不是面就是稀饭，爸也没正常吃过几顿好的。”
　　就菜园子里那些包菜辣椒什么的。
　　鸡蛋都不多。
　　吴桂英还真有些心软了。
　　沈夏看着吴桂英说，“爸在大哥家，大嫂她妈回了。”也就是不能久留，更不能留宿。
　　吴桂英站起来，“走，去看看吧。”她要亲眼瞧瞧现在沈大国是什么样。
　　说起来，沈大国这手脚比她娘家那小敏利索多了。
　　干活也快。
　　男人搬东西力气也大。
　　要是沈大国在，那曾胖墩也不敢在背后偷偷摸摸使小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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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考虑一下
　　吴桂英跟沈夏一块去了沈山家。
　　上了楼, 还没到沈山家门口呢，就看到沈大国手里端着一个碗早早在那等着了，看到吴桂英, 一个大步冲上来, 献宝似的把碗送到吴桂英跟前：“刚热过的排骨，给你留的！”谁都没给！
　　儿子闺女, 甚至连孙子都没让吃一口呢。
　　等着让吴桂英先吃。
　　“老大家煮的饭, 你献什么宝！”
　　“不是, 我的从家里带来的，肉是夏夏提回去的！”沈大国跟在吴桂英后面, 一想, 这筷子忘拿了。
　　于是进了屋, 直奔沈山家厨房，“山，你家筷子放哪了？”
　　亲家母张兰珍往厨房走, “亲家，我来吧。”
　　说着从碗柜里拿出一双筷子，递给沈大国, 沈大国想着吴桂英等着筷子吃排骨呢，于是拿着筷子就往外走。
　　张兰珍一看沈大国这样, 连声谢都不道, 心里越发瞧不上沈山的家人。
　　“桂英, 你尝尝，大锅煮了一个多小时呢, 应该入味了。”
　　吴桂英被沈大国催着吃, 没办法, 尝了一口。
　　确实入味了。
　　一咬就下来了, 吃完这嘴里还带着一丝丝甜，“是不是加了糖。”
　　“是！”
　　张兰珍从厨房出来，眼睛在排骨的碗上转悠了一圈，最后笑着道：“你们老两口的感情可真好。”
　　一碗排骨不值什么，可是这大老远过来看孙子，一口排骨都没给，这是不是说不过去？
　　都老夫老妻了，还着儿女的面腻腻歪歪的，像什么话。
　　张兰珍心里真是一百个看不上。
　　沈夏倒是看出张兰珍眼中的嫌弃了，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又不需要看这老太太脸色行事。而且啊，大嫂跟她妈都是面上过得去的人，既然不说出来，那就忍着呗。
　　反正她们总爱顾脸面。
　　“爸，妈，你们坐着干什么，坐啊。”沈山端了两把椅子出来，今天人多，沙发坐不下。
　　吴桂英道，“不坐了，家里事多着呢，夏夏，咱们走吧。”
　　有亲家在，吴桂英也不想多呆。
　　又不是没地方去，那亲家的眼神好像他们赖在这似的。
　　“好走，我们不送了啊。”张兰珍客气道。
　　沈山去送了。
　　沈夏他们一走，屋里顿时空了下来，张兰珍觉得地方都宽敞了，听着脚步声，知道沈山一家子都下去了。
　　就跟女儿方如凤说，“你瞧瞧你公公，一碗排骨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巴巴的护着，一口都不给孩子吃！”
　　“妈，你说这干什么，”方如凤道，“在他们乡里，这排骨就是好菜，咱们何必计较这些呢。”
　　“谁计较了？就是看不上他们那样！你说你，当初那么多城里的小伙子，怎么偏偏就看中沈山了呢？这长相好能当饭吃啊？”张兰珍想到跟沈家这样的泥腿子当亲家，心里就不得劲。
　　以前还好，知道分寸，一年都不到城里几回。
　　现在倒好，就在边上住着，冷不丁的就来一回，跟回自己家似的，也不看看这屋子是谁的。
　　“妈，我跟沈山是自由恋爱，以前的事你怎么老提啊，你自己不想想，那些相过的男人有的是条件人，可人不行啊。有的人长得过得去，家里负担也重，样样都好的，看上过我吗？”方如凤对自己还是有数的。
　　她家庭是比沈山好一点，但是，在城里来说，她条件就比其他姑好一点。
　　也没拉开差距啊。
　　方如凤冷下脸，再一次跟张兰珍说，“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沈山不错了，不抽烟不喝酒，生活干干净净的，你以为他们单位没小姑娘往他身上贴啊？”还不是沈山有定力。
　　这过日子图什么？
　　图的就是舒心。
　　方如凤她爸年轻那会，又不是没在外头沾花惹草。
　　她那会上小学了，记事了。
　　张兰珍说方如凤，“小声些，还怕别人听不见啊？”说着去关了门。
　　她其实对沈山这个女婿还是满意的，人挺聪明的，在单位会交际，可有时候吧，沈山这家里人就是让人看不惯。
　　她一个长辈，说两句怎么了。
　　这生了闺女啊，胳膊肘就是往外拐。
　　-
　　吴桂英最终还是决定带沈大国回她家。
　　沈大国喜得不行，去的路上，把路牢牢记住，脑子里还想着下次吴桂英不让他去了，他就自个去。
　　吴桂英走在最前面，沈大国紧跟其后。
　　沈夏跟沈山在后面。
　　“哥，你还送啊？你回家吧。”沈夏还以为大哥送他们到他家楼下就会回去的，没想到，这回程跟他着他们一起。
　　沈山放慢脚步，这会离吴桂英跟沈大国更远了、
　　他看向沈夏，“妈这意思，是让爸晚上住你们那吧。”
　　“我明天要去外地，妈现在出早摊，又是蛋仔饼又是茶叶蛋，一个人忙不过来，要是爸过去，可以帮着卖茶叶蛋。”沈夏说，“我让妈停一个，她又不肯。”
　　她妈一心想多赚点钱，是哪样都不肯落下。
　　两人边说边走。
　　沈山又问：“明天出差，是跟那孙富贵一起吗？”
　　“去一个地方，但不是一起去，我坐火车去。”沈夏心说，孙富贵估计是坐货运车厢了。
　　反正，两人不是一辆火车。
　　两人到家的时候，吴桂英已经准备做饭了，回来的路上她听沈大国说了，他跟闺女都还没吃呢。
　　得煮点饭。
　　有这排骨，再炒一个菜。
　　晚上。
　　沈大国打的地铺，正好沈夏带了被子过来。
　　一床家里的，两床新的。
　　早上四点，吴桂英就把沈大国叫起来了，沈夏听到声坐起来了，被她妈按了回去，“你好好休息，等会还要坐火车呢。”
　　沈大国确实好用，提东西搬东西，有劲。
　　像吴桂英跟沈夏，有时候要提两趟，沈大国一趟就能解决。
　　早上吴桂英出门时，还不忘让沈夏把门从里面锁上。
　　要是从外面锁了，沈夏可就出不去了。
　　因为沈大国有力气，蹬三轮车也快，吴桂英今天比往常早了一些。
　　三轮车停在老地方，搬炉子椅子下来，吴桂英一边干一边指挥沈大国，“你去把那石头搬来，报纸说今天有雨。”
　　把石头搬来固定杆子，到时候撑把大伞，就不怕淋雨了。
　　沈大国去边上搬石头去了，这边就剩吴桂英一个人。
　　其他摊子陆陆续续的来了，吴桂英一边看一边数着，曾墩子今天是不摆摊了吗？
　　吴桂英眼中一喜。
　　要是这样，茶叶蛋就能早点卖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曾墩子家的三轮车过来了，吴桂英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就这一背身，曾墩子家的三轮车直接冲了过来，挨着她家三轮车停的。
　　吴桂英听着声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就见曾墩子跳下三轮车，冲她嘿嘿一笑，“吴大姐，今天就一个人摆摊啊，你寻思你忙不过来，过过帮帮你。”
　　说着从三轮上往下拿炉子。
　　他媳妇没帮曾墩好搬东西，反正到吴桂英这边来了，“吴大姐我们家茶叶蛋一块卖呗，我也不占你便宜，到时候对半分。”还是笑着说的。
　　这可把吴桂英气得够呛。
　　远处学校值班室的保安这会还没有上班。
　　曾墩子瞅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吴桂英冷笑一声，也不跟她吵，回头喊道：“沈大国，你过来！”
　　沈大国搬着大石头飞快的过来了，“咋了？”
　　“他家车撞上咱们家车头了，给他挪开。”吴桂英指挥着。
　　“好。”沈大国把石头放下，去挪车了。
　　他走过去，比那曾墩子高一个头。
　　沈大国：“让让。”这矮个子挡着路了。
　　曾墩子又惊又疑，这是谁？
　　吴桂英不是个寡妇吗？
　　曾墩子媳妇眼睛一转，话格外不好听，“吴大姐，这是你新找的男人啊？”
　　沈大国回头怒视曾墩子媳妇，“放什么屁呢，我是她男人，结婚三十年了，什么新男人！”说什么玩意呢。
　　他问吴桂英，“这谁啊？”
　　吴桂英：“砸场子的呗。”往曾墩子一指，“跟他是两口子，前些天，没少欺负你闺女。”
　　说欺负也谈不上，就是过嘴瘾，还没说过夏夏。
　　沈大国走过去一把揪住曾墩子，差点把人提起来。
　　曾墩子：“大哥，误会，误会啊！”
　　吴桂英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误会了？
　　晚了！
　　这两口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她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估计又要受气了。
　　仔细想想，沈大国还是有点用的。
　　*
　　沈夏快七点起来的，七点半到的火车站。
　　就带了一床新被褥。
　　昨天那被她爸用过的那床五斤的棉被，就留下了。如今天她妈出摊情况好的话，估计她爸还要继续打地铺的。
　　沈夏跟孙富贵在火车站碰头，把新被褥交给了孙富贵，把被褥跟衣服吹风机放一起，搭货车厢走。
　　沈夏这次可是带了厚棉衣的，连毛线裤都带上了，虽然现在不一定用得上，但是更冷一点肯定要穿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就带了把伞。
　　去火车的时候没用上，到京市的时候倒用上了。
　　京市的雨下得很大，霹雳啪啦的，走在路上，不到片刻，鞋就湿了。
　　没一会里头就进了水。
　　这边风寒水冷，沈夏穿上了厚棉衣，可脚底还是发凉。
　　得回去换鞋子换袜子。
　　孙富贵那趟车是直达的，一路不停，应该比她先到。
　　沈夏就没等，撑着伞快步的往公交车站走。
　　正走着，没想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警惕的回头，看到在雨中撑着伞的梁松，他手里还提着一双胶鞋。
　　“换上。”梁松这胶鞋是给沈夏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沈夏也没跟梁松客气，接了胶鞋，走到边上，扶着墙把自己的湿鞋跟湿袜子脱了。
　　正准备把脚直接套进胶鞋里，梁松递来了一双白色的厚袜子，“给你的。”这袜子是新的，就是有些大。
　　“这……”沈夏问，“哪来的？”
　　“单位发的。”梁松语气平静。
　　只不过在看到沈夏套上那干爽的厚袜子之后，耳朵有些发红。
　　这袜子真够大的，都到小腿肚了。
　　也是沈夏腿细，要不然到脚踝处就该撑大了。
　　“谢谢啊。”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火车站出来？”沈夏穿好袜子跟胶鞋，把湿鞋子提了起来。
　　“孙富贵说的，”梁松仔细想了想，“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听到你家有动静，以为是你回了，就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是孙富贵。
　　孙富贵还往屋里搬了一屋的东西，还招呼梁松一起搬。
　　原来东西搬到到她家了。
　　之前商量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大的雨。
　　“我伞大，东西我帮你提吧。”梁松伸手去拿沈夏的行李。
　　两人一块回去的四合院。
　　反正是邻居嘛。
　　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雨一直下着，有些地方都积了水。
　　“也不知道这雨会下几天。”沈夏头痛着，这一下雨出行就不方便。
　　“报纸上说明天也有雨。”梁松说。
　　到了四合院。
　　梁松跟沈夏一块去了沈夏家。
　　沈夏来这边不多，很多东西都没怎么准备，比如这胶鞋，“这胶鞋你再借我穿两天，等我有空买了新的再还你。”
　　“你拿去穿吧，不用还了。”梁松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我家也没女同志，不用这个。”
　　“你妈不来吗？”
　　“她有。”
　　虽然梁松是那么说，但是沈夏是一定会还的。这又不是她的东西，以后买了新的把新的还给梁松好了。
　　这会孙富贵不在家 。
　　沈夏进屋数了一下，吹风机少了四十个，应该是孙富贵拿去卖了。
　　新被褥在床上。
　　之前从梁松那借的被褥还没还呢，今天这天气，就先不还了吧。
　　再用用。
　　沈夏裤腿也是湿的，是在穿胶鞋之前打湿的。
　　回屋去换了条裤子。
　　出来的时候，发现梁松还在，正在看沈夏正屋里的那些货，他挑出一个熏腊肉，“怎么放在这？”
　　这可是吃的。
　　“是不是人袋子里掉出来的？”沈夏过去一看，装野味的袋子口是真的松了。
　　昨天她匆匆忙忙的回家，忘了帮孙富贵买野味，好在孙富贵自己找着路子，买了四大袋子，之前赚到的钱大半都花出去了。
　　“帮我抬一下，把这些架到桌子上。”不能放在地上，刚才他们进来鞋上沾了水，屋里有点湿了。
　　像吹风机盒子也些，也得放到柜子上，或者椅子上。
　　炕上也行啊。
　　这一顿收拾，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那放吃的袋子里头，真是什么都有啊，熏肉，腊肠，还有晒干的菌子，有一整袋全是菌子，沈夏还看到野参了。
　　盒子装的。
　　“这东西是孙富贵的，”沈夏跟梁松说，“要是我的，我就送你一些了。”
　　孙富贵的东西，她肯定不能动的。
　　“这个呢？”梁松指了指吹风机。
　　算是她跟孙富贵的，属于她的那一份多一点。
　　想到梁松今天的帮忙，还有之前借的被褥，沈夏咬咬牙，拿出一个大功率的，给梁松，“我的，那送你一个吧。”
　　梁松接了。
　　沈夏还愣了一下，不用客气一下的吗？
　　“走吧，我请你吃饭。”
　　梁松往外走，发现沈夏没跟上，回头看她，“就算是这东西的谢礼。”
　　这东西三四十块呢，一顿饭能有多少钱？
　　沈夏心里吐槽。
　　可还是锁上门，拿了伞跟着去了。
　　门锁了两道，里头一道，外头一道。
　　可既便是这样，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么多货呢。
　　“你想吃什么？”梁松问沈夏，“烤鸭？”
　　这个点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卖的。
　　“冷，我想吃火锅。”沈夏把手揣在口袋里。可惜另一只手要打伞，只能承受冷风。
　　火锅店。
　　还真有，只不过离他们这边有点远。
　　梁松带着沈夏，七拐八拐，穿过一个又一个胡同，一条又一条大街，沈夏脸都被风吹木了，“这是去哪？”
　　“火锅店。”
　　沈夏后悔了。
　　应该说随便吃点都行的，就是她心里惦记火锅，没说一定要吃啊。
　　“要不我们……”
　　正准备说换个吃的，结果一看，前面那不就是火锅店吗。顿时把话咽回肚子里，来都来了，就爽快的吃吧。
　　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汤，下了菜，沈夏眼巴巴的等着菜熟。
　　牛肉，毛肚，猪肉……还有片得极薄的鱼片，一涮就能吃，还有土豆、萝卜，豆干，豆皮……
　　反正，梁松都让服务员给下了。
　　一锅子满满当当。
　　麻辣的火锅底料味越来越浓。
　　好辣好辣。
　　沈夏一边吃一边觉得烫，可就是停不下筷子，到最后辣得都流鼻涕了，拿纸擦了又擦，鼻头都红了。
　　梁松看锅里的菜少了，似乎还想加菜，沈夏制止：“别加菜了，吃不完了！”
　　她已经饱了，还能再吃一点点，要是再多，那可就撑着了。
　　结果还是吃撑了。
　　沈夏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那是辣出来的，鼻头眼睛都是红的，像是被欺负过似的。
　　梁松脸色正常，似乎对于辣没有什么感觉。
　　“你不是说你不会吃辣吗？”沈夏还以为能看到梁松辣得哭鼻子呢。
　　就是流鼻涕。
　　结果梁松一脸轻松，倒是她，什么糗态都被他看到了。
　　不公平。
　　“这不是很辣啊。”梁松镇定。
　　什么？
　　这都中辣了，还不是很辣啊？
　　沈夏怀疑，自己下次只能点微辣了。
　　天色更晚了，好在雨停了。
　　沈夏一边消食一边往家走，梁松拿着伞走在旁边。
　　梁松忽然出声：“孙富贵之前的一个感情很深的对象。”
　　沈夏：“然后呢？”
　　“嫁人了，现在孩子五岁了。”梁松说。
　　这，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
　　沈夏也没想窥探孙富贵的隐私啊。
　　梁松又说：“孙富贵之前的对象最近去他家了。”
　　沈夏很疑惑：“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梁松看着沈夏，“你大哥让我帮你打听孙富贵的底细。”
　　沈夏先是一愣。
　　然后想了想，大哥难道是想知道她跟孙富贵是不是在一起？
　　还是她妈想知道，托她大哥打听的？
　　她都说了是朋友啊，没其他关系。
　　等会。
　　大哥不是让大同事给介绍的梁松吗。
　　又让打听孙富贵，什么意思？
　　沈夏突然想起来了！
　　她停住脚步，拉住梁松：“先前你是不是跟我大哥说对我没意思？”
　　“没有。”梁松否认。
　　是他妈说的。
　　他没说。
　　“你没有说？”沈夏盯着梁松，“我大哥说你就是那么传过来的。”
　　肯定说了。
　　要不然大哥跟她妈怎么会把目光转到孙富贵身上。
　　想到这，沈夏不痛快了，“你什么意思啊？就算要这样说，也是该我先说啊，咱们朋友一场，你也该跟我打声招呼啊。”
　　梁松认真的想了想，“要不，咱们试试。”
　　沈夏的所有话，都被这一句给噎了回去。
　　试试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的看着梁松。
　　梁松抓起了她的手，“太晚了，先回去吧。”这会都十点了吧。
　　沈夏愣愣的被他牵着手，脑子一片浆糊，灯光下，他的脸太闪了。
　　走了大半段路，沈夏总算是回过神，抽出自己的手，“你什么意思啊？”
　　梁松语气自然：“我说我们可以试一下。”
　　跟沈夏呆在一起挺舒服的。
　　他想到那天接到沈夏大哥电话，让他查孙富贵的底细时，他就猜到沈夏大哥可能看中孙富贵当妹夫了。
　　他一想到沈夏要跟孙富贵在一起，心情就很不好。
　　既然他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那就得去解决。
　　他想了整整两晚，想通了。
　　如果他跟沈夏在一起的话，就没问题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你认真的？”沈夏问梁松。
　　他们才认识多久啊，也也没那么熟啊，也没什么感情基础啊。
　　这突然就跟她说可以试试。
　　她可不相信梁松对她是一见钟情。
　　沈夏脑子乱七八糟的想了一通。
　　“对。”梁松跟沈夏说，“你可以回去考虑一下。”
　　他很大方的。
　　到家了。
　　孙富贵从沈夏家打开门。
　　问沈夏 ，“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啊？”
　　梁松原本要回自己家，看到孙富贵，又默默的站到了沈夏身后，决定先去沈夏家看看。


第40章 
　　免费试用
　　沈夏说：“刚才吃饭去了。”
　　又揉了揉胃, 走了这么多路，感觉这食还是没消下去啊。
　　沈夏看孙富贵手上戴了表，问：“几点了？”
　　孙富贵就着路灯的光, 看了一眼表：“快十一点了。”
　　沈夏走进屋子, 孙富贵跟了上去，梁松走在最后。
　　孙富贵转头看梁松：“你来干什么？”梁松家不是在隔壁吗, 这都晚上十一点了, 过来干什么？
　　难道聊天吗。
　　梁松看着孙富贵,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孙富贵道：“货在这呢, 我得守着啊。”
　　他是决定在正屋厅里打地铺的。
　　沈夏：“你真要在这睡啊, 我这可没有多余的被褥了。”
　　“我带了。”孙富贵准备得还挺齐全。
　　不光带了被褥, 换洗的衣服，还有平常要用的东西，拖鞋啊, 全带了，甚至连喝水的杯子都带来了。
　　沈夏进行就看到孙富贵的那一包行李了。
　　“怎么放到这？客房不是没人住吗，你搬到那边去。”沈夏说, 反正货这两天就能出完，到时候孙富贵就不用在这守着货了。
　　孙富贵还挺惊喜的, “真让我住？”他先前还怕沈夏不同意呢。
　　沈夏说：“我那屋有锁, 里面还能栓上。”怕什么。
　　再说了, 以这些天的相处，相信孙富贵不是那样的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孙富贵高兴的提着行李就往客房奔去, 说是客房, 其实是跟厅连着的, 就是摆了一张床。
　　说起来, 那床还是沈夏托孙富贵买来的。
　　至于沈夏，自然是睡带的炕的那屋。
　　现在天虽然冷，但还没到烧炕的地步。
　　“你挡在这干什么？”孙富贵发现梁松还没走呢，“你不回家吗？”还杵在这呢，这小子想干什么吗。
　　难道盯上了他的货？
　　这隔壁小子也不缺钱啊。
　　“我那边有多余的床铺，你去我那住吧。”梁松拽着孙富贵就往外走，“走吧。”
　　这小子看着不显，力气还插大。
　　孙富贵眼睁睁的看着梁松把自己拖出去了。
　　最后到门那的时候，扒着门不撒手，“你等会，咱们不熟，你拽我过去干什么？”孙富贵突然脑子一个激灵。
　　他惊恐的看着梁松，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莫不是对他有什么企图吧。
　　“你放开我！”孙富贵大吼一声，更加使劲的挣脱，结果，还是没有逃脱梁松的魔爪。
　　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眼看自救不行，孙富贵扭头找沈夏：“沈夏，救我！”
　　救？
　　到救这一步了吗？
　　沈夏迟疑的走了出来，“梁松，要不你先放手？”
　　“听到没有，松手 ，松手！”孙富贵跟拍苍蝇似的把梁松的手拍开，梁松松手了，孙富贵赶紧躲到沈夏身后，伸出脑袋，“出去，这又不是你家。”这话是对梁松说的。
　　梁松手又痒了。
　　早知道直接把孙富贵拖到他家去算了。
　　一个男的，非要住到沈夏家，这存的什么心？
　　“你怎么还没走？”孙富贵盯着梁松，他那眼神透着‘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把戏，我不会上当的’。
　　梁松：“你都没走，我为什么要走？”
　　什么意思？
　　孙富贵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震动，莫名其妙的捂住自己的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梁松：“你想干什么？”
　　这孙子，果然在打他的主意！
　　孙富贵的眼睛悄悄在院子里看，想找个趁手的家伙，像是木棍，砖之类的东西，狠狠收拾梁松一顿。
　　他是比梁松力气小一点，要是有工具，出其不备，不信揍不了梁松。
　　孙子！
　　欠揍！
　　梁松走近沈夏，目标是沈夏身后的孙富贵，他肯定要把这小子弄走的。
　　他觉得孙富贵长得不像靠谱的人。
　　“你别过来，我可告诉你，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院里太黑，时间又短，孙富贵一时间没找到什么趁手的东西，只好放狠话。
　　沈夏看看梁松，又看看孙富贵，“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像是有仇似的。
　　孙富贵：“那孙子没安好心！”晦气，恶心。
　　那语气里的嫌弃，狗都能听出来。
　　沈夏没明白孙富贵的话。
　　梁松应该是不放心孙富贵一男的，留在她家。
　　可孙富贵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梁松反驳：“我看你才没安好心，你有家不回，赖在这里做什么？我带你去我家，你还不乐意，你打的什么主意？”
　　双方对彼此都很看不顺眼。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啊。
　　沈夏道：“去屋里坐着说吧。”伸出手，好像又下小雨了。
　　三人回到正屋，孙富贵坐到沈夏边上，离梁松远远的。
　　梁松看孙富贵贴沈夏那么近，脸色沉沉的。
　　他走过去，“沈夏，你坐这个椅子。”他坐沈夏的位置，不让孙富贵挨着沈夏。
　　沈夏刚站起来，还没换位置呢，梁松就跳了起来，指着梁松破口大骂，“你这小白脸什么意思？还来劲了是吧！我可告诉你，你再过来。”他气得找东西，木棍没找着，倒是扛起了一把椅子。
　　“你再过来试试。”
　　梁松疑惑。
　　然后若有所思，之后像是想明白了。
　　打量着孙富贵的脸：“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别转移话题。”孙富贵眼睛盯着梁松的脑袋，似乎在考虑这椅子往这梁松脑袋哪砸下去比较好。
　　沈夏看着他俩，真是一头雾水。
　　这两人之前不是好好的吗，刚才梁松进门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要打起来了。
　　她从头看到尾，也没明白这两人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梁松颇为无语：“孙富贵，你觉得你一男的，半夜住到沈夏同志一单身女士家里，合适吗？”
　　孙富贵：“怎么就不合适了？”有空屋子，又没住一屋。
　　货在这呢。
　　他守着货怎么了。
　　梁松：“沈夏还是未婚姑娘呢，要是让左邻右舍看到了，会怎么说？你想过吗？”
　　这，
　　孙富贵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不太好。
　　刚才他们俩还在沈夏家吵吵了。
　　梁松继续说：“我真想不明白，就你这长相，到底在担心什么。”就一中等样，扔在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
　　还自作多情的以为别人看上他了。
　　孙富贵瞅着梁松，过一会，想明白了。
　　梁松这是看上沈夏了，这放心沈夏跟他住一屋，所以才要把他拖走。
　　虽然这合情合理，可是孙富贵还是有点担心这是梁松的烟雾弹。
　　他这模样，还是一表人才的。
　　他对自己相当自信。
　　“走吧。”梁松看孙富贵不动，“要不你去住旅馆？”
　　别赖在这里。
　　“不是说去你家吗？”孙富贵把行李一背，把之前捡到的半截青砖悄悄塞到行李里，要是梁松真有其他意思，他就一板砖。
　　有地方住，干嘛去旅馆费钱啊。
　　孙富贵私下找了沈夏，小声说，“沈夏，要是后半夜听到我喊你，你千万要过来啊！屋里有椅子，到时候你用椅子垫脚翻墙过来，听到没有？”
　　明天他就去弄个长梯过来。
　　孙富贵等着沈夏点头呢。
　　看沈夏同意了，这才跟着梁松去了隔壁。
　　沈夏铺好被褥，洗漱完倒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了之后在想，昨天孙富贵应该没喊她吧。她好像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到。
　　早上起来。
　　外头还在下雨，早上撑着伞去外头公厕倒夜壶，回来的时候看到孙富贵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她家门口。
　　“你不是有钥匙吗？”沈夏问他，“怎么不开门进去啊。”
　　孙富贵开门往屋里走，“不是怕你没起来吗？”
　　毕竟是沈夏家。
　　沈夏谨慎开口：“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啊？”
　　孙富贵脸都是青的，“一宿没睡。”
　　“梁松磨牙打酣吵着你了？”
　　“没有。”孙富贵昨晚住在侧屋，跟梁松隔得老远呢，压根就听不见声。
　　那还好。
　　沈夏把夜壶就着雨水洗了一下，放到外头，然后去水龙门那洗了洗手。
　　总觉得雨水洗手洗不干净。
　　“那是什么原因？”一晚上没睡，可真够行的。
　　孙富贵长叹一口气，“还不是家里的事。”麻烦得很啊，本来困了要睡到了，不知怎么的想到了家里的事，想到了先前谈的对象，又想到被前对象扔到他家的孩子，他真是愁啊，一晚上都没合眼。
　　沈夏这一句一句挤牙膏似的问，也烦了，不想问了。
　　她还没吃呢，准备等会出去一趟，先去吃点东西，再去附近的农贸市场买点菜，随便买点，到时候用锅煮个大杂烩，热腾腾的，下雨天吃最好了。
　　说到吃的，沈夏想起来，“你那野味还放着呢，找着客户了吗？”
　　要不是沈夏提起，孙富贵差点忘了，“找着了，今天就送去！”
　　他问沈夏，“你今天没事吧，要不帮我一起送，这吹风机还有三十多家没送呢。”
　　那送吹风机是正事，得去。
　　沈夏问，“得去借台三轮车什么的吧，自行车也行，总不能空手提吧。”这下雨天不好提。
　　要是有小轿车帮着装那就更好了，可惜啊，他们都是普通人家出身。
　　“我有个朋友有三轮车，我去借借。”孙富贵说完就拿着雨衣走了。
　　雨衣昨天跟行李一块带来的。
　　骑三轮车可不好打伞，穿雨衣正好。
　　沈夏换了胶鞋，准备出门。
　　等会就不去农贸市场了，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遮雨的那种塑料雨布，要是有，就买点回来，到时候把三轮车后面的货蒙住，这样就算下雨，也打不湿了。
　　沈夏锁了里面屋子的门，又把院门锁上。
　　出来时碰到一个老太太，似乎在往沈夏家这边看，看到沈夏出来，还笑呵呵的打了招呼，“新搬来的吧。”
　　沈夏道：“搬来有一阵了。”
　　“昨天半夜三更的，你听到什么声没？”老太太问沈夏。
　　沈夏笑：“听到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声音，听着挺近的。”
　　“是吧，你也听到了吧！”老太太看到沈夏附和，来了劲，正准备跟沈夏长聊。
　　可沈夏有事，看到前面人影一晃，“好像是吴大姐，我去看看。”说着便追了过去。
　　独留老太太一人在原地，摇摇头，失望的回去了。
　　路上，沈夏买了两包子，边走边走，连找了两家供销社才找到塑料雨布，扯了长宽都是三米的，应该够用了。
　　把塑料雨布折好，看到对面有一家理发店，她记下位置，准备等两天闲的时候再来看看。
　　回去的路上，又买了几个红糖馒头，这刚出锅的红糖馒头最好吃，凉了虽然也好吃，可是没有刚出锅的时候味好。
　　沈夏回到家。
　　把要带走的吹风机盒子分好类。
　　孙富贵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跳下车，把三轮车的前轮抬高，放到四合院里头，这才关上门。
　　他从车上拿了一堆塑料袋子下来。
　　塑料袋子是装野味的，分开装好。
　　今天要去的有三家酒店。
　　沈夏看孙富贵装着野味，一一分类，就帮着一起装，还问：“早上吃了吗？”
　　“没呢，哪来得及啊。”孙富贵头也没抬的装东西，今天这些货全部都要送出去。
　　“桌上有红糖馒头，有点凉了，等会吃的话可以用小炉子蒸一下。”沈夏利索的帮着孙富贵一起装。
　　孙富贵一听有吃的，过去拿了一下塞到嘴里，一边吃一边装。
　　等嘴里的吃得差不多了，再伸手把馒头往嘴里一堆 。
　　手脏就脏吧，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反正是糙老爷们。
　　沈夏问孙富贵，“把今天定好的吹风机送出去后，还剩多少台？”
　　孙富贵道：“不到一百吧。”
　　沈夏知道了。
　　孙富贵嘴里吃着东西中，含糊不清道：“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沈夏道：“我准备去日报上面打广告。”
　　除了剩下的几十台吹风机之外，还定了五百台，这不可是小法子能解决的。
　　沈夏心里是有主意的，“我准备先打两天广告，再去找个照相馆把吹风机拍一拍，等那五百台出来，再连图带牌子一起打广告。”到时候再加点广告语。
　　对了。
　　还有理发店，挑几个送去试用。
　　再等广告出来，这口碑广播一起，估计能把那五百台销完。
　　沈夏有信心。
　　只要前期这胆子够大，舍得花钱，没什么拿不下来的。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野味装好后。
　　孙富贵准备装车，沈夏把塑料雨布拿出来，“找四个粗一点的棍子，绑在三轮车四边，到再用雨布一挡，里面的东西就湿不了了。
　　孙富贵眼睛一亮。
　　说干就干。
　　孙富贵去找棍子，沈夏去拿绳子。
　　“系紧一点，别让木棍歪了。”
　　“这雨布系松一点，留点余量。”
　　野味，吹风机都搬上了三轮车，雨布跟个盖似的把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沈夏拿了个小凳子，放到三轮车后面，等会她要坐的。
　　总不能一直蹲去吧 。
　　就雨布这高度，她也没法站啊。
　　两人把三轮台从四合院抬到外头，主要是门槛高了点。
　　锁门，出发。
　　沈夏在三轮车上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把门槛敲矮一点。
　　去的第一家叫东方饭店，是个门头极为耀眼的大饭店，足足四层楼高，孙富贵停了车，下了车去了饭店，找经理。
　　沈夏也下来了，把上面写着东方饭店的野味找出来。
　　没一会，孙富贵就跟经理出来了。
　　“林经理，东西在这呢，您验验货。”孙富贵洋情洋溢。
　　“我看看。”林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服，头发梳得油亮，看到沈夏，问孙富贵，“你们店的员工啊？”
　　“是合作伙伴。”孙富贵笑，“我们一块过来的。”
　　林经理冲沈夏笑了笑，“你形像不错啊，我们饭店缺服务员，你可以来试试。”又说，“不过我们这边平常还要接待外宾，要懂英语，你要是不会的话可以学学，我们常年招人的。”
　　“谢谢，我会考虑的。”沈夏笑。
　　说完把林经理要看的货打开给他看。
　　林经理一一验过，成色不错，跟孙富贵说的一样，就大方的把钱给了。
　　孙富贵收了钱，笑得跟花似的，热情的把货送了进去。
　　这一袋子货啊，足足一千呢。
　　等剩下四袋送完，足足三千块，东方饭店的货是大头。
　　“这些饭店就是大气。”孙富贵嘿嘿直笑，“都不讲价。”
　　是国家出钱，又不是经理出钱，再说了，他可是按进货价给的回扣呢。
　　回扣一除，还有得赚。
　　孙富贵又给了沈夏二百，分红。
　　沈夏原本只是来帮忙的，没想到孙富贵这么大方，“我真收了。”
　　“收！”
　　孙富贵笑得可开心了，“这才是开头呢，以后他们还收！”
　　要是他能搞到货的话。
　　他还有两根老人参没出手，等着卖个高价呢。
　　送完野味，该送吹风机了。
　　接下来去的地方不是机关大院，就是科研究的家属小楼，还有好些连名头都没有的单位，他们三轮车就在外头等，让值班的穿制服的同志去里面通报一声。
　　没一会，就有人出来拿了。
　　到下午五点，这些吹风机才送完。
　　两人又饿又累。
　　就近找了家馆子，点了几个菜，吃了一顿。
　　“你今天晚上回家吗？”沈夏问孙富贵。
　　“不回。”孙富贵飞快的扒饭，又夹了一大筷子菜，他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还要住梁松家？”沈夏吃了两碗，饱了，这会看着孙富贵吃。
　　孙富贵这都是第三碗了吧。
　　孙富贵大口吃着饭，“回去跟你说。”
　　沈夏，“你不用回家跟你妈说一声吗？”她想起来了，以前孙富贵也是隔三差五的回一趟家。
　　难怪。
　　孙富贵吃完，说道，“我等会还真要回趟家。”问沈夏，“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
　　沈夏笑：“这天都没黑呢，能有什么问题。”
　　这里离孙富贵家不算远，说是隔了三个胡同。
　　吃完孙富贵大方的结了账。
　　出来的时候。
　　三轮车边站着一男的，盯着三轮车看了半天。
　　孙富贵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人打这三轮车的主意，脸上刚做出凶恶的表情，就看到这男的的脸了，“钱来，你怎么在这？”
　　钱来，他朋友，这三轮车就是跟钱来借的。
　　钱来盯着三轮上的雨布，“你小子脑子不错啊，我说你大雨天的借三轮车干什么呢，原来是有招啊。”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孙富贵打趣着。
　　钱来看到孙富贵身边站着一漂亮姑娘，眼睛一亮，“你女朋友啊？”
　　孙富贵，“不是，普通朋友。”
　　钱来嘿嘿一笑，用手肘撞了孙富贵一下，小样，我还不知道你。
　　“合作伙伴。”孙富贵说，“我正说把车还给你呢，等会我把雨布……”
　　“别别别，这雨布留着，这借车的钱你就不用给了。”
　　“滚！这雨布可是在供销社买的，扯的三米的，还借车的钱，那么一丁点。”孙富贵比了一个指甲盖的那么小的钱。
　　“我给你钱，留着。”钱来说，“我明天要送货呢，正愁没法子呢。”
　　这雨布来得妙啊。
　　又瞅了沈夏一眼，把孙富贵拉到一边，悄悄说，“我妈说前几天送到你家里的那小姑娘是你闺女 ，真的假的？早上都忘了问你。”
　　“假的！”孙富贵黑着脸，“我跟叶柳那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当初是结婚之后生的，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我妈说，叶柳把孩子送到你家的时候，口口声声说那是你的孩子啊，说孩子像她，是你们的，大杂院的人可都听到了，这些天都在说这事呢。”钱来又用手肘捅了捅孙富贵，“都说你白得一大闺女。”
　　孙富贵脸更黑了，“你听她乱说！”
　　“那叶柳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嫁的挺好的吗，怎么现在还把孩子往你家送，是不是她那边出了什么事？”
　　孙富贵正准备忙完手头的事，去打听打听呢。
　　三轮车边，沈夏冲孙富贵喊道：“孙富贵，我先回去了啊。”
　　那两位还有得聊呢，她得走了。
　　不然天色晚了。
　　孙富贵跟沈夏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钱来往三轮车那边看，“那漂亮姑娘……”
　　咦，怎么走了？
　　“那姑娘怎么走了？”钱来看向孙富贵，“你也不介绍介绍。”
　　“人有对象了。”孙富贵随口说，“住四合院的，屋里家具红木的，那男的长得比你好，你就别想了。”
　　晚了一步。
　　可真是可惜了，钱来也就想一想，很快又问孙富贵，“要是叶柳回来想跟你好，你怎么打算的？”
　　“你话怎么这么多！”
　　孙富贵被问烦了。
　　-
　　沈夏回到家没一会，梁松就来敲门了。
　　进来后，在屋里看了一圈，“孙富贵呢？”
　　沈夏：“他回家了。”
　　梁松拿出两张电影票，“明天我休假，要不要一起看电影？”下午二点的电影，他有个同事的妻子是电影院的，这票是从那边拿的。
　　沈夏明天想去理发店转转。
　　正在犹豫。
　　梁松冲她笑了，“要一起去吗？”
　　于是沈夏就被迷惑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点头同意了，还把票接了过来。
　　梁松看沈夏同意了，当机立断，回去了。
　　他并不担心孙富贵又到沈夏这边借宿，毕竟，孙富贵的东西还在他家呢。
　　“记得栓门。”
　　沈夏拿着电影票，颇为苦恼。
　　真是美色误人啊。
　　明明不想找对象的啊。
　　这天晚上，孙富贵没来梁松家，估计是在自己家睡的。
　　第二天早上。
　　沈夏早上的就起来了，敲了梁松家的门，“我等会要去趟理发店，等会直接去电影院见面吧。”
　　梁松：“我跟你一块去。”是这样的，“我今天没什么事。”
　　他以为沈夏去理发店是去烫头，都做好了干坐一二小时的准备，结果没想到，沈夏是去理发店推销吹风机的。
　　沈夏带了三个吹风机，全是适合理发店用的大功率的。
　　最先去的就是上回沈夏看到的红星理发店。
　　是个很大的理发店。
　　理发店的员工忙得脚不沾地。
　　沈夏还是问了好一会才找到这边的负责人。
　　“店长你好，请你们这边需要吹风机吗？”沈夏热情的问。
　　“不需要。”店长很冷淡。
　　他们最近刚定了一批，是外国货，说是很好用，就是贵了一些。
　　沈夏并不气馁，拿出大红色的那款吹风机，“店长，你看看我们这号春风牌吹风机，颜色鲜亮，功率大。很好用的，您仔细看看，是不是跟您的店很配。”
　　红星理发店，用红色的。
　　多配啊。
　　最重要的是，“这吹风机不要钱的，是免费给您试用的，半个月后我会过来回访，看您用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免费的？
　　“不用钱？”店长迟疑，有点不敢相信。
　　“对，不用钱，这是免费试用的，您要是觉得好用，可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沈夏把名片递了过去，上面有公司的名字，还有沈夏的名姓跟电话，这些都是早就准备好的。
　　电话有两个，一个是深市的，一个是孙富贵留的。
　　“行，那你就留着吧。”
　　店长拿了吹风机，一副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等沈夏两人走了，脸上的高兴再也掩饰不住。
　　正好看到小李在给客人吹头发，于是喊道，“小李，你过来拿这吹风机试试。”
　　这是新买的吹风机啊。
　　小李挺高兴的，这么大的店，就三台吹风机，实在是不够用。
　　还是红色的。
　　这壳子，真够漂亮的。
　　小李美滋滋的用了起来。
　　“店长，这吹风机哪买的，是外国货吧，太好用了！风力特别强！”先前吹二十分钟的头发，这会十来分钟就能吹干了。
　　效率快了不止一倍呢。
　　“给我试试。”又有店员要用了。
　　不过一个上午，这个红色吹风机就成了大家的最爱。
　　“店长，再进一些货吧！”


第41章 
　　……
　　又去了两家。
　　情况跟红星理发店又不一样。
　　有一家富阳理发店的, 有些年头了，里头就两个可以转的座椅，外头等了一堆的人, 都是年纪大的老爷爷老太太。
　　剪头发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爷子, 旁边跟着帮忙招待客人的应该是他的儿子，父子俩长得很像。
　　要是女性, 就是儿媳妇洗头, 要是男的, 就是儿子帮着洗头。
　　分工明确得很。
　　这样的店一看就不是沈夏的潜在客户，可她还是进去了。
　　没有小姑娘的进这样的店, 理发店的老爷子看到她很意外, 很快他就看到了沈夏手里的吹风机。
　　没等沈夏开口, 理发店的老爷子就问了，“这个多少钱？”是崭新的。
　　外头的包装盒都没拆呢。
　　沈夏一愣，尔后笑了, 说了免费试用的事。
　　这理头发的老爷子直摆手，“免费的我不要，你开个价。”
　　“我这真是免费试用装。”沈夏强调。
　　这边剪头发特别便宜, 刚才听着价就几毛钱，这利润太低了, 沈夏哪好意思卖啊。她刚才进来就是看老人家这边的吹风机坏了, 想给他个新的。
　　助人为乐嘛。
　　再说了, 这样的试用也是试用啊。
　　天下哪有不要钱的东西。
　　理发店的老爷子活了这把年纪，压根就不信沈夏说的免费, 反正他就要给钱。
　　他吹头发的刚才坏了, 确实需要一个新的。
　　“小同志, 我这边吹风机坏了, 你看大伙都排着队呢，”下午有两个街坊要过来烫头的，确实需要吹风机，“你说开个价吧。”
　　沈夏哭笑不得。
　　最后放下吹风机就走。
　　可老爷子的儿子追了上来，硬是塞了五十块到沈夏手里。
　　太多了。
　　沈夏还想进去，结果老爷子儿子玻璃门从里面用手拉着，不让沈夏进。
　　天啊。
　　沈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为了为钱‘打架’推桑的人。
　　算了，明天再送一个吹风机过来吧。
　　真是要命。
　　这免费试用还试用不了了。
　　还剩一个吹风机，再找家店吧。
　　沈夏决定换个地方，想着还要去电影院看电影，问梁松：“电影院往哪边走？”
　　梁松说了方位。
　　他买票的这家电影院是单独的电影院，电影院边上没有商场，最近的商场隔了两条街，可以走过去。
　　不算远。
　　沈夏拿出电影票，上面没写是什么电影，只写了时间，问梁松。
　　梁松也不清楚，说，“等到电影院你想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听他同事的媳妇说，有一部叫《少年寺》的电影挺火的，现在都还在影院播放。
　　还说有一部新电影。
　　路上，仅剩的一个风吹机也免费送了出去，是一个叫丽丝理发店的，是个很新的理发店，门边的旋灯既使在白天，也亮得很。
　　从里头走出来的都是年轻的小姑娘，烫着蓬松的时髦卷发。
　　吹风机全送出去了。
　　一晃就到了吃饭的点，沈夏在琢磨吃什么，找着找着看到了一家西餐厅。那家店叫建国饭店西餐厅，里头的服务员都是深眼窝高鼻梁的外国人，里头的客人满满当当的，还有不少在坐在外头的椅子上排队。
　　真是少见，外国人服务员。
　　“你看，那家店全是外国人。”连餐厅招牌上面都加了外文。
　　还一溜的中国餐馆里突然看到一家西餐，还真是让人意外。
　　沈夏看了好一会。
　　梁松以为她想吃，说道：“等晚上过来吃吧，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了，可能会赶不上看电影。”
　　沈夏：“我就看看。”
　　都走过去了，还回头瞅几眼。餐厅的透明玻璃可以把里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以后要吃西餐的话看来不能靠窗坐。
　　梁松，“我发工资了。”有钱。
　　沈夏有点好奇他工资多少，但是忍住了，没问。
　　冒然问人家工资不好。
　　两人也不知道什么馆子的菜好吃，随便找了一家，没想到味道还不错。三个菜，有一盘牛肉没吃完，打包了。
　　真是的，都说点两个菜就行了，这牛肉等会还要带到电影院，好麻烦啊。
　　可又舍不得不要。
　　到了电影院。
　　门口贴了电影海报，一张是李连杰的《少林寺》，还有一张是《牧马人》，主演的名字写着朱时茂。
　　这浓眉大眼的，竟然还演过电影。
　　在沈夏以前那时代，她就看到朱时茂同志的小品，别说，朱同志跟陈同志的小品，质量极高。
　　“看这个《牧马人》吧。”沈夏想着，这少林寺不急，改个时间再来看。
　　一毛钱的电影票，真不贵。
　　没想到啊。
　　梁松没有意见。
　　他看到别的男同志给一起来的女伴买了爆米花，他也去买了一大桶，给了沈夏 。
　　又看到别人手里有瓜子。
　　于是转头四处找，哪有卖瓜子的？
　　看到一个摊子在卖，梁松想去买，被沈夏抓住了，“该进场了，都检票了。”
　　“瓜子没买。”梁松眼睛还盯着卖瓜子的小摊呢，想去买一份。
　　“有爆米花呢，等会吃不完的。”沈夏看梁松还不死心，说道，“看完再买。”回去吃！
　　梁松这才进场。
　　按着票号找了座，沈夏抱着爆米花，那装剩牛肉的袋子是梁松提着的。
　　电影开始了。
　　沈夏刚开始的时候还一边看一边吃着爆米花的，后来就全神贯注的看起了电影，看得很入神，一直到影片结尾，电影院的灯亮了起来。
　　这部电影还挺好看的。
　　想到影片中那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沈夏不禁笑了。
　　他们村那边可没有这样的好事。
　　正想着，一个爆米花塞到了她的嘴里，沈夏一愣，嚼了两下，低头一看，桶里的爆米花少了一大半。
　　再一看，梁松又拿了两个爆米花想往她嘴里送。
　　合着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他一直在喂她吃爆米花？
　　这……
　　沈夏心情有点复杂。
　　最后那一点爆米花，沈夏说自己饱了，都给梁松吃了。
　　看完电影出来，时间还早，沈夏在想，要不要把《少林寺》一块看了，下次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过来呢。
　　到售票的那一问，才知道没票了。
　　明天的票也没了。
　　可够紧俏的。
　　“怎么这往边走，”梁松拉住沈夏，指着另一个方向，“西餐厅在那边。”不是晚上去吃西餐吗？
　　尝尝味。
　　“吃什么西餐，太贵了，”那可是新餐厅，排满了人，还是外国服务员跟外国厨师呢，沈夏可舍不得自己辛苦赚的钱花在那种店上。“回家煮点就行，你这牛肉不是还有一半吗？”
　　最重要的是，“你看那乌云，黑压压一片 ，都到头顶上了，只怕晚上有暴雨。”
　　赶紧回家吧。
　　她可不想在外头挨冻。
　　哟哟哟，这雨开始下了。
　　还是坐公交回去吧。
　　刚到公交站，细条似的小雨一下子变成黄豆大了，又密又急，沈夏跟梁松撑开了伞，在公交站等着车。
　　公交车就是不来。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去老井胡同的公交车了，结果，车门一开，车内的人都快掉下来了，下了四个，结果又上了八个。
　　沈夏看着车门都快关不上了，退了回来。
　　这车太吓人了。
　　还有一位同志从窗户爬了上去。
　　“要不，我们还是走回去吧。”沈夏有些慌，这等半小时来这么一辆车，要是再待半个小时，还是这样，那还不如走回去呢。
　　反正也是走过来的。
　　“嗯。”
　　离开公交站，沿着大路慢慢走。
　　雨还在下着，又起了风，这风一吹，雨就从外头飘到伞里，想把伞斜一斜挡点雨，结果这风把伞刮得翻过来了。
　　梁松伸手，替沈夏挡着雨，又用另一只手帮沈夏把伞压了回来。
　　一辆红旗牌小轿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沈夏以为里面的人要下车，赶紧拉了梁松往旁边避。
　　只见小轿车的车窗慢慢摇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温琼女士。
　　“雨下大了，我送你们回去，上车吧。”
　　她笑着对沈夏二人说道。
　　沈夏愣了愣，看向梁松。
　　梁松拉开后座的车门，对沈夏道，“上车。”
　　看沈夏呆在那，“过来啊。”
　　梁松家还有小轿车啊。
　　沈夏坐在小轿车的后座，脑子有些乱，她知道梁松家里情况比她好一些，但没想到是拥有轿车的程度。
　　看梁松平常穿的衣服，也没特别突出啊。
　　不知怎么的，沈夏一下子又想到了火车上的补丁服。
　　温琼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
　　到了老井胡同。
　　温琼女士跟沈夏两人一块下了车，她叫住沈夏，“别走了，去我家，我买了些菜，等会晚上一块吃饭啊。”
　　在她的印像里，沈夏是安市的人，这突然过来是找梁松的吗？
　　温琼女士决定等会问问。
　　“阿姨，不用了，我中午跟梁松吃过了。”沈夏往屋里看，“我家还有客人，我去看看。”她家灯亮着，应该是孙富贵回来了。
　　说完，赶紧走到自家四合院前，试着推了推，门从里面栓上了。
　　沈夏喊：“孙富贵，开门。”
　　听到声音的孙富贵很快就开门了。
　　沈夏正准备跟梁松、温琼女士挥手再见，一转头，梁松就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你怎么……”
　　又过来了。
　　你妈还在那边呢。
　　“我找孙富贵有点事。”梁松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说着还先沈夏一步进去了。
　　旁边的温琼女士，眼中满是惊疑。
　　沈夏说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隔壁这四合院是她家吗？梁松去隔壁了？
　　温琼女士一肚子的问题，最后化成一句，“小沈 ，等会把你朋友一直叫过来，到我家吃饭！”
　　那必须一块吃饭了解了解情况啊。
　　沈夏不是追着她家梁松过来的啊？
　　沈夏不想去。
　　一看那位温女士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婆婆妈妈的那些婚姻问题了。
　　温琼过来握住沈夏的手，“阿姨亲自下厨，你可一定要尝尝。”
　　“……好。”
　　沈夏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回了家，进屋就看到孙富贵在正屋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脸上写了一个字‘烦’。
　　梁松进屋看了一圈，确定孙富贵没有另带行李过来，放心了。
　　从里头晃出来了。
　　“唉！”孙富贵唉声叹气，一会的功夫，叹十口气了。
　　沈夏都不注意都难，“你怎么了？”
　　孙富贵瞅她，犹豫了一会，磨磨叽叽的问：“我家里有个五岁的小姑娘，没地方去，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小孩，住她家？
　　沈夏拒绝，“当然不行，我可照顾不了小孩，明天我还要去报社呢，等安市的吹风机出来，我还要回去呢。”
　　她看不了孩子。
　　孙富贵很失望。
　　都是女的，讲道理沈夏照顾孩子应该不成问题的。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沈夏问孙富贵。
　　一天不见，多了一个孩子。
　　谁家的？
　　总不会是孙富贵自己的孩子吧 。
　　“不会是你有孩子了吧。”沈夏只是那么一说。
　　没想到，孙富贵还真点头了，很快又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她妈说孩子是我的。”
　　还真来了一孩子啊！
　　沈夏吓了一跳：“孩子她妈人呢？”又想起来，“你不是没结婚吗？”
　　孙富贵：“是以前谈的对象，六年前她前脚跟我分手，后脚就跟别人结婚了，后来生了一个姑娘。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前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她把孩子扔到我妈那了，说是孙女，我妈一听就让孩子住下了。现在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去了！”
　　找不着人了！
　　“这孩子五岁了，应该知道她家在哪吧。”沈夏问。
　　“去过孩子家了，她以前那爸跟人打架蹲牢房了，家里的东西都被拖走了，就剩一个空屋子了。”什么都没有，也没大人管，怎么住人啊？
　　孙富贵烦得很。
　　最主要是他妈，非说孩子鼻子还是哪像他，就早他们老孙家人，要把孩子留下，还要给孩子改姓呢。
　　孙富贵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他就想着把孩子从他妈手里弄出来，不能再让他妈跟孩子呆一块了，这处出感情了，以后更不好送走了。
　　“孩子奶奶呢？姥姥呢？”总不可能一个亲戚都没有吧。
　　“不知道啊，叶柳她家搬了几回了。”孙富贵现在连叶柳人影都找不着。
　　烦死了。
　　他说完又看向沈夏，“你真不会养孩子？你家里就没个侄儿什么的？”
　　沈夏倒是有侄儿，可是那侄儿常年在姥姥家住着，她一年见个几回，真没养过。
　　梁松道：“总有七拐八拐的亲戚吧，多去问问，你不是跟她谈了三年吗。”
　　孙富贵若有所思。
　　沈夏看着梁松，“你妈说让我跟孙富贵过去吃饭，等会去吗？”
　　梁松道，“去啊。”他想起来手里还提着中午的剩牛肉，就说道，“我过去帮忙，等会我在院里喊你们。”
　　说着，提着剩牛肉回家去了。
　　外头的小轿车在送完温琼女士之后，已经走了。
　　梁松去了厨房，看到温琼女士正在切菜，把剩菜往灶上一放。
　　他们家厨房很大，有老式灶台，还有煤气罐，跟烧煤用的炉子，想用哪个就用哪个。
　　蜂窝煤跟煤球都顾厨房边上的那个小屋，柴火也摆在里头了。
　　“这是什么？”
　　“中午的剩菜。”
　　温琼女士不可思议的看着梁松，“你拿剩菜过来干什么？”
　　“等会热着吃。”
　　温琼女士脑子疼：“你用剩菜招待客人？”这臭小子，想什么呢。
　　那就不用。
　　梁松收起来了。
　　温琼女士往隔壁四合院看了一眼，问梁松：“小沈租了隔壁的屋子？”
　　梁松想到沈夏先前让他为买院子的事保密，就没说。
　　没说不是，那就是了。
　　小姑娘心眼挺多的啊。
　　温琼女士对沈夏印像又差了些，“你们中午去哪了？”
　　梁松说：“看电影了。”
　　温琼女士：“还有呢？”
　　关系定下了吗。
　　“没了。”梁松看他妈那表情，像是要问个没完，就主动说，“回来的时候下了雨，你就把我们送回来了。”
　　温琼女士拿出酱鸭，摆到盘子里，又拿出在路上买的干锅鸡，热一热，最后拿出肉，切成肉丝，准备做个汤。
　　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一般情况，麻烦的菜她会家里做好带来，或者说，让家里的阿姨做好，带过来。
　　温琼女士让梁松用炉火热菜，她则是用燃气灶炒菜，这样一起弄，快一些 。
　　没一会，厨房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等米饭好了，就可以叫沈夏他们吃饭了。
　　温琼女士把饭煮上后，把围裙给解了，找了梁松，“小沈那朋友是什么人啊？”听着声是男的。
　　梁松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昨天那四袋子野味：“卖野味的。”
　　还有三四个月就要过年了，是该买一些。
　　温琼女士想着等会吃饭的时候问一问。
　　饭煮熟了。
　　梁松在院子里喊沈夏两人过去一起吃晚饭。
　　沈夏是自个过去的。
　　孙富贵刚才急急忙忙的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把孩子送到福利院去。
　　六个菜，三个人吃有点多了。
　　温琼女士看到就沈夏一人，问：“你朋友呢？”
　　沈夏道：“他有事先走了。”
　　还想问问野味的事呢，看来今天是问不成了。
　　温琼女干有些失望。
　　沈夏还以饭桌上会面临温琼女士如暴风雨一样的密集的问题，没想到，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轻松，到吃完，温琼女士都没有说什么话。
　　就是简单的吃饭。
　　吃完梁松送沈夏回隔壁，还叮嘱她锁好门。
　　沈夏觉得：梁松他妈妈真是个不错的人。
　　-
　　孙富贵回了家。
　　孙妈看到孙富贵回来，高兴得不行，让孙富贵陪孩子玩，她去做饭去了。
　　孙富贵：“妈，外头有卖糖葫芦的，我带孩子出去买一根。”
　　“去吧！”孙妈喜道。
　　难得儿子愿意跟孙女增进感情，这是好事。
　　小孩子喜欢糖葫芦，看到吃的，肯定会越来越喜欢儿子的。
　　孙富贵牵着孩子往外走：“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不说话。
　　小姑娘长得像叶柳，眼睛大大的，看人的时候像是什么都懂，可细看，又得只是个孩子，懵懂无知。
　　孙富贵看到这张脸就会想到叶柳。
　　一想到叶柳，就会想到当初叶柳甩了他，另奔他人的怀抱。
　　虽然这口气咽不下，可他也没想过迁怒孩子，他就是不喜欢这孩子在他家呆着，这孩子姓程，是程闯的种，凭什么要他养？
　　孙富贵给女孩买了一根糖葫芦。
　　孙妈的饭菜都煮好了，端到桌上，发现儿子跟孙女还没回来，买个糖葫芦怎么买这么久？她带上门，去外头找了找。
　　找了一圈都没找着人，又问了左邻右舍，都说只看到孙富贵带着孩子出去，没看到孙富贵带着孩子回来。
　　晚上九点。
　　孙富贵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孩子送走了，他高兴。
　　“你去喝酒了？”孙妈急急的往孙富贵身后看，“馨馨呢？”
　　这小子，带着孩子去喝酒，喝醉了连孩子都不管自个回来了！
　　孙富贵踉踉跄跄的回了屋。
　　“你问你，馨馨呢？”孙妈急得直冒火。
　　“不知道！”
　　“你带出去的，你不知道？！你去哪喝的酒！”肯定是落在喝酒的地方了，孙妈使劲的摇孙富贵，指望问出孙女的下落 。
　　“妈，那是叶柳跟程闯的孩子，不是你孙女！”
　　“胡说，那就是我胡说，明明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孙富贵本来醉了的人，听到这话酒醒了一半。
　　屁。
　　那小姑娘双眼皮的大眼睛，跟他这单眼皮的小眼睛一样？
　　他妈是什么眼神！


第42章 
　　报社广告
　　次日。
　　沈夏一早起来, 去附近的报亭买了几份报纸，把每个报纸上投稿地址都记下来，准备等会从近到远去看一看, 问问打广告的价钱。
　　这一天, 跑了四家报社。
　　《日报》跟《青年报》的销量非常好，不过广告的费用也高, 《晚报》好像更便宜一些。
　　跑完报社, 记下联系方式, 之后沈夏又往商场跑，先去的是地段最好的商场, 她有两个想法, 一是租个柜台, 售卖吹风机，二是寄在这边售卖，跟商场分成。
　　结果人家商场经理压根就看不上她这没有名气的国货。
　　连跑了三天, 跟一个新开的商场负责人谈妥了，把吹风机放在家用电器处寄处，商场抽10%, 进了商场，这价钱就高了, 在原来45块的基础上提到了60块, 价钱太低了, 怎么能显出这是高档货呢？
　　最好在商标上印个洋文，这样就可以卖得更贵了。
　　商场经理这么跟沈夏说的, 沈夏拒绝了。
　　没那必要。
　　商场的经理姓陈, 在谈妥之后, 沈夏问陈经理要了白纸后, 手写了合同，很快就写完了，她自己签完字后，拿给陈经理，陈经理还愣了一下。
　　“小沈，你这字不错啊。”整整齐齐的，看着像板书。
　　“合同的字是得工整些。”沈夏笑着说道。
　　平常写得急了也是龙飞凤舞，在上辈子的时候，小时候被大人压着练过字的，虽然她自己觉得不怎么样，但是同学跟朋友都夸过的。
　　一式两份。
　　盖上公章，各拿一份。
　　沈夏走时，陈经理叮嘱：“吹风机记得明天送来。”
　　沈夏挥手:“放心，忘不了！”
　　说的是送吹风机的事，明天早上先送十个过来，要是这一周能卖出去，那剩下的都可以送来。
　　回去的时候，看到一家照相馆，就在商场附近，沈夏进去了。
　　“老板，你这照相馆的相机能租吗？”
　　“你要租相机？那款旧的可以租，但是要五十块的押金。”老板手里的这款是新的，是他那败家儿子买回来的，说是什么外国货，贵得很。
　　这个可不敢外租。
　　沈夏问：“老板，我租你们家的相机，你这边洗照片的时候能不能便宜点？”
　　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每张照片便宜了一分钱。
　　虽然没便宜多少，但是沈夏有成就感啊，还顺便在老板这买了两卷胶卷。
　　出了照相馆的门，回去的路上东拍西拍，像是拍路啊，拍胡同啊，拍行人啊，看到好看的就拍一下。
　　就这一会的功夫，用了半卷胶卷。
　　本来说停手不拍了。
　　结果回家的时候，在胡同口碰到了梁松，他身材修长，上面穿着白色高薄毛衣，外头穿着黑色外套，下面穿的是同色的裤子，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面容俊秀，看她望来的时候，眼中似有笑意。
　　咔嚓一下，沈夏把他照进了相机里。
　　沈夏发现了，温琼女士过来的时候，梁松的衣品就会上升一个品位。
　　所以，这衣服是温琼女士给搭的吧 。
　　“这相机哪来的？”梁松观察发现，是个旧相机。
　　“从照相馆租的，”沈夏没忍住，对着梁松的脸又拍了一张，真是优越的骨相，都这样拍了，相机的脸也依旧好看。
　　沈夏把相机递给梁松，“帮我拍一张。”
　　她来这么久，还没拍过照呢。
　　“你会拍吗？”
　　“会。”
　　法院有相机，有时候要拍证物留存证据。
　　梁松当然会拍。
　　“等会。”沈夏特意挑了一个好的角度，才让梁松拍。
　　孰不知，在她挑角度的时候，梁松已经拍了三张了，都是抓拍的，相机里的她，一张是侧脸的思考照（在想哪个角度拍照比较好），一角是背影照，还有一张是面对着梁松比划说好了。
　　沈夏等了半天，等胡同没人路过的时候，才让梁松拍。
　　她站在那半天。
　　也没看清梁松是拍了还是没拍。
　　“好了吗？”沈夏问。
　　梁松抬起头，“胶卷用完了。”
　　什么！
　　明明还有半卷胶卷的，怎么就用完了？
　　她刚才就给梁松拍了两张，应该还剩十张才是啊。这个胶卷是能拍24张的啊！
　　沈夏噔噔跑过来，“用完了？真用完了？”
　　一看，上面显示胶卷用尽，该换胶卷了。
　　这相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嗯，刚才拍了好几张。”梁松问沈夏，“就买了一卷胶卷吗？”
　　他家里有相机，也有胶卷。
　　明天下班回家一趟，把相机拿过来。
　　他又看了一眼沈夏手里的相机，他家相机比这个新。
　　“你刚才都拍了什么？”沈夏心疼得要死，只剩一个胶卷了，早知道这样，应该再找相机老板买一卷的。
　　“你。”梁松想了想，“不是你让我拍的吗？”
　　沈夏差点跳起来，“那我没准备好你就拍了？”那拍成什么样了。
　　天。
　　沈夏不敢想。
　　其实她看着挺瘦，穿衣也挺瘦，但是照相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下巴那里有一点点显胖，所以，她才想挑角度的。
　　梁松想了想，“下次拍的时候我会提醒你的。”
　　沈夏看着手里相机，这一卷胶卷都是一起洗的，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梁松问她：“还要拍吗？”
　　当然不拍了。
　　就剩一卷了。
　　明天得用的，沈夏借这相机就是为了明天给吹负机拍几张照的，等把吹负机送过去，摆到商场的柜子里，到时候好好拍几张，等去报社打广的时候一起拿过去，有了照片，这销量才会好嘛。
　　“孙富贵的东西还在我那，这几天没见他的人，他还过来吗？”梁松问沈夏。
　　“不知道啊，我也没见他。”沈夏说。
　　梁松听到这话，心里一定。
　　看来沈夏这两天忙进忙出没跟孙富贵在一起，很好。
　　他心里有点高兴。
　　沈夏念叨，“等我忙完，去孙富贵家看看吧。”孙富贵那边，要不是孩子，要不就是前女友，总归是这两件事。
　　没什么可担心的。
　　梁松看她：“后天我休假，到时候一块去吧。”
　　后天去？
　　“你也要去？”沈夏记得梁松跟孙富贵关系好像很一般啊，尤其是这几天。
　　梁松的理由很充分：“他东西还在我家，我给他送过去。”
　　沈夏略微皱眉，“要不放我那吧，还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出来住的。”先放着，省得之后孙富贵搬出来又要回家拿。
　　孙富贵家里最近不太平。
　　梁松改口了：“那算了，先放着吧。”
　　孙富贵的东西放沈夏家，还不如放他家呢。
　　又问沈夏，“周六下午要不要去看《少林寺》，他记得沈夏想看的。
　　沈夏不知道后天手头的事忙不忙得完，她想了想，“到时候看吧，要是明天商场这边的事顺利的话，后天就能休息。”要是不顺利，那就休息不了。
　　而且，事情一不顺利，这人心情就不好。
　　沈夏不会这么快应约。
　　“行，那周六我再过来。”梁松很想得开。
　　两人各回各家 。
　　沈夏觉得这样很好，不用时时黏着，有距离感、各做各的事，有自己的空间，这样太好了。
　　沈夏随便吃了点。
　　之后趴在书桌前想明天吹负机该怎么摆，怎么拍，哪样效果更好。
　　再顺便想一想报纸吹风机的广告词。
　　不得不说，这报纸上打广告还是有点小贵的。
　　梁松则是在查白天案子的资料，身边堆着高高的资料书。
　　-
　　孙富贵这几天都在家，哪都没去。
　　孙妈不让孙富贵出门，说不把孙女带回来，哪都不许去，孙富贵想着手头的东西都卖了，也没什么事了，就安安心心的在家休息了。
　　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没什么不好的。
　　这天起来，孙富贵还如往常一样，准备洗把脸就吃饭。
　　他妈饭做好了，在锅上热着呢。
　　虽然孙妈对孙富贵又打又骂的，可疼儿子的事一件没少做，孙富贵嘿嘿一笑，揭开锅盖，拿出碗就准备吃饭。
　　外头传来老金的声音：“任大姐，你那漂亮孙女回来了，在门口站着呢，我拉她她还不肯进来。”
　　任大姐说的正是孙妈，她姓任。
　　孙富贵表情一变。
　　他放下空碗，走出屋子，“金叔，人在哪呢？”
　　“小姑娘门口角落站着呢。”老金提着菜走进来，一大早的出去买菜了。
　　又孙富贵，“你妈呢？”
　　这任大姐这两天都在找孙女呢，大杂院里的街坊邻居都知道。
　　“我妈去上班了。”孙富贵妈妈在邮电上班，这原本是孙富贵父亲的工作，父亲病死后母亲就顶了父亲的工，工作很清闲。
　　孙妈早两年还想让孙富贵顶她的班，去邮电上班的，可孙富贵只去了一天就不干了。
　　他妈年纪大，在邮局里坐办公室的，像他这种大小伙，去了就不光要管收发邮件，还要挨家挨户的送包裹，这哪行啊。
　　这夏天热，冬天冷，他受不了这苦。
　　就回来了。
　　为这事，他妈骂了他好几天呢。
　　再说这会。
　　孙富贵出院门一看，那天送到远房表姨家的小姑娘这会又出现在他跟前了。
　　看到他，还往角落里躲。
　　孙富贵没好气：“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姑娘害怕的看着孙富贵。
　　孙富贵：“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回去找你妈去！找你爸去！”
　　老金一看孙富贵这般模样，悄悄让自个儿子溜出去找任大姐了。
　　这小姑娘多招人疼啊。
　　“老三，你看这姑娘小脸冻成什么样了，先带到屋里去烤烤火。”老金往孙富贵家厨房的方向看，“你家锅里煮着东西吧，给孩子也端一碗。”
　　孙富贵压根就不想把这小姑娘带到家里。
　　他把这小姑娘送到福利院，也没亏着小姑娘，给了足足二十块呢，这才多一会，又回来了。
　　“金叔，我家的事你就别管了，你回去做你的饭吧。”孙富贵不耐烦。
　　瞧瞧，这玩意还有孩子呢。
　　老金啧啧两声，回家去了。
　　要不是任大姐人好，当谁爱管这孙老三的事。
　　孙富贵去锅里拿了两个饼出来，一个自己吃，一个给那小姑娘。
　　小姑娘怯生生的，不敢接。
　　孙富贵把饼塞到小姑娘手里，锁上自家的门，过去拽着小姑娘就往外走。
　　小姑娘扔了饼，尖叫起来，她不走！
　　她要跟那位对她特别好的奶奶在一起，她不走！
　　她乱跑起来。
　　孙富贵在后面追，小孩子腿还是短了些，没一会就追上了。
　　他把小姑娘提了起来，往肩上一扛。
　　走！
　　昨天他听叶柳那远房表亲说过，叶柳住的地方，现在就带孩子去找她妈去。
　　孙富贵正走着，脑门突然挨了一下，他凶狠的抬起头，谁打他！
　　一看，是他妈。
　　孙妈怒气冲冲的看着孙富贵，“你干什么！把孩子给我放下来！”
　　孙富贵不放。
　　孙妈扯着孙富贵的手，“给我把孩子放下来，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算别人家的，你就不能养吗？那么可怜的孩子，就当做是做功德了！”
　　孙富贵纹丝不动。
　　孙妈：“你大姐结婚这么多年没个孩子，这小姑娘你不养，送到你大姐家去！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死小子！
　　“妈，早说嘛！”孙富贵赶紧把孩子放下来。
　　要不是他养，那就没问题。
　　他还笑眯眯的蹲下来，“刚才没伤着吧，饼里还有锅，等会回去吃。”
　　要是孩子长得像他，是他亲闺女，他肯定养。
　　可眼前这明显就不是，当初那日子都对不上，这小姑娘送到他手上，他不是白帮人养闺女吗。
　　小姑娘扑到孙妈的怀里，警惕的看着孙富贵。
　　孙妈摸着小姑娘的头，“馨馨，没事了，没事了。”
　　“奶奶。”小姑娘软乎乎的叫了一声，把头埋进孙妈的怀里，她轻轻说，“我会乖乖的，不要送我走。”
　　“不送，不送。”
　　“奶奶，我可以每天只吃一碗饭的。”小姑娘很快又改口，“半碗就可以了。”想了想，“不行的话半碗粥。”
　　孙妈听着小姑娘的话，觉得辛酸，眼泪都出来了，用手擦了擦，“咱家养得起！别说一碗，三碗都养得起！”
　　孙富贵回家去锅里拿了两个饼，吃着饼出门了。
　　-
　　又下雨了。
　　沈夏不禁庆幸今天自己起得早，这会已经把吹风机送到商场了，要是再晚一点，半路下雨，还得撑伞，到时候这这十台吹风机可不好拿。
　　陈经理开门看到沈夏，“来得这么早。”
　　沈夏道：“总得在客人来之前到，我还要拍几张照呢。”沈夏举起了手里的相机。今天来得太早，没去照相馆那买胶卷。
　　现在她手里就一卷胶卷，不过想着应该够用了。
　　吹风机的正面、侧面，吹风机的盒子，两个吹风机一起叠拍，来来去去，肯定用不了二十四张。
　　没想到。
　　沈夏还真猜错了，这二十四张胶卷用得干干净净。
　　首先是颜色不一样，这就用了十来张，再就是根据配色摆着，又用了好些，最后拍完，用了二十三张，怕有曝光用不了的，最后给所有吹风机来了一个大合照。
　　拍完也好。
　　十台吹风机交给陈经理，陈经理签了字，沈夏拿着单子走了。
　　去照相馆的路上，她又琢磨起一件事，都拍这么多照片了，不如出一个吹风机的宣传册？
　　对吧。
　　把不同款式不同型号都印上去，最好用彩印。
　　或许，可以发传单？
　　沈夏失笑。
　　一步一步来，商场这边解决了，之后去了照相馆。
　　把相机还给照相馆的老板，让照相馆的老板把她的胶片洗出来，洗二份。本来沈夏说要用押金抵这钱的，可是老板没同意。
　　老板说各算各的。
　　他把相机的五十块押金退给了沈夏。
　　至于相片，十天后来取。
　　沈夏离开照相馆，看时间还早，就去了报社，打广告的事不能再拖了。
　　就不知道小版面有没有用？
　　先试试。
　　沈夏去了之前找的晚报。
　　原本她想让报社在周末发广告，结果周末满了，最好换在了周一跟周二，工作日的广告效果肯定不如周末好。
　　沈夏在犹豫要不要定下周末的广告。
　　正犹豫的时候，一拔人从报社旁边的工作楼出来了。
　　跟沈夏谈价钱的报社人员激动道：“是文浅红，很有名的演员。”他有些骄傲，“她过来拍我们报社的杂志。”是封面刊。
　　又说，“不知道能不能请她合张照。”
　　沈夏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人。
　　这文浅红是演员，演戏多，但是沈夏没怎么看过电视剧跟电影，说起来，她家还没有电视机呢。
　　沈夏挺好奇现在的杂志怎么拍，问，“能不能过去看看？”
　　“那边在工作，不能去。”那报社工作人员也想去看。
　　沈夏说：“就在外头看几眼。”
　　只要不打扰里面的人工作，在外面看一看还是行的。
　　沈夏对文浅红的第一印像就是那头乌黑浓密的秀发。
　　发量真多啊。
　　之后。
　　沈夏跟报社的工作人员谈好价钱，广告就定在了周一跟周二，报社人员说得对，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了，还不一定看报纸呢。
　　周一上班，闲着摸鱼的时候，肯定是拿着报纸使劲瞧。
　　定下之后，沈夏就离开了报社。
　　回到家看到孙富贵了。
　　孙富贵是过来跟沈夏分享自己的喜悦的，“你还记得那孩子吧，送到我家的那个。”
　　沈夏当然记得，“那孩子怎么了？”
　　“你大姐结婚好几年没孩子，我妈给他们。”可算是解决了，孙富贵必须要跟人说这件让人高兴的事，“你说我妈那人，也不早说，害我提心吊胆的。”
　　说完自己的事后，又问沈夏这几天在忙什么。
　　沈夏说了商场柜台的事，说了给吹风机拍照的事，最后又说了在报纸上给吹风机打广告的事。
　　说着说着她忽然站了起来。
　　只是打广告语的话，那印像不够深。
　　而且她挑的广告位置又小。
　　如果换一换呢？
　　把打广告的地方改成抽奖的，写上日升商场（陈经理的商场）春风牌吹风机限时活动，商场开业大酬宾，一等奖吹风机一台。
　　这个大家一定会印像深刻的。
　　明天周六。
　　周一才晚报才印广告语，来得及！
　　现在就是看吹风机的抽奖问题了。
　　在盒子上印几等奖几等奖来不及了，那就去找个纸厂，印个抽奖的纸片，放到吹风机的盒子里。
　　现在唯一的问题，两天来得及吗？
　　有了！
　　不一定非要找纸厂，他们可以自己栽，自己写，一等奖印上他们自己的公章，自己的标记。
　　而且这是第一次抽奖，不怕人伪造。
　　抽奖的目的是打响知名度，打出吹风机的牌子。
　　就这么干！
　　沈夏随手拿了台吹风机，往报社去了。
　　希望能赶在报社下班之前到。
　　沈夏怎么了？
　　孙富贵没明白，不过不影响他追上去，“你去哪啊？”他追了上去。
　　“去报社！”
　　“不是去过了吗？”
　　“有事！”
　　车来了，来不及跟孙富贵说，沈夏赶紧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自己的预收文：《九零年代我有巨额房贷》
　　简介：
　　许八雪站在九零年代的街头，被亲妈拖着往家走，“你别昏了头，那房子说是不要钱白给，那是假的！骗人的！那屋子只要你签了字，以后一个月三十块的巨额房贷呢！得还二十年！没那必要！”
　　这工资的大头都给了房贷，那剩下的一点怎么帮衬家里？让一家人喝西北风啊？
　　什么，三十块巨额房贷？？
　　这么多！
　　她背得起！！！！
　　许八雪站在房产局门口，拿着热乎乎的房产证，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穿到九零年代，可真好啊！


第43章 
　　……
　　下了车, 一路小跑。
　　总算是赶在报社下班之前赶到了。
　　“修改方案？”
　　“是的，之前的广告语要改一改，这是新的。”沈夏把在公交车上想好的抽奖活动的游戏规距递了过去。
　　字比之前多了很多。
　　修改没问题, 只不过字多了, 那占报社的位置就更大了，得加钱。
　　沈夏咬咬牙, 加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 也不差这点钱了。
　　债多了不愁, 是吧。
　　报社的人这边急着下班，很快就敲定了。
　　沈夏出来时, 都有些不可思议, 从刚才又来报社到出来, 不过十分钟，真快啊。她出门的时候拿了一个吹风机当样品，结果聊得太顺利, 没派上用场，沈夏又给拿出来了。
　　孙富贵一起跟着沈夏，一直没出声, 看沈夏忙完出来，才问：“什么抽奖？”刚才沈夏把新广告语交过去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 是说日升商场抽奖的事。
　　怎么还有抽奖？
　　孙富贵有点跃跃欲试。
　　“是这样的……”沈夏说了, 这次不用赶时间了，沈夏说得很详细。
　　这会是下班的点, 骑自行车的比坐公交的还要多, 沈夏往人行道上避, 本来还打算坐公交回去的, 一看车上的人挤都挤不上去，就放弃了。
　　先走一会，等下班的点过了，再找个公交车站坐。
　　孙富贵想着报社上的广告费用，有些肉疼，不由嘀咕，“主意是好主意，可这广告费挺贵的啊，咱们就不能在商场直接打广告？贴个抽奖的标语。”
　　沈夏道：“我之前也想过，可是那日升商场不算特别大，才开业不久的。报纸看的人多，到时候知道了可以引流。”
　　又说，“你忘了，还有后面追加的五百台吹风机呢。”
　　孙富贵道：“你找的那日升商场，还有多余的柜台吗？”
　　他想到了自己从深市进的那些衣服。
　　沈夏：“应该是有的，你要是想租柜台，得跟陈经理好好谈谈。”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今天那边下班了，明天去吧。”
　　沈夏说完，看孙富贵看她，赶紧摇头，“别看我，我可没空，明天还要做抽奖的纸条呢，去的外头印怕是来不及了，只能自己写。”
　　明天周六，商场周末都上班的，里面的营业员都是调休的。
　　晚上。
　　两人又仔细研究了一下抽奖的规则。
　　孙富贵对于作弊的手段很有经验，提供了一系列的伪造手法，沈夏听了之后，脸色沉重。
　　就怕那种仿写的高手。
　　那就这样，把一等奖，二等奖，三等然的字体弄得不一样，三种字体，而没有中奖的就用最普通最大众的字体。
　　总共就几十台吹风机，这样算的话，中奖率还算高的。
　　一等奖吹风机，二等奖设成什么呢？
　　粮油？
　　三等奖呢？
　　那二等斤就三十斤米，三等奖十斤米好了。
　　头一次弄这活动，随便一点好了。
　　字体的话，她一个人的字体容易被看穿仿写，再找一个人。
　　或者，找两个人？
　　这不有现成的吗。
　　她一个，孙富贵一个，梁松一个。
　　明天去买些好纸回来。
　　再买些墨水跟红墨水。
　　“孙富贵，你字写得怎么样？”沈夏边说边拿了纸笔过来，笑着递给了孙富贵，“写看看。”
　　“我的字可不好看。真要看？”
　　“写写看嘛。”
　　很快，一行狗爬的字就出现在沈夏面前。
　　行，这就定成二等奖吧 。
　　沈夏又拿了笔去隔壁找梁松去了，梁松应该下来回来了，沈夏跟孙富贵走了半的路才坐交公回来的，到老井胡同这边，天都黑了。
　　沈夏到梁松家门口，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正是梁松。
　　“我正想找你呢。”沈夏自个往里走。
　　梁松关门转身跟在后面，问，“什么事？”
　　“你的字怎么样，写几笔给我看看。”沈夏把笔跟本子递给梁松 。
　　梁松接过纸笔，坐到桌前，认认真真的写下两字：沈夏。
　　怎么是她的名字。
　　沈夏老脸一红，别说，梁松的字刚劲有力，很有风骨。
　　“你还会什么字体？”她又问。
　　梁松活动了一下手腕，“以前写过瘦金体，不过是毛笔字，很久没有写了，不知道怎么样。”于是下笔试了试，还是写的沈夏的名字。
　　沈夏忽略那是自己的名字，只认真的端详字体，可以，很好。
　　很难模仿。
　　定了，就用这个字体写一等奖好子。
　　“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沈夏很快就把抽奖的事说了，这次是简略说的，主要的目标是让梁松帮忙写一等奖的字。
　　梁松自然是同意了。
　　他还给了一个小小的意见，“你担心仿写的话，可以让当场买吹风机的人拿着票据领奖。”在商场买东西，有□□的。
　　沈夏眼睛一亮。
　　是啊。
　　她怎么忘了这事了。
　　真是忙糊涂了。
　　经梁松一提醒，沈夏是彻底放下心了。
　　正准备回家去，梁松叫住她，“这个给你用。”
　　照相机！
　　新的！
　　“哪来的？”沈夏望着梁松，“你买的？”
　　梁松又拿了四个胶卷放到沈夏手上，“家里拿来的，这胶卷是我买的。”告诉沈夏，“二是三十六张的，还有二卷是能拍二十四张的。”
　　“放心用。”梁松指着指相机尾端的配套的挂绳，“要是举得累了，可以挂在脖子上的。”
　　沈夏嘀咕，“我都拍完了。”
　　应该用不上了。
　　梁松听到了，说，“过些天天晴了，可以去拍日出，还可以去□□看升国旗。”故宫、长城哪个都可以拍啊。
　　沈夏笑了，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梨涡，她望着梁松，“要是周末的话，那就一起去，你帮我拍。”一个人只能拍景，两个人就可以拍人了。
　　互相拍嘛。
　　“嗯！”梁松就是这么想的，他也笑了。
　　没有试探，没有扭捏，这样大大方方的多好。
　　沈夏觉得梁松这样真好。
　　一点都不累。
　　“你们两个在笑什么呢？”孙富贵看沈夏半天没回去，找过来了。
　　他看到了沈夏手上的相机，难怪这么开心，原来是有相机啊，“给我拍张。”又说，“我去换身衣服。”
　　行李在梁松家放着呢，一下子就钻进了侧屋。
　　沈夏：“晚上光线不好，明天拍吧。”
　　孙富贵进屋换好衣服出来了。
　　出来之后，还去水龙头那接了点水，把额头前的碎发给抹到后面去，“怎么样，脸都露出来了吗？”
　　这下没有头发挡脸了吧。
　　“外头黑，我们去屋里拍。”说完就去了屋里，在灯泡下面站着，笑得一口白牙都露出来了。
　　孙富贵非要拍，沈夏就帮他拍了。
　　结果，灯泡下面拍了一张，挂的名画前面挂了一张，桌子边又拍了一张。
　　连着拍着五张。
　　孙富贵还意犹未尽。
　　后来觉得自己拍得多了，有些不好意思，非要帮沈夏拍，知道相机是梁松的，还硬是让梁松拍了三张，又给沈夏梁松拍了两张合照，三人大合照拍了一张。
　　这一拍就停不下来了。
　　孙富贵依依不舍的把相机给了沈夏。
　　他决定了，等过段时间他也去弄一台回来。
　　“你今天不回家？”
　　“对，就在这边凑和一晚。”孙富贵说，“那孩子今天晚上应该还在我家，明天等我忙完了就去我大姐，让她把孩子接过去。”
　　晚上就在梁松这凑和一晚吧。
　　别说，梁松平常是不怎么说话，也爱摆冷脸，可他住在这边梁松从没说过冷嘲热讽的话，也没有‘赶人’的意思。
　　而且，晚上规规距距的。
　　看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次日。
　　孙富贵确定沈夏不用他帮忙之后，一大早□□升商场找陈经理去了。
　　这些在商场当经理的，都是有些本事的，有些难免眼高于顶，去求人办事免不了受些气。孙沈夏既然能在日升商场找到柜台，说明这个陈经理是相对来说比较好说话的。
　　这就省了孙富贵再出去受白眼。
　　孙富贵心想，有个合作伙伴就是好啊。
　　而且，以前他没瞧出来，沈夏竟然是这么能干的人啊。
　　比他想像中的还要能干啊。
　　这天，沈夏也忙得很，先是出去找纸，原本想去纸厂看的，可是量太少了，而且放到吹风机里还得栽一栽，不如直接去学校附近的卖书本的店看。
　　一家一家的看。
　　有的纸不行，有的纸不错，可是量太少了，沈夏是挑那种类似书签的纸，硬一点的纸张，一家家找下来，终于在中午的时候，一个高校的外头，找着了她要的纸。
　　就是印着浅色桃花的书签。
　　大了些。
　　主要是价钱也不贵，还买本子送呢。
　　沈夏一想，索性把本子全买去了。
　　之前的二三等奖也由粮油换成了本子，二等十个本子，三等奖一个本子。
　　这样更划算了。
　　回去的时候沈夏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抠门了。
　　不不不。
　　她房子都抵押，抠什么门。
　　就该这样。
　　又不是只这一次抽奖，过年的时候为了喜庆，还要抽一次呢。
　　等那时可以早作准备，让纸厂准备专门抽奖的卡片。
　　到家。
　　五十张卡片，一张一张的写。
　　一等奖一位，二等奖一位，三等奖五位，三等奖她也写了，二等奖让孙富贵写，一等奖给梁松写。
　　五十张不够，继续再写。
　　写完再把卡片一个一个放到吹负机的盒子里。
　　就剩一二等奖的了。
　　沈夏去隔壁找梁松的时候，发现他不在，门上挂了锁。
　　这是去哪了？
　　迟早会回的，再说了，明天还有一天呢。
　　沈夏看着天色还早，想到了回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颗颗金黄的银杏树，就把昨天梁松借她的照相机拿了出来，出去拍照了。
　　走走拍拍。
　　心里莫名的高兴。
　　前面那里有叫卖桂花糕的，沈夏跑过去，买了一斤。
　　桂花味真是香啊。
　　-
　　“二哥，等等我。”
　　梁松听到声音，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人。
　　追过来的正是他的亲妹妹，梁仪。
　　“二哥，你什么意思啊，”梁仪气喘吁吁，抓着梁松的胳膊，急急问，“小茹怎么样，很可爱吧。”
　　小茹是她的同学，今天家里聚会，她带小茹过来了。
　　梁松：“一家人吃饭，带个外人做什么。”有些不高兴。
　　“她是我好朋友啊，”梁仪腼腆的笑着，“哥，小茹人很好的，长得也漂亮，性格讨巧，是不是？刚才我看你跟她一直在聊天，你觉得她怎么样？”
　　梁松纠正，“不是我跟她一直在聊天，是她一直在我身边说话。”他没接腔。
　　只是坐在那。
　　换了几个位置，那小姑娘聊着聊着又坐到他身边了。
　　“二哥，你真是不太解风情了。”梁仪嘟嚷着。
　　“我走了。”梁松看梁仪尽说一些废话，实在是不想站在这听了。
　　“二哥，等会。”梁仪拉着梁松的胳膊，她就直说了，“小茹看了你的照片之后，特别喜欢你，二哥，你是什么意思嘛。”
　　梁松：“我有女朋友了，你不用给我介绍。”
　　梁仪盯着梁松的脸看了又看，说到女朋友的时候，二哥脸都没有红，哪像是陷入热恋的样子，肯定又是敷衍她。
　　梁仪气鼓鼓的，“二哥，你不喜欢就直说嘛，不要找借口……”
　　“我不喜欢。”梁松直说了。
　　梁仪一呆。
　　哪有这样的！
　　“二哥，你都没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喜欢呢？”梁仪郁闷极了。
　　“我说我女朋友，你又不信，我说不喜欢，你又有意见，你是什么意思？”梁松很不高兴了，“我的事你少管。”
　　“二哥……”梁仪看出二哥心情不好了，不敢追上去。
　　嚅嚅的回去了。
　　回到家，小茹还在跟她妈妈聊天，小茹说了什么话，她妈妈被逗笑了，两人亲密得跟母女似的。
　　梁仪不禁有些吃醋，挤到两人中间坐了下去。
　　“妈，二哥走了。”
　　温琼女士笑，“走就走了，他一向不爱在家。”
　　梁仪小声说，“他好像有些生我的气了。”
　　小茹笑着一把挽住了梁仪的胳膊，挨在一起，“我们小仪这么可爱，谁会生你的气呢！”还笑嘻嘻的摸了摸梁仪的脸。
　　“小茹，我二哥说他有女朋友了。”梁仪低头，“对不起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小茹看着梁仪的脸，半天没说话。
　　梁仪担心问道：“小茹，你没事吧。”
　　关小茹摇摇头，她忽然站起来，“小仪，阿姨，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说着，拿着包，往外跑去。
　　梁仪一看关小茹的状态不对，赶紧追了过去。
　　好不容易追上关小茹，拉住她一看，关小茹竟然哭了。
　　“小茹，你别哭啊。”梁仪手忙脚乱的帮关小茹擦着眼泪。
　　关小茹用袖子擦着眼泪，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对不起小仪，我不该让你带我过来的，我知道我是从小地方来的，你二哥看不上我……”
　　“不是这样的！”梁仪摇头，“我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我没事，我自己回学校。”
　　“别回去了，晚上就在我家吃吧！”梁仪拉着关小茹，“今天是周六，明天也休息，要不你晚上留在我家吧。”她的床很大的，可以睡两个，小姐妹说会知心话也是好的。
　　关小茹连连摇头，要走。
　　可硬是被梁仪给拉回家了。
　　关小茹还是伤心难过，梁仪劝了好一会，才劝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关小茹听说梁仪隔壁的房间梁松的，想进去看一眼。
　　“二哥不喜欢别人去他房间的。”梁仪小声说。
　　“我就想看看他生活的样子，我不进去，就在门口看一眼，成吗？”关小茹眼中满是渴望，看梁仪还是没同意，低声道，“我还是头一次喜欢男生。”
　　说着，又要掉眼泪了。
　　梁仪一下子就心软了。
　　去下楼找她妈要了钥匙，说自己的东西掉到梁松房间了，打开房门，进去装模作样的找了一会，结果一转身，发现关小茹已经进来了。
　　她吓死了，赶紧拉着关小茹出去了。
　　晚上睡觉，两人躺在一起说话。
　　关小茹轻声问梁仪，“你见过你二哥的女朋友吗？”
　　梁仪一愣，还真没有见过。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关小茹语气里满是担心，“你不是说你二哥没有谈过女朋友吗，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又想起来，“上回你还说你妈给你二哥相亲呢……”
　　嘀咕，“也没几天呢。”
　　又举了学校一个男同学的例子，男同学被外头的姑娘骗了，骗光了钱。
　　梁仪被关小茹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由忧心二哥是不是跟他们那个同学一样，被才见过几面的女人给骗了。
　　关小茹满心以为梁仪会去看看梁松女朋友的情况，这样她就可以顺便一起去看看了。结果，梁仪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睡得死沉，摇都摇不醒。
　　关小茹脸色难看得很。
　　她是小地方来的，一心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知道梁仪家里条件好，是本地人，还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哥哥，她就动了心思。
　　尤其是看过梁仪哥哥的照片之后，关小茹就认定这个男人了。
　　条件好，工作稳定，长得又好，没谈过对象，那就更好了。
　　关小茹早早准备，满心以为今天见了梁松能一举拿下的，没想到梁仪的二哥是这么难啃的骨头。
　　再难啃的骨头总能践啃下，关不茹有那个耐心。
　　可万万没想到，她看中的这个骨头被别人抢去了。
　　不去争取争取，怎么知道这骨头不会回到自己碗里呢？
　　-
　　周末一晃就过去了。
　　这两天沈夏都没怎么注意时间，她耐心的等着周一的报纸，虽然说是晚报，但其实早上就会印出来，再由送报员送到各家各户。
　　沈夏没有订报，是直接去报亭买的。
　　一次就买了十份报纸。
　　她仔细翻找，果不其然看到了报纸上自己买的抽奖广告位，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个位置，但是能看到，这就够了。
　　沈夏拿出剪刀，把广告位的抽奖活动剪了出来，然后贴到跟书壳那么大的硬纸板上，在家放了五份报纸，剩下的四份，带到日升商场去了。
　　跟报纸一块带过去的，还有剩下的几十台吹风机，既然是做活动嘛，那就搞得更热闹一些。
　　沈夏还把忧心忡忡的孙富贵带去了。
　　跟陈经理借了三个长桌，摆到商场门口，铺上红布，然后把吹风机摆到上面，写下抽奖的广告牌。
　　拿着跟陈经理借来的大喇叭，站在摆好的吹风机架子边，喊了起来，“春风牌吹风机限时抽奖，一等奖吹风机一台……”
　　孙富贵见状，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个锣，敲敲打打，没一会，周围就围满了人。
　　陈经理看得心都热起来了，早知道这样，该请个舞狮队的。
　　不，现在请也不晚！
　　陈经理趁着人多，赶紧去了。
　　“抽奖，免费送吹风机，真的假的？”
　　“白送东西，有这样的好事？”
　　好多人都不信。
　　沈夏把晚报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抽奖广告：“大伙看看，我能骗人，这报纸能骗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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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等奖
　　报纸还有信息？
　　大伙都凑上前去看。
　　沈夏把之前剪下来的信息递给大伙看, 怕大伙不信，还把多余的三份报纸递了出去，指给他们看。
　　“就在这呢！”
　　“还真是！”
　　“抽奖是真的！”
　　“在哪抽？”
　　一个个看到报纸, 心里信了八分, 想到免费的吹风机，心里热切起来。
　　还说有二等奖三等奖呢。
　　摆在商场里的吹风机, 里头都是有抽奖纸条的。
　　不知道是不是宣传的效果, 没一会, 摆在商场柜台里的就有人买了，买到手急心折开盒子, 当时那人就嚷了起来：“二等奖, 二等奖！”
　　手气好啊！
　　一拆就是二等奖。
　　沈夏：“这边换奖品。”
　　那人喜滋滋的来了, “二等奖是什么？”把二等奖的字样递了过去。
　　沈夏接过一看，确实是孙富贵写的丑字，正想是十个本子。没想到, 孙富贵提着米袋过来了，“恭喜，二十斤大米。”
　　沈夏已经手里的本子拿出来了, 之前定的是十个本子啊，粮粙太重了, 不好提, 而且时间又紧, 所以就定成本子了。
　　“大米！”实打实的大米，那得二等奖的拆开袋子, 伸手抓了好几把, 上面, 中间, 底下都是实打实的大米。
　　吹风机是媳妇要买的，说头发太长了，现在天冷洗了不好干，而且啊，去理发店一次，太麻烦。
　　这人喜滋滋的提着大米走了。
　　确定了，这奖品是真的！
　　“怎么换成大米了？”沈夏私下问孙富贵，而且，孙富贵什么时候去买的？
　　“好歹是二等奖，我签的字。”孙富贵可不愿意自己的二等奖那么寒碜。
　　算了。
　　反正二等奖就一个，送都送出去了。
　　那原本的二等奖的十个本子就多了出来，直接挪到三等奖好了，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二个二子，五个三等奖嘛。
　　有了这个中了二等奖的开头，现场的气氛更热闹了。
　　买吹风机的一下子就多了，没一会，商场里头摆的九台都卖完了，沈夏赶紧补货。买完的人都是现场拆盒，看自己中没中奖。
　　这一拆，又拆出一个三等奖的。
　　“三等奖是三个本子，拿好。”
　　沈夏热情的把崭新的本子递了过去。
　　“一等奖出来没？”
　　“没呢！”
　　“还有一个一等奖！”
　　又有人问 ，“是不是就剩一等奖了？”
　　沈夏解答：“目前一等奖没出来，还有四个三等奖，大家都有机会。”
　　这做活动人就多，人一多，凑过来瞧热闹的就更多了。
　　中午，这商场人山人海的。
　　一头大汗的陈经理带着舞狮队终于来了，鼓声，锣声，热热闹闹的。
　　陈经理给安排了空地，舞狮队开始表演了。
　　沈夏的吹风机补了二次货了，已经卖了三十个出去，又抽出二个三等奖，一等奖还是没有出来。
　　“好！”舞狮队的精彩表演让大家都舍不得回去吃饭。
　　沈夏找到看得入神的陈经理，提醒道，“陈经理，赶紧在外头搭一些临时柜台，把里头的东西摆到外头面，趁机多引引流。”
　　又提议，“商场也可以搞个抽奖活动啊，不要求多贵的东西，让大伙开心开心，记着这边，以后多来，这人气不就来了吗。”
　　有道理！
　　陈经理眼睛越来越亮。
　　沈夏还说呢：“这都中午了，要是有卖吃的东西，肯定销量好。”可惜她妈的茶叶蛋跟蛋仔饼没法过来，不然，就这人群，卖个二三百绝对不是问题。
　　陈经理脑子里的主意一个接着一个。
　　陈经理让人去了最近的学校边，把那边摆摊卖吃食的小摊都给叫过来了，之后他来着商场的工作人员去仓库搬桌椅，又跟隔壁学校借了些。
　　就在看热闹的人吃东西的时候，他们开始搭柜台了。
　　像衣服，还有有物色的小东西，摆了些出来。
　　没一会，摊位前就围满了人。
　　沈夏这边也是热闹得很，一天下来，吹风机卖得差不多了，都这样了，一等奖竟然还没出来。
　　有人质疑：“你这一等奖怎么还没开出来啊？”
　　“到底有没有一等奖啊？”
　　沈夏看着最后的三个吹风机，“当然是有的。”花钱做了广告的，怎么可能没有，看来接下来一等奖就在这三个吹风机的盒子里头了。
　　又有人来买了。
　　“老板，怎么就摆了三个，还有吗？”就三个怎么挑啊，万一一等奖不在这三个里头呢。
　　沈夏笑了：“就这三个了，一等奖三选一。”
　　什么，只剩三个了！
　　三选一的一等奖！
　　那挑哪个好呢？
　　这人人更犹豫 ，左边这个看着比较顺眼，右边这个感觉更好一些。
　　中间这个……
　　“我要中间这个！”第二个人来了，还把钱递过来了。
　　“我先来的，我要中间这个！”
　　“你付钱了吗？谁付钱是谁的！”
　　两人争起来了。
　　第一个人急了，“三个我全要了！”拿出钱包。
　　“你要得了这么多吗！”
　　“给我！”
　　“给我！”
　　沈夏：“不要争，最后三台，一人限买一台，能不能中各凭运气。”
　　忽然有人问：“要是你这三台里头没有一等奖怎么办？”
　　这句一出，周围忽然就安静了，都看着沈夏。
　　沈夏笑：“你没看报纸上的抽奖日期吗，是这个月内都有效的，如果一等奖不在这三台里头，那就是在下一批里头。”
　　“你刚才明明说在这三台里头的！”
　　沈夏道：“我只是猜测，如果不中，那就说明我猜错了。”
　　第一个挑了中间那个，第二个人挑了摆在左边那个，还剩一个摆在右边的。
　　那两人已经付了钱，这会正在拆盒子。
　　沈夏道：“两位，先等等。”
　　她问周围的人：“最后一台有人要吗？”
　　大伙都等着看那两位里头是不是一等奖。
　　沈夏看了一圈，见大家不要，就跟孙富贵说，“这个收起来吧，明天早上再卖。”
　　要是那两个都没有开出一等奖，那这个里头装的一定是一等奖，等会为了这一等奖的吹风机大伙说不定会抢起来。
　　那可就糟了。
　　沈夏拿着最后一台吹风机，正要装起来，有人说要，她一看，正是刚才问话那人。
　　钱都递过来了。
　　沈夏看着那人。
　　那人挑衅：“你是不是不敢卖？”还嗤笑，“这是怕漏馅，所以把吹风机收起来了是不是？”
　　沈夏一手收钱，一手给盒子，“谢谢惠顾。”
　　那人拿到吹风机就拆，比先买的那两人更快，里头有个小硬纸，掏出来一看，瘦金体的一等奖出现在他眼前。
　　“一等奖！”他激动得嗓子都差点喊破了。
　　“我等了一等奖！”他激动给旁边的人看。
　　一等奖！
　　哈哈哈！
　　旁边比他先买的那两位抽到的是谢谢惠顾，没中。
　　“奖品呢？”这人迫不及待的找沈夏领奖。
　　沈夏确定了一下这一等奖的字体跟印章，“是一等奖。”之后弯腰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一等奖的吹风机拿了出来，“恭喜你，中了一等奖。”
　　那人笑得嘴都合不拢。
　　他还以为这个抽奖活动是骗人的，没想到真有一等奖。
　　他准备走的。
　　沈夏叫住了他，“等等。”
　　那人抱着两个吹风机，警惕的看着沈夏，“你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这奖是我的。”
　　沈夏拿出一个一等奖的大花，又指了指自己的相机，“我们一等奖可以免费拍照，等照片洗出来，就送你一张，需要吗？”
　　“当然！”免费的照片！那肯定要啊！
　　之前中了二等奖三等奖的也挤过来了，“我们呢，我们也中奖了！”
　　“大家排队，一人照一张，”沈夏看到还有一家好几口的，说道，“可以是单人照，也可以是大合照，不过仅限一张，等照片洗出来，我会交给商场这边的工作人员，到时候大家自己过来领。”
　　“我要拍单人的！”得一等奖的人说道。
　　沈夏记下了，问：“要别这个吗？”一朵特别鲜亮的红色折纸花，一层一层的，孙富贵弄来的东西，说幸庆。
　　原本沈夏不不打算用的。
　　可就在刚才，她有了一个新想法，她想把这字活动写下来，搭上一等奖得奖主的照片，给报社投稿。
　　要是报社要了，不光有钱拿，还可以再打一波广告，两全齐美！
　　“戴！”
　　二等奖加三等奖一共六个人，有二个要单人照，还有一对小情侣是双人照，剩下的三个全家福照。
　　都是沈夏给拍的。
　　拍完之后，写了名字跟吹风机的编号，到时候让他们拿着条子过来拿照片。
　　得一等奖的那位叫高广路。
　　沈夏办完活动，准备把桌椅还回去的，结果陈经理让她留着，到时候摆别的东西。今天这客流量惊人，商场的交易量是周末的两倍，陈经理乐坏了。
　　“小沈啊，多亏你啊。”陈经理对沈夏赞不绝口，“你这脑瓜子怎么这么好使呢。”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厉害啊。
　　“陈经理，也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这吹风机还不知道要卖到什么时候呢。”说到吹风机，沈夏又为难起来，现在没货了，那货架上只能空着了。
　　“陈经理，我这边货卖完了，得回去进货，那柜台能不能先给孙富贵用着？”
　　“行啊！”陈经理一口答应，他恨不得把沈夏当财神爷供着。
　　沈夏看陈经理这么爽快，挺高兴的，不由多说了一句，“陈经理，你看今天这么热闹，可以拍几张照片嘛，舞狮队的照片也可以拍一拍，到时候请人写一写日升商场的热闹场景，人们生活水平上升了，日子好了，说一说是国家的功劳嘛，到时候发到报社杂志上，到时候出了刊，剪下来弄个框往商场里头一挂，多有面子的事。”
　　这就是把沈夏投稿的事，加了点东西，说给陈经理听。
　　陈经理面容严肃的看着沈夏，“小沈啊，我们商场就缺你这样的人才，有没有兴趣在我们日升工作啊？”
　　这小沈比他想像中的更有能力啊。
　　这样的人才怎么能错过呢！
　　沈夏道，“陈经理，你就别打趣我了，我有单位的。”
　　陈经理笑了，“我们日升怎么说也是端的公家的饭，福利待遇都特别好，你那个单位啊，我都没怎么听过，是小企业吧，还是到我们商场来吧，只要你能让商场的营业额翻倍，这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又说，“钱不是问题！”
　　这事得好好跟陈经理说，不然这好事还变坏事了。
　　沈夏费尽好口舌，好不容易劝陈经理打消了想法，她还保证：“陈经理，您放心，我有是有什么好主意，一定跟您说。”
　　陈经理虽然被沈夏说服了，可他真不明白，现在年轻人是怎么了，铁饭碗都不想要了。
　　沈夏看陈经理还在那叹气，话头一转，“陈经理，您今天打扮得真精神，我相机这卷胶卷还能拍两张照，要不，我您给拍一张？”
　　“好啊。”陈经理立刻摆姿势。
　　咔咔两张。
　　总算是拍完了，沈夏走的时候去了趟照相馆，把胶卷交给老板，问了一下之前两卷照片的进度，还没出来。
　　估计还得过些天。
　　吹风机一天就全销完了。
　　这进度让孙富贵都咋舌，跟沈夏说，“之前订的五百台看来是定少了。”
　　沈夏道：“你听说饥饿营销吗？”
　　孙富贵不知道。
　　沈夏跟他说了一遍，就像之前卖的牛仔裤，量就那么多，人家才抢着要。越是少，越买不到，大家就越爱买。
　　孙富贵似乎听明白了。
　　沈夏跟孙富贵说了把吹风机的柜台给他用的事。
　　孙富贵一喜，他正愁不够用呢。
　　“我要回去一趟，明天报纸还有一个吹风机的广告，要是有人去柜台问，你就说在补货。”沈夏叮嘱孙富贵。
　　孙富贵问：“要是他们问抽奖的事？”
　　沈夏道：“下一批的五百台，肯定还有抽奖的。”跟五百台吹风机相比，一台能值多少钱呢？
　　现在就是打广告赚名气的时候。
　　这一批的算是全卖完了。
　　沈夏跟孙富贵分了钱，不算多，分到手的就小几百，要赚钱，估计得下一批吹风机了。
　　“房子抵押的钱赚回来了吗？”孙富贵问沈夏。
　　“没呢，这事不急，抵了一年，还有大半年呢。”肯定能赚回来啊，沈夏有信心的。
　　现在嘛，专心写稿去。
　　沈夏想起来，“你家那小姑娘送到你大姐家了吗？”
　　孙富贵本来都要走了，听到这话坐了回来，脸都是黑的，“没呢，大姐跟大姐夫想要，可是她婆家不同意。”
　　最要命的是，二姐带着一家四口从乡下回城了。
　　当初知青下乡的时候，大姐已经嫁了人，家里就剩二姐他，他爸死了，家里就他一个独苗苗，他妈就让二姐去了。
　　谁知二姐在那乡下跟当地的男人结婚了，现在有了二孩子，还把姐夫孩子全带回来了，他家就两间房，本来就够挤的，现在人一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孙富贵现在打算去外头找房子去，他要搬出来，自己租个房子。
　　老在梁松家住不是个事。
　　他顺嘴跟沈夏说了要在外头租房的事。
　　沈夏看他，“你最近不是赚了些钱吗，自己买套小的。”就野味那一桩生意，孙富贵就赚了四位数。
　　只要不找四合院，这段时间孙富贵的赚钱七七八八凑在一起，不少了。
　　孙富贵还真有点动心，可很快他又打消了主意，“我这钱投出去了，可就没本钱了。”那还怎么做生意。
　　抵押呗。
　　沈夏是这么个意思。
　　但是孙富贵没想好。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过两天我得回安市了。”沈夏跟孙富贵说，“等那边货出了，我再回来。”吹风机的销路已经打开了，货源也稳定，深市那边都租仓库了，不能空着，到时候沈夏准备过去一趟。
　　吹风机肯定是要带一些过去的，到时候她再去港市转转。
　　孙富贵听到沈夏去安市，拿了一千块钱给她，让她帮着寻野味的事。
　　他没空去，他的衣服最近在上商标，得弄好了招个临时工，他就去趟港市进化，这次还进牛仔裤。
　　“现在天冷了，薄裤子可不好卖，我觉得你可以到深市，找个做衣服的厂，进一批加绒的牛仔布，做成裤子外套，这样好卖。”沈夏想到了后世的加绒牛仔裤。
　　现在进薄牛仔裤，等到了就11月了，那就降温了。
　　卖是能卖，可是只怕销量不如之前啊。
　　“你仔细说说。”孙富贵不走了，沈夏的话让他脑子灵光一闪，可是这光闪得太快了，他没抓住，他想再听听。
　　沈夏边想边说，“现在不是天冷吗？要进裤子就进厚一点的，我就担心那边没有卖的，对了，像毛衣、棉衣可以进一些，你知道昵子大衣吗？”说到这，沈夏突然笑了，“咱们不是在商场有货柜吗，这次你去进化，进那种面料好的，贵一点的大衣。”商场嘛，那些人去买肯定是越贵越喜欢的。
　　普通人谁去商场买四位数的衣服啊。
　　买的是脸面。
　　衣服。
　　那边有仓库，要不要开个小厂做衣服啊？
　　在商场都有货柜了。
　　沈夏没想好。
　　缓一缓，现在先把吹风机的事弄好，已经开了头，这后面肯定要稳扎稳打走下去的。
　　先打开名气，等打开市场，就把电气厂跟塑料厂整合一开，两家抽些人，开一条独立的生产线。
　　-
　　丽丝理发店。
　　“店长，你看这里。”
　　“怎么了？”
　　“这春风牌吹风机是不是咱们在用的这个？咱们不是想再买几个吗，这日升商场有卖的，还有抽奖活动呢！”
　　店长一把抢过报纸，“我看看。”
　　仔细一看。
　　还真是在日升商场，说什么一等奖奖吹风机一台。
　　“等会中午，你去商场看看。”
　　“好嘞。”
　　“买一台回来！”店长又说。
　　“好嘞！”这店员的语气一下就高了起来。
　　结果，中午高高兴兴的去，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店长一惊，“怎么了这是？难不成这广告是假的？”
　　店员摇头，丧气道，“昨天这吹风机就卖完了，现在进货去了，”又说，“这一等奖昨天就被人领走了！”
　　那太可惜了！
　　店员悲愤，“还给免费拍照洗照片呢！”他怎么就没赶上这样的好事。说二等奖三等奖都能拍呢！
　　可惜迟了一步啊！
　　店长又把晚报的抽奖广告翻出来，看了两遍，喜道，“这活动还没结束，说是一个月呢，到时候去问问！”
　　说不定还有活动呢，
　　只不过一等奖都出来了，真有还有活动吗。
　　店长心里打鼓。
　　*
　　花了一个晚上，沈夏总算是把吹风机活动当天的盛况写出来了，主要是体现热闹，人们吃喝不愁，生活更进一步，上面干部领导得好。
　　最后肯定是夸了一通彩虹屁的。
　　要不是等照片出来，沈夏就想这么把稿子投过去。
　　算了。
　　再等等，等照片出来，到时候杂志报社都投一遍，看哪个收吧。那会，下一批吹风机也该出来了。
　　要是这稿有人收了，那就不做广告了，要是这稿没杂志报社要 ，那就再花钱打点广告。
　　沈夏都算好了。
　　她这才发现，好长时间没联系家里人了，没事，反正都要回去了，不差这两天。
　　说到回去，得跟梁松说一声。
　　这天等梁松下班，沈夏听到隔壁开锁的声音，就过去找他了，还带了相机。
　　“你要回去？”
　　“对。”沈夏把相机还给梁松，“我用完了，胶卷还剩两卷。”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一个声音，“二哥，你在家吗？”过一会又听这声音说，“我跟小茹过来看你了。”
　　梁松眉头一皱。
　　沈夏扭头朝门看去，那姑娘喊梁松二哥，是梁松妹妹吗？


第45章 
　　要住
　　门外站着两姑娘, 正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呢。
　　沈夏真没看出来哪个是梁松的妹妹，门口那两姑娘跟梁松长得一点都不像，左边那个, 是圆方脸, 脖子不长，也不白, 双眼皮, 嘴唇有点厚, 看着是个小美女，若跟梁松的长相比, 那肯定是差远的。
　　右边那姑娘更娇小一些, 有颗小虎牙, 小尖脸，眼神很灵动，应该灵动过头了, 看着一副精明样。
　　“哪个是你妹妹？”沈夏悄声问梁松。
　　“个高那个。”
　　“旁边那个是谁？”沈夏问。
　　“她同学。”
　　沈夏笑着跟门外两人打招呼，“你们好。”
　　梁仪看到沈夏在她二哥家的时候愣了一下，难道这就是二哥说的女朋友吗？
　　再仔细看这姑娘的脸, 梁仪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两人站在一块，登对得很。
　　“你是？”
　　梁松道：“这是沈夏。”又跟沈夏介绍梁仪, “这是我妹妹, 梁仪, 旁边那个是她同学。”说完问梁仪，“你来做什么？”
　　梁仪举起手里的笔记, “妈说你东西落到家里了, 让我给你送来。”
　　梁松眉头皱得更紧：“你进屋拿的？”
　　梁仪心里一慌。看了关小茹一眼, 关小茹轻轻摇头, 梁仪赶紧否认：“不是！”
　　梁松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
　　妹妹以前虽然胆小，但是不会说谎，看来这次妹妹交的这个朋友，不如以前的。
　　梁松接过笔记，“明天我会回家。”
　　梁仪没听出弦外之音，自个高兴起来：“二哥，你要回家？”那她正好可以带小茹去她家，跟二哥他们一起吃吃饭。
　　小茹说得对，二哥长得好，眼光高，肯定不会一眼就瞧上别人，得细水长流，慢慢来。
　　梁仪觉得小茹说得对。
　　想得正高兴，忽然看到了沈夏，梁仪心里一沉：糟糕，她忘了二哥身边的那姑娘。
　　那姑娘是二哥的女朋友吗？
　　梁仪想问又不敢问。
　　关小茹胆子大，帮着梁仪问了，“你是二哥的女朋友吗？”她是直接问沈夏的。
　　现在还不是。
　　沈夏正要说，梁松握住了她的手。
　　她惊讶的看着梁松。
　　梁松：“是。”
　　又问梁仪两人，“你们还有事吗？”
　　关小茹是直接问沈夏的，
　　梁松道：“你们东西送过来了，还有事吗？”
　　真是二哥女朋友啊。
　　梁仪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也不是讨厌沈夏，就是，她觉得关小茹是她朋友，是她认识的人，如果关小茹能成为她二嫂，她会更高兴的。
　　梁仪失落道，“二哥，我们这就走。”
　　这就走了？
　　关小茹笑着说道：“二哥，小仪大老远的过来给你送东西，你都不请我们吃饭啊。”梁松的女朋友确实挺好看的。
　　关小茹又跟梁仪说，“你也不跟你未来二嫂打声招呼。”
　　哪有那么快。
　　沈夏看了那位关小茹好几眼。
　　梁仪听关小茹那么说，起了逆反心理，就是不肯叫。
　　关小茹低声劝着，“你没看出来吗，你二哥格外喜欢她。”
　　梁仪的眼神变化，沈夏跟梁松都看到了。梁松这妹妹，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梁松对沈夏道，“我送她们去公交站，你在这等会。”
　　梁仪一听梁松要送她走，还把沈夏留在家，不干了，“二哥，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水都没喝一口呢。”
　　说着往屋里走，她不走。
　　还说呢，“妈说了，天晚了，我可以在这里睡的。”
　　关小茹听到这话，心里一喜。
　　如果能留宿的话……
　　梁松：“你今天不是在学校吗？”
　　梁仪的身体一僵，“下午没课，”又补了一句，“晚上也没课。”
　　沈夏觉得梁松这妹妹挺孩子气的，估计兄妹俩还有得闹呢，于是对梁松说道：“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该说的都说了，胶卷跟相机也还了。
　　也没别的事了。
　　“等等，”梁松把沈夏还他的相机又挂到了沈夏的脖子上，“胶卷你拿着，回去给家里人拍拍照，完全再还我。”
　　相机这贵重东西，坐火车的时候容易被盯上啊。
　　沈夏正要还给梁松，没想到却被梁仪一把扯过了相机的挂绳，她硬生生的从沈夏的脖子上取了下来，“我说我家相机去哪了，原来在这。”转头又关小茹说，“小茹，明天我们去学校拍照吧。”
　　梁仪两只手紧紧的握着相机。
　　太不懂事了。
　　梁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梁仪被梁松的脸色吓到了，可还是强撑着，“家里的东西有我一份，凭什么我不能用？”关小茹默默的站在梁仪身后，给足了她胆气，梁仪站得更直了。
　　沈夏转身走了。
　　她不会掺和梁松的家事的，梁松的这个妹妹除了长相差一点外，性格也……格外直白。
　　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梁松送她，“对不起。”以前他没有发现自己妹妹这么不讲理。
　　沈夏：“我明天的火车票。”原本有些犹豫的是买明天的票还是买后天的票，现在看来明天的票就挺好的。
　　梁松的这个妹妹，让她有了退意。
　　她不喜欢麻烦。
　　梁松看到沈夏进屋，才返回自家四合院。
　　梁仪在院里，拿着相机跟关小茹有说有笑，手里还捏着梁松给沈夏买的胶卷。
　　梁松走过去，把那卷胶卷拿了回来，还把相机里的胶卷扣了出来。
　　他把相机还给梁仪了。
　　这相机他不要了。
　　梁仪急了：“二哥，你干什么啊！”
　　梁松看着她，“你不是要相机吗？拿去吧。”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滚出去。”
　　梁仪的眼睛睁得老大，手里一哆嗦，相机差点掉了下来。
　　关小茹赶紧帮她接住。
　　“听不懂吗？”
　　梁松的语气很平静，脸上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生气。
　　梁仪知道二哥是真的生气了，不敢再惹怒梁松，轻轻的把相机放到地上，拉着关小茹就往外走。
　　走到外头，出了胡同，关小茹才疑惑问她：“小仪，你不是说那是你家里出钱买的房子吗？”
　　梁仪一声不吭，闷头往外走。
　　关小茹紧紧跟上，“小仪，你要不要回家，把今天的事跟温阿姨说一声？”梁松为了一个外人，让亲妹妹滚。
　　“不，我们回学校。”梁仪不敢回家。
　　“为什么？”
　　“明天还有课。”梁仪拉着关小茹上了最后一台公交。
　　晚上。
　　梁松打电话跟单位的领导请了假，电话是直接打到领导家里去的，当场就同意了。
　　打完电话，梁松在沈夏家院子外头站了很久，没敲门，也没进屋。
　　晚上云层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躺在床上，许久才睡着。
　　他又做梦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岁那年。
　　那天的太阳格外的好，他放学回家，家里狼藉一片，家里的米油全都没了，天黑的时候，有一群人到了他的家，把桌子椅子、家里值点钱的东西全部拖走了。
　　“叔叔，我爸呢？我妈呢？”
　　“不知道！”那些人不耐烦的甩开他。
　　年幼的梁松不肯放手，“我爷爷呢？”奶奶呢？哥哥呢？
　　那人冲梁松古怪的一笑，“外头玉游街呢。”
　　梁松问清位置，找去了。
　　他看到爷爷时，爷爷身上都是血，脸上淤青，被绑在杆子上，还有人往他身上扔菜叶子，奶奶在边上晕倒了，生死不知。
　　梁松忍着眼泪走过去，解了爷爷的绳子，不管周围的人怎么打怎么骂怎么拉他都不松手。
　　“爷爷……”
　　“奶奶……”
　　那天的梁松跟个小狼崽似的，打退了所阻止他的人，把爷爷奶奶带回了家。
　　半夜去医院，求了医生回来，把濒临死亡边缘的奶奶给救了回来，医生都说，再晚一会，这老人就没救了。
　　那天之后，梁松的父母始终没有出现，半个月后，两个身上带伤的老人带着孩子去了最苦最偏远的农场。
　　在那里熬了十年。
　　77年的时候，有旧人来看爷爷。
　　78年年头，爷爷调回了京市，带着奶奶的骨灰，奶奶是第五个年头没的。
　　那时梁松长大了一点，已经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可奶奶身体太差，纵然他想方设法搞到了补品，可奶奶还是走了。
　　爷爷调回京市之后，爸爸，妈妈，小叔，大姑，小姑都拖家带口的找回来了。
　　梁松则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参加高考，读书去了。
　　谁都知道，梁爷爷最在乎的就是梁松这个孙子。
　　温琼女士简直把梁松当成眼珠子护着，可惜，梁松对家人感情淡泊，除了跟大哥的感情更深一点之外，对父母都是一样的。
　　更别说梁仪这个从小不在一起长大的妹妹了。
　　早上起来。
　　梁松发现自己眼角有湿意，是又梦到奶奶了吗？
　　他坐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赶紧从床上下来，穿了衣服，出去了。
　　梁松以为沈夏早上就去火车站，喊她：“沈夏。”
　　沈夏看到是梁松，还穿着睡衣呢，“你就套了一件衣服，不冷吗？”
　　“不冷。”他怎么会怕冷呢。
　　梁松看着她，“你几点的火车，现在就出发吗？”
　　“我出去买点东西，定的下午四点的火车。”沈夏来了这么久，肯定再带些特产回去，比如，上次买的烤鸭。
　　还有稻香村的点心，随便看看，随便买买。
　　“你等会，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有话跟你说。”
　　“……那行吧。”沈夏昨天晚上没睡好，她梦到自己被人缠住了，简直喘不过气来，那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情，可又认不出是谁。
　　到现在，那种窒息感都还没消呢。
　　沈夏锁好门，转身往梁松家走，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穿着棉卦，穿着黑色的厚布鞋，慢吞吞的走过来。
　　老里手里提着几个袋子，还冒着热气呢。
　　像是吃的。
　　挺精神的一老人。
　　那眉间的坚毅，不似寻常人。
　　沈夏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迈脚走进梁松屋子里。
　　老人停在了梁松家门口，也走了进来。
　　沈夏回头一看，见老人跟着进来了，思考片刻，对在屋里换衣服的梁松道，“梁松，你家来客人了。”
　　老人闻言对屋里道：“小松，是我，我带了你最爱吃的甜糍粑。”还说，“还带了你爱喝的豆浆。”也是甜的。
　　“爷爷。”梁松从屋里走了出来。
　　沈夏是第二次看到梁松笑得这么开心。
　　梁松给梁爷爷介绍沈夏：“爷爷，这是我喜欢的人。”
　　又跟沈夏介绍爷爷：“夏夏，这是我爷爷，我小时候跟我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
　　爷爷才是养大他的人。
　　“你好啊。”梁爷爷慈祥的看着沈夏，眼中没有丝毫打量，只有笑意，“我家小松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以后有你在身边，我就放心了。”
　　小松喜欢的姑娘，他也喜欢。
　　“我带了吃的，你们俩还没吃吧，一块吃点。”梁爷爷平日忙得很，这会是忙里偷闲，过来看一眼孙子的。
　　等会就要走了。
　　“梁爷爷好。”沈夏打了招呼之后，心里琢磨着梁爷爷说的那句话，梁松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看温琼女士那派头，那气度，不像是吃过苦的啊。
　　梁爷爷把吃的放到桌子上，“小夏，过来吃。”他热情的把梁松最喜欢的甜糍粑放到了沈夏的手上。
　　以前在农场的时候，没什么好东西吃，把煮好的糯米捶打成糍粑，梁松最爱吃了。
　　“好吃吗？”梁爷爷笑着问。
　　“好吃。”沈夏很给面子，吃了三块，上面撒了红糖，不甜不腻，刚刚好，“梁爷爷，这在哪买的？我今天准备回安市去，正好带两斤回去。”
　　这一问一说之间，梁爷爷很快知道沈夏家里的情况，上头有两个哥哥，父亲是家里的长子，爷爷奶奶健在。
　　挺好的。
　　梁爷爷说等会带沈夏去买。
　　洗漱完毕的梁松坐过来了，他听着沈夏跟爷爷的聊天，自己慢慢吃着。等他们说完，梁松开口，“爷爷，我想搬到宿舍住。”
　　沈夏住在隔壁，其实他不想搬的，可是他昨天晚上想了半夜，还是不想住在他妈花钱买的地方。
　　“怎么了，是住得不好吗？”梁爷爷问。
　　“梁仪说，这是妈妈花钱买的，她要住。”梁松跟爷爷一向亲密，向来有话直说，也懒得弯弯绕绕。
　　他就是不喜欢别人进入他的地盘。
　　在家里的时候，他跟父母兄妹表面上像其他家一样和睦，对这个有天真单纯的妹妹，梁松其实并不反感，可是昨天梁仪的那些话，让他不舒服。
　　他的地方不是别人想来就来，就去就去的。
　　他决定不住了。
　　尽管离沈夏远了一些，但是宿舍那是他能自己做主的地方。
　　梁爷爷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道，“你妈是这样说的？”
　　“这地方是大哥看中的，家里出的钱，里头家具跟画都是我妈置办的。”梁松道，“既然他们喜欢，那就还给他们吧。”
　　他望着沈夏，“我的单位离得不远。”
　　沈夏：“我下午就回家去了，估计得过一段才来。”从两人的对话中，沈夏已经听出来梁松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像之前看得那么好。
　　之前看温琼女士对梁松格外关心，时常过来送饭送菜，还以为……感情很好呢。
　　“以后我就没有房子了。”梁松望着沈夏。
　　沈夏笑了，“我有啊。”要是两人以后能到结婚这一步，这不是有现成的房子吗？虽然小了些，可能住啊。
　　只有两个人，要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
　　梁松伸手，握住了沈夏的手。
　　慢慢的，十指紧扣。
　　她的手好暖和。
　　沈夏犹豫，挣扎，最终还是没有挣开梁松那冰凉的手。
　　过了一会，梁松的手被沈夏捂得暖和了起来。
　　梁爷爷本来想让梁松搬到他那去住的，可是看到眼前两人腻歪歪的样，没说出来。
　　现在说，有些扫兴。
　　沈夏还要去买东西，再迟怕下午赶不及火车了。
　　梁松陪她去。
　　梁爷爷那边事忙，比他们还在先走。他出胡同时，外头停了一辆专车，是送他来的那辆，一直等他。
　　警卫打开车门，梁爷爷坐了上去，车子开到了梁爷爷工作的行政大楼。
　　梁爷爷打了通电话，“温洪涛提干那件事，先放一放。”
　　温琼这段时间在他这表功，细数对梁松的种种好，细数母子之情，还说梁松每周回家吃饭，兄弟，兄妹之间感情极好。
　　还以为她改了。
　　梁爷爷垂下眼皮。
　　-
　　下午。
　　沈夏买完东西回来，带上收拾好的行李，出门的时候，梁松全部接了过去，他送她到火车站。
　　想当初，两人就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我要回来，会给你打电话的。”沈夏在火车的窗口，跟梁松挥着手。
　　“嗯！”梁松看火车要出发了，喊道，“我等你。”
　　火车呼啸驶去。
　　梁松等火车的车尾彻底看不见了，这才离开。
　　他回到家。
　　收拾好所有的行李，带着钥匙，离开了这个四合院。
　　孙富贵的行李，已经放到沈夏那边去了。
　　说到这，梁松又看了眼手里握着的钥匙，他现在有两把钥匙，一把是他原先的四合院的钥匙，还有一把是沈夏给他的，她家的钥匙。
　　他也有她家的钥匙了。
　　想到这，梁松不禁笑了。
　　真好。
　　-
　　梁家。
　　关小茹坐在梁家沙发上，面色犹豫，“阿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
　　“你说。”温琼女士微笑着。
　　“梁仪她二哥，说……”关小茹吞吞吐吐。
　　半天，才说出来：“说让梁仪滚！”


第46章 
　　没成
　　温琼女士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她看着关小茹：“你怎么知道的？”
　　关小茹说：“我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
　　没有作假。
　　温琼女士缓缓问：“你跟我家小仪在一起？你们去小仪二哥家做什么？”话毕，目光落在关小茹的身上。
　　关小茹心里一慌。
　　温琼女士的反应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梁仪不是说, 她妈最疼她了吗。现在梁松都让梁仪滚了，更疼爱女儿的温琼女士不是应该去把梁松找来, 小小教训一顿吗？
　　怎么会, 还有时间问她更详细的事呢。
　　关小茹心理素质过人, 强压下心慌，镇定了下来：“小仪说要看去看二哥的, 好像是落了什么东西, 给送过去。”
　　一句话,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温琼女士心一沉。
　　落下东西？
　　梁松的东西全在他房间，怎么会落下？
　　她这会终于想起温仪要去梁松的房间拿东西，小女儿本性纯真, 向来不会说谎的。
　　所以她才会轻易相信。
　　“这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温琼女士要送客了。
　　关小茹愣了愣。
　　就这样？
　　就让她走了？
　　温琼女士站了起来，她要去梁松那一趟,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会梁松应该在单位上班吧。
　　她叫了司机过来, “准备车。”
　　又让保姆把家里的菜准备好, 等会她提到梁松那边去, 等梁松下班 ，正好回家吃晚饭。
　　安排好一切, 一看关小茹还在这, 温琼女士皱起了眉, “你们学校今天没课吗？”怎么还不走？
　　关小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上午有课。”现在没课了。
　　温琼女士往屋里看了一眼，保姆赶紧出来，“关同学，这边请。”赶紧走吧，这关同学怎么一点眼色都看不懂？
　　关小茹走到门边，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道，“阿姨，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这对小仪不公平。”
　　像是要为梁仪讨一个公道。
　　“兄妹俩，吵吵闹闹很正常，”温琼女士道，“你一个外人，就别管我们家的事了。”
　　眼神冷冷淡淡的，全然不似前几日的热情。
　　关小茹被温琼女干这么盯着，像是掉到了冰窖里。
　　她离开梁家，一路走回学校。
　　梁仪母亲并不似外表那样温和无害，很难缠的女人，梁仪的二哥，一点都不爱护妹妹，这样的家庭……
　　关小茹嘴角一抿，不去也罢。
　　大学里条件好的不少，虽然比不上梁仪家，但跟她老家比起来，已经算很好了。
　　关小茹很快就调整好了目标。
　　她跟梁仪是一个系一个宿舍的，都是师范大学大三的学生，明年大四毕业后会分配学校，像梁仪这样家里条件好的，肯定是分到本地的重点学校，像她就不一定了。所以，她一定要在毕业之前，找个条件好的对象，让对象家里帮她走走关系，分到一个好学校。
　　“小茹，你下午去哪了，怎么不喊我？”梁仪气呼呼的看着关小茹。
　　小茹到底有没有帮她当作好朋友？
　　关小茹闻言，解释道，“我去你家了，你二哥太过分了，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没想到阿姨竟然也不肯帮你。”
　　似在为梁仪不平，“你家人怎么都这样对你啊？”
　　梁仪一愣，然后脸色大变：“这事你跟我妈说了？”
　　关小茹不明所以的点点点。
　　她这会已经想明白了，说到底，这梁家还是重男轻女，说是宝贝女儿，结果呢，还不是更看重梁松这个儿子。
　　“糟了，我妈一定会骂我的。”梁仪在宿舍急得团团转，“她最疼二哥了，我惹二哥生气了，她肯定会骂我的。”
　　梁仪小时候随着妈妈跟舅舅姥姥一起生活的，相较于大哥二哥，她更喜欢舅舅家的表哥跟表姐。
　　正说着。
　　外头有个女同学进来了，“梁仪，你家里给你打了电话，让你明天回去一趟。”
　　梁仪嘴唇惨白。
　　完了。
　　关小茹问：“她家谁来的电话？”
　　女同学道：“她母亲。”
　　关小茹沉默不语。
　　她从梁仪家出来，温琼女士明知道她回学校，都没让她给梁仪带话。
　　她这个外人还真是外得彻底啊。
　　关小茹这一次是真的同情梁仪了，她拍了拍梁仪的肩，“别怕，你不是说你舅舅最疼你吗，明天让你舅舅也去，到时候你妈就不敢说你了。”
　　梁仪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小茹，还是你聪明。”
　　*
　　四合院。
　　温琼女士拿着保姆加工好的菜，还带了一些南边某个边陲小村寄来的腌菜酱菜，让司机送到了梁松家，
　　现在离梁松正常下班还有半小时，她提前过来，把菜做好，等梁松回来就能吃了。
　　老爷子最疼梁松了，她大哥工作的上的事，还指望老爷子给搭把手，再往上升一升。
　　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温琼女士穿上围裙，花了半个小时，菜差不多了，饭还要一会才能好，她得让梁松看到她这个当妈的为了他过来辛苦作饭
　　但凡她为孩子做的事，自然要让孩子知道的。
　　不然，她不辛苦白干了吗？
　　又过了一会，米饭的香气从锅里透了出来，又闷了一会，照理说，梁松这个时候该回来了。
　　怎么还不见人？
　　又加班了？
　　温琼女士不急不慢去了外头的电话亭，给梁松单位打了一个电话。
　　挂了电话，她眉头紧皱。
　　梁松今天请假了？
　　可他不在家啊，那会去哪里了？
　　难不成，去了老爷子那里？
　　温琼女士笑了。
　　梁松跟老爷说一句，比她跟老爷子说一万句都管用。
　　去了就好。
　　那这饭菜？
　　温琼端到桌子那边，用纱布盖子给盖上了，还给梁松留了张纸条：饭在锅里，要是菜凉了回来热一热再吃，最爱你的妈妈。
　　做完这些，她一脸轻松的走了。
　　-
　　法院宿舍。
　　梁松搬过来了，是间单人宿舍，一米二的床，有个衣柜，有个书桌，还有把椅子，再多的就没有了。
　　对面住的是他同事，叫宋立新，是政法大学毕业直接分过来的。
　　梁松也是政法大学毕业的，每年寒暑假他都会主动要求去地方实习，下面的乡县法院人手不够，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他去了不光可以减轻他们的工作量，还可以学到不少东西。
　　原本，他是想到地方法院的，也去了一段时间，就差文件了，
　　可后来还是调回来了。
　　原本他不同意的，可爷爷说，想让他留在身边，在死之前多看看他。
　　梁松就回来了。
　　没有什么比爷爷更重要的，爷孙俩在奶奶去世之后，相依为命。
　　其他的亲人，就算是血缘关系近，也那只是棒高踩低的亲戚。
　　这个小宿舍，小房间，让梁松觉得更有安全感，这是他自己靠双手挣来的东西。
　　不像那四合院，是家里给的。
　　宋立新下班回到宿舍，看到梁松，很意外，“你怎么搬过来了？”他记得梁松家在京市啊，还说离得不远呢。
　　怎么会搬到宿舍呢。
　　“这边上班近。”梁松简单的说。
　　宋立新听了笑笑，没再问。
　　转而说起了工作上的事，他们俩都是法官助理，工作性质差不多。
　　这天晚上，梁松睡得很好，一夜无梦，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起来，去打水池洗漱，碰到了不少住宿舍的同事，这些家伙跟上班的时候正是两模两样啊。
　　连一板一眼的杨国山，都顶着鸡窝头。
　　他们的法院办公大楼就在前面，不足一百米，近得很。
　　真是省了不少时间。
　　梁松头一次觉得这么舒服，要知道，早上的公交可不是那么好挤的。
　　宋立新拿着不绣钢的碗，打着吹欠，跟两手空空的梁松一块去了食堂。
　　“你没带碗啊？”
　　“中午午休去买一下。”梁松是真没带，他从四合院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些衣服跟日常用品。
　　“这不绣钢的碗别买，沾油，不好洗，还是买搪瓷的吧。”宋立新建议，又问，“你没碗，早上打什么？馒头包子？”像豆腐脑，面条啊，豆汁之类的，可没东西装啊。
　　“你不是说这边的猪油馅饼不错吗？”梁松决定试试。
　　平常他都是在外头吃的，中午在食堂吃，这边的早餐他还真没怎么吃过。
　　“是不错。”梁松这一说，宋立新都想吃了，“小笼也不错，一咬下去，汤汁带着肉……”
　　不能说了。
　　宋立新加快脚步。
　　他们九点上班，现在时间还早。
　　*
　　梁家。
　　十一点了。
　　梁仪怎么还没回来。
　　温琼女士昨天给梁仪学校打电话时问过了，今天他们只有下午有一节课，而且她让梁仪的同学给梁仪带了话，正常说，梁仪是个听话孩子，平常九点就该回来了。
　　温琼一向疼这个傻乎乎的闺女，这次叫梁仪回来，是要跟梁仪好好说说梁松的事，梁仪跟他们不一样，跟温家的那些表兄表姐妹都不一样，得区分对待。
　　要顺着梁松的意。
　　起码，在老爷子死之前得这样做。
　　老爷子位高权重，他们得捧着，敬着，老爷子喜欢梁松，那就把梁松当老爷子的分身，梁松顺心了，老爷子就顺心了，那他们的日子就好过。
　　想从老爷子得东西，也就容易了。
　　“妈，我回来了！”梁仪从门口伸出了一个脑袋，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妈，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噔噔噔。
　　梁仪把大舅温洪涛一起带回来了！
　　她给大舅家里打的电话，大舅知道后，二话不说就过来了。
　　可疼她了。
　　梁仪得意得想。
　　“大哥。”温琼女士脸色微变，“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正是最紧要的关头，这会要避嫌才是。
　　温洪涛笑着走了进来，“正局给我递了话，这副局的位置，十拿九稳了。”
　　跑不了。
　　正好小仪让他过来，他就顺势应下，“老爷子有跟你家梁忠说这事吗？”梁忠，梁松的父亲，正是温洪涛的妹夫。
　　他们关系不错。
　　当初老爷子被下放，梁忠是靠着他们温家才躲过一劫。
　　温琼女士看了温仪一眼，“你去厨房帮阿姨洗菜，我跟你舅舅有点事要谈。”
　　梁仪乖巧点头。
　　忽然她又疑惑问温琼女士，“妈，我今天请小茹来我们家吃饭，她不肯来，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温琼女士：“那你得问问她。”
　　说着不想再应付天真单纯的女儿，带着大哥去了书房。
　　中午。
　　家里的电话忽然急促响起，正在吃饭的温琼女士过来接了电话，随既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大哥明明说是十拿九稳的事！”
　　对面打电话的正是梁忠，温琼的丈夫。
　　温洪涛的副局之位，没了。
　　其实电话里并没有说得很明显，只是说，“大哥的那件事，没戏了。”人选都出来了，上面没有大哥的名字。
　　那边道，“等晚上回家，我再跟你细说。”
　　温琼女士脸色极为难看的挂断了电话。
　　温洪涛饭都没吃，心里发慌，“刚才谁的电话，说了什么？”
　　温琼女士跌坐在沙发上，心里像是塞了一团冰坨子，全身冰冷。
　　温洪涛看温琼这样，甚至不敢再问。
　　温琼女士抬头看着温洪涛，轻声道，“梁忠说，上面没有你的名字。”两夫妻，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梁忠的话外之意她一听就懂了。
　　扑通，扑通。
　　温洪涛的心脏跳得很厉害，没过片刻，他直挺挺的往后倒了下去。
　　“大哥！大哥！”
　　梁仪惊慌失措的跑过来：“舅舅，舅舅！”
　　“快叫救护车。”
　　不对，过来人抬她大哥去小车上，送他去医院。
　　*
　　可算是到站了。
　　沈夏坐了两天半的火车，下火车时，脚都僵了，揉了好一会，才慢慢从火车站出来。一下火车她就发现了，这安市也降温了。
　　虽然降温了，但是没下雨，这也算是好事了。
　　现在下午。
　　沈夏拖着行李往家走，带了一堆的特产呢。
　　坐上公交车。
　　好不容易到了家楼下了，沈夏可没办气再提着行李上二楼了，她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楼上没人应。
　　过了会，隔壁邻居说道：“你妈跟你爸没回来，我估计，得三点之后才回来。”还得一个小时呢。
　　“他们去哪了？”
　　“你家蛋仔饼卖得好，去市场那边摆摊去了。”隔壁心想，那两口子真是往死里干活啊，天不亮去出摊，下午三四点回来，还得买材料，晚上还得准备材料，不晓得睡几个小时呢。
　　而且啊，一天都不休息。
　　去市场摆摊？
　　沈夏以为她妈顶多中午再去加个摊，没想到下午也不回来。
　　家里没人。
　　她只能自己提着行李，辛辛苦苦的上二楼。
　　隔壁邻居看着她开门，“你是去哪了？”好些天没看到沈夏了。
　　沈夏还是那句，“去外地出差了。”
　　隔壁邻居还想再问，应见沈夏拿了一小袋大白兔的奶糖，给她，“给孩子带的，听说奶味挺浓的。”
　　“小沈，你真是太客气了。”隔壁邻居一下子笑开了花。
　　沈夏把带回来的东西分类装好，烤鸭跟点心，大哥二哥一人一份。沈夏又想到了二叔家的沈成东，也不知道成东婚事怎么样了，她买了两对喜枕回来。
　　一对凤求凰的，一对鸳鸯戏水的，送二哥那对凤求凰的，另一对送给成东好了。
　　东西分好后，沈夏也没休息，看到厨房还有些新鲜菜跟鸡蛋，又去农贸市场买了些瘦肉，回来炒了个青椒肉丝，又炒了个蒜苗鸡蛋，还有一盘青菜，想着爸妈干的是苦力活，米饭煮了很多。
　　沈夏算着他们工作的时间，觉得应该是没吃的。
　　来不及。
　　要是从早上摆摊到下午三点，那中午肯定是来不及吃的。
　　正想着，就听到吴桂英的声音了，在楼下好像是跟人说话。
　　“我跟你说过了，我家夏夏没有回来，你怎么就听不懂呢？”吴桂英脸色特别难看，眼前这个叫石红珂的女同志像是脑子坏了一样，她说夏夏出差去了，这姓石的偏不听，一天来二天来。
　　说非要等到沈夏不可。
　　问她是什么事，又不肯说。
　　怪得很。
　　吴桂英沉下脸，“你再这样，我可就去派出所报警了！”别说，这石红珂头一次过来找她，拽着她的胳膊的时候，她真以为是抢钱的。
　　之前她在校门口摆摊，有看她生意红火，上来就抢她包的。
　　好在沈大国反应快，把人按住了，钱拿回来了不说，还得了派出所‘见义勇为’的锦旗。
　　“阿姨，我真是有事找沈夏。”石红珂小脸尖得吓人，一双灵动有神的眼睛，这会像是没了灵气，眼眶都陷下去了。
　　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洗了。
　　吴桂英压根就不想听这石红珂有什么事。
　　这石同志家里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她家夏夏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大国见了，有些不忍，本来想问两句的，被吴桂英狠狠瞪了一眼。
　　沈大国没吭声了。
　　吴桂英要上楼。
　　石红珂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阿姨，我真是没办法了。”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对象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着，我去他家，他家人都说他不在……”
　　她抽抽泣泣的，“我还去我们以前经常约会的地方找了，都找不着他……”
　　徐小建突然就跟失踪了一样。
　　石红珂找他都找得发了疯。
　　石红珂她妈也急死了，有人说徐小建是在躲石红珂。
　　石红珂不信。
　　徐小建那么爱她，为了她苦苦在大饭店守了半夜，她喜欢花，她就送她一车。
　　她喜欢好看的东西，他去商场给她买。
　　那么好。
　　怎么会躲她呢？
　　石红珂现在很痛苦，她实在是找不着徐小建了，这时，她又想起了那本书，书里说，徐小建对沈夏死缠烂打。
　　是不是沈夏遇着徐小建了？
　　他们两人……
　　石红珂觉得沈夏不像是会勾引徐小建的人，可她又不放心，想问问沈夏。万一徐小建真的如剧情一般追求沈夏呢？
　　石红珂一边告诉自己不会这样的，一边又想来沈夏这边找徐小建。
　　可是沈夏她妈说沈夏压根就没回来。
　　石红珂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脑子嗡嗡的，徐小建不见了，沈夏没回来，他们会不会偷偷在一起，私奔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石红珂全身僵硬。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书里明明说沈夏是为了躲徐小建才嫁给何团长的啊。
　　他们不会在一起的。
　　“阿姨，沈夏没回来吗？”石红珂憔悴的又问了一遍。
　　她不死心。
　　二楼端着盘了正准备给沈夏送点蚕豆的隔壁邻居无意听到下面的话，探出脑袋，“沈夏回了，就在家里呢。”
　　下午刚回的，还给她家孩子送了袋大白兔的奶糖呢。
　　坐在门口的沈夏脸色剧变。
　　完了。
　　石红珂这个烦人精又缠上来了。
　　“夏夏，这是我家煮的蚕豆，咸味的，可好吃了。”隔壁邻居一点都觉得自己犯了错，把一大盘子蚕豆放到沈夏手上。
　　家里孩子又闹上了，她得回去了。
　　沈夏深叹一口气，站起来把蚕豆放到桌上，再转身，看到瘦得跟纸片人的石红珂站在她家门口，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半响，石红珂开口，“沈夏，你见过徐小建吗？”
　　“我说过了，我不认识这个人。”沈夏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火车票，“你看看，我这三天都在火车上过的，之前在一直在外地，就没回来过。”
　　石红珂拿着火车票翻来覆去的看，京市到安市的票，三天前出发。
　　这个火车票一下子就让她安心了下来。
　　看来沈夏这段时间真不在安市。
　　沈夏看石红珂那表情，以为石红珂不信，沉思一阵，直接说道：“我有对象了。”这次，她跟梁松应该算是正式确定关系了。
　　最重要的是，
　　这位石红珂同志，求你，别来找我了！
　　不管是徐小建还是何团长，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好吗。
　　孰不知，那句‘有对象了’让门外的吴桂英整个人都惊了，她不敢相信，转头问沈大国，“刚才你听闺女说什么了吗？”
　　她好像听到闺女说有对象了。
　　“夏夏说她要结婚了。”沈大国说。
　　啊？
　　沈夏震惊的看着门外的沈大国，“爸，我是有对象，不是要结婚。”
　　别搞错了。
　　“谈了对象，之后不就是结婚吗，”沈大国说，“早一点年底，晚一点明年年头。”
　　他觉得闺女一把年纪了，不能再拖了。
　　之前是没对象，他答应不催了，可现在是有了啊，那可不叫催。
　　石红珂还捏着那火车票来回的看。
　　这火车票是真的吗？
　　“这位大姐，请问一下，这里有一个叫沈夏的吗？”
　　徐小建的声音！
　　石红珂原本想到外头喊他，可猛的想到徐小建在躲她，不能喊，她得下去，悄悄的抓住徐小建！
　　她要好好问问他，为什么失踪这么久！
　　石红珂眼泪又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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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出事
　　找沈夏的？
　　谁啊？
　　吴桂英往楼下看, 看半天也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瓜子。
　　她扭头问沈夏：“莫不是你对象吧。”
　　“妈，我对象是上回那个梁松。”沈夏说都说了，就一次说个清楚, “他在京市上班呢, 肯定来不了。”
　　那楼下肯定不是了。
　　个头都没有梁松高，头发也不一样。
　　吴桂英顿时不关注楼下的人了, 赶紧把东西搁到屋里, 拉着沈夏问长问短, 变着法的打听情况，可又怕问多了沈夏反感, 这话半问半憋的。
　　沈大国把最后一点东西提到屋, 看到石红珂猫着腰, 偷偷摸摸的下楼。
　　那姑娘怎么跟做贼似的？
　　楼下。
　　徐小建问清了沈夏家的位置，说实话，他并不认识这个叫沈夏的, 可是石红珂时不时的私下念叨，他听到过几次，问石红珂, 石红珂又什么都不肯说。
　　还一副受了巨大委屈的样子看他。
　　多新鲜啊，他屁事没干, 就怪上他了。
　　多来几回, 徐小建就烦了, 正好这几天也对石红珂腻了，也懒得应付她那个贪财又眼皮子浅的妈了, 就说了分手。
　　没想到, 分手之后她还缠着不放, 去他家堵他。
　　徐小建说了两句, 石红珂一直觉得两人只是闹别扭，不认分手这事。
　　他跟石红珂说不通，烦了，就躲起来了。
　　这会他之所以来找沈夏，一是听石红珂以前棉纺厂的同事说，沈夏这姑娘长得漂亮，他来瞅瞅，二是想知道他跟沈夏以后到底有什么牵连，让石红珂梦里都念叨了两回。
　　于是就过来了。
　　要是那位沈夏漂亮，他不介意来场风花雪月的恋爱。
　　想到这。
　　徐小建就乐了。
　　刚才那邻居说，沈夏家说是在二楼。
　　徐小建抬脚就往楼梯那走，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一脸憔悴的石红珂正从楼梯下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石红珂怕徐小建再跑，飞快的过去抓住了徐小建的胳膊。
　　心中万般言语，最后化作一句，“小建，这些天你去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你！”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徐小建伸手，拔开石红珂的手。
　　石红珂抓得紧。
　　徐小建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掰。
　　石红珂握住他的手。
　　徐小建把手甩开。
　　“小建，你变了。”石红珂眼泪都快把眼睛给糊住了。
　　“是，我变了，我不爱你了。”徐小建往后退了一步，“我之前说得很清楚，我们俩不合适，分手。”
　　“我不要！”之前明明对她那么好，她还是头一回遇到对她那么好的人，这怎么能说变就变了呢？
　　石红珂想不明白。
　　她心里堵得慌。
　　徐小建：“先前我给你家买的大彩电，洗衣机，还有那燕窝人参我都不要了，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咱们是成年人了，好聚好散，行吗。”
　　石红珂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开始觉得新鲜，现在看到她的眼泪，他只觉得烦。
　　每次带她到他家，她跟大爷似的坐在那，不知道厨房帮忙，跟他亲戚也说不上话，他妈说得对，这样的姑娘谈谈就行了，结婚还是要找门当户对的。
　　这两人堵在楼梯口有一会了。
　　“两位，麻烦让让。”这楼里的住处实在是忍不住了，“你们要吵架去外头吵，这楼梯口就这么小，你们档在这，别人还走不走了？”
　　真是的。
　　“对不住。”徐小建赶紧往旁边挪。
　　石红珂却紧紧的抓着他。
　　徐小建挪得艰难，看向石红珂，“别堵在这，让道，听不见吗。”
　　石红珂这才稍稍松了一点手，自己也跟着往旁边挪。
　　“小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见我？我到底是哪惹你生气了？”石红珂不相信那么爱她的徐小建说变心就变心。
　　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我知道我妈要三千的彩礼是贵了些，这样好不好，我不要彩礼了，我们直接去结婚。”
　　这样总行了吧。
　　徐小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们都分手了，结什么婚？”
　　三千彩礼贵吗？
　　一台大彩电都要二千多呢，再加洗衣机，难道没有三千？
　　他在乎的才不是三不三千的彩礼，他压根就没跟石家提过亲，怎么就要结婚了？
　　“你就是在我的气，对不对？”
　　徐小建终于体会到沈夏面对石红珂的那种感觉了。
　　他很窒息。
　　楼上。
　　沈夏把菜端了出来，盛了三碗饭，一家三口三点多吃午饭，也是挺厉害的。
　　“妈，你们怎么中午也在外头摆摊？早上去学校不就够吗。”赚得够多了，再这么辛苦下去，老两口受得了吗。
　　沈夏不愿意他们这么辛苦，“这十一月天就凉了，十二月就彻底入冬了，你们这样下去，受得了吗？”
　　吴桂英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就是想在入冬前多赚些。”
　　沈大国点头，“冬天学校该放假了，到时候生意就不行了。”得在学校放假之前，把放假的钱一起赚回来。
　　说完扒了一大口饭。
　　好些天没正经吃饭了，一般都是忙到下午回来，图快，下点面条，然后去农贸市场买东西，买完回来继续干活。
　　等晚上饿了再做饭，那会想着早点睡，经常是有什么吃什么。
　　“学校放假早就不出摊，那会快过年了，卤些肉什么的卖一卖，不也可以吗？”卤肉、卤鸡爪、卤鸭脖，卤冬笋……只要调到卤料的比例，没什么难的。
　　是吧。
　　那会过年，大伙还愿意花钱呢。
　　沈大国难为：“可这卤料咱们也没弄过啊。”能行吗。
　　“怎么不行！”吴桂英拍板了，“先去买，到时候跟茶叶蛋一样，一个个试。”
　　沈夏就喜欢她妈办事的这魄力。
　　说到卤菜。
　　还有一个东西适合冬天吃，麻辣烫。
　　用大骨汤底，听说七天以前的陈汤更好，调料嘛，当天做，然后再把食材放进去，冬天吃暖胃又暖身。
　　更主要是的实惠便宜。
　　沈夏把麻辣烫的事跟吴桂英说了。
　　吴桂英整个人眉眼都舒展开了，看沈夏的眼神跟看宝贝疙瘩似的，“我这一阵一直琢磨租个店面，就是不知道卖什么，这茶蛋叶蛋仔饼虽然生意好，但是我看中的那个带后屋的店面确实大了些，只是卖这两样，不划算。”
　　又笑了，“现在好了，卖这麻辣烫，到时候摆几张桌子椅子，客人来了就在屋里吃。”
　　客人舒服，她也舒服。
　　这天冷了，不是风就是雨的，到了寒雪，这雪都常见，那会还怎么摆摊呢？
　　吴桂英早就想租个店面了。
　　只不过茶叶蛋跟蛋仔饼这东西配着大店面又觉得亏，小店面吧，又没住的地方，而且价钱也就隔了一点，所以觉得不划算。
　　吴桂英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吃完饭就拉着沈夏说要去看店铺。
　　她看中了两个，一个在原来他她摆难不远的地方，离学校近，另一个呢，路边最热闹的那条街，租金比这边贵一倍，。
　　两个店后面都有能住人的地方。
　　吴桂英把今天赚到的钱一收，放到身上，这才带沈夏出门。
　　两人先去银行。
　　吴桂英是个有成算的人，在三个不同的银行都办了存折，每隔五天就去存一次，存在不同的银行。
　　存折写她的名字，她自己收着。
　　至于沈大国，她给开工资。
　　说好一个月五十块的，现在沈大国还没干满一个月，等干满了，再给钱。平常吃饭，还有买东西的钱，都是吴桂英在管。
　　沈大国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以前家里也是吴桂英管钱，只不过那钱是从他手上交到吴桂英手上的，现在不一样，现在钱是直接到吴桂英手上，他就早上收钱的时候摸过几回钱。
　　唉。
　　现在沈大国兜里的钱都没超过五块。
　　-
　　吴桂英存完银，先带沈夏看的是离学校近的那家铺子，是个二楼的小楼，一楼可以当店面，二楼可以住人。
　　自来水直接通到家里，有水有电，做生意很方便。
　　一般租房，小屋子五块，大屋子几十不等，像这租面，房东开口三十五，吴桂英还价还到三十。
　　房东姓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不在本地。
　　这铺面是前面卖面食的到期了。说生意不好，就没再续了。
　　另一处在商业街附近。
　　离百货大楼近，还有一处电影院，人比这边更多一些，尤其是年轻的小情侣经常在那边约会，这一约会，人就舍得花钱。
　　只不过那边租金更贵一些，要六十。
　　那边的屋子比这边小一些，要是把后面隔出来睡觉吃饭，那前面只摆得下三张椅子，还是挤着摆的。
　　吴桂英更中意学校附近的铺面一些。
　　房东不在，自个做生意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更便宜。
　　看完学校那边的，又来到商业街这边。
　　看商业街这边的店铺的时候，不仅房东在，跟着一起的还有另外一个想租铺子的人，吴桂英去的时候，房东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们母女俩。
　　“你们别看了，这铺子这位同志定下了。”房东手比了一个八，“八十一个月。”
　　那位同志听到这话，神情一僵，忙说，“我再去别处看看。”
　　没说定下来。
　　这边铺子说是离商业街近，可是隔着那几条街呢，刚才看了一下，人流也就那样，他们再考虑考虑。
　　这人一走，就剩房东一人了。
　　她笑容满面的朝吴桂英走来，“这六十一月实在是太低了，你要是诚心想租，我也不说八十了，七十，怎么样？”
　　吴桂英问沈夏：“你觉得呢？”
　　沈夏拉着吴桂英走了出去。
　　“你们别走啊，六十就六十。”房东追了出来，拉着吴桂英不放，“这看得好好的，怎么就走了？”也没涨价啊。
　　沈夏问房东：“您住哪啊？”
　　房东往后面一指，就那栋，往后走就是，只不过她家现在住的那套屋子没临街，做不成铺面。
　　沈夏知道了。
　　“妈，我想起来了，二哥结婚那凤求凰的枕套还没给他们送过去呢，这天色都快黑了，我们得赶紧送过去。”又说房东说，“租房的事，下回再说吧。”
　　说完赶紧把吴桂英拖走了。
　　“怎么，没看中这间？这间位置更好一些。”
　　“这间位置确实好一些，但是，这房东住得近，而且铺子太小，那边有二屋呢，虽然旧了些，到时候刮刮腻子，刷刷墙，肯定跟新的一样。”沈夏觉得不能为了赚钱没有生活质量，她妈年纪大了，还是得住宽敞一点。
　　吴桂英本来就更中意学校那边一点，沈夏这样一说，更心动了。
　　沈夏说得头头是道：“到时候二哥带二嫂过去，这个铺面都没有地方落脚。”
　　吴桂英听到这话就笑了。
　　瞅了沈夏一眼，这闺女也有对象了，迟早要带回来的。
　　确实要整个大点的地方。
　　想好之后。
　　吴桂英又去了学校边上的铺面，跟这邻居谈子谈，那房东是托邻居帮忙外往租的，说好周末房东回来，到时候就把合同签了。
　　事情落定，吴桂英也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吴桂英想着沈夏坐了一天的车，回来还给他们做饭，又被她拉着转了大半个下午，确实累着了。
　　就说，“晚上你去大哥家住，你大哥亲家母回去了。”又补了一句，“说以后不过来了。”
　　沈大国晚上睡觉打鼾，他们早上要早起，到时候肯定要吵着沈夏的。
　　吴桂英决定让沈夏去沈山家痛痛快快休息两天。
　　沈夏奇怪：“为什么？是吵闹了吗？”不该啊，大哥很少跟大嫂娘家发生矛盾的，就算有什么不愉快，也不会当面表露的。
　　说到原因。
　　吴桂英也不清楚，只知道大儿媳妇跟她妈发了很大一通火，还说以后不回娘家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吴桂英也懒得问。
　　她最近这一阵就够忙的。
　　再说了，就算问了，这个大儿媳妇也不一定说啊。
　　“你想知道，得问你大哥了。”
　　这出门一趟，母女俩说了好些话。
　　等回来。
　　吴桂英发现门是从外头锁上的，沈大国不在家，她心里觉得奇怪，可也没多想，以为沈大国是去附近溜弯了。
　　“这换洗的衣服带上。”吴桂英帮着沈夏收拾。
　　沈夏原本想在这里凑和一晚的，可是看到屋里东西越摆越多，确实无处下脚，还是拿着衣服去了大哥家。
　　母女俩一块去的。
　　吴桂英说，“等会你别开口，我跟你嫂子说。”亲家母都回去了，方如凤这会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沈夏住两晚呢。
　　“妈。”沈山下班了，这会在家。又看到沈夏也来了，笑了，没等吴桂英开口，就对沈夏说，“妈那边地方小，晚上就在这边住吧。”
　　方如凤在厨房做饭，现在是他在带孩子，这会正在教孩子认字呢。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吴桂英本来看到儿子孙子就高兴，把文瑞抱到自己身上坐着，还富布了一件大喜事：“你妹妹有对象了！”
　　沈山看向沈夏，“是谁？”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梁松啊！”吴桂英一说起来可就停不住了，“你看你妹妹，我就觉得她中意俊俏的，先前说的那些，长相还是差了些……”
　　“妈，我没有。”沈夏不承认。
　　方如凤听到婆婆跟小姑子的声音，站到厨房门边，耳朵贴着门，仔细听屋里的人在说什么，听了一会，见说的都是沈夏的事，她稍稍放心了些。
　　她娘家那边的事，看来沈山没跟婆婆她们说。
　　方如凤暗暗松了口气。
　　她妈帮她看孩子的时候，把孩子弄丢了，一开始方家人还不敢说，后来还是沈山的同事要出差，在火车站碰到了被陌生人抱着的文瑞，这才把孩子给抢了回来。
　　文瑞一直昏睡着。
　　后来孩子送到沈山手上的，沈山班都没上，抱着孩子去了医院。
　　医生说孩子被喂了药。
　　还好药量浅，送医及时，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那天中午，沈山抱着孩子去她单位找她。
　　她当时还奇怪沈山不上班抱着孩子做什么……
　　后来才知道孩子丢了的事。
　　她妈瞒了她整整两天！
　　方如凤回家跟她妈大吵了一架，孩子丢了，不怪她妈，但要告诉好，他们去找啊，怎么能瞒着呢？
　　要不是那天沈山同事出差，要不是他同事认得文瑞，要不是把孩子抢了回来，那是不是等孩子不见了，他们都不知道？
　　这事方家亏心。
　　方如凤现在都不太敢面对沈山。
　　外头。
　　吴桂英还说呢，“文瑞比以前黏人了。”她又亲了孙子额头一口。
　　她的宝贝大孙子。
　　沈夏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文瑞嘴里，“甜吗？”
　　小文瑞眼睛亮亮的，点头：“甜！”一口奶味，甜得很。
　　沈夏过来，还带了京里的烤鸭跟一些特产，大嫂在做晚饭，这烤鸭正好用得上，她拿着烤鸭去了厨房，“大嫂，这个热一热就能吃了。”还能省一道菜呢。
　　方如凤笑：“好，那我等会热，你快去坐吧，电视机那个柜子里有瓜子跟花生，你自己拿着吃，就当自己家一样。”
　　“大嫂，我知道的。”
　　“大嫂，大哥说让我在这住两天。”沈夏说完看方如凤的表情，要大嫂不情愿，那她肯定不会住的。
　　省得受气。
　　没想到大嫂笑得特别真诚，“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只管住。”
　　沈夏出去时还琢磨，大嫂怎么变了性子，以前说这种话的时候就嘴角扯一扯，眼睛没什么笑意，今天怎么眼睛都有笑纹了。
　　这是真心的。
　　怪了。
　　沈夏跟吴桂英三点多才吃的饭，这会不饿，方如凤热情极了，不光多炒了两个件，还把肉罐头都开了，切着炒了。
　　多加了三个菜呢，总共五个菜，就一个素的，这看来是下了决心让他们吃好了。
　　量也是足，盘子堆得都冒尖了。
　　还主动把饭端到吴桂英的手上，沈夏都迟了一步，手上两个碗，本来是说她给她妈拿饭的。
　　大嫂这变化确实太大了。
　　吴桂英吃得少，专给文瑞喂饭了。
　　吃完饭，沈夏说要去洗碗，可方如凤却抢着去了，沈夏去她还跟沈夏急。
　　趁着方如凤洗碗，沈夏小声问沈山，“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
　　沈山：“没什么。”
　　不想多说。
　　他妈在这，他不想他妈为孩子担心。
　　吴桂英在这留了一会，因为明天还要早起摆摊，于是就回去了。
　　本来沈山想跟沈夏说的，可是这会方如凤洗完碗出来了，沈山还是没说出口，方如凤这几天跟惊弓之鸟似的，他虽然怪方家人，可不想这个节骨眼太刺激她。
　　沈夏很不习惯眼前这个热情的大嫂，给她新毛巾新牙刷，她都带了，非要给她拿。
　　还说她用的该换了。
　　连热水都给她烧好提进来了。
　　这，
　　这大嫂让她很不适应啊。
　　方家人到底做了什么？
　　大嫂似乎有些底气不足啊。
　　方如凤看沈夏进客房歇下了，这才进了卧室。
　　小文瑞挨着沈山睡着了。
　　方如凤走进去，神态有些不自然，“我妈的事，你跟小姑子说了？”
　　沈山：“明天跟她说。”
　　方如凤走过去，坐到床边，望着沈山，“能不能，不要告诉她？”小姑子知道，那婆婆不就知道了吗。
　　那她以后在沈家还有什么脸？
　　沈山道，“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辈子。”
　　能瞒一时是一时。
　　等以后时间久了，就算是被沈家人发现了，孩子也长大了，提起来也就是往事一件了。
　　方如凤好言相劝，“我妈跟我道过歉了，她不是故意的。”
　　沈山看她：“这出了事以后，她跟文瑞道过歉吗？跟我道个歉吗？”他同事老江抱着孩子找到他的时候，他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
　　后来医生说孩子没事，他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沈山，我妈帮我们看孩子是情分，不是她该的！”方如凤皱着眉，“讲道理，应该奶奶帮着看孙子的。”
　　沈山：“当初我们孩子出生时，我妈说过来，你第一个反对。后来要带孩子，我妈想把孩子带回家养，你又不肯。她说过来，你也不愿意。”
　　他声音渐冷，“到底是我妈不肯带，还是你们不肯让我妈过来带？”
　　他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这都是老黄历了，你还跟我翻旧账！”方如凤有些生气。
　　她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沈山怎么不依不饶的。
　　她说，“沈山，你是小辈，我妈是长辈，她怎么能跟你道歉？”她是亲女儿，赔个不是就罢了，可沈山是女婿，她妈道歉，沈山受得起吗？
　　“这么说，你是向着你妈的？觉得她做得对，是不是？”沈山坐了起来，他整个表情都变了。
　　“我没这么说！”方如凤赶紧否认。
　　沈山现在这脸色，有点吓到她了，她不敢再帮方家说话了，只惴惴道：“明天我去跟我说，让过来赔个不是。”
　　她回去说一下，至于她妈听不听她的，那她就不知道了。
　　沈山的脸色这才和缓。
　　*
　　第二天。
　　沈夏起来，发现大嫂在家，没去上班，“文瑞不用去托儿所吗？”这都九点了吧。
　　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睡得沉了一些，早上起得晚了一些，但是，这不影响大嫂送孩子去托儿所吧。
　　“大嫂，你不去上班吗？”
　　“我请了几天假。”方如凤把小文瑞交给沈夏，“你帮我看一会孩子，我去外头买菜，很快就回来的。”
　　“好啊。”沈夏好久没跟小文瑞玩了。
　　这孩子像她大哥，才三岁，已经懂很多东西了。
　　方如凤给沈夏留了钥匙。
　　“文瑞，你去要姑姑给你念故事书，还是去外头跟小朋友玩啊？”
　　“念书。”
　　小文瑞自己跑过去拿了一本图画书过来，是个喻言小故事。
　　沈夏陪着孩子玩了一会。
　　算算时间。
　　都一个小时了，大嫂买菜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就听到外头的敲门声了。
　　想到大嫂把钥匙留在家，沈夏以为是大嫂回了，就去开了门。
　　竟然是二婶。
　　二婶此刻的模样很不好，看到沈夏，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似的，“夏夏，你大哥大嫂在家吗？”
　　“大哥上班去了，大嫂出门了，都不在家，就跟我跟孩子。”沈夏问二婶，“二婶，是有什么急事吗？”
　　才问了一句，二婶就失声痛哭起来，“毛蒙蒙告了成东，说他耍流氓，孩子就是证据，现在成东被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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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缘由
　　“他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吗？”竟然闹成这样, 沈夏心里对这件事是存疑的。
　　谈了，说要结婚，那肯定是有感情的。
　　沈夏问：“二婶, 这其中会不会有干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 都给抓起来了！”二婶哭得都快抽过去了，“我说他们就要结婚了, 可毛蒙蒙非说成东是耍流氓……”
　　沈夏赶紧扶着二婶进了屋。
　　沈夏给小文瑞找了些玩具, 让他自己玩, 又把门关上。
　　这才坐回二婶身边。
　　“二婶，你仔细说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成东先前就说要结婚了, 这次毛蒙蒙这么对她, 是不是结婚的事不顺利啊。”沈夏问。
　　孙秋枝挺后悔的，“怪我，都是我拦着,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该让他们去结婚的！”家里差一点就差一点，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事。
　　别得搞工作没了，那人前程也没了。
　　孙秋枝脸上泛苦：“你二叔早就去找过毛蒙蒙跟她家里人了, 她家里人倒是松了口，要三大件, 你二叔这会想法子去弄去了。”三大件, 电视机, 自行车，手表。这些都要钱啊, 有什么办法呢？
　　家里那台电视机, 毛蒙蒙家里看不上, 说是旧的。
　　他们要新电视, 还暗示要大彩电呢。
　　孙秋枝家条件就比村里普通人好一点，哪里买得上大彩电。
　　“二婶，你别急。”沈夏边想边说，“这会成东还没出来，结婚的事先放一放。”她细想了想，“咱们分晰一下啊，成东跟毛蒙蒙谈朋友这事，他们的朋友同事总有知道的，只要能证明他们在谈对象，这就构不成流氓罪，至于结婚，成东哥不是想结婚吗，到时候你就把责任揽下来，说你不让……”
　　孙秋枝的脑子渐渐清晰起来。
　　“二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着人证，证明毛蒙蒙说的是假话。只要能证明她是诬告，成东就能出来。”沈夏的话让孙秋枝的心稳了下来。
　　“夏夏，谢谢你。”孙秋枝握着沈夏的手，“要不是你，我这还真想不明白。”虽说找沈山跟方如凤或能管用，可是那是天大的人情，人家不一定帮忙呢。
　　再说方如凤这个人，跟沈家隔着一层。
　　“二婶，你别谢我了，赶紧去找成东哥的朋友同事吧。”沈夏催促，“这事越快解决越好。”
　　孙秋枝心里也急，跟沈夏说了一声，赶紧走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沈夏心情也不好。
　　原以为是二婶棒打鸳鸯，可这事一出，可以看出，那位毛蒙蒙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听成东说，他们谈了一年吧，都到结婚这一步了，就算男方家里不同意，也不能把男方送到大牢吧。
　　想想都可怕。
　　不管这是谁的主意，出主意的人，绝对没安好心。
　　-
　　看守所。
　　沈成东坐在地上，青碴胡子都长出来了，这二天他始终没有想明白，毛蒙蒙为什么这么对他。不是跟她说了吗，再给他一点时间，要是他妈实在不同意，他们就自己去结婚。
　　拿上户口上，带上单位介绍信，不就行了吗。
　　她为什么要搞这一出呢？
　　“出来。”看守所的警察把沈成东带了出来。
　　有个姓毛的要见他。
　　沈成东以为是毛蒙蒙，他已经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等人进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毛蒙蒙的妹妹毛青青。
　　“姐……沈成东。”毛青青望着沈成东，眼神有些不忍。
　　“你姐姐呢，她怎么没来？”沈成冬压着火。
　　毛青青他见过很多次了，跟毛蒙蒙谈对象时，只要是吃饭，她都会带着妹妹一起过来。
　　“她在医院，胎儿怀相不好。”毛青青说完发现失言，怕被警察同志听到，赶紧捂住嘴。
　　她姐姐有苦衷的，原本想凭着孩子让婆婆同意，结果没想到前一阵一直在流血，医生都说，这一胎怕是保不住。
　　要是孩子没了，沈成东他妈肯定不会让姐姐进门的。
　　这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先是假装污蔑沈成东，让沈家去准备三大件跟彩礼，只要沈家把东西准备好，她姐姐就撤案。等沈成东出来，她们再把这事的始末告诉成东姐夫，这样不就能结婚了吗。
　　毛青青是过来让沈成东放心的，“沈成东，你妈妈松口了，同意结婚的事了，在准备了。”她小声说，“只要东西一准备好，你就能出来了。”
　　“什么意思？”沈成东盯着她，“你不会告诉我，你姐姐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结婚吧。”
　　他猜到了。
　　毛青青赶紧站起来，“我，我不能再说了，我得走了。”
　　说着慌慌张张的结束了探监。
　　沈成东这会是真的后悔了。
　　他妈说对了。
　　毛蒙蒙不是良配。
　　当初，毛蒙蒙家里再穷他都没有嫌过她，可现在，她亲手把他送到看管所里。
　　他们的感情，真是一场笑话。
　　医院。
　　毛青青回来了。
　　毛蒙蒙赶紧招手，“怎么样？你跟沈成东是怎么说的？他过得怎么样？”
　　毛青青摇头，“不太好。”
　　很憔悴。
　　毛蒙蒙心一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妈心太狠，怎么都不同意，我也是没招了。”上过门了，求也求过了，可那边就是不同意，她有什么办法呢。
　　毛青青，“姐，这样会影响你们感情吧。”
　　想了想又说，“我听人说，成东哥这样，可能会饭碗不保。”
　　“不可能。”毛蒙蒙摇头，“那可是铁饭碗，这才两天……”
　　“可咱妈跟沈家要的东西太多，几天压根就准备不了，这样算的话，成东哥在里头不知道在只多少天呢。”而且，姐姐一口咬定她是被迫的，不情愿，这样的话，不仅是流氓罪了，还是强J罪。
　　这样要坐牢的。
　　“他堂哥家的媳妇家里有钱，只要有心，肯定能借到的。”毛蒙蒙觉得她妈说得对，“当初成东他妈那么对我，这会也该受受罪了。”
　　她想到昨天孙秋枝过来求她的样，心里莫名痛快。
　　-
　　方如凤去了一趟娘家。
　　原本说不回去的，可昨天晚上差点因为娘家的事跟沈山吵起来，没办法，只好又过来了。
　　“妈，这事本来就是你做的不对，你怎么着也该跟我家沈山赔个不是啊。”方如凤劝张兰珍。
　　之前说两人吵得厉害，差点老死不相往来，有一半是真生气，有一半是做给沈山看的。
　　张兰珍拉不下那个脸。
　　在厨房里切菜，眼皮都没抬，“孩子不都找回来了吗，他生哪门子的气。你们把孩子往我这一扔，撒手就不管了，现在还怪我多事了。”
　　她肯定不会跟沈山低头认错的。
　　没这样的道理。
　　不是有句老话吗，天下无不是之父母。
　　她是岳母，也是母。
　　方如凤听了这话，也来了气，“妈，我家文瑞丢了，你两天不吭声，就一点错没有？要是文瑞真找不回来……”
　　张兰珍被方如凤说得心慌，可还是嘴硬道：“不是找回来了吗。”
　　*
　　沈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大嫂出去买菜都两小时了，还没回来。
　　不会又回娘家了吧。
　　这都十一点了，快中午了。
　　又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大嫂回来，文瑞都饿了，沈夏把孩子一抱，往大哥单位去了。中午就在大哥单位蹭一顿好了。
　　沈夏抱着孩子才到门口，怀里的小文瑞就被大哥单位的人认出来了。
　　一看就知道是来找沈山的。
　　本来就是下班的点，沈山在单位人缘好，那些同事热情的带着沈夏去了食堂，路上还问文瑞的情况呢，“小文瑞这两天怎么样啊，没吓着吧？”
　　沈夏没明白，小文瑞好好的，怎么会吓着？
　　难道是有什么事。
　　沈夏脑子转得很快，含糊道，“就是比平常爱哭了一些。”
　　大哥单位的人摸了摸小文瑞的头，“孩子也是可怜，被人贩子盯上了。”
　　沈夏愣住了，“人贩子？”
　　“是啊，这么小的孩子，差点就回不来了，那黑心肝的东西，给这么小的孩子喂药，老天怎么不霹死他！”想着那天的事，这单位同事觉得小文瑞可怜，才三岁的孩子，就怎么摊上这样的事呢？
　　沈夏紧紧的抱着小文瑞，半天没说话。
　　沈山过来了，看到沈夏跟小文瑞，“你怎么带着孩子过来了？”
　　沈夏望着沈山，“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沈山看到沈夏的表情，又看看旁边引路的同事。
　　看来沈夏是知道了。
　　“沈山，你还没跟家里说啊？”那同事不可思议 ，“这以后得看得紧孩子，可不能这么粗心大意了。”怎么能不说呢。
　　这么大的事。
　　沈山道：“我知道的。”
　　又跟沈夏说，“这边烟味重，我带你去外头吃。” 这边人多，又是一个单位的，人多嘴杂，不好说话。
　　很快，沈山就带沈夏去了他偶尔去的那家馆子。
　　这会馆子里人不多，他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大嫂呢？”沈山把小文瑞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小文瑞抢答：“妈妈出去买菜了，一直没回来。”
　　孩子竟然知道。
　　沈夏跟大哥对视一眼，有些话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沈夏心里沉甸甸的，刚才大哥同事可是当着小文瑞的面说了人贩子的事。
　　孩子听懂了吗？
　　上了菜。
　　沈山给孩子喂饭，孩子吃饱了，没一会就困了，歪在沈山怀里睡着了，睡觉的时候手还紧紧的抓着沈山的衣角。
　　沈夏看小文瑞睡了，这才说了沈成东的事。
　　她是这样想的，“就是怕成东当初谈对象的时候瞒着人，这样就不找好证据了。”要是大大方方的谈，那就没有什么问题。无非是小情侣闹不和，分手，撕破脸了。
　　要是找不着他们谈对象的证据。
　　那就糟糕了。
　　沈山道：“二叔办事，不用担心。”
　　二叔二婶都是精明人，要是想通了知道怎么使力，把沈成东救出来，不是难事。
　　再说了，这案子也没那么复杂。
　　听大哥这么说，沈夏就放心了。
　　她提起了一件刚才一直想问的事，声音压得很小：“大哥，人贩子的事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二更。


第49章 
　　怎么说
　　方如凤提着菜回到家, 发现沈夏跟孩子都不在，心里觉得是沈夏带着孩子出门了，可又怕像她妈那样, 孩子丢了, 沈夏去找。
　　方如凤把菜往厨房一放，匆匆出门。
　　把楼底下找遍了, 还去了小朋友们经常去玩的地方, 全都不见人。
　　不会带回家去了吧。
　　这里说的家是指吴桂英现在住的地方。
　　方如凤思索片刻, 也去了。
　　上楼一看，门锁着, 看来是没回来。这不稀奇, 稀奇的是有个脸生的姑娘在那拍着门, 有人跟那姑娘说沈夏一家出去了，那姑娘还不死心。
　　方如凤多看了一眼。
　　那姑娘就瞧了过来。
　　方如凤觉得那姑娘望着门的眼神不对，转身下了楼找到附近值班点的民警, 说遇到一个可疑的人，趁主人不在家，在那拍门, 像是踩点的。
　　说白了怀疑那姑娘是小偷。
　　毕竟是婆婆家，要是真糟了贼, 到时候辛苦的还是沈山。
　　民警去了, 果然看到一个可疑的人蹲在沈夏家门口, 正扒着门缝偷偷往里看呢。
　　“干什么的？”
　　那姑娘看到民警，有些惊慌, 上回玉她进过一次局子, 好不容易出来了, 可不想可被人误会。
　　她急忙解释, “我是来找朋友的。”
　　民警还是把好给带走了。
　　虽然这姑娘这么说，可这家人压根就不在，人不在，还蹲在门口往里瞧，这怪模怪样的，那当然得带回去好好查一查。
　　“民警同志，我跟那家人真的认识，那家姑娘是我以前棉纺厂的同事，我是过来找她有事的。”说话的正是石红珂。
　　这会她眼睛都是肿的，昨天晚上她哭了一夜。
　　徐小建要一刀两断，绝情得很。
　　她早上又去徐小建家了，可是连家门都没让她进，就被赶出来了。
　　她又找不到他了。
　　只好又来沈夏家，昨天徐小建就是来找沈夏的，今天说不定又要来呢。
　　可石红珂等了好久，都没见着徐小建，更没见着沈夏，她又不想走。
　　所以才有了现在一幕。
　　只是石红珂没想到，不就是在沈夏家门口等了两小时，就有民警同志来抓她了。
　　这不讲道理。
　　-
　　沈夏听完大哥说的话，坐了好久，才问：“难道就这么算了？”她听着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更别说做为孩子亲生父亲的大哥了。
　　沈山看了眼周围，在外头不好多说，只说，“我心里有数。”又叮嘱沈夏，“这事你别跟妈说，暂时先瞒着。”
　　他妈那个爆仗性子，要是知道这事，再加上之前受的那些气，还不得闹成什么样呢。
　　沈山本来挺闹心的，不想再火上加油了。
　　沈夏明白大哥的意思，可这事就这么轻轻过去了，她是真不愿意。
　　“那大嫂娘家就没有说什么？”
　　沈山不语。
　　沈夏知道大哥不想说，又问，“那二哥那边……”
　　“先不说。”沈山道，“他最近很忙，别让他分心。”他是不想太多人知道的。
　　沈夏觉得这一次回来，真没几件顺心的事。
　　又问，“大哥，那小文瑞以怎么办？”谁照顾啊？
　　沈山说：“我跟你大嫂商量过了，我们单位有对口的托儿所，到时候转到这边的托儿所来，我上班送他过来，下班接回去。”说到这，沈山还真有件事忘了告诉家里人，“我们单位分房了，是家属楼，这边同事多，孩子也多，现在就等家具了，家具一好，我们就搬过来住。”他已经在催了。
　　这房子是他升了职之后分到的，当时他觉得升了职，再分房的可能性比较小，就一直没说，没想到，竟然分下来了。
　　房子还挺好的，跟现在住的地方差不多大，就是楼层高了一些，六楼。
　　新房子是顶楼，上面还有一层天台，跟对面各占一半，可以种花种菜，还可以晒衣服。要是有条件，还可以自己搭半边住人。
　　沈夏听到大哥说单位分了房子，整个人都放松了，脸上的笑再也不忍不住，“哥，你新家还缺什么？”移新居他们得送东西了，现在家里不像以前那么穷，她妈也赚了钱，大伙凑一凑，像床啊衣柜啊这种大件能置下的。
　　“不缺东西了，等乔迁那天，你们过来就行。”说到这，沈山脸上也有了笑意。家具都是定的实木的，磨光滑了，刷不刷漆的无所谓，能省一点是一点。
　　至于电视机沙发，就不弄了。
　　摆张椅子，多摆几张凳子，等以后存钱了，再置备这些非必需品。
　　沈夏抱着熟睡的小文瑞回大哥家时，心情挺好的。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大哥在方家受气了。
　　妈知道这事，一定很高兴。
　　到了大哥家。
　　大嫂已经回来了，她坐在沙发上，看到沈夏回来，沉着脸，“你去哪了？”这不说一声跑出去，这么久。
　　沈夏指了指孩子。
　　睡着了，小声些。
　　等把孩子放到卧室的床里。
　　沈夏出来才说，“大嫂一直没回来，小文瑞饿了，我就带他去大哥食堂吃饭去了。”
　　方如凤语气好了些：“下次出门，记得留张纸条。”
　　又说，“我出去找你时，去了你家，有个女的在你家门口贼头贼脑的，这快到年底了，小偷都多了，你跟妈他们进出要注意一些。”
　　别让小偷盯上了。
　　“谢谢大嫂，我会注意的。”女的，贼头贼脑。
　　不知怎么的，沈夏一下子想到了石红珂。
　　不对啊，那位不是跟她对象掰扯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找她了。
　　沈夏甩甩脑袋，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大嫂，你吃过了吗？”
　　“没呢。”方如凤这会什么都没吃吧，菜还在厨房呢，她看着沈夏。
　　沈夏道：“我等会要去趟二哥那边。”她带孩子大半天了，也很辛苦的好吗，她就不帮大嫂做饭了。
　　而且，孩子的事，她心里也有气呢。
　　沈夏去了客房，拿了从京市带回来的物产跟那凤求凰的枕套，出门了。
　　方如凤看着沈夏的背影，眉头紧皱。
　　她觉得沈夏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以前沈夏在她家很自觉的。要是以前，沈夏知道她没吃，肯定要去厨房给她做点吃的。
　　不像今天这样，甩手就走人了。
　　=
　　“二嫂，这是吃的，”拿出烤鸭，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枕套，“这个是凤求凰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要是不知道，我那还有一套鸳鸯戏水的。”沈夏把枕套展开，给乔月看。
　　乔月看到大喜的枕套，一惊，“沈河是不是跟你说了我们领证的事？”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准备好喜枕了。
　　“什么，你们领证了？”沈夏更惊讶，她压根就不知道啊。
　　就是看这花色绣功好，才买回来的啊。
　　沈河没说啊。
　　乔月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捂嘴，可过一会，又松开了，说就说了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啊，前些天领的证，等他单位腾出空房来，我们就可以搬进去了。”乔月挺高兴的，“到时候我们就有家了。”
　　这种空房，沈河只要一直在单位，就可以一直住。
　　这但房子是属公家的，不归他们。
　　沈夏真的觉得，这好事是跟着坏事来的，不好的事来了，这好事也一件件来了。
　　大哥分到了新房子，二哥领了证成了家。
　　她妈也准备租铺子开新店了。
　　她呢，吹风机的生意也上了轨道，接下来就等那边出货了。
　　“这事能告诉家里人吗？”沈夏问乔月，“要是妈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乔月摇摇头，“你二哥说，办了酒席才能说。”
　　她轻轻握住沈夏的手，“你可千万帮我们保密啊。”
　　沈夏凑过来说，“二嫂，你们要是搬到一起住（正经夫妻），二哥单位的人肯定都知道啊，我妈只要过来找他，随便一问，这事肯定就漏馅了，瞒得住吗？”
　　瞒不了多久的。
　　乔月道：“说是下个月办酒，现在先不说。”办酒的时候，还要请沈河的同事，还有她的同事，到时候大家正好熟悉熟悉。
　　“行，那我帮你保密。”
　　沈夏发现自己还知道挺多秘密的。
　　从二嫂这边回家，沈夏心情更好了，她妈跟她爸这会应该回家了，四点了嘛，也不知道她妈这铺面租的事谈好了没。
　　到了家。
　　沈夏看到二叔二婶了，他们一块过来的，屋里烟味特别浓，二叔正在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脸皱着，眉头就没松过。
　　二婶孙秋枝正在跟吴桂英倒口水，“我家成东以前的那些朋友，都不知道他有对象，这可怎么办啊，你说这孩子，瞒得这么紧干什么，现在好，一头污水泼下来，真是洗都洗不清。”
　　说完看到沈夏了，把沈夏也拉了过来，“夏夏，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又把情况跟沈夏说了一遍，就是没找着人证。
　　沈夏想了想，“那你找过毛蒙蒙的朋友吗？”
　　“她？”孙秋枝不明白，“她朋友怎么帮我家成东呢。”那群人，还不是帮毛蒙蒙说话。
　　沈夏道：“二婶，成东的同事找了吗？”
　　孙秋枝低声道，“这事不能让成东同事知道，要是单位因为这事把他开除了，那我们可就真活不下去了。”
　　“二婶，是这工作重要，还是成东的清白重要？”沈夏提醒，“要不让成才去打听吧，他脑子活，肯定可以的。”
　　沈成才孙秋枝的二儿子，没什么本事，在烟草局当临时工，跟有正式单位的哥哥还有上大学的妹妹比起来，是差了一些的。
　　沈成才在二叔家的存在感很弱。
　　他也不爱回家，成天在外头混，狐朋狗友一堆。
　　“他顶什么用！”孙秋枝并不认识二儿子能帮上忙，不愿意去找老二，老二上回还跟成东吵了一架呢。
　　这两孩子合不来，能帮吗。
　　沈夏见劝不动，就不劝了。
　　“大哥，我家成东这事你可得帮忙啊。”孙秋枝见沈大军拉不下脸求大哥，就自己过去求了，“沈山从小就是有个本事的，现在这老丈人家里条件更是好，大哥，要不你去跟沈山说说。”
　　原来二婶打是这主意。
　　又饶回来了。
　　还没等沈夏说呢，吴桂英就出声了，“找是可以找，不过前些天我大儿媳妇跟她娘家闹掰了，那方家是指望不上了。”
　　她得先说清楚，“我家沈山说法是一个小科员，你们要做好准备，他就是帮了，也不一定有用的。”
　　孙秋枝问：“是吵架了？”
　　吴桂英这大儿媳妇跟她娘家吵架，沈山这当女婿的也该劝劝啊。
　　那么好的一个助力，撇下多不划算啊。
　　沈山脑子好，不像是会做这赔本买卖的人。
　　吴桂英道，“你也知道，我家沈山的事，我们老两口一向是插不上手的。”
　　反正丑话说在前头了。
　　帮肯定是有心帮的，但是能不能使上劲，这谁知道呢？
　　外头有人来了，“沈夏同志在这里吗？”
　　是位穿着制服的民警。
　　沈夏站起来，“我就是。”
　　民警同志说：“我们派出所有件事请你协助调查一下。”
　　“您说。”沈夏坦然得很。她又没做过犯法的事，进了局子也不怕。
　　没想到，屋里的吴桂英跟沈大国却是吓坏了，两人冲过来，把沈夏往身后藏，“警察同志，到底什么事啊？我闺女从小到大可没做过坏事！”语气笃定。
　　才出了沈成东的事，吴桂英看到民警要带人就慌了。
　　沈大国也慌。
　　刚才他还想着怎么把成东救出来，没想到才一会的功夫，这蒙冤的事就落到他女儿头上了，这怎么行！
　　“两位同志，你们误会了。”民警看着他们的反应，哭笑不得，“是这样的。”他们把下午有人举报的事说了一下。
　　“现在是情况是这样的，那位姑娘呢，说是沈夏同志的朋友，不过她有案底，我们不确定这件事是真是假。就想着让沈夏同志过去认一认。”
　　就是一件很小的事。
　　“我们一块去！”
　　“对！”
　　两口子死活要跟去。
　　民警同志同意了。
　　沈夏问：“那位姑娘不会姓石吧？”
　　民警道：“对，就姓石。你认识她？”
　　沈夏头疼。
　　还真是石红珂，沈夏郁闷得很，“民警同志，这位石红珂跟我是旧同事，以前就见过几面，算不上熟，后来我离职后她一直骚扰我，有没有办法让她离我远点。”
　　跟脑子病似的。
　　“她骚扰你，怎么说？”


第50章 
　　租下
　　沈夏跟民警去了派出所, 路上，把石红珂数次‘骚扰’她的事稍微说了一下，她的述求很简单, 让那位石红珂别来找她了！
　　真的是, 一有事就过来找她！
　　关键是，找她也没用啊, 她又给石红珂解决问题, 每一次都是这样, 说了下次还找过来。
　　搬了家还能找过来，真是奇了！
　　“有那种限制她靠近我的办法吗？”沈夏隐约记得哪个地方像是有这个政策的。
　　民警愣了, 仔细想了一下, 还真没有。
　　派出所人手就那么几个, 哪看得过来呢。
　　他说道，“你这件事我会好好跟那位石同志谈谈的。”
　　沈夏失望：“她听不进去。”
　　不能吧。
　　这好好说能听不进去？
　　民警原本不信的。
　　后来沈夏去了派出所，沈夏在外头没进去。
　　这民警同志只要确定里头的那人是石红珂, 是她棉纺厂的前同事，就行了。这事并不严重，主要是石红珂有案底（被何团送到派出所）, 这才比较麻烦。
　　现在屋主来了，屋里没有失窃, 确实又是认识的人, 这事就算是查清楚了。
　　可以放人了。
　　沈夏认完人了, 本来想走的，可又一想, 觉得她还得做点事。
　　于是往派出所里头走。
　　吴桂英拉她, “事完了, 咱们该走了。”进那地方干嘛啊, 对于派出所公安局，像吴桂英这种平头百姓还是有些怵的。
　　“妈，今天得把事解决了。”沈夏走了进去。
　　石红珂在里头哭得稀里花啦的，原本就憔悴的脸更加腊黄了，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
　　“你今天去我家了？”
　　石红珂听到沈夏的声音，猛的抬起头，泪花把视线挡住了，她擦了擦眼泪，终于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沈夏。
　　她一把拽住沈夏：“沈夏，徐小建有没有找你！你们是不是去约会了？”
　　前一句沈夏还能听明白，后一句沈夏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了。
　　“石红珂，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认识徐小建，我有对象了，姓梁，你以后能不能别烦我了？”这话说了没有百遍也有几十遍吧。
　　“沈夏，你真的没有见过徐小建吗？”石红珂不死心。
　　明明书里说徐小建跟沈夏有交集的，肯定是见过了。
　　石红珂脑子突然灵光了一下，是不是徐小建见过沈夏了，像书里说的，穷追不舍，所以才不跟她在一起了？！
　　石红珂看向沈夏的眼神变了，“沈夏，你别骗我了，你是不是看上徐小建家里的钱了？”
　　沈夏叫来民警，“民警同志，你看到了吗？”
　　她真诚建议：“要不要送她去医院的精神科看一看。”
　　石红珂：“沈夏，你不许走，你给我说清楚！”她尖尖的指甲往沈夏的身上伸过去。
　　被民警同志给拦住了。
　　沈夏看她这状态，问民警同志：“她脑子有问题，我怕她出去之后攻击我，同志，你们这有办法吗？”
　　石红珂挣扎的很厉害，眼神充满了攻击性。
　　民警道：“我们会送她去医院检查的。”要是没有问题，会把石红珂送回家，“我会跟她家里人好好说说的。”
　　“沈夏！”石红珂声音都快喊破音了。
　　沈夏就不明白了，她再一次看向石红珂，“你看看你，我说的答案你又不信，还非要一遍遍的问，是不是非要我说出你心里的那个假答案，你才愿意停下？你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她把自己最大的不解问了出来：“你之前在棉纺厂工作，干得好好的，后来为了一个男人，隔三差五的不上班。现在又为了一个男的，把我当成仇人，这没了男人，你就活不下去吗？”
　　真是让人不能理解。
　　有手有脚，有工作，年轻力强能养活自己。
　　家在城里，没什么短处啊。
　　就算想结婚，找个正常人踏踏实实谈个恋爱结个婚，为什么眼光这么奇怪呢？
　　不是带孩子的，就是名声不好的。
　　那武子强算个正常人吧，还挺喜欢石红珂，可是石红珂不乐意。
　　石红珂被沈夏说得有些茫然。
　　上辈子她就是嫁错人，才过得不好，年纪轻轻就死了，这辈子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难道想换个人嫁有错吗？
　　她也想找书里的好男人何团长啊，可是何团长不要她。
　　徐小建……
　　书里说徐小建不好，可是，可是他……之前不是这样的啊。或许，他能改好呢？
　　石红珂总是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跟徐小建……”
　　沈夏听到石红珂说这句话，就觉得这家伙没救了。
　　她直接找了民警同志，“同志，医院有心理科室吗，要是有的话，我觉得可以送她去看看。”
　　沈夏走了。
　　吴桂英跟着一块出来的，沈大国在外头等她们。
　　沈夏跟吴桂英说：“妈，要是以后我出差了，那姓石的再来咱们家，你别客气，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吴桂英道，“挺好的一姑娘，脑子怎么不好呢。”
　　说完吴桂英才想起来，他们一家三口出来了，把沈大军跟孙秋枝留家里了，要是走了可得锁门了。
　　吴桂英赶紧让沈大国先回去看看。
　　“咱们去把铺子定下来。”吴桂英去银行取了钱，带着沈夏去了看中的学校边的铺面，约的是五点。
　　她还跟沈夏说呢，“等会合同你来写。”
　　笔她都带了。
　　沈夏点点头。
　　心里想着，也不知道民警同志会不会带石红珂去医院看看。
　　到了店面。
　　隔壁那姓帮着托管房子的许大姐看到她们来了，从隔壁出来，拿着钥匙开了门。
　　还问：“你们可是定的租五年，不到期就走，这押金可不退。“
　　因为是长租，所以才便宜了一些。
　　“您就放心吧。”吴桂英拿着纸，“纸笔都带来了，这合同咱们一字一句的写。”谁也吃不了亏。
　　押一个月，一次给三个月的租钱，本来那姓许的想要半年的，可是吴桂英这边一次给太多舍不得。
　　就谈了一下，意思是要是以后生意好，那就半年一给，要是生意不行，挤不出那么多的流水，没法给半年。
　　硬给肯定是给得出的，但下来还在刷墙买桌椅，吴桂英怕钱不够。
　　合同，一份两式。
　　沈夏是按她妈跟那位许大姐说的，一字一句写下来的，两人看过没有问题后，签了字，还按了红手印。
　　各自签了字，按了手印。
　　许大姐把钥匙给了吴桂英，拿着钱走了，这些钱她得小甘两口子寄过去，现在银行下班了，明天再寄吧。
　　吴桂英在铺子里东摸摸，西看看，租铺子跟铺房子的心情格外不一样，“以后，咱们家就靠这个赚钱了。”她跟沈夏说。
　　“妈，这刷墙可不能只刷一楼，二楼也得一起刷。”两人商量着该买什么样的桌椅，屋里的东西该怎么摆。
　　怎么样做什么最多方便。
　　还要去买大一点的锅灶呢。
　　一件件都是事，吴桂英真是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
　　屋里有之前留下的扫帚头，把地扫了扫，虽说是空屋子，到底还有一些不要的东西没清干净，两人一起清了。
　　沈夏用笔记下要买的东西，两人从铺子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吴桂英身体疲累，心里却是高兴得很。
　　回去的路上，吴桂英问沈夏：“你在你大哥家住着，他有没有说你大嫂到底怎么跟娘家闹掰的？”
　　沈夏看向吴桂英，“妈，合着你让我去大哥家住，就是为了打听消息啊。”
　　“没那回事，我就是顺嘴问问。”吴桂英虽然嘴上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想知道的。
　　过了一会，又问沈夏，“你哥真没说？”
　　沈夏叹了口气，“看来不告诉你不行了。”
　　吴桂英路都不走了，凑过来听。
　　沈夏见她妈这样，压着声说，“大哥单位给他分房子，这事他就跟我说了。”连大嫂都还不知道呢。
　　吴桂英以为是听错了，扯了扯耳朵，，“那分行不是排资轮辈吗？”怎么就轮到了？
　　莫不是听错了吗。
　　沈夏，“大哥去那单位有五年了。”
　　可不短了。
　　吴桂英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儿子有房子了。
　　不用在方家的屋檐下过日子了，想到这，吴桂英腰板都直了，恨不得立刻就去儿子家问问。
　　“妈，大哥说等那边屋子东西置好了，再给大嫂一个惊喜，咱们俩这事就别透露了。”沈夏说，“爸跟二哥那边也不说。”
　　吴桂英一口答应。
　　脸上的喜气洋洋是藏都藏不住，“咱们家这日子是越来越红火了！”
　　这心情好，就想买东西。
　　看面有摆小摊的，吴桂英买了些麻花，又看到卖糕点的铺面，买了些红枣糕，称了些咸口的饼干。
　　又买了孩子吃的零食。
　　“妈，够了。”沈夏拖着吴桂英往外走，“咱们接下来忙得很，哪有空吃这个。“
　　吴桂英懊恼，“应该买单个装的，这样忙累了还能吃点填填肚子。”
　　说着又想进去买。
　　没想到，走得太急，跟一个人撞着了，是个姑娘。
　　“怎么走路的！”
　　沈夏上门，“不好意思，下回一定注意。”
　　“下回可不能这样了。”姑娘见沈夏她们认错了，态度就好了，人家胳膊都撞疼了。
　　沈夏抓了把散糖当赔礼。
　　姑娘小下巴一翘，“我不吃糖。”吃糖会长胖的。
　　说完一扭身，走了。
　　这姑娘挺会穿衣服的啊，这衣服像是改过，腰线掐得很细，看着身形特别好。
　　沈夏就看了一眼，回来拉着还想买东西的吴桂英回了家。
　　先回了家。
　　沈大国做好了饭，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吃了能饱。
　　“你回来的时候，你二弟跟弟妹是在咱们家，还是都走了？”吴桂英问沈大国。
　　“在呢。”沈大国的语气有些心虚。
　　门是搭上的，原本应该挂锁的地方插了根筷子。
　　吴桂英怎么这么不信呢。
　　她起身去屋里，准备看看家里有没有丢东西。
　　沈夏吃完，往大哥家去了，东西还在那边呢。
　　往大哥家窗户看了一眼，灯是亮的，她抬脚往上走，走到中间的时候，下来一人，一看，还是认识的。
　　“成才？”是沈成才吧。
　　沈夏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这才敢确定。
　　半年没见，沈成才真是大变样了，头发梳得蹭亮，还穿上呢子衣了，脚下穿着小皮鞋。
　　“你发达了？”沈夏上上下下的打量沈成才。
　　沈成才也认出了沈夏 ，拉着沈夏下了楼，往二楼沈山家指了指，“大堂哥在家吗？”他是过来借钱的。
　　他最近谈了一个女朋友，城里人，有正式单位，人长得也漂亮，就是谈恋爱有些费钱，他手头有些紧。
　　沈夏扯了扯沈成才的呢子大衣：“你这身呢子大衣都不便宜吧。”
　　“别扯，当心扯坏了，”沈成才见附近没人，小声说，“这是租的。”一天五毛钱，要不是那家衣店眼他关系好，这个价钱还租不来呢。
　　原来这身行头是租的。
　　打肿子充胖子。
　　沈夏不跟他废话了，开门见山，“成东的事你知道吗？”
　　“我哥怎么了？”沈成才一直在单位住，自己赚钱自己花，不像他哥，赚的钱都往家里拿，给妈存着。
　　沈成才才没那么傻。
　　沈夏把沈成东的事跟沈成才说了，连孙秋技找人证不顺利的事也说了。
　　沈成才半天说不出话。
　　沈夏知道他听进去了，说：“你去毛蒙蒙的朋友问问，你大哥的同事，你别明着找，私下找，你口才不是家里最好的吗，这事可就靠你了。”
　　沈成才深深的叹口气，“我哥脑子真是缺根弦。”
　　怎么找的女朋友？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算了，女朋友的事往后挪挪，现在先把大哥捞出来最重要。
　　沈成才回去就把租来一身行头给退了，跟单位请了假，连夜去了毛蒙蒙的老家。
　　-
　　沈夏在大哥家住了两晚。
　　第一天大嫂挺热情的，第二天大嫂的态度就冷淡了下来，沈夏本来就是住两天缓缓神，第二天下午，跟着吴桂英还有沈大国一起，除了自家的三轮车，还另叫了一辆三轮车，搬了好几趟，总算是把东西搬过去了。
　　吴桂英早上还想去摆摊，沈夏没同意，“妈，这天越来越冷了，咱们赶紧把这边铺子收拾好，到时候开业。你这早上中午去摆摊，就下午那么一点时间，哪里忙得过来？”
　　摆摊这事吴桂英还是不想丢。
　　后来一咬牙，决定不自己刷墙了，把这活给包了出去，自己还跟沈大国出去摆摊赚钱，只不过，原先出摊从那筒子楼到学校门口，现在啊，是从铺面到学校，近多了，也不用那么早起来了。
　　吴桂英跟沈夏说，“你先在筒子楼住着，等这边收拾好，你再搬过来。”至于她跟沈大国，为了出摊方便，就在这边凑和吧。
　　反正木板一拼就成了床，炉子什么的也有，能做饭。
　　筒子楼那边邻居都住熟了，沈夏一个人在那住着，也不用怕，在是真有事，喊一嗓子，左邻右舍的都会来帮忙。
　　只不过，沈夏虽然在筒子楼住，但铺面这边小工过来刷墙的时候，她得看着。
　　等吴桂英他们收摊，她就能自由活动了。
　　这墙刷了三天，楼上楼下刷了三遍。
　　这墙一白，整个铺子都大变样了，楼上也是，要不是门窗有些旧，那房就跟新的似的。
　　说到门窗，楼下这大门得换个颜色，窗户有几块玻璃破了，也得换。
　　铺面的招牌写什么呢？
　　吴氏麻辣烫？
　　-
　　医院。
　　“病人怎么样了？”
　　“贫血，营养不良，”医生给开了药。
　　过了几天，病人又来了。
　　营养不良更严重了。
　　病人家属说病人不吃不喝。
　　再一问，这姓石的病人是失态了，受了打击，缓不过来。
　　石红珂她妈受不了了，觉得这样下石红珂就要死了。
　　想到这一切都是石红珂从派出所回来开始的，心一狠，把女儿又给送到派出所去了。
　　“你女儿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家的时候就成这样了，这事赖你们。”虽然话说得凶，可她是偷偷摸摸走的。
　　反正，这事派出所得管。
　　民警同志很无奈，最后想起沈夏的话，真的带石红珂去看了精神科，没查出毛病，还是营养不良。
　　给打了营养针，好一些。
　　可病人病情好像更严重了，每天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后来民警同志就送石红珂去了省级医院。
　　这位精神科的医生是学了心理知识的。
　　用了粗浅的催眠。
　　总算是把病情给根给查出来了。
　　他跟民警同志说，“病人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她觉得自己活在一本书里。”想了想又说，“她确实笃定自己在这本书里会过得很不好，丧失了求生意志……”
　　现在要纠正这位石病人的想法。
　　他得让她明白，他们生活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什么书里。


第51章 
　　存折
　　又过几天。
　　沈夏早上出门。
　　邻居见着她, 问：“最近怎么没见你爸妈啊？”连蛋仔饼都没了，平常都能闻着香的，过来就能买着。
　　沈夏道：“您找我妈他们有事啊？这几天他们忙, 没法回来, 您有什么话跟我说一样的，我转告他们。”
　　“也没什么, 就是想买些蛋仔饼, 这会想吃还得去学校, 挺麻烦的。”又说了一句，“我听那边的人说, 你妈他们现在就早上出摊啊？”
　　中午去了还买不着, 这真稀奇了。
　　以前都是下午三点收摊的。
　　“他们租了个铺子, 就在学校那一片，您下回想买，直接过去就成。”沈夏笑着说了位置, 那店铺出了学校就能看到，只是现在没挂招牌，不显眼。
　　桌椅去木匠那定了, 是大哥打家具的那家推荐的，跟打家具的木匠是一个师傅教的, 便宜又实惠, 她定的时候说了, 刷白漆。椅子也要刷成白的，这样整洁又卫生。
　　至于厨房的台面, 她正在跟家里人商量, 看是用水泥砌还是用不绣钢的, 反正吧, 水泥最便宜，木柜就不考虑了。
　　“租上铺子了？”邻居吃了一惊，这吴大姐做卖买才一个月吧。
　　这算着，还不到两月呢。
　　“是啊，东拼西凑的。”沈夏的话打消了邻居的疑虑。
　　沈夏锁门下楼。
　　没遇到碰到了抱着孩子的方如凤。
　　“大嫂？”沈夏心里奇怪，大嫂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有事啊？
　　方如凤跟娘家闹了之后请了假，这几天都在家休息，带孩子。
　　这会过来找沈夏，是有事。
　　她把沈夏拉到一边，问沈夏：“你哥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沈夏，“大嫂，你是要问什么？”
　　方如凤：“你大哥这两天早出归回的，问他干什么他也不说，你知道他在外头干什么吗？”她昨天还特意去了沈山单位，本来说找他一起在外头吃饭的，去了才发现沈山下班就走了。她还特意问了沈山的同事，这几天天天加班，忙的什么事。
　　结果沈山同事说，这几天事不多，没有加班。
　　方如凤一听就知道这事不对。
　　不加班，又不回家，这是去哪了？
　　本来这段时间夫妻关系因为娘家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方如凤自然会往不好的方向想。
　　昨天沈山回来得也晚，洗了回到房间之后，沾着枕头就睡着了，方如凤看着他疲惫的脸，到底是没把他摇醒。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她起来的时候，他又出门了。
　　方如凤坐在家里想了很久，她原本想去沈山单位的，在上班时间找他，把这事问清楚。
　　可走到门口，又害怕了。
　　万一真问出什么她不敢承受的事，那怎么办？
　　这日子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最后方如凤决定来沈夏这边探探消息。
　　沈山挺相信这个妹妹的，兴许，沈夏知道呢。
　　“大哥早出晚归？”沈夏仔细一想，估计是在新房子装修的事，大人的房间可以糊弄一下，但是小孩子的房间，大哥说要精心准备，孩子的房间除了床、柜子以外，还得准备孩子的书柜，玩具，装玩具的东西。
　　还要做一个配套的书桌椅子。
　　方如凤看沈夏那表情，怀疑沈夏是知道的，“夏夏，你哥最近去哪干什么了，你知道吗？”
　　沈夏道：“这事大嫂你应该更清楚啊，我最近住在家里，也没跟大哥联系。”分房子的事大哥没说，沈夏自然不会多嘴。
　　搬家那天大嫂就会知道了。
　　“夏夏，文瑞还小，”方如凤说，“你劝劝你大哥，就算家里有什么不愉快，大家各退一步。”又笑着打趣，“你哥总不会想给文瑞换个后妈吧。”
　　这是试探了。
　　“大嫂，你别胡思乱想 ，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沈夏真不懂，大嫂怎么会觉得大哥外头有人了。
　　这怎么可能呢。
　　方如凤不放心，“你大哥最近早出晚归的，还说是加班……”说到这，她忽然停住了，沈山好像没跟她说是加班，只说是有事。
　　她这会才想起来。
　　可到底有什么事呢？
　　沈夏：“大嫂，孩子听着呢。”大人的事最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
　　方如凤低头看了一眼小文瑞：“孩子小，听不懂的。”听懂了长大了也会忘了这事，不用担心。
　　沈夏为了让大嫂放心，想了想，“我妈租了一个铺子，最近在装修，一直忙得很，大哥可能是帮忙定家具什么的。”
　　“租了铺子？在哪？”
　　沈夏领着方如凤去看了，就在学校边上，很近的。而且她们来的这个点吴桂英跟沈大国正在摆摊，摊位前还排起了长排。
　　这一看就知道生意不错。
　　方如凤瞧了又瞧。
　　沈夏领着她继续往前走，“在这边。”
　　方如凤走时，还在回头看吴桂英他们：“妈他们生意这么好啊？”她以前没来过，以前听沈山说他妈生意不错，她还以为那是客套话。
　　小文瑞看到吴桂英了，要过去。
　　方如凤对他道：“奶奶在忙，等会忙完了过来陪你玩。”
　　小文瑞不太情愿的点了点头。
　　到了。
　　“大嫂，就是这。”沈夏说。
　　“这么大啊。”方如凤楼上楼下都转了一遍，这屋里还挺亮堂呢的，恋大的，上面住着应该挺舒服。
　　楼下水泥地面，就是灰有点多。
　　这下方如凤踏实了，沈山肯定是来这边帮忙了，怕她说，所以才没告诉她。
　　等回了家，沈如凤想起来，这婆婆这边又是租铺子又是打家具，肯定花了不少钱，难不成沈山动了家里的钱！
　　方如凤赶紧去找存折。
　　存折上的钱没变，可是，存折少了一本！
　　沈山真是能耐啊！
　　动存折也不跟她说一声，还当她是他媳妇吗？
　　方如凤脸沉沉的。
　　这事她占理，等晚上沈山回来，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
　　吴氏麻辣烫。
　　牌匾做好了。
　　沈夏把二嫂乔月找来了，这牌匾是白底红字的，白色虽然跟店里的桌椅颜色对应，可是太空了一些，她就想着让二嫂在上面画点画。
　　麻辣烫的底料颜色，以及成品的碗装麻辣烫。
　　“是这样吗？”乔月按沈夏说的画了，先打的底稿，等沈夏看中了，再画到牌匾上。
　　沈夏觉得，“还是差了点什么。”
　　她有主意了，“这样，我晚上给你做一碗麻辣烫吧，这样你就能画出来了。”那骨头汤熬了七天，又香又浓。
　　麻辣烫的配料也准备好了，这次配料是分开放在碟子里，自己想放什么就自己调。
　　自主调味。
　　乔月听说有新鲜的吃食，挺开心的。
　　还说呢，“沈河说晚上他要是不加班的话，就过来。”
　　下午。
　　做家具的把桌椅给送过来了，白色的桌椅格外亮眼，工人搬的时候，好多都在围在旁边看。
　　“这套桌子颜色真好看。”
　　“你别说，这长桌还挺别致的。”
　　“那椅子上是加了坐垫吗？”看着挺软的。
　　椅子上面确实包了一层软垫，马上就快冬天了，纯木椅坐着凉不说，坐久了硌得屁股疼。加囝软垫的，坐着舒服。
　　外人看的人恨不得进去坐坐，试一试这椅子是不是想像中的那么软。
　　还有机灵一点的，找了干活的人，说也要一套这样的，怎么联系。
　　木匠的弟子搬完桌子，擦了擦汗，之后找了沈夏，“小沈，你哥那边的家具也好了，你跟他说一声，看什么时候方便，给他送过去。”
　　“定周末吧，我哥早上班，晚上下班天都晚了，你们晚上搬东西也不方便。”沈夏问，“你们是周末两天，哪天有空？”
　　“都行。”木匠的弟子一听不是晚上搬，松了一口气。
　　沈山家可是六楼，东西搬上去可不容易，晚上天黑，又看不见，要是磕了边边角角又要赔钱。
　　定的周日下午二点。
　　周六不行。
　　吴桂英先前就跟沈夏说了，这周六，大家全部到店铺这边集合，一家人吃个饭。
　　好久没聚了。
　　“这牌匾装吗？”
　　“今天装不了。”沈夏说。
　　至于什么时候来，再看。
　　沈夏不确定明天二嫂能不能把牌匾上的画画好，这事不能急。
　　沈夏下午去了一趟农贸市场，买了新鲜的菜，牛肉羊肉都买了一些，本来说想做麻辣烫的，可看到肉，看到那些菜，忽然就想吃火锅了。
　　要不，今天先吃火锅，麻辣烫明天再说。
　　不行不行。
　　二嫂要画图呢，还是得麻辣烫，再说了，光有牛骨汤底料可不行，还得有其他配料呢。这样，今天晚上麻烦烫，等材料配好，再升级成火锅。
　　麻辣烫是卖的，方便简单易操作，火锅那得考究火锅底料，要是底料没弄好，那火锅就没那个味了。
　　牛肉丸子也要买一些。
　　沈夏买了一堆东西，从农贸市场出来，有人拍了她的肩，“沈夏？”
　　沈夏转头一看。
　　一个男的。
　　看着挺陌生的脸，可又有觉得见过。
　　“你是？”
　　“我姓徐。”来人自我介绍，这位正是徐小建，摆脱了石红珂之后，又想起之前没干完的事，来找沈夏了。
　　他来见见被石红珂一直惦记的沈夏是什么模样。
　　果然长得标致！
　　比石红珂还标致！
　　这沈夏比石红珂长得水灵，当初那棉纺厂的厂花是怎么落到石红珂手上的？
　　徐小建心里纳闷。
　　“麻烦让一让。”沈夏一听这人姓徐，就知道是石红珂心心念念的那位徐小建了。
　　她可不想跟这位扯上关系。
　　她真是怕了石红珂了。
　　虽然这几天石红珂没出现，可保不准在知道徐小建找过来之后，又过来呢？
　　这两位 ，都是麻烦精。
　　“我叫徐小建，你是不是听说过我？”徐小建长相中等偏上一点点，打扮好了看起来还人五人六的，打扮得不好，那就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大不大小的眼睛，没有特色的鼻子，偏厚的嘴巴。
　　不笑的时候有点凶，笑起来就和气了。
　　沈夏看着徐小建：“你就是徐小建啊，石红珂一直在找你呢，要不要我带你去她有啊？”
　　徐小建脸色一变。
　　难道石红珂还没死心？
　　可不对啊，石红珂最近没上他家堵门了。
　　“我跟她分手了，断得干干净净。”徐小建没那么容易被骗到，伸手就要去提沈夏手里的东西，“这么多的东西，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提呢，多重啊，这种粗活还是我们男人做最合适。”
　　沈夏避开，并后退一步，“我有对象了。”
　　徐小建笑容依旧。
　　有对象又怎么样，就算是结婚了，一样有离婚的。
　　他看中的，没有到不了手的。
　　沈夏看到徐小建的表情，心里一沉。
　　看来这人没那么容易打发。
　　没事。
　　有梁松。
　　想到他，沈夏顿时放心起来。
　　沈夏懒得再理徐小建，走了。
　　徐小建跟在后头。
　　沈夏停住脚步，回头。
　　徐小建又笑了。
　　沈夏看了他一眼，提着菜，直奔派出所。
　　徐小建站在外头，没进去。
　　沈夏找了民警，没一会两人出来了。
　　这会徐小建已经不见了。
　　真是狡猾的家伙。
　　沈夏回去的路上，找了一个电话亭，找到了梁松的单位，这会梁松如果在单位没有出去着提证据的话，应该在办公室。
　　电话接通了。
　　是梁松。
　　沈夏三言两语把徐小建的事说了。
　　挺麻烦的一个人，而且在这边家里有些底子。
　　沈夏没把二哥抬出来，就是怕徐小建用家里的关系给二哥工作使绊子。
　　“你不要担心，我会解决的。”梁松的声音让沈夏充满安全感。
　　梁松在工作，沈夏没有多说别的，怕影响他工作。
　　有些话可以休息的时候再说
　　或得，寄信。
　　沈夏想写信了，之前觉得信件慢，可现在觉得，写信是一件浪漫的事。
　　徐小建的事很快被沈夏抛到了脑后。
　　-
　　店铺里放着一个大锅子，沈夏把牛骨汤倒了进去，然后一一下调料，汤煮沸后，这浓浓的汤味就散了出来。
　　把菜放到捞面网里。
　　沈夏在指挥，吴桂英照着做。
　　“妈，就是这样，难煮的菜先放进去，最容易熟的放最后，对，等熟了，捞起来倒进碗里，加一些汤。”
　　像是葱姜蒜、辣椒油这些自己加。
　　调料盘就放在工作台上，客人自己加。
　　吴桂英就这样试。
　　现在有五个人，她就放了三个捞面网进去，把上面编着号，倒到碗里，给对应的人。她以前没做过样的买卖，现在是在练手。
　　沈夏按记忆中麻辣烫的模式在教。
　　反正沈夏是觉得，各人有各人的经营方便，应该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至于菜，她妈觉得每个串起来太费事了，还是先放到篮子里，按斤算。这样会省些事，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
　　沈夏把第一碗端给了乔月，“二嫂，就是这样的，你看，可以加调料。”
　　说着往里面放。
　　现在吃的碗都是买的大碗，这会吃东西都是用的瓷碗，没有方便碗筷这一说。
　　乔月拿着筷子，尝了尝。
　　眼睛一亮，“好吃！”
　　她又往里头加了辣，更好吃了！
　　没一会，乔月的嘴就被辣红了，眼睛也红了，辣成这样了，她还要吃！
　　这辣味后劲特别大。
　　沈夏加的辣比乔月还少一些，可舌头还是感受到了辣意，要凉白水，把这辣味压一压。
　　沈河竟然是不怕辣的。
　　好一阵没见二哥，二哥清瘦了些，不过人看着更精神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
　　沈大国忽然来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二叔家成东怎么样了，出来了没有。”他想到这就坐不住了，正好吃完了。
　　他等沈河吃完，“老二，等会你吃完，跟我一块去你二叔家。”
　　沈河抬头，“爸，我明天要上班，去沈家村赶不及。”
　　乔月也说，“他最近下班可晚了，都没休息好。”今天好不容易才早点回来的。
　　“你不是在公安局工作吗，成东的事你就帮着问问，看到哪一步了？”沈大国倒不是没想起来老二在市公安局工作，一是找老大找习惯了。二是老二这人心冷，冒然找过去，说不定惹他不快了，就更不愿意帮忙了。
　　沈河说，“他们那案子是小案了，不会到我这边的。”
　　“可是……”
　　沈河：“我听夏夏说了，已经在找证据了，证据齐了这成东就能出来了。”他这是市公安局，那边是派出所，又不是大案，不会调到他们这边的。再说了，本来就是个小案了，他这一盯一问的，说不定那边还以为怎么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成麻烦了。
　　“万一证据齐了出不来呢？”沈大国不放心。
　　以是搁以前，他肯定管这事比管自家事还热心，帮着大军一家跑上跑下的，可现在不能了，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做得太过他媳妇会不高兴的。
　　现在可不比以前，这媳妇要是不好好哄着，以后不定一还是他媳妇。
　　“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你让二叔过来找我。”沈河说。
　　沈大国得了沈河的保证，放心了。
　　-
　　沈山下班就回来了。
　　这几天忙前忙后的，太累了，今天他准备好好歇一天。
　　刚进家门，方如凤就摆了冷脸，把孩子往他手里一塞，回屋了。
　　没一会，方如凤拿着存折出来了。
　　“我存折怎么少了一本？”方如凤问，语气虽然平和，可底下的情绪已经酝酿成风暴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家里有点事，更新会晚一点。


第52章 
　　给点意见
　　“在我这。”
　　“你拿存折干什么？”方如凤就知道是沈山拿去了, 她问，“买什么了？”又一句，“花了多少？”
　　“差不多花完了。”
　　“花完了！你竟然花完了！那可不是笔小钱, 快二百了, 你说花就花了，你是不是给你妈他们买家具了？”方如凤再也忍不住了, “这取钱花钱你都跟我说一声, 你是什么意思？”
　　沈山坐到沙发上, “我自己用的，没花在我妈他们那边。”
　　方如凤怎么可能相信。
　　骗谁呢。
　　那么多钱, 也没见沈山买什么, 衣服还是那些衣服, 手表、皮鞋那还是原先那些，这钱花到哪里去？
　　“沈山，你说话啊！”方如凤生气了, 伸手去把沈山拽起来，“这沙发是我家里人买的，你别坐。”
　　沈山听到这话, 自个就站了起来，神色冷淡：“单位分了房, 家具我订了, 这周末送到, 等家具一到，我们就搬过去。”
　　等过去之后, 让孩子适应几天, 等熟悉了, 就可以把孩子送到那边的托儿所了。
　　方如凤一愣。
　　是分房了？
　　不是把钱给沈家人用了？
　　怎么会那么巧呢。
　　方如凤脸上火辣辣的, 她还以为沈山的钱补偿沈家去了。
　　她一向能曲能伸：“对不起，是我糊涂了。”
　　一看不妙，沈山都去拿外套了，这是要出门吗？
　　方如凤赶紧把孩子捞出来，一把塞到沈山手里，“你带他去外头玩一会，等会饭好了回来吃饭。”刚才她气坏了，饭都没做，就等着问沈山的‘罪’呢。现在既然知道是误会，她肯定要修改方案啊。
　　该低头低头，该做饭做饭。
　　方如凤看沈山把孩子带出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坐了一会，狠狠敲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她最近这是怎么了？
　　-
　　沈夏吃得太饱了，准备走回家，正好消消食。
　　吴桂英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就让沈大国留在店铺，她跟闺女一块回去，晚上在筒子楼住一晚。
　　沈河跟乔月先走的。
　　沈夏跟吴桂英后出来的，慢慢走着，这一片还挺热闹的，路灯下，不少人来来往往。
　　到家的时候，这食就消得差不多了。
　　母女俩一块睡的。
　　吴桂英睡不着，也不知道是夜里吃太多了，还是人太兴奋了。
　　她在想孩子们的事。
　　她在外头赚了些钱，沈河跟乔月的婚事这次得风风光光的办，老家那屋子是不是该刷一刷？给沈河他们置办些新家具？
　　沈夏听吴桂英翻来覆去，就问了，“妈，你明天还要早起呢，怎么还不睡？”
　　吴桂英说，“你二哥结婚，这老家的房子是不是得重新弄一下，你二哥原先住的屋子小了些，要不你搬到你大哥原先住的地房间，把你的房间给你二哥，到时候打通成一间，正好给你二哥当喜房。”
　　沈夏困了，打着哈欠，随口一说：“妈，你都跟爸离婚了，那屋子能算是你的吗？”她说，“有那装屋子的钱，还不如在这边给他们买一套。”
　　现在还没有商品房呢，想买房得到本地人买，这种连地基一起，是永久住房。
　　想买房，得看运气。
　　想买不一定有人卖呢。
　　沈夏眼皮都睁不开了，说完就沉沉睡过去了。
　　吴桂英却被沈夏的话弄得更睡不着了。
　　是啊，她跟沈大国都离婚了，那屋子就算有她的一半，就算沈大国肯听她的，可是沈奶奶沈爷爷，还有大队的人愿意把地基给她一个姓吴的吗？
　　至于娘家，吴桂英压根就没有想过。
　　出嫁的闺女，那是泼出去的水，别说留地了，连半间屋子都不会给她留的。
　　在城里买房？
　　吴桂英以前是没那个本事，想都没想过，要现在，每天能赚钱了，兴许攒个一两年，真能买下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吴桂英一下子豁然开朗。
　　她闭上眼睛，睡觉！明天早上还要起来赚钱呢！
　　可不能耽误明天赚钱！
　　第二天吴桂英四点就起来了，要知道，现在四点，这天还是黑的，吴桂英把沈夏摇醒，她出门之后沈夏得从屋里头把门锁上。
　　沈夏眼皮都在打架，硬撑着把吴桂英送出门，“妈，手电筒带了吗？”
　　“带了！”
　　外头的天黑得跟墨似的，连颗星星都看不见。
　　沈夏从里面锁上门，又睡了一觉。
　　等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早上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沈夏先去了租的店铺。
　　乔月已经过来了，正在牌匾上做画呢，这一次她灵感来了，上手就画了。
　　昨天麻辣烫的味现在她还记忆犹新呢。
　　“二嫂，我等会要出趟门，这边就麻烦你照顾一下。”沈夏又问，“早上吃了吗？”
　　乔月抬头笑：“阿姨给了一我做了一份蛋仔饼，很好吃。”虽然她跟沈河领证了，但是在改口这件事上，还没有适合。
　　反正沈河也说了，以后办了酒给了改口费再改口喊爸妈也不迟。
　　沈夏早上可不想吃蛋仔饼。
　　也不想吃茶叶蛋。
　　她就想吃点正常的早餐，于是找了个专门做面的摊子，下了一碗汤面，热乎乎的汤面，上面飘着翠绿的青菜，还加了小葱跟蒜，沈夏又去加了一点辣。
　　她端着加好料的面坐下，吃到一半，对面坐了人，还主动跟她打招呼，“嗨。”
　　沈夏抬头一看。
　　又是徐小建。
　　沈夏没理他，低头把自己剩下的面吃完，站起来走。
　　“好巧啊。”徐小建自顾自的跟上来说。
　　沈夏走得很快。
　　徐小建紧跟在后面，“你知道吗，石红珂去医院了。”
　　沈夏依旧走得很快，没有丝毫停顿。
　　不是说石红珂跟沈夏是前同事吗，都认识，怎么这姓沈的姑娘听到石红珂的事没有一点关心呢？
　　徐小建虽然心里奇怪，可还是说了，“她妈跟我说，她明天出院。”还想让他去接她。
　　徐小建出于以前的情分，给了石红珂她妈一点钱，就当是医药费了。
　　“喂，你跑什么！”徐小建一个大步挡到了沈夏面前。
　　沈夏往左，他往左。
　　沈夏往右，他往右。
　　徐小建露出笑，“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认识认识你。”
　　沈夏看了他几秒，转身往人行道的边上去了，徐小建抬脚就跟了过去，他就不信了，拿不下这标致的沈姑娘。
　　没有人不爱钱的。
　　偏巧，他家就有钱。
　　更巧的是，这位沈夏出身农村的，应该比石红珂更缺钱才是。
　　徐小建看沈夏弯腰蹲下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
　　他大步走近。
　　沈夏在砖头，她记得这边草丛后面有些碎砖，她挑了一块最大的，拿在手里。一块太少了，再拿一块。
　　挑好后站起来，转身。
　　徐小建：“你……”
　　砖头扔过去，就是朝徐小建身上扔的。
　　徐小建吓得往后一躲，脸色都变了。
　　沈夏举着剩下的那块砖头，“还想试试吗？”
　　“伤人是犯法的。”徐小建阴着脸。
　　“是，伤人是犯法，自卫可不犯法。”沈夏看着他，“别怪我没提醒你，要是再跟着我，保不准这砖会不会砸中你的脑瓜子。”
　　还说呢，“我这穷人，烂命一条，像你这样吃喝不愁的可就不一样了，要脑子真挨了下，用我这这命换你的好命 ，想想挺值的。”
　　徐小建脸都黑了，悄悄往后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追你，你这反应也太过度了。”
　　沈夏举了举砖头，“我这一直反应过度，要不要再试试。”
　　还追人，这跟跟踪狂似的。
　　这徐小建，风评可不好，谈了十几个漂亮姑娘，不到几个月，就把姑娘甩了，不是个好东西。
　　这姓沈的太凶了。
　　徐小建还没追过这样的 ，原本歇了一点的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女人的力气总是不如男人的。
　　要是有了肌肤之亲……
　　徐小建想到这，突然冲上前，伸手就想把沈夏手里的砖头给弄下来，只要没了砖头，这姑娘不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吗。
　　沈夏早就防着徐小建了。
　　他过来就把她的手腕给捏住了，脸上得意的笑容刚起来，沈夏一脚踹中了他的子孙根。
　　徐小建惨叫一声，痛得弓起了身子，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没人看见吧。
　　沈夏左右看了看，冷不丁的看到了武子强，两人四目相对，愣了一下。
　　没别的人了。
　　那就好。
　　两人默契的走了，徐小建还在原地，疼得嗷嗷叫。
　　走了一段路。
　　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沈夏问武子强：“不介意帮我一个忙吧。”
　　武子强肯定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刚才那一幕，他绝对会保密的。
　　“不是，要是徐小建报警，说我伤了他，你就照实说，”沈夏早就想好了，“是他先跟踪我，先动手动脚的。”
　　武子强听到说动手动脚，急忙问沈夏：“你没事吧！”徐小建不是个好东西！石红珂为了这姓徐的，都进医院了。
　　石母说是去医院冶病的。
　　可是那些人背里地传，说是去打胎的。
　　武子强最近没有跟石红珂联系，他也不清楚。
　　他找石母想问问石红珂在哪个医院住，石母都不愿意告诉他，还说了一堆难听话，这事被他妈知道了，他妈不许他再去石家了。
　　“我没事。”
　　“那就好。”
　　“那我走了。”
　　沈夏刚走两步，武子强跟上来，突然说，“我要结婚了。”他妈病情加重了，说怕看到他结婚，他决定下个月东西置办好，就结婚。
　　沈夏：“恭喜。”
　　武子强：“多谢你上次说的那些话。”要不然，他一直陷在里头醒不过来。
　　他认真说道，“以后我会好好过日子的，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给你添麻烦了。”他领着石红珂去找了沈夏几次。
　　而且，以前在棉纺厂时，明明不喜欢沈夏，还自以为是的追求她。
　　“过去的都过去了，”沈夏想了想，“你结婚会不会太快了？你要是结了婚，就得对妻子负责任的。”喜欢与婚姻不一样的。
　　“我知道。”武子强说，“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以前那份红石红珂的喜欢，他会压在心底的，他妈说过了，结婚后，小家第一，大家第二。等有了孩子，就把孩子摆在头一位。
　　普通人就是这样过日子的。
　　回去的路上，沈夏还在感概，武子强的变化挺大的。
　　路过报亭的时候，沈夏这才想起来给梁松打电话，刚才的事得告诉梁松，万一徐小建关系通天，她不一定没事。
　　电话没打通。
　　既然这个没打通，那就换一个。
　　沈夏给电气厂打了电话。
　　“吹风机进度很快，您放心，这质量绝对没问题。”电气厂这边进度没有问题，也没什么事，就是，“塑料厂的游主任找您找得很急，说有要紧的事。”
　　电气厂跟塑料厂最近联系紧密了，两家正在商量把这条生产线合并，这样吹风机就不用送来送去了。
　　“行，这事我知道了。”
　　沈夏挂了电气厂这边的电话，又给塑料厂打了过去。
　　“游主任？”
　　“沈主任！”游主任激动得很，“可算是找着您了，我们按您的说的，承接了新公园的娱乐项目，这滑滑梯做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他想让沈夏给点意见！
　　作者有话说：
　　明天有二更。


第53章 
　　出来
　　沈夏答应了。
　　原本不太想去, 因为她觉得自己是给出建议、方案，具体实施还是得看塑料厂，质量他们自己把关就行。
　　可游主任再三要求, 让她把把关。
　　沈夏最近没什么事, 就同意了。不过先说好了，她只能提供外观意见, 其他的质量游主任还是得自己把控。
　　约的是下周一。
　　沈夏跟游主任结束通话后, 又试着给梁松打, 还是没打通。
　　他这会应该不在办公室。
　　沈夏挂断后，回了店铺。
　　牌匾已经弄好了
　　招牌上写着吴氏麻辣烫, 麻辣烫三个字后面就是乔月画的麻辣烫, 充满古韵的白瓷碗, 里头装着各样各式的菜，满满一碗，加了辣的牛肉汤, 肉、青菜、土豆、干子……一堆的东西全加在里头，看着就想吃。
　　尤其是天冷的时候，那看到碗晨的辣椒, 身上就暖和了。
　　“怎么样？”乔月手里还拿着画笔，五个指头都染了色。
　　“好看！”沈夏竖起了大拇指。
　　牌匾好了, 可以挂上去了。
　　“左边, 再往左一点。”沈夏在门口指挥着, “对，这样就对齐了。”
　　牌匾安装好了。
　　可算是忙完了。
　　店铺里的油盐酱料也买了, 锅碗瓢盆之前就置了新的, 不知道还缺什么, 现在就这样吧。
　　吴桂英收了摊过来, 站在店铺门口看了半天，那吴氏两个字，真是越看越顺眼。
　　“爸呢？”沈夏问。
　　怎么没看到人啊。
　　吴桂英道：“买菜去了。”她望着自己家好看又有特色的招牌，舍不得移眼。
　　乔月没走。
　　今天沈家人说要聚餐的，现在十一点了，要是这会买菜做饭，估计得下午一二点才能吃得上了。
　　沈夏不确这她妈要不要把时间改成晚饭。
　　吴桂英的意思是，饭先做着，看沈山一家跟沈河是什么时候来，到时候就吃什么饭，无所谓午饭晚饭。
　　大哥一家是中午来的，老二沈河没来。
　　中午一点多才吃的，吴桂英一直给沈夏跟乔月夹菜，没管方如凤，小文瑞是妈妈抱着喂的，本来吴桂英想喂孩子的，可是方如凤抱了过去，说怕累着奶奶了。
　　吃完饭，方如凤以为能走的，结果吴桂英说晚上沈河过来，让沈山留下，兄弟俩说说话，好一阵没聚了。
　　沈山也没什么事，就留下了。
　　方如凤心里不太高兴。
　　可因为昨天她理亏，也不好说扫兴的话，先是一直干坐着找沈夏她们聊天，后来聊了半小时，实在是坐不住了，就说孩子困了，想带孩子回家去睡觉。
　　“楼上的房间有床，你让小文瑞去楼上睡。”吴桂英说，“要不我抱他去吧。”她睡的那房间早就弄好了，另一个房间还在装，床架还没到。
　　这次吴桂英没管方如凤高兴不高兴，把大孙子给抱过去了。
　　方如凤跟着上去看了一眼。
　　小文瑞果然是困了，玩了一会就睡了。
　　沈夏跟乔月出门了。
　　方如凤要守着孩子，熬了一下午，可算是盼到晚上了。
　　晚饭的时候沈河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沈山说了明天搬家的事，问沈河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明天去帮他搬家。
　　沈河说道：“成东的事查清楚了，人证物证都找着了，今天那边交了资料，我估计明天那边核对清楚，就能放人了。”
　　这人证，毛蒙蒙的同学，跟朋友，毛蒙蒙以前暗暗在她们面前炫耀过交了一个城里有铁饭碗的男朋友。
　　至于物证，有个学生一家去电影院拍照的时候，无意中把去看电影的毛蒙蒙跟沈成东给照进去了，虽然只有边边角角那一块，但是看得清楚确实是他们两人。
　　这就说明沈成东跟毛蒙蒙恋爱关系属实。
　　这就不构成之前说的流氓罪。
　　还有结婚这事，沈成东跟他们领导提过，因为孙秋枝不敢去这事暴露给沈成东单位，所以单位那边一直不知道成东出了这样的事。
　　还是成才去成东单位，给找到的证据，成才在他哥的办公桌里发现了跟毛蒙蒙结婚的申请书。
　　这么多证据，沈成东当然无罪了。
　　沈大国长舒了一口气，老二家的成东，总算是出来了。
　　第二天，沈夏一家人去了沈成东关押的看守所，孙秋枝跟沈大军早早的就到了，看到沈大国他们一家，表情冷淡了些。
　　先头她儿子被关起来了，老大一家都没见过来见见，帮帮忙。
　　现在成东出来了，这会一家子都过来了。
　　真是猫哭耗子。
　　亏得她家成才有点本事，为成东忙前忙后，到底还是亲兄弟更有用！
　　“大伯，沈山哥，你们都来了。”沈成才刚才去买早餐了，昨天他问过了，说大哥早上放出来。他估计大哥这一阵在里头没吃好，所以去买了些热乎的。
　　沈山笑着：“沈河说你哥这事都是你找到的证据，你长进了。”
　　沈成才笑得牙都咧到耳后根了。
　　他这会心里特别高兴。
　　沈夏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两天就找到人证物证了，以前还不知道你这么厉害呢。”
　　沈成才胸膛一挺：“那可不。”夸奖之词，不客气的全收了。
　　他希望沈夏他们再多夸一些。
　　真是越听越开心。
　　看守所的大铁门打开了。
　　沈成东从里面走了出来，几见不见，他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胡碴长了好长，是要隔外头碰到，只怕得好一会才能认出来。
　　沈成东看到了家人。
　　他走得很慢。
　　“哥！”沈成才提着吃的过去，“早上饿了吧，吃点东西暖暖肚子。”一看他哥的衣服单薄得很，又喊孙秋枝，“妈，给我哥带了厚衣服吗？”
　　孙秋枝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一心想着接儿子出来，早早的就在外头守着了，压根就没想到衣服的事。
　　还是沈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沈成东的身上。
　　他里头还穿了一件毛衣。
　　“先回家。”沈河拍了一下沈成东的肩，“都过去了，我问过了，不会留案底。”
　　沈成东整个人变得很沉默。
　　沈大国过来：“你大伯母去摆摊了，没空过来，她说了，等会就到我家去，好好洗一洗，睡一觉，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回沈家村太远了。
　　要是沈成东回宿舍，那他家人可就去不了了。
　　沈大军道：“谢谢大哥大嫂。”
　　孙秋枝拉住他，对沈大国说，“大哥，你那位置也小，挤不了这么多人，我算还是去老三家吧，成东他爷爷奶奶都在那边呢，他们想看看成东。”
　　孙秋枝心里对沈大国一家有意见，这个时候才不想承沈大国一家子的恩情。
　　现在出来了，知道对她家成东示好了，之前干什么了。
　　沈河一个在公安局的，都不知道帮堂弟，现在没罪了，知道过来看了？
　　晚了！
　　沈成才说，“妈，三叔最近出差了，去三叔家，不好吧。”
　　“那就回老家去！”孙秋枝说。
　　“哥，你们领导说了，你出来之后去找他。”沈成才看着沈成东说的。
　　孙秋枝一听这话就急了，“你哥领导知道你哥进局子的事了？谁说的？”
　　沈成才道，“我说的。”
　　“你这小子去找你哥的领导干什么！你是不是相让你哥饭碗不保？”孙秋枝有些生气了。
　　“不去找他们领导，大哥怎么出来？那结婚申请书上可是有毛蒙蒙的名字的。”沈成才不高兴了，他忙活一场，他妈都没夸他。
　　大伯一家还知道说他能干呢。
　　孙秋枝急得不行，成东领导都知道这流氓罪的事了，这工作还保不保得住啊？
　　“爸，妈，大伯，”沈成东看着他们，一个个喊，“成才，堂哥，夏夏，我没事，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回宿舍就好了。”
　　他说，“我好些天没上班了，得回去了。”
　　他哪都不想去。
　　感觉很累。
　　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沈成东想一个呆着。
　　其他人看过他之后都回去了，孙秋枝不放心，想跟着，可沈成东坚持要一个人呆着。
　　他一个人回了单位。
　　孙秋枝怕沈成东出事，让沈成才去后面偷偷跟着。
　　沈成东去了单位，先回了宿舍，洗了个冷水澡，水将他整个浇了个透心凉。
　　人总算精神了一些。
　　换好衣服，他去了单位，找了领导，“我想让我弟顶我这工作。”他等不级星期一领导上班了，他是去了领导的家，找的人。
　　他不想干了。
　　他是粮管所的，是个好单位。
　　在看守所的这几天，他算是想明白了，也看透了。
　　他想出去转转，走一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领导没同意：“你休息三天，好好想想，回去歇一歇。”又问，“事了了吧？”
　　沈成东点点头：“事情查清楚了，是她污蔑我。”
　　他原先跟毛蒙蒙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开始的时候是瞒着人的，后来要结婚了，单位的同事有些是知道的，领导也知道。
　　毛蒙蒙还来单位来过好几次呢。
　　“年轻人，以后日子长着呢，现在受点小挫折是好事。”老领导人不错，劝他，“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别想不开。”
　　沈成东还是想走。
　　领导索性给了他五天假，加上本来就有的周末二天，一共休七天。
　　领导还留他吃饭。
　　-
　　毛蒙蒙被带走调查了。
　　她很恐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了派出所才知道，她报的假案被揭穿了，这要是被告人起诉她，她要坐牢的。
　　“我没报假案，我知道了，是你们包庇他！”慌乱之中，毛蒙蒙口不择言，“他人呢，你让他出来跟我当面对峙。”
　　警察同志拿出了证明。
　　沈成东单位出具的同意结婚证明，还有那张最重要的合照，背景板的两人在合照里亲亲密密的腻在一起，还牵着手，任谁看了都知道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最后还有毛蒙蒙的朋友的人证。
　　铁证如山。
　　毛蒙蒙全身冷汗，呆傻的跌坐在地上，没一会，感到下身有湿意，低头一看，地上全是血。
　　“快，快送到医院去。”
　　——
　　沈大国他们从看守所走了之后，就去了沈山家，今天沈山要搬家，正好现在全家都在，索性一块去帮忙。
　　吴桂英收了摊也过来帮忙了。
　　沈山搬家很简单，就是一些被褥，衣物，还有日常用品。
　　像沙发，电床这些大大家具没搬。
　　方如凤是不太愿意搬的，“那边六楼，每天爬楼梯都够累的。”
　　沈山说，“你要是不想去，我跟孩子过去住。”又说，“托儿所也找好了，早上我上班送过去，下午接回来。”
　　“这边都住习惯了，又热闹，哪不好了？”方如凤真是想不通，“好端端的，你搬什么家。就算是分了房子，租不出不就好了吗？”
　　沈山：“你妈不是常说你这房子家具全是她的吗，还给他们。”不要了。
　　“你疯了！”方如凤才不同意，“这房子写的我的名辽，我的！”
　　沈山并不强迫她，只说，“你妈给你置办的，留碰上也行。”只不过以后他不会去住了。
　　沈河沈夏都在帮忙搬东西。
　　东西看着不多，可是一件又一件，搬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好在家里有三轮车，只要搬下要就好了。
　　沈山搬家的心特别坚决，不管方如凤如何说，都没能动摇沈山。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想去那就去，不想去那留在这边。
　　他不会说什么。
　　原本沈山把方如凤的衣服都收拾出来了，可看到她不愿意搬过去，就又把她的衣服给拿出来了。
　　不去就没必要带衣服了。
　　方如凤看到后，脸都青了，最后还是一咬牙，把自己的衣服装了，跟沈山的衣服一块带过去了。
　　罢罢罢，现在就听他的。
　　谁她家理亏呢。
　　也怪她妈妈把孩子给弄丢了，沈山这气性真够大的，现在都还没好。
　　-
　　医院。
　　徐小建缩在病床上。
　　医生：“还疼吗？”
　　徐小建：“疼，特别疼。”
　　医生：“不该啊，这片上显示你这里没什么事了。”
　　可徐小建还是觉得疼。
　　“可能是心理作用。”医生问。
　　之前也有这样的情况，患者觉得自己病重，这病状就越来越重。
　　后来一查说没事，那病人又觉得好了。
　　徐小建的妈问医生：“我儿子以后还能有孩子吗？”
　　医生：“这嘛。”精子活度挺高，就是可能会影响时长。
　　“怎么样？”徐小建的心都提起来了。
　　“影响肯定是有一点的嘛，孩子还是可以要的。”
　　徐小建的脑子里重复着那句‘有影响’。
　　那个臭女人！
　　他不会放过她的！
　　“妈，你去公安局立案了吗？”
　　-
　　作者有话说：
　　二更。


第54章 
　　一愣
　　周一。
　　一身老气打扮的沈夏去了塑料厂。
　　游主任像上次一样, 早早的在工厂门口等着了。沈夏一来，他二话没说，带着沈夏去了塑料滑滑梯的生产车间。
　　“您看看, 这颜色, 这外形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游主任还把设计图给了沈夏看，滑道是红色的, 梯楼跟扶手是蓝色的, 屋顶是黄色的, 上面蹲着一个拿金箍棒的孙悟空。
　　一共有三个滑道，一个是旋转而下的, 一个是笔直下来的, 还有一个是圆形的几遮挡的, 就只有最后跟地面接触的小半截滑道是露出来的。
　　虽然做的是孙悟空的形像，不过在沈夏看来，这个滑滑梯中规中距, 没有什么惊喜。
　　她想了想，指着设计图跟游主任说：“这个设计图可以这样，像这滑滑梯滑道出口的地方, 可以设计成嘴巴，比如孙悟空, 这里可以是它的脑袋, 嘴巴设计得大一些, 让小朋友们从嘴巴里滑出来……”
　　这样虽然变化很小，但是小朋友们会觉得有趣。
　　而且, 沈夏还说, “像孙悟空这样的男孩子喜欢得多一些, 像小女孩, 更喜欢小白兔，小娃娃……”
　　游主任一下子打开了思路。
　　是啊。
　　他怎么没想到滑滑梯的出口可以是嘴巴呢。
　　游主任把这个记到随身带的本子上，他决定让下一个滑滑梯试一试新设计。
　　至于孙悟空的这个，已经好了，就差拖到公园去安装了。
　　结束后，游主任邀请沈夏一块去看滑滑梯的安装。
　　沈夏婉拒了。
　　这安装得好几个小时呢，她总不可能一直站在那看着安装吧。
　　她跟游主任说：“等这滑滑梯装好了，我一定过去看看，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游主任这才让沈夏走，走时，还给沈夏包了一个小红包。
　　说是辛苦费。
　　沈夏没要。
　　她回先的筒子楼，把脸洗了，衣服换了，这才去她妈那边，就在铺子那边吃饭。
　　店铺里的东西都置办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张。
　　只不过她妈说，要挑个黄道吉日开张，正准备找懂这行的算一算呢。当然不能大张旗鼓的打，得私下找。
　　中午正在吃饭呢。
　　外头来了两个民警同志，找沈夏的，“我们这边有个案子，请你回去调查一下。”
　　又是调查。
　　沈夏猜，可能是是徐小建的案子，但不确定。
　　她了起来，问，“什么案子？”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民警盯着沈夏，似乎并不准备透露。
　　吴桂英挡在沈夏面前，“怎么又是调查？不是查清楚吗？”她还以为是上次石红珂的案子。
　　“妈，只是配合调查，没事的。”沈夏安慰吴桂英，“你是不放心，就去找二哥。”后一句说得很小。
　　吴桂英是跟着沈夏一块去的，她怕闺女害怕。
　　走时给沈大国使了眼色，也不知道沈大国会不会去找老二。
　　到了派出所。
　　沈夏听到自己的罪名，惊呆了，“我偷了东西？偷了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啊！”还以为徐小建会告她伤人呢，没想到竟然说她是小偷。
　　搞笑呢。
　　说伤人她是自卫。
　　说她偷东西，赃物呢？
　　民警说，“是块三百块钱的手表。”
　　足足三百块！
　　大数目！
　　沈夏：“民警同志，我没有偷手表。那天的事是这样的……”她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她的重点放在徐小建跟踪她，以及先动手这点上面。
　　一个姑娘在在路上走着，被人跟踪，对方又先动手，她肯定要自卫反抗啊。
　　这难道都不行吗？
　　偷手表？无稽之谈！
　　“民警同志，我有人证！”
　　下午，人证武子强过来了。
　　他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可听到民警问到表的事，他都愣了，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把那天看到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人证有了。
　　等武子强作完证出来，沈夏脑子彻底冷静下来，找了民警，“民警同志，那姓徐的报案，他有证据证明我是的偷的吗？如果他不能证明，这就是污蔑，我可以反告他吗？”
　　“这个……”
　　沈夏：“他报假案。他能证明他有手表吗？他能证明那天他出手的时候戴了手表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民警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下午四点，沈夏顺利的从派出所出来。
　　吴桂英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拉着沈夏就往家走，“那徐小建怎么盯上你了？”
　　报案就叫徐小建，刚才吴桂英听到了。
　　“不知道。”沈夏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大男人，就算过来报案也应该报伤人啊，说什么失窃。
　　难不成是怕……把伤的位置说出来丢人？
　　吴桂英又说：“刚才那小武帮你作证，回头咱们请他吃饭，谢谢他。”
　　-
　　医院。
　　徐小建不可描述的地方有些隐隐发痛，他已经转到省医院了，这边的医院跟市医院的医生说法差不多。
　　毛病不大。
　　徐小建让他们开最好的药。
　　徐母回来了。
　　徐小建一下子坐了起来：“妈，怎么样了？”人抓起来了吗。
　　徐母脸色不太好看，“人给放了。”
　　徐小建皱眉：“怎么会呢？她伤人了，凭怎么就给放了？”
　　徐母瞪了徐小建一眼，“李副处的夫人跟我说好了，本来该这个月月底让你跟她女儿见见的，你看你，闹得什么事，这要是举那女的伤人，你这下头的伤还怎么瞒？”
　　那还怎么相亲？
　　徐小建脸都黑了：“妈，就我这名声，李副处的女儿会看上我？你醒醒吧。”
　　他是什么人他知道。
　　徐母道：“那姑娘以前有个对象，最近分了，这是受了情伤，你好好把握一下，说不定人家姑娘就看上你了。”
　　徐小建知道李副处的女儿，长得不好看。
　　“妈，你到底以什么罪名报的案？”
　　“偷窃。”徐母自信满满，“放心吧，你不就是让那小丫头狠狠受一顿教训吗，就这两天的事。”
　　“妈，她没偷东西，你这不是报假案吗？”
　　“谁说是假案，假不能成真吗？”找个人，把那手表放到那姑娘面前，那乡下来的小姑娘，眼皮子浅得很，知道价钱，还不顺手就拿了。
　　再不济，找个人塞到她家去。
　　人脏并获，还能赖不成？
　　-
　　沈大国在公安局门口急得团团转。
　　老二怎么会不在呢？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去外头查案了呢？
　　他等了好一会，还不见沈河回来，眼看着越来越晚了，沈大国脑瓜子这才想到大儿子，就不等了。赶紧往大儿子的单位去了，这一来一去的，又加上等的时间，到沈山单位的时候，沈山都下班了。
　　问沈山单位的人，说沈山刚走。
　　沈大国赶紧去追。
　　他追上了！
　　沈山在马上边的树底下，跟人说话呢。
　　沈大国赶紧走过去，“沈山！”
　　沈山转头一看，对那两人道，“是我爸。”又说，“你们稍等一会。”
　　他看到沈大国满头大汗“爸，这是怎么了？”
　　“沈山，你妹妹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沈大国奔波一下午，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沈山都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刚才跟他说的话其中一个比他先还开口：“哪个派出所？”
　　沈大国就说了。
　　那人风一样的走得没影了。
　　另一个也跟上去了。
　　“那谁啊？”沈大国问沈山，他认得其中一个，是沈山以前的同事，另一个，长得唇红齿白的，跟画报里的男明星似的。
　　他没见过。
　　沈山道：“夏夏对象，刚才找来的。”下火车就到他们单位了，先找的大同，后来大同带着他表弟过来找他，刚刚见着的，正在说话呢，他爸就来了。
　　先前他还有点怀疑这小梁是不是真的跟夏夏在谈，现在看这情况，是真的错不了。
　　“走吧。”沈山带着沈大国往派出所去了。
　　沈大国嫌沈山走慢了，“你妹妹的事，你怎么这么不上心？”
　　沈山：“夏夏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犯事的，我看这调查的事肯定是误会。”
　　他在想梁松家的事。
　　在沈夏说跟梁松处了对象之后，他找大同套过话，想问问梁松他妈妈的情况，那位温琼女士他就见过一次，还摸不清底。
　　不过据大同说，他那二姨人特别好，对谁都好，性子特别软和。
　　梁松到了派出所。
　　这会派出所都下班了，只有值班的人。
　　沈夏不在里头。
　　半小时后，梁松拿到了有关沈夏的案子。
　　有两个。
　　一个是失窃案，沈夏是被怀疑偷东西。
　　还有一个是差不多的性质，只不过沈夏这一次是受害者。
　　失窃案的报案人叫江佩君，受害者是她儿子，叫徐小建。
　　梁松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对大同说，“帮我查一查这个人。”大同表哥的家在这边，还是有点威望的。说起来，大同哥的父亲跟伯伯都是炮火里过来的，好多战友同僚都在这边，盘根错杂。
　　也正是因为这些连襟，才让他妈在那段岁月没受什么波及。
　　-
　　失窃案，丢了手表？
　　沈夏回到家，越想越不对，这就是徐小建想出来的招吗？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她不放心。
　　先是把麻辣烫铺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三百块的手表没找着，倒是找到了一个老鼠店。
　　“妈，记得把这没事给封了。”用水泥封死。
　　说完她往外走。
　　“你去哪啊？”吴桂英眼皮一直跳，拉住沈夏，“你哪都别去，就在我跟前，省得我操心。”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外跑。
　　“我去筒子楼看看，你说他们那黑心肝的报假案污蔑人的事都干得出来，万一把脏物塞到咱们家呢？”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吴桂英慌了。
　　赶紧把门一锁，带着沈夏就往筒子楼去。
　　她们刚走没一会，沈山就带着梁松过来了，一看，门上挂了锁，知道沈夏不在这，就说，“可能在筒子楼那边。”
　　于是带着他们往筒子楼去了。
　　“大同呢？”
　　“是帮我查点东西。”梁松说，“等会见了夏夏，我就得走了。”得跟大同哥汇合，总不能让大同哥一个人忙。
　　这夏夏他是听沈山这么叫，也跟着叫了。
　　-
　　筒子楼。
　　沈夏把屋子给翻遍了，压根就没找着手表。
　　吴桂英也一样。
　　沈夏觉得，可能是她想多了。
　　梁松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沈夏以为自己眼花了，还揉了揉眼睛，刚才找东西的手沾了灰，没来得及洗，这一揉，脸上就脏了一块。
　　梁松走过去，手指把她脸上沾的灰抹掉。
　　他的手凉凉的。
　　沈夏睁大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真是你！我还以为做梦呢！”又问，“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在京市吗，怎么会这么快啊。
　　难怪下午给他办公室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人接。
　　“是我。”梁松反握住她的手，“我快五点到的，刚才去了你家店铺那边，没看到你。”于是她哥带他找过来了。
　　又说，“派出所的事你不必担心，有我。”
　　沈夏笑，“我不担心。”
　　派出所没什么可担心的，民警同志秉公办案，肯定会还她公道的，她就是不放心徐小建的人品。
　　吴桂英听到梁松的话，觉得这年轻人还挺扛事。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真是越看越满意。
　　老胳膊老腿的沈大国抱着小孙子，一上来就看到沈夏跟梁松拉着手，过去把两人给挤开：“你们两个，干嘛呢！”
　　这小子，怎么能当着大人的面动手动脚的呢。
　　没规距！
　　沈山一直在，就是没出声，看到沈大国抱着小文瑞上来了，问：“爸，孩子怎么在你手上？”
　　沈大国说，“你媳妇在下头呢，亲家母也来了，说让你下去，有事跟你说。”
　　吴桂英一听，立刻就跟着沈山下去了。
　　只有方如凤在楼下，张兰珍在方如凤家里，等着方如凤带着梁松回去。
　　“妈，你怎么下来了？”方如凤看到吴桂英，很是为难。
　　她妈说让沈山上去，没让吴桂英一块过来啊。
　　这，这等会还怎么商量事。
　　“亲家母来了，我过来看看，她在哪呢？”吴桂英腰板挺得很直。
　　她会赚钱了。
　　沈山也分了房子，搬出来了。
　　现在面对张兰珍，她是丝毫不虚的。
　　钱就是她的底气，她儿子的房子就是她的底气！
　　“妈，我妈说要跟沈山单独谈谈。”方如凤说。
　　吴桂英看她：“你跟你妈说，要是问这搬家的事，那就不用谈了，我儿子单子分了房，搬到自己家去住，挺好的。你们两口子多一套房子，这还不好？”
　　方如凤挤出笑：“妈，可能是别的事。”
　　“那我一块听听。”吴桂英这回说什么也不走。
　　方如凤没办法，求助的看向沈山。
　　沈山对吴桂英道，“妈，我上去看看，我这边的事我能解决的，你就别管了。”
　　吴桂英沉思。
　　方如凤见吴桂英没反对，只当吴桂英是同意了。
　　而且，她跟沈山上楼的时候，吴桂英也没跟上来，方如凤算是彻底放心了。
　　她着沈山上了二楼。
　　门是掩着的，她推开门进去，“妈，我把沈山带来了。”
　　张兰珍坐在沙发上，她早就听到脚步声了，可是就像是没听到似的，直到方如凤喊妈，她才慢慢回头。
　　看到沈山，脸就冷了下来，“怎么，升了个小官，翅膀硬了，连妈都不喊了？”
　　沈山喊了一声，“妈。”
　　既然岳母是叫他过来解决问题的，那丢孩子的事必须好好说一说了。
　　张兰珍这才满意。
　　沈山愿意叫她妈，看来心里还是有如凤的，这小两口关系也没如凤说得那么差嘛。
　　这丫头，都快三十的人了，还风风火火的。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了呢。
　　“你还叫我一声妈，我就还当你是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是拿你当亲儿子疼的。”张兰珍说，“你跟如凤结婚，我帮了你多少忙，你就不多念念我的好？非要扯着小文瑞的事不放？我是把了离弄丢了，可我也不是成心的啊。”
　　再说了，“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
　　张兰珍真不明白，沈山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
　　“你是不是要念着这事一辈子？沈山，你给妈一句痛快话，这事能不能了了？”张兰珍站起来，声音都高了几分。
　　“妈，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一码归一码。你弄丢孩子，这事不能全怪你，但是为什么你两天都不满跟我们说，你倒是说一声啊，我们先一天知道，先一个小时知道，都比无头苍蝇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说？”这是沈山最生气的点。
　　为什么隐瞒不报？
　　如果下次孩子丢了，是不是还是隐瞒不报？
　　这是沈山不能接受的。
　　“文瑞已经找回来了，我是你妈，怎么，你还想教训我？！”张兰珍被沈山说得有些生气了，怎么老提这事，提这么多次有意思吗。
　　因为丢孩子的事，张兰珍现在看到沈文瑞都有些隔应。
　　都是因为那孩子。
　　砰。
　　掩着的门被吴桂英狠狠推开，她冲了进来，满是怒气：“你个老东西，把我孙子给丢了！”冲上来找准张兰珍一把薅住张兰珍的头发。
　　张兰珍痛得惨叫起来，“你给我放手！如凤，如凤，快帮妈！”痛，实在是太痛了！
　　方如凤早就上前拉了，只不过她力气没吴桂英的大，“妈，您别这样，那件事是误会，真的，我妈不是故意的！”
　　吴桂英不听。
　　她儿子没法教训张兰珍，她这个当奶奶亲自为孙子找回公道！
　　她可全听见了！
　　孩子丢了整整两天，这老东西都瞒着没说去找！
　　“沈山，你快过来帮忙啊！”方如凤一个人压根就拉不住吴桂英。
　　沈山慢吞吞的过去。
　　看到吴桂英把张兰珍的头发薅秃了一块，这才把吴桂英拉开。
　　张兰珍一看吴桂英被沈山拽住了，趁机给了吴桂一下，沈山看了就把手又松开了，吴桂英又扑了上去。
　　又扭打在一起了。
　　方如凤看亲妈被打，急了，上前就去帮忙，结果自己挨了好几下。
　　扭头一看沈山站在一边跟没事人似的，气得很，“沈山，你是木头啊！”
　　沈山这才过去，把人拉开。
　　张兰珍从来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眼泪都出来了，可又不想在吴桂英面前丢人，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指着沈山的鼻子，“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又看向如凤，“如凤，这样的人家不要也罢，你跟他离了，妈给你再找一个更好的！”
　　方如凤一怔。
　　沈山也是一愣。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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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怎么会这样
　　方如凤压根就没想过离婚的事, 她跟沈山如果不是为了婆家跟娘家的事，平常压根就没有什么矛盾。
　　离什么婚啊。
　　孩子怎么办？
　　现在再找，那只能找二婚了, 二婚哪有头婚好。
　　“沈山, 你别听我妈胡说，我没那意思。”方如凤他解释完, 赶紧拉着张兰珍往外走。
　　上回孩子丢的事沈山心里就有疙瘩, 现在她妈又过来添乱, 真不知道这是来帮她的，还是来害她的！
　　张兰珍气死了, 方如凤这个女儿跟白生的似的, 胳膊肘尽往外拐。
　　方如凤拉着张兰珍出了门, 下楼梯时才低声说，“妈，你最近是怎么了, 脾气怎么这急？”又急又躁的，“要不去医院看看？”
　　别是身体哪出毛病了吧。
　　张兰珍甩开方如凤的手，闷头往前走。
　　方如凤追上去, “妈，你头发……”
　　张兰珍摸到自己散乱的头发, 火气又上来了, “看看你挑的好婆家！”又说, “我就不该过来帮你出头。”
　　方如凤苦笑。
　　出什么头？
　　有什么可出头，不就是搬家吗。
　　回到方家, 已经有点晚了。
　　方如凤她爸方其昌正在沙发上看报, 听到开门声, 往外头看了一眼, 见是张兰珍回来了，有些不高兴：“这是去哪了？”饭都不做，他都现在都还没吃呢。
　　都退休的人了，这十天有五天不在家。
　　张兰珍脚步飞快的走到方其昌面前，气冲冲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说，“沈山翅膀还没硬就狂起来了，我看啊，这主任的位置就不该让他坐。”
　　方其昌放下报纸，看她：“你什么意思？”
　　“这官别让他当了！我看啊，他就当个小科员挺好的！”张兰珍望了方如凤一眼，“你姑娘死活不肯跟他离婚，我看啊，日后这沈山官再上升，只怕要嫌弃咱们闺女了。”
　　方其昌盯着张兰珍看了好一会，“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我是物资局的，哪里管得到他们行政的班子，更别谁当干部谁不当干部了。”他是有几个老朋友在不同部门任职，但是像谁升上去这样的事，他只管得到他们物资局的，老朋友那最多给个建议。
　　最后行不行也不是他说了算的。
　　张兰珍一愣：“沈山这次升职，不是你帮他的？”
　　方其昌没好气的说道：“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沈山没本事，他能看上沈山当女婿？
　　方如凤听到她爸的话，特别高兴。
　　她爸亏沈山有本事呢。
　　忽然又听方其昌说：“你刚才说丢孩子了？怎么回事？”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张兰珍表情一僵。
　　“爸，这事您不知道吗？”方如凤看看她妈，又看看她爸，“前段时间我妈帮我带孩子，把文瑞弄丢了，足足两天，她都瞒着没跟我们说，沈山可生气了……”
　　方其昌沉下脸，问张兰珍，“怎么回事？”
　　张兰珍本来想瞒着不说的，可看到方其昌的脸色实在是吓人，万般不愿，还是说了，“那天，我本来是孩子出门转转的，后来，”她长长的停顿了一会，“看到如柳了。”
　　方如柳，方如凤的亲妹妹，比方如凤小六岁，今年十九岁，上高中。
　　方如凤还一个在外地上大学的弟弟，是老二，方如柳是老三。
　　“她怎么了？”方昌其问。
　　“她跟一个男的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张兰珍没说自己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差点气晕过去，两人手里拿着吃的，你一口，我一口。
　　看样子关系就不对。
　　方如柳才十九，将来要是考大学的，哪能早恋呢？
　　那时，张兰珍立刻就追了过去，方如柳发现了，拉着张兰珍，让那的男的快跑，那男的背着身跑得飞快，一会就没影了。
　　张兰珍气坏了，狠狠把方如柳说了一顿，方如柳挨了训，不肯回家，等张兰珍想起孩子不见的时候，方如柳已经跑了。
　　方如柳现在高三，课业重，是住校学习的。
　　要不然张兰珍压根就没办法帮如凤带孩子。
　　那天真是特别糟糕的一天。
　　幸好孩子找回来了。
　　张兰珍嘴里说是不想看到小文瑞，怪小文瑞让她受了气，其实她是怕见那个孩子，心里觉得对不起孩子。
　　不敢见。
　　“妈，如柳早恋，你好好跟她说就是了。”方如凤劝，“她高三了，明年就高考了，你好好劝就是了，别说她。这心情不好，就容易发挥失常。”
　　方其昌问张兰珍：“你是怎么管的孩子？”
　　说完跟方如凤说，“明天沈山下班你们带着孩子过来，在这边吃饭。”又看向张兰珍，“孩子的事是你理亏，你跟沈山赔个不是。”
　　“我是长辈！”张兰珍压根就拉不下脸跟小辈认错，这认了错她还怎么在小辈面前立威？
　　方其昌不会改主意的。
　　张兰珍憋屈极了。
　　方如凤悄悄松了口气。
　　-
　　筒子楼。
　　吴桂英、沈山这会都回来了。
　　天不早了，沈山要带孩子回家，吴桂英没好气的看着沈山，“那么大的事，你瞒着不说，要不是今天我听到了，你是不是准备瞒一辈子？”
　　沈大国抱着孩子过来，“你脸怎么了？”这是看着吴桂英问。
　　怎么还有道红痕呢，在下巴那里，不太明显，凑近了是可以看出来的。
　　小文瑞看到爸爸就要过去，沈大国把孩子递给了沈山。
　　小文瑞找了一圈，“妈妈呢？”
　　沈山低头说道：“送外婆回家了。”
　　小文瑞大大的眼睛看着沈山。
　　“行了行了，你带孩子回去休息吧。”吴桂英把两人送到楼下，又走好远，这才回来。
　　看到沈夏，“你没跟小梁出去吃饭啊？”
　　怎么还在家呢。
　　这处对象处对象，就要处啊，不去吃饭看电影啊？
　　“妈，我一直在家呢，你没看见啊。”沈夏就奇怪了，她刚才就站在她爸身后呢。至于梁松，早走了。
　　说要先把徐小建的事解决了。
　　“你让他明天过来，到咱家吃个饭。”
　　“妈，他说明天晚上请咱们一家吃饭，本来说是中午请的，可我觉得中午大哥二哥他们都要上班，估计是没空来的。”沈夏就把时间改到了晚上。
　　要是二哥没空来，大哥应该是有空的。
　　“行，那就晚上一起吃个饭！”吴桂英说，“别去外头了，就在家里吃，学校那边屋子挺大的，有一下午的时间呢，我亲自下厨，给他烧几个拿手菜。”
　　沈大国忽然说，“明天我去老三家，把爸妈接过来，一起见见小梁。”
　　本来他觉得梁松长得不够男人，不过刚才聊了一会，发现这小子性子坚韧，并不是蜜罐里泡大的，以前是在农场长大的，后来上了大学，分到了法院。
　　吃的喝的穿的都不挑，是个实诚孩子。
　　吴桂英虽然不喜欢沈爷爷跟沈奶奶，但是他们毕竟是沈夏的爷爷奶奶，到时候肯定还是要见梁松的。
　　这次一块见了算了。
　　再不顺眼，她也忍忍。
　　沈大国本来想说，要不把三弟一家也带上？
　　后来一想，要是说了吴桂英肯定不答应的，明天看情况吧。
　　-
　　梁松晚上住在大同家。
　　他坐了几天的车，本来都闭目养神了，大同敲门进来了。
　　“有事？”梁松问。
　　大同说：“二姨来了电话，让你去接。”大同家是装了电话的，初装费三百五十块呢！别提多心疼了！
　　梁松没动：“我要休息，就不去了。”
　　大同低声问：“你是不是跟二姨吵架了？”
　　梁松：“没有。”
　　大同问：“真不接？”没吵架为什么不接电话啊？而且，从二姨打电话的语气上看，还挺生气的。
　　梁松又是怎么气着她了？
　　大同想到梁松长途拔涉过来，是真累了，于是回去跟二姨说，“二姨，表弟累了一天，睡着了，你明天再打吧。”
　　“叫他起来。”电话那端的温琼女士压着火，又重复一遍，“叫他过来！”
　　大同很为难啊。
　　他媳妇过来，看他这样，接过了电话，“二姨，这不早了，有事明天再说吧。”挂断了电话。
　　大同很意外：“这样好吗？”
　　大同媳妇：“有什么不好的？”
　　大同看了梁松那屋一眼，确定他没出来，小声跟他媳妇说：“二姨跟我妈关系特别好。”怕二姨到他妈面前说他媳妇不懂礼数。
　　他媳妇瞅了他一眼：“你就不护着我？”
　　“当然护着！”大同一向疼老婆的。
　　大同媳妇说，“表弟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让他安心在这边住几天吧。”
　　梁松家里的事，她是知道一些的。
　　大同叹了口气，“上回二姨带表弟过来，我还以为他们和好了。”
　　十来年不管不问，一尺布一斤米都没寄过去，哪有那么容易好。
　　京市。
　　温琼女士在电话边上站了很久。
　　大哥这次没升上去。
　　不知道梁松在老爷子面前说了什么，本来板上钉钉的事，临门一脚，黄了。
　　大哥都气病了，在医院躺了几天，前天才出院 。
　　还有梁松，一声不吭的就搬出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这是要干什么？
　　以前的那一点破事，这孩子还要计较到什么时候？
　　温琼女士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以前她自身难保，哪能带着拖油瓶的孩子，把小闺女接到身边，已经不错了。
　　上头两个大的，都是男孩子，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现在倒怨起她来了。
　　还是梁伯性子好，不记仇，哪像梁松，心眼跟针尖似的，她都示好这么多次了，原以为母子关系跟普通人家一样了，结果这次这事，叫温琼看清梁松了。
　　这小子性子像他爷爷，翻脸不认人的主。
　　温琼女士想了一晚上，第二天又给大同打电话，还是大同媳妇接的，说大同跟梁松都出门了，不在家。
　　温琼女士挂了电话，气得把花瓶都摔了。
　　中午，她挑了下班时间去找了大儿子梁柏。
　　梁柏长浓眉大眼，又高又壮，他才是长得最像沈爷爷的。
　　温琼女士说：“你弟弟最近在生我的气，我联系不上他，他现在在大同家，晚上你打电话问一问，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梁柏看着温琼女士：“他不喜欢我们管他。”
　　“是关心，不是管，你问一问，他跟你关系好，会说的。”温琼女士说完，随意的问起，
　　“艾叶最近怎么样，她医院还是这么忙吗？”
　　“嗯，最近很晚回家。”梁柏点头。
　　艾叶是他的妻子，他们是二婚。
　　以前梁柏当知青时，结过一次婚，他的前妻跟他一样，也是知青，只不过返城的时候，她提出了离婚。
　　当是梁柏大受打击，苦苦挽留，结果前妻还是扔下他走了。
　　“你年纪不小了，还是抓紧时间要个孩子。”温琼女士语气温和，“你爷爷年纪大了，你争点气，别让他失望。”
　　梁柏道：“妈，孩子的事不是我们说要就要的，看缘分。”
　　温琼女士想了想，“我看就是小叶太忙了，我看啊，还是让她休个长假，好好备孕。”
　　梁柏：“妈，她喜欢她的工作，我们小两口的事，您就别管了行吗？”
　　温琼女士看梁柏也不听她的话，心里一堵：“你是不是也怪妈？”说着，眼眶就红了。
　　“妈，我没有怪你，当初当知青是我自己选的。”梁柏很平静。
　　家里出事那年，他十五岁。
　　他跟着父母投奔了姨妈家，住了一年，十六岁的时候下乡当知青去了，虽然年纪少，但是那地方是三姨夫的老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温琼女士低声道，“当初，我跟你爸都没想到，你爷爷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还以为，老人家路子广，能自己安排的。
　　梁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温琼女士说起从前，加深了一下母子情，确定梁柏会给梁松打电话，这才满意的走了。
　　她走后。
　　梁柏收起了脸上的笑，垂着眼，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爷爷是被人举报的。
　　原本那场风波牵扯不到他们家的……
　　他收拾好情绪，去了妻子艾叶工作的医院。
　　“我姓梁，找叶医生，我是她爱人。”
　　艾叶出来了。
　　她个子高，很削瘦，第一眼看去，并不好相处。
　　她看到梁柏就笑了，“你怎么来了？”
　　梁柏笑得白牙齿全露了出来，“这是我同事帮忙带的，外国的巧克力，你尝尝。”艾叶有低血糖，这个可以让她补充糖份。
　　“晚上回家给我就行了。”艾叶笑着接过去。
　　“妈今天过来找我了。”梁柏说。
　　艾叶的笑容浅了些，“又催要孩子的事？”
　　梁柏道：“这事我来应付，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要是我妈找你，你听听就行了，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艾叶点点头。
　　梁柏下午还有上班，夫妻俩抽空吃了个饭，吃完梁柏赶紧回去了。
　　下午。
　　正如梁柏猜到的那样，温琼女士果然过来找艾叶了。
　　温琼女士先给医院打过电话，确定艾叶下午没有手术，这才找了过来。
　　“妈。”艾叶有礼貌的喊了一声。
　　温琼女士带着她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孩子的事你自己上心一点，我家梁柏都三十了，别人家像他这么大，儿子都上学了。”
　　艾叶低头听着。
　　温琼女士说，“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好好备孕。”
　　艾叶抬起头，“妈，我不会辞职的。”
　　温琼女士皱眉看着她。
　　过了会，说，“你爸嫌家里冷清，想让你们几个孩子都搬回家住，你跟当梁柏说一说，你们俩商量着，看是月底搬，还是下月月头搬。”
　　说完不给艾叶驳的机会，拿起包就走了。
　　“妈。”艾叶追上去，“家里离工作单位太远了。”
　　“你爸的主意，”温琼女士慢下脚步，无奈说道，“家里我说了不算。”
　　艾叶看着温琼女士走远，没再追了。
　　这事还是交给梁柏吧，她实在是应付不了这个婆婆。
　　-
　　安市。
　　下午五点。
　　梁松说请客，原本吴桂英想让梁松在家吃，她好好露一手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沈大国不光把沈爷爷沈奶奶叫来了，沈小兵一家，沈大军一家，全部都来了，再加上沈大国他们一家。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
　　在家吃饭肯定是不行了。
　　好在梁松提前定了饭店，定的包间，原本是订的一桌，后来又加了一桌，这才都有座位。
　　二叔家来得人多，除了二叔二婶，还有沈成东跟沈成才，以及沈成才的女朋友。
　　沈夏是真没想到，沈成才会带他女朋友过来。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突然就带来了。
　　今天可是梁松请客，不是沈家吃全家饭。
　　沈夏看了沈成才好几眼。
　　沈成才看到了，把女朋友交给他妈孙秋枝，自己过来找沈夏了，他私下跟沈夏说，“就蹭一顿饭，你别那么小气嘛。”
　　他跟女朋友说的是家庭聚餐。
　　沈夏低声说，“还以为你靠谱了点，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着调。”这昵子大衣，大油头又梳上了。
　　带女朋友见长辈那就正经见，这算怎么回事。
　　沈成才笑，“只要你们不嫌弃多了一张嘴，我肯定没事啊。”
　　二个桌子，还差两座才满呢。
　　沈夏说：“你哥最近怎么样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沈成东来了，坐在角落没说话。
　　“单位批了长假，说让他去外头散散心。”沈成才觉得出去好，一是散心，二是可以避开那个姓毛的一家。
　　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找上门来。
　　依沈成才的性子，要让那报假案的坐牢才行！
　　可他哥心软，撤案了。
　　梁松看到沈夏跟一男一直在聊天，就过来了，“这位是？”
　　“我堂弟，二叔家的老二。”沈夏介绍，“这是梁松，我对象。”
　　“姐夫！”沈成才张口就喊人。
　　梁松愣了一下，很快就答应了，“嗯。”
　　心里挺开心的。
　　沈夏：“还没领证呢。”
　　沈成才笑，“迟早的事。”这堂姐夫长得可真俊，难怪堂姐没逃出他手掌心。
　　沈成才一脸了然。
　　唐婕进门就拉着一张脸，没笑过。
　　坐上席的时候也不动筷子，谁都看得出来她不高兴。
　　吴桂英很不高兴，“小兵，你媳妇是不是不舒服啊，要是不舒服就送她家回家休息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在这摆脸色，给谁看呢？
　　不想来就不要来，没谁请你来。
　　想到这，吴桂英又瞪了沈大国一眼。
　　这人，每次办的事都让人不痛快，总要扯那么一下后腿。
　　唐婕抬眼，一声冷笑，“大嫂，你不是跟大哥离婚了吗？怎么还坐在这……”
　　旁边沈小兵赶紧捂住她的嘴，“夏夏对象在呢，你少说两句。”好不容易找到的对象，怎么能爆出大哥大嫂离婚的事呢。
　　别搅黄了。
　　吴桂英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了，我未来女婿请客，我是夏夏亲妈，在这理所应当。到时候他们结婚，我还坐主席位呢！倒是你，要是下回还丧着这么一张脸，就别去了，看着就晦气！”
　　本来两人就不对付，吴桂英也没想着让唐婕。
　　这小月子早该坐完了。
　　现在唐婕又没怀孩子，她何必让？
　　唐婕站起来，“当谁稀罕来的！”
　　一甩脸，出去了。
　　沈小兵追了上去。
　　吴桂英表情都没变。
　　等看到梁松，心里后悔了起来，不该跟唐婕吵的，这，这未来女婿怎么看她？
　　不会耽误夏夏的婚事吧。
　　沈夏把梁松介绍给大家 ，“他叫梁松，是我对象。”又把家里的爷爷奶奶，二叔二婶给介绍梁松。
　　还说，“刚才出去的是我三叔三婶。”
　　大哥梁松早就见过的，二哥二嫂，还有二叔家的成东跟成才都介绍了，这才开始吃菜。
　　沈奶奶：“你家里干什么的？”
　　沈夏：“他外地的。”
　　这话一出，沈奶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怎么找了个外地的？”
　　一听是外地的，连孙秋枝都没多少兴趣打听了。
　　大家各有心思，原本点的酒都没喝，退了。
　　沈夏看着一大家子人，怕梁松等会应付不过来，于是悄悄跟吴桂英说他们俩订了电影票，等会要去看电影。
　　吴桂英让他们走了。
　　两人就提前走了。
　　其他人没吃完，继续吃。
　　等吃完，孙秋枝看到缺了人，才发现沈夏跟她对象都走了，这两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人□□故呢？
　　“大嫂，夏夏跟她对象怎么还不回来？”
　　“我让他们看电影去了，”吴桂英说，“小梁外地的嘛，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他们多处处。”
　　沈成才也站起来：“妈，我们也定了电影，先走了啊。”
　　他跟包厢里的长辈说了一声，拉着女朋友就走了。
　　两人到外头。
　　“这家酒店饭菜味道不错。”
　　“不，是特别好吃。”
　　两人笑了起来，手挽手一起走了。
　　-
　　梁柏下班回家，艾叶今天回来得早，梁柏回来时，饭都做好了。
　　艾叶跟梁柏说了婆婆找她的事，“婆婆说，公公让咱们搬回去住，怎么办？”
　　梁柏道，“周末我回家看看。”
　　艾叶犹豫，“我要一起回去吗？”
　　梁柏道：“你不想去，我就跟他们说你加班。”
　　艾叶决定去。
　　晚上。
　　梁柏给大同家打了电话，他家也装了电话，艾叶是医生，有时候医院有急诊，医生人手不够，就会打过来。
　　“大同，梁松在你那吗。”
　　“他没回来。”
　　“他回来你让他给我回个电话，我等他。”
　　梁松是半夜快十一点才回来的。
　　大同没睡，在等他。
　　大同说：“你大哥说让你给他回个电话，他等了你，估计有三个小时了。”他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
　　大哥的电话？
　　梁松拔了过去，很快那边就接了。
　　“怎么这么晚？”当梁柏问。
　　梁松语气里挺高兴的，“我去见了夏夏的家里人，还看了电影。”
　　电话那边梁柏愣了好一会，才问，“你有女朋友了？”
　　梁松：“对！”
　　梁柏笑了：“恭喜，你总算想明白了。”
　　说了一会，梁柏才提起正事，“妈今天过来找我了，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没有。”
　　没有吵架，那就奇怪了。
　　梁柏没想明白，“妈说联系不上你。”
　　梁松说：“舅舅单位调动了。”
　　梁柏隐约有点印像，是提干的事吧。
　　“舅舅没升上去。”梁松说，“她找我肯定是为了这事，我不想麻烦爷爷，所以不想见她。”
　　梁柏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跟梁松说道，“爸说让我们搬回家去住。”
　　“爷爷让我搬到他那边。”梁松说。
　　梁柏道：“好。”那他就没有问题了。
　　又问，“你对象的事，妈在是问起，说不是不说？”
　　“说，你就说我要结婚了。”梁松不想瞒。
　　没什么可瞒的，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
　　结束电话，梁柏心情很好。
　　梁松有对象了。
　　这是好事。
　　他一直很担心梁松，他最担心的就是以后，爷爷走了梁松怎么撑下去？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解决了。
　　爷爷还能活很久。
　　梁松有了爱人，以后还会有孩子，有了家庭的牵绊 ，梁松能扛过去的。
　　艾叶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灯亮着，“怎么还没睡？”
　　梁柏过去，“马上。”
　　=
　　又过一天。
　　徐小建被‘医生’赶出来了。
　　他占了病房太久了。
　　他上午回的家。
　　晚上，就听人说他爸被公安局的人带走了，涉嫌收受贿赂，贪污公款。
　　第二天。
　　就有人拿着搜查令来家里了。
　　下午，家里就贴了封条。
　　徐小建一家人被赶出来了。
　　徐小建很茫然，怎么会这样？


第56章 
　　开业
　　“麻烦解决了。”
　　梁松要回去了。
　　沈夏听到这次愣了一下, 什么麻烦？
　　等梁松说起，她才知道是徐小建的事。要不是梁松提起，沈夏压根就忘了这事。
　　“怎么解决的？”沈夏问。
　　梁松稍微提了一下徐小建父亲被查的事。
　　除此之外, 徐小建自己也摊上案子了, 以前追求姑娘的时候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后来分手, 有姑娘想不开自杀了。
　　姑娘的父母一直想为自家孩子报仇, 可惜没找着证据, 梁松顺藤摸瓜查到了这条线，他本身就是法院的, 很快就帮着找着了关键的证物。
　　反正过程挺复杂的。
　　徐小建向在自身难保, 不会再缠着沈夏了。
　　梁松还查到一下以前那些跟徐小建在一起的姑娘。
　　他其实想看看有没有姑娘愿意出来指证徐小健, 结果出乎意料，都不愿意。有的结婚了，有的有对象了, 反正啊，都不愿意出面去派出所。
　　之后梁松就没再继续查了。
　　徐小建的事就过去了。
　　“你今天几点的火车票？”沈夏问梁松，“东西准备好了吗？”
　　“买的下午三点的票, 就几件换洗的衣服，都带上了。”梁松请了三天假, 算上周末, 一共五天。
　　今天必须回去了。
　　沈夏有些舍不得。
　　中午吴桂英下的厨, 让沈夏带梁松去她家吃饭，满满的一桌菜, 其实就他们三个人吃, 两个儿子要上班, 方如凤在家照顾孩子, 说不过来。
　　乔月昨天被领导叫去了，说要准备元旦的排舞，这次她的腿好了，上回国庆就没上台，这次必须去。而且领导说了，他们是奔着一等奖去的。
　　所以啊，这中午吃饭的就四个人，沈夏跟她父母再加上梁松。
　　吴桂英一个劲的跟梁松夹菜，用的是公筷，这是沈夏提出来的，这样一来，卫生多了。
　　吴桂英问梁松，“你跟夏夏的事，你家里人是什么想法。”
　　梁松放下筷子，说：“阿姨，您忘了，夏夏还是我大同哥介绍的，我妈见过你们的。”
　　“看我，糊涂了。”吴桂英又问，“那你爸呢？知道这事吗？”
　　梁松说：“我还没跟我爸说，不过，我爷爷已经知道了，他挺喜欢夏夏的。”
　　吴桂英松了口气。
　　她想起来了，当初大同介绍的时候就说过，梁松父亲是吃公家饭的，家里条件不错。
　　沈大国看吴桂英说半点说不到点上，急了，自个说，“你们这认识也有一阵了，这结婚的事你们想过吗？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梁松27，沈夏快25了，都不小了。
　　现在关系都定下来了，该把婚事办一办了。
　　沈夏说：“爸，二哥的婚事还没办呢，等他办完再说。”
　　现在就结婚，太早了吧。
　　“你二哥年底办，”沈大国直接定下来了，“那你们就明年办吧，到时候跟亲家见个面，商量一下，定个好日子。”
　　这两家离得远，那就男方在他们那边办一场，女方在这边办一场。
　　该去老家办。
　　说到老家，沈大国想起来一件事，有人给夏夏寄信，好几封了，还是老家的人让沈大军给带来的。
　　之前因为成东的事，大军一直没顾上，现在成才出来了，大军这才想起来这信的事，就给送来了。
　　沈大国站起来，去屋里拿信。
　　“妈，不早了，他下午三点的火车，得提前过去，现在得走了。”沈夏一看墙上的挂钟，都一点了。
　　赶紧催梁松起来走。
　　这挂钟是吴桂英自己买的，原本二哥想买着送过来，吴桂英不同意，谁会送钟啊，不吉利，还是自己买的好。
　　“等会，我有东西给你！”吴桂英站起来，赶紧去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是托人从养蜂人地买来的新鲜蜂蜜。
　　装了足足三罐子，正宗的蜂蜜。
　　一共买了五罐，剩下的两罐给夏夏泡水喝。
　　本来吴桂英还想去商场供销社那买些东西，让梁松带回去的，沈夏没同意，京市什么都有，东西比这里多多了，哪用得着在这买。
　　坐火车带过去，多费劲啊。
　　“妈，两家还没正式见面呢，缓缓，缓缓行吗。”沈夏把蜂蜜往梁松手里一塞，“我们走吧。”她去送送梁松。
　　得赶紧走，不然还不知道她妈又要拿出什么东西呢。
　　刚出门，吴桂英又提着个袋子追上来了，“还有野味呢，腌好的，还有晒干菌菇，你们带上啊！”好不容易买的呢！
　　硬是给塞到梁松手里去了，“拿着，别听夏夏的。”
　　她还说呢，“里头我还装了一些饼干，路上吃。”
　　沈大国拿了信出来时，沈夏已经不见了。
　　“夏夏人呢？”他问吴桂英。
　　“送梁松去了。”吴桂英看到沈大国手里的信了，“哪来的这么多信啊？”谁寄来的。
　　“二弟拿来的，说是有人寄给夏夏的，寄到老家去了。”沈大国一封一封的看，上面的寄信的地址写得很模糊，只写了一个省名，更别提寄件人的名字了。
　　他数了一下，足足有六封信呢。
　　信都是糊好的，还没拆封。
　　“夏夏等会送完人就回来了，给她放着吧。”吴桂英说。
　　沈大国又给放回去了。
　　另一边。
　　沈夏把梁松送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二点半了，今天是工作日，没什么人坐火车，沈夏跟梁松找了个空长椅，坐了下来。
　　梁松看着沈夏，“要不你回我一块回去吧。”他有些不放心。
　　沈夏问他：“怎么这么想？”
　　不是说了吗，过一阵再回去。
　　“你一个人住在筒子楼那边，我不放心。”梁松担忧。
　　他听吴桂英说了，沈夏以前有不少人追，像以前棉纺厂的男同志，还有隔壁村的大学生，还有……反正，挺多的。
　　梁松一想到自己有这么多情敌，就担心。
　　“筒子楼都住了人，隔壁邻居也近，有事喊一声他们就能听到。”沈夏笑，“等过一阵我妈那边弄好了，我就搬过去跟他们一块住。”如果在安市的话。
　　要是到京市，她就住自己的四合院。
　　没聊一会，就听到火车站播报员说车还有五分钟到站，让他们做好准备。
　　“火车快到了，去排队。”沈夏还想帮梁松提行李。
　　行李其实不多，就是吴桂英送来的那一袋东西重。
　　“我来。”梁松自己提，一手一个。
　　梁松上了火车。
　　沈夏在火车窗户下面，梁松探出头，“有事给我打电话。”他们把法院宿舍楼的电话告诉了沈夏。
　　“好！”
　　火车出发了。
　　沈夏挥着手，直到火车变成了一个小点，看不见了，她才把手放下来。
　　从火车站出来，原本想回家的，忽然想到公园那安装好的滑滑梯她还没去看呢，之前可是答应游主任，要去看看的。
　　去了公交站，看了一会站牌，发现没直达公园的车，到了济民路之后，还得走两站，才能到。
　　到了公园。
　　沈夏走了进去，本来还想找找滑滑梯装在哪了，结果发现压根就不用找，最热闹的那块地方就是。
　　滑滑梯得安在空地上，占地不小，而且，这顶挺高，鲜艳的配色，进公园一眼就能看到。
　　滑滑梯那边的人可真多啊。
　　沈夏都走不进去。
　　最里头的是玩滑滑梯的小朋友，外层是看孩子的家长。
　　尽管滑滑梯有三个滑道，可是对于小朋友来说，根本就不够分的。玩滑滑梯最多的就是四五岁的孩子，七八岁的上学去了，更小的一点，家长不敢让孩子玩。
　　再大一点的孩子，还是上学去了。
　　滑滑梯那边，欢笑声不断，偶尔夹杂着几个哭闹声。
　　人太多了。
　　要是周末，孩子会更多的。
　　沈夏先是在外头看了一圈，之后挤了进去，试了试滑滑梯的稳固性，摇不动，很稳。可是来这玩的孩子太多了，从她进来开始，就没停过。
　　得提醒一下游主任，最好是一周一检修，不然怕有风险啊。
　　回去的路上，沈夏直接对塑料厂的游主任打了电话。
　　游主任听到是沈夏的声音，特别高兴的跟她说：“民生报的记者找到咱们厂了，说要做个采访！为的就是滑滑梯的事！”这可是上报露脸的机会啊，有了名声，还了功绩，这厂长也果可以想一想的。
　　要是再往深的想，以后调到省里单位也是有可能的。
　　游主任想到这样的美事，眼睛都笑眯了。
　　“那恭喜了，游主任。”沈夏等游主任分享完喜悦，说起了另一件事，“我去公园看过了，很多小朋友都喜欢滑滑梯。”话头一转，“正因为太喜欢了，这玩的孩子特别多，游主任，我觉得得抓一抓检修的工作，最好每周都检修一次。”
　　以孩子们提供娱乐设施是好事，可万一是要出了什么事，那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游主任神色一紧：“这事我会注意的。”
　　孩子安全问题，那是最要紧的事。
　　沈夏提醒完，挂断电话，回家去了。
　　吴桂英在家，她在洗菜，看到沈夏，问，“怎么才回来？”不是三点的火车吗，送完人弄得再晚四点也该到家了，看看现在，都五点了。
　　沈夏说，“我去了趟公园。”
　　吴桂英擦擦手，想起来，“有你的信。”回屋去拿信了。
　　沈大国刚才出门了。
　　很快，吴桂英就把信拿了出来，一共六封，都递给了沈夏，“不知道谁寄的，也没写名字。”
　　沈夏也没想明白，谁会给她寄信呢。
　　折开看看。
　　沈夏没选，直接挑的最上面那封拆的。
　　拆开信，看到排头，写的是林兴易的名字，他寄的信？
　　沈夏微微皱眉。
　　两人没什么交集了啊，他怎么会寄信过来呢，这一寄还是六封。
　　沈夏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往下看。
　　上面写着这是林兴易寄来的第三封信，他要信里写了自己的生活日常，早上去自习，有课是去上课，没有课的时候去图书馆。
　　还写了他在宿舍跟同学相处的日常……
　　连中午吃的是什么都写了。
　　沈夏没明白，林兴易这是干什么？
　　她带着疑惑，把六封信全看完了。
　　她把六封摊在桌上，把第一封信跟第二封信单拿出来，剩下的四封放在一起。第一封信可以看出来，林兴易的情绪很激动，他提了上回相亲的事，还提了要继续深入了解的事。第二封信，他在信里问她为什么不回信。
　　至于剩下的四封，全是林兴易生活的日常，去学校之后因为身上的伤没办法参加军训，还说了十一学校举行了运动会，他依旧没办法参加……
　　吴桂英忙完，看沈夏还在看封，过来问：“谁寄的信？”一寄就是六封，还挺有诚心的。
　　“隔壁村那个林兴易寄来过的，说想多了解了解，”沈夏站起来，“我给他回封信。”回屋去拿了纸笔出来。
　　她回了封信。
　　原本想把这六封信带着她写的那封一块寄回去的，可这样一来太重了，邮票得多不少，算了，这六封信还是放着吧，等过年林兴易回来再还给他。
　　这会邮局下班了。
　　沈夏没邮票，只能等第二天邮局上班去买。
　　沈大国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串红彤彤的鞭炮，手里还拿着一对喜联，就是恭喜发财万事如意那种。
　　“家里有糯米吗？”沈大国决定用糯米弄成糊糊，把这对联对贴上。
　　过几天，这店就要开业了。
　　吉日吉时都算好了。
　　还有几天，现在提前把东西备上，到时候就不那么慌乱了。
　　沈夏问，“妈，新店开业是不是要放一些花篮啊。”或者是盆栽的树。
　　好像没见到哪有卖的啊。
　　吴桂英问：“哪样的？”
　　沈夏就说了，怕吴桂英明不明白，还拿了纸画了下来。虽然她的画功不如乔月，但是嘛，画出来的东西还是能看的。
　　花鸟市场有卖的。
　　吴桂英决定先看看贵不贵，要是贵了就不买了。
　　第二天。
　　沈夏去了邮局，买了邮票，贴上邮票，把信放到邮筒了。
　　一周后。
　　中午正准备去食堂打饭的林兴易，终于收到了沈夏的回信。
　　他连饭都不打了，回到宿舍，迫不及待的把信拆开。
　　林兴易的笑容，在看完信后消失怠尽。
　　这是一封很简短上的信，只有一页纸。
　　沈夏告诉他，她有男朋友了，两家已经准备见面，喜欢林兴易在学校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最后祝他学业有成。
　　再没有别的内容了。
　　林兴易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再一次确定，这就是他上辈了认识的沈夏的字迹。
　　她，怎么会有男朋友呢？
　　上辈子他结婚之后，她明明一直单身的啊，她明明就没有走出他们的那段感情啊。
　　林兴易拇指磨擦着信纸，又把那短短的几行字看了一遍。
　　他忽然笑了。
　　她说她有男朋友了，只是她说的，或许只是为了打消他的想法。
　　退一万步说，就算沈夏有了男朋友，那现在只是交往阶段，又没有正式结婚，大家都有公竞争的机会。
　　结婚了还能离呢。
　　像他。
　　上辈子到后来，不也离了吗。
　　他跟沈夏才是最合适的。
　　林兴易拿出纸，用钢笔吸了墨水，开始给沈夏写信。
　　信上他明确的告诉沈夏，他不会放弃。
　　写了整整三页纸。
　　他写完信，又审视了一遍。
　　过了会，他把信撕了。
　　这样的信是打动不了沈夏的，林兴易陷入沉思，他现在萌生了一个想法，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沈夏。
　　告诉她，他是谁。
　　林兴易又拿出了一张干净的信纸，可临下笔的时候，他又改主意了。
　　万一这信被没送到沈夏手里，被别人看了怎么办？那他不是暴露了吗，如果被人知道他记得二十一世界的事，那……
　　林兴易不敢赌。
　　他太莽撞了。
　　这种事还是不要写了，等放假回到林家村，到时候再去找沈夏，当面跟她说清楚。不管她是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都认了。
　　他自己的错，自己承担。
　　只要能和好。
　　林兴易这一次还是像以前一样，把自己生活的点点滴滴记在了信里，只不过这一次的信直白的挑明了感情，他不会放弃的。
　　林兴易把信寄了出去。
　　还是原来的地址。
　　-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就到了吴氏麻辣烫开业的日子。
　　吴桂英头一晚没睡好，早上起来的时候，除了黑眼圈有点重之外，人倒是特别精神，忙里忙外的。
　　中午正十二点开业，那时要放鞭炮的。
　　吴桂英又把门口视察了一遍，对联贴得整整齐齐，牌匾挂得很正。
　　沈夏说的花篮没买到，这个季节花少得很，更别提用花来扎花篮了，要是从外地把花运过来，成本太高了。
　　沈夏去了一趟花鸟市场之后，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妈，把衣服换上，还有这帽子。”沈夏从外头回来，把外头订的厨师帽给了吴桂英。本来还说连厨师服一块定了，可是时间太紧，来不太了。
　　本来说用着白色的厨师服显得干净，可又一想，这汤汤水水乱飞的，到时候白衣服没过几天就成了脏衣服，洗又洗不出来，那才更显脏呢。
　　还不如就穿个罩衣。
　　“戴这玩意干什么？”吴桂英虽是这样说，可还是戴了。
　　沈夏说：“防止掉头发。”
　　现在换季，头发掉得厉害，这做吃食的最见不得头发出现在食物里，得防着。
　　中午，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吴氏麻辣烫的店，正式开业了。
　　“开业当天，消费满一块钱的，每人都送一个茶叶蛋！”沈夏把乔月写好的广告词，贴到了门口。
　　还可以说打折，但是吧，今天打折，日后恢复正价，这客人就会嫌贵了。
　　还不如送东西。
　　“送茶叶蛋！老板，你们真送啊？”
　　“那当然！我们这吴氏茶叶茶可是有口碑的，我们店不光卖麻辣烫，这早上啊，还卖蛋仔饼，茶叶蛋呢，是一天都卖。”吴桂英提高嗓门，让大伙都能听到。
　　既然租了店铺，那就得利用起来，一天到晚不歇，把钱赚到手上，才觉得不亏。
　　最重要的是，都是赚钱的买卖，吴桂英一个都舍不得丢。
　　开业这天，吴氏麻辣烫生意极为火爆，一是大家没有见过这样的吃食，二呢，是这店铺送东西啊！
　　还说呢，晚了就没有了！
　　那不得趣味紧尝尝鲜！
　　到了晚上，这食材都有些不够用了，后来还是沈河买了菜，沈夏跟乔月又帮忙洗了一拔，像要切的就交给沈河，全家一起忙，到七点，这菜又没了。
　　这没菜了，自然要关门了。
　　沈夏走到门口，抬起酸痛的手，把早上贴上去的广告给撕下来了。
　　大角盆里，还有一堆的碗没有洗呢。
　　沈夏脸色发青。
　　她都有些后悔提开店了，幸好她还有自己的事业，要不然，真要被这菜啊碗啊困住了。
　　不行，明天她就去问问电气厂的进度。
　　就算是出了一半的货，她也得把货提走。
　　晚上，一家人实在是没劲做饭了，还是下班的沈山一家点了菜，叫人送过来，一家人一块吃的。
　　沈夏真诚建议：“妈，请人吧，这么干下去，你跟爸肯定受不了的。”
　　最少最少得请个洗碗的阿姨啊。
　　吴桂英：“今天店铺开张，又送东西，人才这么多的。以后还不一定呢，咱们不招人。”不就是洗碗吗，她干得了！
　　沈夏：“妈，你想清楚啊，这备菜都得备很久呢，还有茶叶蛋你要成天卖，那量就更大了。”哪有空啊。
　　她觉得，“要不把蛋仔饼停了。”
　　“就这么先干着，要是我觉得累了，再停。”吴桂英就是敷衍一下沈夏。中午开业她心里有点没底，看到大伙都进来吃，说味道好，她才宽心。
　　以后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呢。
　　哪有那个钱请人，再说了，吴桂英现在可不敢随便请人。
　　要请，也是请亲戚过来帮忙。
　　“妈，我明天要出趟门，要是事情顺利，过几天就要出差了。”沈夏说，“这麻辣烫的生意，要不就做晚上的吧，中午……”
　　“你就别管了。”
　　吴桂英有自己的想法，儿子女儿都要结婚了，虽说先头赚了一点钱，可是这租铺子，再加置办桌椅，装修屋子，那钱都花了不少了，现在不得使劲的赚吗。
　　苦点累点都没事，只要能赚着钱。
　　吃完饭，吴桂英让儿子们回去。
　　送沈山的时候，看了方如凤几眼，问，“你妈那边怎么样了？”
　　方如凤笑着看向沈山，“还是让他说吧。”
　　沈山抱着孩子，对吴桂英说道：“妈，都说清楚了，事情过去了。”
　　方如凤笑容微僵。
　　就这？
　　还有呢。
　　她用手肘碰了碰沈山，上回婆婆薅她妈妈头发了，都秃了一块，于情于理都得赔个不是吧。
　　“什么叫事情过去了？”吴桂英不高兴了，这说话怎么不清不楚的。
　　那姓张的到底认错了吗。
　　这人做错事就得认错，年纪大不是借口。
　　方如凤赶紧说，“我妈去医院看过了，是得了病，医生说是更年期。”
　　“是病了？”
　　“对。”
　　原来是病了，难怪的。
　　吴桂英问，“严重吗，要不要紧，医生开药了吗？”
　　“开了中药，正在吃，现在我妈情绪好多了。”方如凤道，“妈，上回啊……”
　　吴桂英道：“上回那事是我冲动了，我不知道亲家病了，要是你们早点说她病了，我也不会火气上头啊。”
　　沈河跟乔月感情好，不用人操心。
　　“二嫂，这是妈给你准备的。”沈夏拿出吴桂英后来买的蜂蜜，给了乔月。
　　至于有没有大嫂的，沈夏也不知道。
　　吴桂英叫住沈山，“你们两个，等会，我去给你们拿点东西。”回去把蜂蜜拿出来了，整整两罐，“这个是给你们的，这一罐是给亲家的，就当是我赔不是了。”
　　交给方如凤。
　　方如凤应了，笑着接过，“我会转告我妈的。”
　　吴桂英笑了，“行！”
　　沈山两口子带着孩子走了。
　　吴桂英又去送沈河，问乔月，“我们这边忙着生意，估计没法去你大伯家了，什么时候让你大伯过来一趟，谈谈你们结婚的事。”
　　乔月道：“我大伯比较忙，到时候我问问他。”
　　-
　　方如凤心情特别好。
　　婆婆低头了，等她把这事告诉她妈，她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山抱着熟睡的孩子，走在后面。
　　方如凤回头看他，“你怎么不说话啊？”
　　沈山道：“更年期跟你妈丢孩子可没什么关系。”这理由，也就骗骗他妈。
　　方如凤叹气道，“那我能怎么办？你也知道我妈现在的性子，佐得很，油盐不进的，把你妈的话告诉她，她心情能好点。”
　　沈山换了个姿势抱孩子，不再提岳母，而是问方如凤，“你妹妹早恋的那个对象，你知道是谁吗？”
　　方如凤一愣：“不是他们班男同学吗？”
　　沈山道：“我估计不是。”
　　上回从乡镇调研回来，坐车的时候在路上看到方如柳跟一个男的在路边走，车子一晃就过去了，他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
　　就那一眼，他确定那男的不是学生。
　　不像。
　　“你见过？”
　　“也不算见过。”沈山就说了那天的情况，“我觉得，你该让岳母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方如凤心里一沉。
　　沈山看人一向准。
　　她说，“我明天去如柳学校看看。”
　　沈山看她，“你不是要上班吗？”
　　“中午去。”
　　现在小文瑞转到沈山他们单位的托儿所了，他上下班接送，方如凤回粮油局上班去了，搬了家之后，婆家娘家的人都怎么去，两口子感情好了一些。
　　-
　　民生报采访游主任的报导出来了。
　　在民生报的第二面，还附了滑滑梯的照片呢，占了第二面四分之一的版面，算是大新闻了！游主任高兴，给厂里的每一位同志都发了报纸。
　　又买了五十份，准备送亲朋好友。
　　沈夏也看到了这则报导。
　　公园的滑滑梯玩的人特别多，尤其是周末，人山人海，那个公园也因为滑滑梯人气爆棚，迫不及待的让游主任再安一个滑滑梯。
　　公园的工作人员甚至在考虑收费的问题了。
　　原本因为滑滑梯玩的人多，塑料厂的名气比以前大多了，好多过来订滑滑梯的人，还包托一些大单位大工厂。
　　大工厂的职工多，家属多，那孩子自然就多，他们厂地大，建几个滑滑梯不是问题。
　　游主任忙得昏头转向。
　　这民生报的报导一出，连外省的都找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0-29 01:33:57~2022-10-30 02:48: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面书生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请人
　　知星塑料厂这名声算是打响了。
　　到了约定时间, 去电气厂提货的时候，沈夏还听到电气人的说塑料厂招工的消息了。这塑料厂因为滑滑梯上了报，好多单位都订了货, 这订单一多, 这赚的钱就多，这工厂工人的工资自然就比以前多了。
　　电气厂的良主任还有点犯愁呢, 这塑料厂的效益起来了, 还能跟他们厂一起合作吹风机吗？
　　“沈主任, 我可是听游主任说了，这滑滑梯的主意还是你出的, 我们电气厂最近效益是真不行, 要不是靠着你的单子, 只怕这工资都为难，您有没有法子让我们跟塑料厂一样，多弄几个单子？”良主任一脸期盼的看着沈夏。
　　沈夏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好主意。
　　电气厂这种单位一般是生产消费电器跟一些零件设备的, 像要生产大电器，那得有相应的设备，有些设备国内没有, 还得从外国进口。
　　这说起来，一笔笔都是钱。
　　这钱的事, 沈夏现在还真没有办法。
　　“我回去想想。”沈夏说。
　　良主任很失落。
　　之后沈夏问起吹风机的事：“之前我的刮奖的硬纸放进去了吗？”
　　“都放进去了！工人们检查过的。”良主任打起了精神, 把这次吹风机的改进之处也给沈夏说了, 而且，因为临近新年, 不光按沈夏说的做了十个生肖的盲盒, 还把红色的多做了一些, 过年红色多喜庆啊。
　　沈夏都检查了一遍。
　　上次的吹风机的尾款早就付了, 这次的订单也给了，等货卖完，再结尾款。
　　她看出了良主任的担心，再三保证，“年前一个月肯定会把尾款结清的，会让大家过个好年的。”还有二三个月呢。
　　良主任得了不沈夏的保证，安心不少。
　　这次孙富贵没来。
　　沈夏按上次的办法，找了铁路的，就是上回的人，一样的价钱，定好时间，到时候把这五百台吹风机随货一块送过去。
　　好不容易运一次，自得多运点。
　　像上次的孙富贵要的野味，沈夏这次准备了，自个去收太慢了，于是还找了堂弟沈成才帮忙。
　　上回成东洗清嫌疑的事就是成才帮忙的。
　　也是通过这事，沈夏发现成才办事还挺靠谱的，于是就找了他，就是在吴氏麻辣烫开业那天，她跟成才说好了，让成才去联系人，到时候把货送到她家店铺，货到就结账。
　　而且，不让沈成才白干，给工钱的。
　　沈夏从电气厂回来，回到筒子楼，刚换下衣服，正准备去吴氏麻辣烫的，一开门就看到沈成才了。
　　“姐，可算是找到你了！”沈成才拉着沈夏就往外走，“那送山货的都来了，就在麻辣烫铺子等着呢，咱们赶紧去。”
　　沈夏道：“等会，东西没拿。”
　　得拿钱啊！
　　她来时，孙富贵给了买货的钱的！
　　拿了钱，锁了门，沈夏跟沈成才一块去了麻辣烫的店铺。
　　现是下午二点，人不太多，午饭跟晚饭时间，人会多一点。
　　沈成才是烟草厂的临时工。
　　烟草厂是个个冷门的单位，平常他时间很自由。
　　到了吴氏麻辣烫。
　　“大伯，大伯母。”沈成才热情叫人。
　　吴桂英有客人，她看到沈成才跟沈夏了，点了点头，继续忙活。
　　沈大国店里收拾碗筷，刚走了一波客人，现在把碗筷收拾了，桌子腾出来，正好给下一波客人吃。
　　沈夏看到沈成才说的卖山货的人了，黝黑的长相，应该从山里来的。
　　菌菇野味都有，满满五袋子。
　　肉味贵一点，菌类便宜些。
　　“只要干货吗？”那领头的壮实汉子站出来，问沈夏，“这鸡枞要吗？”他从蛇皮袋往外掏，还有松耸，现在十一月了，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但在山里仔细找找，还是有的。
　　“要！”沈夏都要了。
　　这新鲜货就不带过去了，留着自家人吃。
　　五袋货，花了两百块二十块钱，沈夏把数清了数，把钱给那领人的山民，这位姓韩，四十来岁，沈成才称呼他为老韩。
　　老韩颤抖着接过沈夏的钱，一张一张的数，数到二百的时候，都有些不敢信。
　　他没想到这次卖了这么高的价！
　　他们山里人，一年干到头，像他这们的劳力，到年底，才赚一百多。说起来那还是有工分的时候，现在没工分了，钱还少了。
　　他们山里人，下一趟山不容易，山路险峻，粮食运不下来，只能自己背下来。可他们粮食的卖相不如外头的，价钱压得低，这进出一趟，不划算。
　　还不如卖这些干货。
　　只不过以前他们都是在山脚那边的乡镇卖，没来这么远的城市。
　　这次是沈成才觉得他们的山货好，带着他们过来的。
　　沈夏说：“五袋干货二百一十一块，剩下的是鸡纵跟松耸的钱，量不多，算下来就这么多钱。”虽然山民不懂行情，但是沈夏没占他们便宜，该怎么算就怎么算的。
　　“这个鸡纵，不要钱，送你。”老韩数出十块，硬是要还给沈夏，“就只要那五袋干货的钱。”他想了想，“就当交个朋友。”
　　旁边山民问，“下回，还能卖给你吗？”
　　“你们铺子还收吗？”
　　都巴巴的看着沈夏。
　　沈夏笑：“这事我得问问我朋友，主要是他收，我帮忙的。”
　　应该是收的。
　　只不过单是运这干货去京市，有些不划算，到时候看看孙富贵是什么想法。
　　老韩跟那些山民有些失望。
　　要是能做成长久生意，那就好了。
　　沈夏不接这话。
　　做成长久生意，是不错，那可时就不能在吴氏麻辣烫收干货了，生意嘛，时间长了说不定就有矛盾了，到时候受影响的就是她妈的店铺了。
　　老韩□□沈夏把干货提到铺子后面，牢牢的记下吴氏麻辣烫的位置，请教了沈夏的名字，在把这个地方记住了。
　　这才离开。
　　“姐，你可以啊，出手就是两百块！”刚才沈成才眼睛都看直了。
　　他堂姐可真有钱啊。
　　沈夏看他，“我不是说了吗，帮我朋友收的，这钱是他出的。”沈夏数了了两张大团结，递到沈成才手上，“辛苦费。”
　　这可是二十块！
　　顶他大半月工资了！
　　沈成才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正愁这月的钱没着落呢。”这钱来得太及时了。
　　“你不是有工资吗？” 沈夏问。
　　沈成才虽然是临时工，但工钱二婶说过，有四十块呢，比她当初在棉纺厂多。
　　沈成才说：“工资又不高。”又说，“我不是有对象了吗。”这谈朋友就是要花钱的，租衣服也要花钱的。
　　他现在还欠朋友不少钱呢，工资一发，一半还债一半自用。
　　唉，反正这每月的钱是不够花的。
　　要不是他还干点私活补贴一下，真不够他花的。
　　“姐，这干货你有路子销吗？”沈成才凑过去问。
　　“我朋友他有办法。”沈夏说。
　　沈成才眼睛一亮，“那以后你要这东西，只管跟我说一声，我帮你找。”一趟二十块呢，怎么不划算？
　　多好的事啊。
　　“行！需要我再找你！”沈夏道，“明天下午这货得送到火车站那边，你有空吗？”
　　“有，必须有！”沈成才肯定会来帮忙的。
　　沈夏纳闷呢，“你不用上班？”
　　沈成才说，“早上去，中间没事什么事就回了，晚上再去一趟。”有事请假。
　　反正是去混日子。
　　他们单位压根就没什么人去，他一个临时工，也没人盯着。
　　沈夏把干货封好口，又给包了一层，还费劲提到二楼去了，一楼有时候会回潮，还是提到二楼放心。
　　就是费些力气。
　　收完干货。
　　沈夏打了个电话到孙富贵家里，一问，才知道沈富贵好些天没回家了。
　　这孙富贵真是的，不回家了，这也没个联络方式啊。
　　这些货到了京市，沈夏一个人可搬不完，必须找人啊。
　　既然孙富贵不在，那就只能找梁松了。
　　沈夏等到梁松下班回宿舍，拔通了他们宿舍的电话。
　　“请问梁松在吗？”
　　“你是哪位？”
　　“我是他对象。”
　　“稍等。”
　　过了一会。
　　还是那个人的声音，“梁松没回来，这几天他都回来得比较晚，要不你晚点再打过来？”
　　“不用，等他回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周六过去，让他四点去火车站接我。”沈夏说。
　　“行，我会帮人告他的。”
　　沈夏放心回去了。
　　麻辣烫的客人还挺多的，沈夏见状，过去洗了手，穿上罩衣，帮着吴桂英称菜收钱。
　　“哟，这漂亮的服务员回来了。”
　　麻辣烫的常客都认识沈夏了。
　　其实，麻辣烫不适合天天吃，但是有人吃出诀窍了，称点青菜，多加点粉，去结账，不贵不说，这汤还给得足，多好。
　　好些个都这样吃。
　　这客人还想让吴桂英早上也做生意呢，摆早摊，他们可以早上来吃了。
　　正好当早饭。
　　沈夏是绝对不同意的。
　　早上就卖茶叶蛋，要是不忙，她妈会做蛋仔饼。
　　沈夏琢磨，这蛋仔饼冬天冷了就不好吃了，还不如做那种软乎乎的糕点，到时候放在铺子晨，生意应该不错。
　　可惜啊，家里实在是分不出人手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
　　晚上九点，关店。
　　沈夏身上全是麻辣烫的味，再喜欢的东西，连着吃，也会吃腻啊。
　　“妈，咱们不是商量了好了吗，家里忙不过来，你再找个人过来帮忙啊。”沈夏觉得，“咱们老家的路婶子就不错，算起来，她跟你还是拐着弯的远房亲戚呢。”这请亲戚过来帮忙，不要紧的。
　　吴桂英拿着抹布擦着桌子，活不停，“我倒是想请，可哪有那闲功夫啊，等我闲下来，给村委会那边打个电话，要是你路婶子在，那就问问。”
　　沈大国提着装残羹潲水的桶，一脸可惜，“这要是能养猪就好了。”这些个东西，正好喂猪呢。
　　到年底，这猪肯定长得壮实。
　　吴桂英看了眼沈夏，“你放心去，我们这边你就别操心了，我跟你爸身体结实，干得过来。”
　　沈夏觉得，她妈就是舍不得花这个钱。
　　第二天，她去了电话亭给沈家村的村委会打了电话，说找路婶了。
　　“婶子，你家里的活干完了吗？”
　　“干完了，这都入冬了，哪还有什么活啊。”路婶子发愁得很，她男人病了，这些年药就没停过，她一个人顶两人用，家里还有两孩子要上学，处处都要钱，这到年底了，置办年货要钱，这过年送节也要钱啊。
　　路婶子家里的情况沈夏是知道的，要不怎么找路婶子呢。
　　她人干活卖力，家里人实在。
　　沈夏就跟路婶子说了她家这边的情况，让路婶子过来干，她妈给开工钱，至于工钱多少，那得路婶子亲自跟她妈谈。
　　一个月三十肯定是有的，这话沈夏没说。
　　路婶子意外得很，“你爸妈还在外头开了饭馆啊？”这是发达了啊。
　　“不是开饭馆，就是卖吃食，婶子，路叔情况怎么样，你过来他能行吗？”沈夏问。
　　“他挺好的，除了干不了重活，没别的毛病。”就是要吃药。
　　路婶子让沈夏放心：“家里孩子放假了，在家照顾呢。”不过，有件事她得提前说一声，“明年开春，我还是要回家种粮食的。”
　　“没问题。”
　　挂完电话，路婶子喜滋滋的回去了，找着活干了！
　　路上碰到村里有名的碎嘴婆子，聊了两句，那碎嘴婆子就把沈夏家开店铺的事问出来了，不到半天，半个村的妇女同志都知道了。
　　包括沈夏的二婶孙秋枝。
　　真的假的？
　　孙秋枝有些坐不住了，大嫂一家不是在学校门口摆摊吗，风里来雨里去的，怎么还开上了店铺了？
　　那天沈夏对象请吃饭的时候，没听他们说啊。
　　等沈大军砍柴回来，孙秋枝问他，“你大哥大嫂开了个铺子，你知道吗？”
　　“知道，开张那天我去过。”沈大军是知道的，他还给大家家送了信的。
　　“我怎么不知道？”孙秋枝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那天不是回娘家了吗？”沈大军心道，还不是因为你不想去啊。
　　孙秋枝一直记着她家成东被关起来，大哥家两个儿子都没有帮忙，这跟个外人似的，所以啊，大哥请她跟大军一块去那边，说吃席，她就躲到娘家没去。
　　原来是铺子开业。
　　孙秋枝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大军，“先头咱们不是说去外头闯闯，赚些钱吗。”怎么倒还让大哥家抢先了一步。
　　沈大军说，“这不是入冬了吗，天冷，想着明年再去。”
　　“明年？明年开春又要种庄稼，”真到那会，孙秋枝自己都不愿意出去了，这地空着，不种粮食，心里不得劲，“明天咱们去大家那看看吧。”
　　孙秋枝想去瞧瞧大嫂家的铺子。
　　哪来的本钱啊。
　　难道是摆摊赚的？
　　=
　　火车轰轰的响。
　　这次沈夏是跟着货运火车一块去的，感觉还好，没想像中的那么辛苦，甚至还提前到了呢。
　　列车员帮着她把货搬出来，一堆的东西，沈夏正发愁呢，远远的就看到梁松带着孙富贵过来了。
　　沈夏很惊喜，问梁松，“你怎么提前来了？”
　　梁松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戴到沈夏的脖子上，还是热乎的。
　　他回答，“我问了孙富贵，他会说中途不停站，会提前到。”
　　孙富贵这么正蹲着瞧他那五袋野味呢，没想到沈夏还真把野味给他搞来了！
　　这可太好了！
　　孙富贵乐坏了。
　　“这么多货，还不知道怎么搬回去呢？”沈夏叹气。
　　梁松道：“日升百货的经理来了，他们商场有小货车，等会我们把东西搬到货车上，让他运回仓库去。”
　　孙富贵道：“跟他谈好了，货先放他仓库。”日升商场的那位陈经理提到沈夏就说是他的福星，非要过来帮忙。
　　现在日升商场今时不同往日了，客流暴满。
　　陈经理确实很看重沈夏，他亲自过来了，搬东西的时候，还帮忙了。
　　孙富贵没跟他们一块去，孙富贵带着五袋野味，去找上回买野味的酒店去了，这货到了，当然得卖了。
　　好好赚它一笔！
　　这次货是沈夏买的，大老远的带回来，这次赚的钱钱他会分沈夏一半。
　　孙富贵一向是个讲信誉的人。
　　再说沈夏这边。
　　吹风机进了商场仓库，是单独的小仓库，有钥匙，钥匙给了沈夏。
　　陈经理还想请沈夏去他办公室谈谈。
　　要不是年纪不相称，梁松都要怀疑陈经理对沈夏有什么想法了。
　　太热情了。
　　梁松跟着沈夏进了办公室，不走。
　　陈经理暗示了好几次，想跟沈夏单独聊聊工作上的事，梁松就坐沈夏身边，跟听不见似的。
　　“陈经理，他是我对像，您有什么事，直说吧。”沈夏知道陈经理可能是真有事，“要是不方便让他听，我让他在门口等等。”
　　陈经理是想让梁松出去的，可是又觉得梁松是沈夏对象，这么把人弄出去，影响他跟沈夏的关系。
　　“你们见过家长了吗？”陈经理问。
　　“见过了。”梁松说。
　　那就没事了。
　　陈经理笑了起来，“坐，你一块听没关系的。”
　　见过家长了，那是要结婚的，那他跟沈夏就是一家人，那就没事了。
　　陈经理把办公室的门窗关上，这才跟沈夏说起来自己的烦恼，“现在商场的人流量太大了，我想着把商场扩建一下吧，又怕动工之后影响人们过来消费。”其实还有一个方案，“上头领导说，可以再选个地方，再开一个日升商场。”
　　好位置早就被人占了，现在就剩偏一点的地方了。那样的地方，开了商场，有人去吗？
　　沈夏听明白了。
　　她问，“要是建新商场，这得很久吧。”建商场，还要打地基呢，这一两年总是要的，这人气的事总得等商场建好了再担心吧。
　　陈经理问她，“你觉得过年咱们商场该怎么安排呢？”
　　这不是商场内部的问题吗。
　　怎么问她？
　　沈夏道：“这事，得看你们领导的意思吧。”
　　陈经理，“领导把这事交给我了，说要趁热打铁，我觉得再办抽奖可能大家没那么热情了。”其他商场把这商场抽奖活动给学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
　　沈夏说：“那就办个小型晚会嘛，请一些会唱歌的，跳舞的，上台表演，或者，你们单位可以评奖优秀员工奖嘛……”
　　很好办的。
　　先把场面热起来，然后吃吃喝喝，玩一玩。
　　不都是这个流程吗。
　　“唱哥歌的，跳舞的？”陈经理念叨。
　　“是啊，你要是能请来歌手，大明星，那就更热闹了。”沈夏打趣，“说不定还能上报呢。”
　　陈经理眼睛越来越亮。
　　心都开始颤抖了。
　　这主意好！
　　好啊！
　　沈夏跟梁松离开时，陈经理热情得让沈夏都不适应了。
　　“陈经理，您别送我们，您回去吧。”沈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经理看她那眼神，跟看金子似的。
　　陈经理使劲的挥手，“明天记得过来啊。”
　　沈夏回头，“明天有事，来不了。”她怎么着也得歇一天吧，货运火车可不比客运火车舒服。
　　挥手。
　　再见。
　　陈经理等沈夏走了，回到办公室，飞快的把沈夏刚才说的方案写下来，这方案的重点是，上报！
　　上新闻！
　　引起关注！
　　-
　　老井胡同，四合院。
　　沈夏跟梁松说：“我去歇一会，等会到饭点了你叫我。”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眼皮有些睁不开了。
　　她说完就往屋里走，脱了外套跟鞋子，往坑上一躺，随手拿了条被子盖到身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太困了，不讲究那么多了。
　　再说了，这被子之前用过的，还没洗，这次回来要住的话，还得换套干净的。
　　沈夏是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的。
　　坐起来的时候脑子有些懵，窗户外头，天都是黑的。
　　她是睡了多久啊？
　　正屋亮着灯，梁松应该没走。
　　沈夏打开电灯开关，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外头没人。
　　沈夏往外走，发现这动静是从隔壁传来的。
　　孙富贵从厨房出来，“梁松在隔壁，他妈找过来了，本来还说要看看你的，梁松没让。”
　　梁松听温琼女士吵着沈夏 ，两人就去隔壁了。
　　没想到啊，那温琼女士看着挺和气的，这吵醒还挺厉害的，咄咄逼人。
　　就没听到梁松的声音。
　　“他们为什么事吵起来的？”沈夏问孙富贵，“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啊，”孙富贵回想了一下，“梁松压根就没让她进来，她在门口，梁松就出去了。”而且，一开始好像是在屋里说话，这边院子听不真切，刚才隔壁两位才到院子的，要不然，这边不可能听得那么清楚。
　　“对了，你过来一下。”孙富贵把沈夏带到屋里。
　　“什么事？”
　　孙富贵数出一千五，给沈夏，“该你得的。”
　　沈夏，“我没出本钱，不用那么多。”
　　孙富贵塞到沈夏手里，“拿着！下回不还得你帮忙吗，”他笑，“这本钱难道你拿不出来吗？”
　　当然是拿得出来的。
　　抵押款没那么快用完，沈夏其实不敢动太多，怕窟窿太大填不满，到时候这四合院可真被收走了。
　　“做生意要长长久久嘛，要不你这回去一趟，我哪能赚这么多。”孙富贵叹气，“我还说去深市呢，被家里的事绊住了。”
　　沈夏把钱收了。
　　问孙富贵，“你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富贵半天没说话，最后憋出一句，“你就别问了。”
　　真是不想提。
　　他当时喝多了，唉。
　　外头传来敲门声。
　　很快，就听到温琼女士的声音，“沈夏，你醒了吗？”
　　沈夏走出去，拉开大门，打招呼，“温阿姨。”
　　温琼女士抢在梁松说话之前开口，“我能进去坐坐吗？”
　　“请进。”
　　温琼女士笑着说，“小松说你们确定关系了，挺好的，我知道的时候特别开心，小松这孩子有些孤僻，不太喜欢亲近人，我还以为他这辈子想自个过呢。之前给他介绍过几个对象……”她发现自己说多了，赶紧补救，“你们在一起，我挺开心的。”
　　孙富贵从屋里出来，“阿姨好。”打了招呼之后，跟沈夏两人说，“我得回去了，明天有空我再过来。”
　　“这位是？”
　　“我是梁松朋友。”孙富贵笑。
　　温琼女士也笑，“我看你从里头出来，还以为你是夏夏的朋友呢。”
　　孙富贵眉头一跳。
　　梁松这位亲妈，有点意思啊。
　　孙富贵今天得回家，很快就走了。
　　温琼女士走到屋里，稍稍打量了一下，这个四合院虽然收拾过，但依旧看得出来，这里头的摆设都不值钱。
　　沈夏跟着走进屋子，这回她才发现，家里多了不少东西。
　　温琼女士找了个干净一点的椅子坐下，招手让沈夏过去。
　　沈夏过去了。
　　梁松紧跟在后面。
　　温琼女士问沈夏：“你父母什么时候有空，时候两家约个时间，好好商量一下你们的婚事。”
　　沈夏笑，“我二哥还没结婚，等他的事先办了。”
　　温琼女士又问：“定了日子吗？”
　　沈夏：“还没有，二嫂娘家那边比较忙，可能年底或者明年吧。”
　　温琼女士望着沈夏，疑惑，“是你二嫂娘家那边不同意吗？才一直拖着，要不要我过去问问，帮帮忙。”
　　“不用了。”沈夏发现了，梁松他妈似乎想让他们尽快结婚。
　　“妈，天不早了，她要休息，你该回去了。”
　　“夏夏刚起来，还没吃晚饭吧，我们一块出去吃个饭？”温琼女士笑着问沈夏，“你想吃什么？”
　　“我等会跟梁松去外头吃。”沈夏发现梁松不太愿意温琼女士跟他们在一起，那就听梁松的好了。
　　温琼女士没想到沈夏会这么说。
　　这是拒绝吗？
　　她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走时，深深的看了沈夏一眼。
　　沈夏笑着送她，“阿姨再见。”还一路把温琼女士送到了胡同外头，梁松也出来了。
　　“再见。”温琼女士上了小轿车。
　　轿车走远后，坐在里面的温琼女士沉下脸，“去我大哥家。”大哥回家休养了，大哥身体没什么大病，可这心病难医啊。
　　回到四合院。
　　沈夏就问梁松，“你跟你妈怎么了？吵架了吗？”
　　她记得自己走时，梁松是跟妹妹闹得有些不愉快的。她还以为，温琼女士会因为这事对她有意见呢，没想到，还挺和气的。
　　梁松道，“没有吵架，我跟她关系一直都很一般。”
　　他说，“我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在农场过了十年，爷爷平反之后，我才见到她。”平反之后的第一次见面，温琼女士抱着他痛哭，那会他一度以为……是自己误会她了。
　　可惜，没有什么误会。
　　他的母亲，就是那样的人，从来就没有变过。
　　至于父亲。
　　一心扑在工作上，对家里的事很少过问。
　　“饿不饿，想吃什么？”
　　-
　　孙富贵回家，看到了站在大杂院外头的叶柳，她是来看孩子的，看到孙富贵回来，急急忙忙把孩子往院里推，“小馨回去吧。”
　　小馨看着妈妈，不肯走。
　　孙富贵看了她们一眼，没停步，往院里走。
　　“小馨，叫爸爸。”叶柳看着孙富贵的方向。
　　小馨眼中泪光闪烁。
　　叶柳静静的望着小馨。
　　小馨低头擦了一下泪，迈着小腿往孙富贵那跑去，大声的叫他：“爸爸！”
　　声音很大，大到大杂院的人都听到了。
　　孙富贵低头看着这孩子。
　　他妈说要把这孩子给他大姐一家养，一开始大姐婆家不同意，后来好不容易说服了那边，把孩子给送了过去，结果，不到一天，孩子就自个跑回来了。
　　一送她走就哭。
　　非赖在这边。
　　孙母说就是多了一张嘴，养得起，还是想留下孩子。
　　孙富贵气得几天没回家。
　　孙富贵对孩子说，“你妈在外头，你没看到吗？”又说，“你想爸爸了？你爸爸在坐牢，要不让你妈带你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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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二等奖
　　几天后。
　　丽丝理发店。
　　“店长, 日升商场的吹风机补齐了！”店员语气很激动，“昨天就有人买了吹风机，中了二等奖！”吹风机的盒子上写着, 二等奖, 神秘大礼。
　　那人领奖的时候，商场的人说让他过几天去拿！
　　算算日子, 正好是今天。
　　“店长, 咱们不是说要买几个回来用吗？”店员问。
　　马上就要过年了, 过年是他们理发店生意最好的时候，烫发卷发, 剪头发洗头发的, 那客人是周末的三倍都不止。
　　店长道：“你留在这边, 我去看看。”这春风牌吹风机的货到了，说明什么？说明老板回来了，要是能碰到到他们理发店推销的那姑娘, 这吹风机的价钱肯定更便宜一些。
　　店长很快就到了日升商场，去了春风牌吹风机的专柜。
　　还真是巧了。
　　上回跟他推销的姑娘就在吹柜台边上呢！
　　店长挤了过去。
　　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二等奖在哪？”那领奖的人举着自己手里的吹风机盒子，吹风机跟中奖的纸条都在里头。
　　说是神秘大礼, 可到底是什么，这里头也没说。
　　上回二等奖就是大米。
　　“稍等, 马上就来了。”说话的正是沈夏, 她真没想到, 这次先中的还是二等奖，这二等奖嘛, 是自行车。
　　帮孙富贵卖野味赚了一千五, 既然手里有余钱, 这次沈夏狠狠心, 拿了五百块出来置办礼品，一等奖是十四寸的黑白电视，二等奖就是自行车，三等奖三个，吹风机。
　　上回设置抽奖，这名声已经打出来了，现在自然要让名声更响。
　　前期赚个名气，等招牌值钱了，后期就是钱生钱。
　　“你这办事拖拖拉拉的，是不是舍不得二等奖啊。”
　　“就是，上回就是三十斤大米吧，你直接买了送来不就行了吗？”
　　大伙都以为这次的奖跟上回一样。
　　“大伙别急，二等奖来了！”沈夏着看向远处推着自行车过来的孙富贵，心里一定，这才笑着对笑人说道，“这一次我们的吹风机奖品是过年大礼包，二等奖是凤凰奖自行车！”
　　自行车！
　　在场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竟是自行车！
　　一台自行车少说都要一百多呢，一台吹风机才多少！
　　“自行车！”
　　“真是自行车！
　　围观的人亲眼看到春风牌吹风机的工作人员（孙富贵）把绑着绸子大红花的自行车推来了。
　　中了二等奖的那个人都傻了。
　　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二等奖竟然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沈夏提醒他：“把中奖的卡片拿出来，我们要对一下。”
　　“哦哦。”这人赶紧把中奖卡递过去，沈夏给孙富贵看了一眼，两人确定之后，盖了一个已兑换的蓝章，然后拿剪刀把其中一角给剪掉了，这才回收。
　　沈夏微笑着对中奖的人说道：“这自行车你可以带走了。”
　　这自行车是我的了？
　　中奖那人推走自行车的时候，脚底打飘，直到回到家，都还觉得在做梦。
　　他家是一个有二十多口人的大杂院，现在这会，婆婆嫂子们都在水龙头那排着队，等着接水洗菜。
　　有婶子问了：“大岩，你哪来的自行车啊？”还挂了一个大红花的绸子，谁家有喜事啊？
　　大岩这才回神，看着手里自行车，脑子渐渐清明，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哎哟，痛痛痛！
　　是真的，是真的！
　　大岩笑得停不下来。
　　这大岩在那傻乐什么呢。
　　“婶子，我中了二等奖，得了一台自行车！”大岩喜滋滋的把自行车推进了屋，“媳妇，媳妇，我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买了一台吹风机，还白送了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你又乱花钱了！”媳妇拿着扫帚就要打。
　　“没有，没有！一共就花了六十多块，你看看，这两样东西呢……”
　　没一会，大岩去日升商场买吹风机中了一辆自行车的事就传开了。
　　原本觉得不想买吹风机的，这会都跑去凑热闹了。
　　-
　　商场。
　　“这位同志，你们抽奖，这一等奖是什么啊？”二等奖都是自行车，那一等奖肯定更贵吧！会是什么呢？
　　好多人问。
　　沈夏笑着说：“等你们中了一等奖，就知道了。”
　　保密。
　　丽丝理发店的店长挤到了沈夏身边，“沈同志！”他指着自己，“你还认得我吗？”
　　沈夏记性不错，认出他了，“明店长。”
　　丽丝理发店的店长。
　　这位明店长想购买五台吹风机，因为一次买五台，所以想找沈夏问问，能不能优惠一点。
　　沈夏想了想，“如主果买十台的话，买台吹风机给你便宜五块钱。”
　　明店长一算，能便宜五十块呢。
　　旁边孙富贵道：“这样不好吧，咱们这边本来就不够卖的。陈经理还说呢，有大客户又订了一些……“
　　明店长一听，怕沈夏反悔，赶紧说：“沈同志，我现在就要，你开单子吧！”
　　原价是六十的，便宜五块是五十五，十台就是五百五十块。
　　明店长没带这么多钱来。
　　没带钱肯定是不能开单子的，把货送到理发店再给钱？不行，这边人手不够。
　　只有把钱带来，在商场开了单子，才能把货运走。
　　很快，明店长回去把钱带来了。
　　就这回去一趟，再回来的时候，又看到沈同志他们在补货了。
　　怎么会卖得这么好呢？
　　明店长给了钱，拿了货。
　　孙富贵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不看看中没中奖吗？”
　　明店长一向没有中奖的手气，不过看大伙买了吹风机就地拆开，他也跟着拆了起来，到第八台的时候，拆出了一个三等奖！
　　三等奖！
　　明店长激动的把抽奖卡拿给沈夏看：“我中了三等奖！”
　　旁边有人听到了，“又中一个！”
　　沈夏对孙富贵说，“你去把仓库里的那个三等奖拿出来。”
　　孙富贵看她一眼，这里不都是吹风机吗，给一个就是了。
　　沈夏说：“就是红色盒子装的那个。”
　　当作奖品的吹风机，里头是没有抽奖卡的。
　　孙富贵问：“盒子画着龙凤的？”
　　沈夏：“对。”
　　龙凤是乔月用颜料画的，要是不说，根本就看不出来，还以为是印上去的呢。
　　就画了奖品的三台吹风机。
　　孙富贵拿过来了。
　　沈夏把吹风机递了明店长：“这是三等奖，限量版吹风机一台，这可是现在卖的都没有的款！”
　　明店长心里乐开了花！
　　他特别中意这款。
　　沈夏说，“要是开了分店，记得过来我这边买吹风机啊。”
　　“借你吉言。”明店长觉得沈夏太会说话呢，开分店，他以后赚了钱，肯定会开的。
　　孙富贵帮明店长把货搬到外头的车上，是他们店的车，自行车，吹风机用绳子绑在后头，直接给运回去。
　　这几天中奖的概摔还挺高，最关键的是，这中的奖都是大奖！
　　自行车！
　　吹风机！
　　很多人都好奇一等奖是什么，可是啊，这吹风机的盒子没写，这柜台的服务员也不肯说。
　　到底会是什么呢？
　　比自行车还贵的，手表？
　　下午五点。
　　沈夏去仓库点了一下货，还剩一百多台吹风机。
　　没想到会卖得这么快。
　　货肯定是撑不到年底了，要不要再让电气厂做一批呢？
　　“你怎么不走啊？”沈夏奇怪的看着孙富贵。
　　柜台关上了，仓库的货点好，现在六点了，该回家了。
　　孙富贵深叹一口气，“我家里一堆人，回去吵得耳朵疼。”
　　沈夏想起来了，“你二姐一家？”孙富贵的二姐当了知青，现在是带着乡下丈夫跟两个孩子一起回来了。
　　上回好像就听孙富贵说过。
　　孙富贵：“不止，上回那个孩子还在我家住着。”他现在后悔啊，那天明明看到叶柳了，怎么怎么没让叶柳把孩子带走呢，等他想起来把孩子还给叶柳，叶柳就跑得不见人了。
　　悔啊。
　　他一个大男人，跟孩子较什么劲啊，当时他就不该说话，直接把孩子往叶柳怀里一放。
　　这样不就甩掉了一个大麻烦吗。
　　现在他家人多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不说在外头租个房子吗？”
　　孙富贵望天。
　　沈夏道：“行，那你自个琢磨吧，我回去了。”她要下班了，在这柜台站着，累了一天。
　　三百多台吹风机卖出去了，这次，沈夏赚了不少钱。
　　抛开本钱，除去分给孙富贵的那一份，她自个净赚八千。
　　再加之前抵押的钱，她可以把银行把抵押合同给拿回来了。
　　明天就去。
　　这做买卖就是这样，忙起来忙死，闲下来是真闲。
　　孙富贵等沈夏走后，犹豫半天，脚步一转，去了自己租的房子。
　　-
　　沈夏回到四合院，门上挂着锁，里头是黑的，没开灯。
　　看来梁松没过来。
　　她心里有一些失落。
　　她有两天没看到他了。
　　沈夏打开院门进去，打开正厅的灯才发现，桌上还压了一张纸条，她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看。
　　是梁松留下的，说煤炉里的炭是新添的，锅里有饭菜，让她趁热吃。
　　还说邮递员送来了她的信跟包裹，梁松特意放到了她屋里，就是怕孙富贵过来看到了。
　　孙富贵那也有一把沈夏家里的钥匙，开院门的。
　　沈夏房间的钥匙，孙富贵可没有。
　　沈夏放下信，回自己屋，一眼就看到了梁松说的包裹跟信，先拆的信，原来是杂志社寄来的，上回她连着照片寄过去的稿子，杂志社收了。
　　她写了两稿，一稿是介绍吹风机的，另一篇当时写的是商场抽奖那次，两篇都润过色了，写吹风机的标题是科枝明代，引领潮流。商场抽奖那篇就是人民安民安业了……
　　反正就是寄呗。
　　收了就是惊喜，不收也没什么，就是浪费几张邮票。
　　那包裹里装的就是她写的那篇报导的那一期。
　　沈夏打开包裹，翻开杂志开始看。
　　倒数第三页，她看到了自己投的稿子，还有几张小小的春风牌吹风机的照片。
　　这杂志叫《看未来》，难怪会选中她的稿子。
　　第二天。
　　沈夏先去了银行，把抵押的四合院给赎了回来，银行经理还很意外呢，重新评估了沈夏，对沈夏比上次更热情了。
　　从银行出来。
　　沈夏买了二十份《看未来》的杂志，给电气厂跟塑料厂都寄了一本过去。
　　之后给日升商场留了二本，又放了两本去吹风机的柜台。
　　剩下的抱回家去了。
　　紧接着，拿了一台新吹风机，寄到了《看未来》的杂志社，里头还捎了信，说这吹风机是给杂志社的全体工作人员用的。
　　今天日升商场柜台的人依旧火爆，只不过，沈夏提前跟商场说了，限卖二十台。
　　仓库里的吹风机不够卖了。
　　中午匆匆吃了一点东西，下午，孙富贵守着柜台，沈夏用商场的办公室的电话，给电气厂的良主任打过去，“良主任，吹风机再加三百台。”
　　又说，“你把单位的银行账号给我，我先给你们结款。”
　　良主任立刻就把单位的账号报了过来。
　　上回沈夏给的是现金，这次直接转账。
　　一台吹风机六十，三百台就是一万八，这还没算卖那八十的，赚钱还是很快的，当然了，塑料厂跟电气厂的工钱，还有商场的抽成，都是算在成本人工费里的，这笔钱沈夏早就留了出来。
　　沈夏说：“银行说，这笔钱快的话三四天就给收到，慢的话，得六七天。”
　　“我知道！”对于银行收款这事，良主任是知道的。
　　等通完话，回去他就电气厂的人继续生产吹风机。
　　有工人问：“塑料厂那边生意好，他们还能时间接这外壳单子的吗？”
　　良主任有些拿不准。
　　他说，“咱们先干咱们的，这事我会去解决的。”先去塑料厂问问，到时候再跟沈主任说一声。
　　又有单子了，整个电气厂都挺高兴的。
　　-
　　安市。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麻辣烫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一大早，吴桂英就起来了，打开门，外头站了好些个菜贩子，吴桂英把他们领进屋，她买了一个台称。
　　“萝卜五斤三两。”
　　“青菜六斤。”
　　“土豆十斤。”
　　吴桂英一边称一边结钱。
　　只要菜新鲜，又是她家缺的，她都会买，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现在都没时间去那农贸市场买了，所以就让菜农把菜送过来。
　　好在她家要的菜多，人家都愿意送。
　　她买得最多的就是鸡蛋了。
　　茶叶蛋，这是一天都不能停的，还卤蛋，荷包蛋，都是放在框子里的，定好价，要就自己夹。
　　从村里请的帮工路婶子已经过来了，收拾桌子，洗碗，还有摘菜，手脚特别利索，吴桂英开的是一个月四十元。
　　要是干得好，生意好，肯定会多给一些，这个她没跟路婶子说。
　　先干着。
　　又是忙碌的一天。
　　这天中午，正是最忙的时候，吴桂英的娘家嫂子带着侄女吴敏过来了。
　　吴桂英看到了，“嫂子，你带小敏是吃东西还是去后面坐一会？”她说，“我现在正忙吧，你要是想吃点东西，那就自己拿框子夹，要是想休息，就去楼上躺一会。”楼上主卧的门是锁着的，里头有家里的贵重东西。
　　其他房间，沈夏的房间是锁着的，沈河的房间正在收拾，还没弄出来。
　　剩下一个小间是客房，那里有个竹床，上面放了被褥，可以去那休息。
　　吴桂英说完，看娘家嫂子没应，又来了一波客人，她就自己忙了起来，没管那边。
　　吴桂英娘家嫂子叫肖春红，她生了一儿一女，就两孩子，吴敏是她的小女儿，今年二十岁。
　　肖春红是听说吴桂英在城里发达了，开了店铺，这才带着女儿过来了。
　　肖春红坐了半小时，吴桂英才端着两碗叫麻辣烫的玩意过来了，摆到她跟小敏的面前，“大嫂，小敏，你们先吃点东西。”
　　“老板，过来称一下。”
　　吴桂英一看客人又来称菜了，赶紧过去了。
　　一天就是这个状态。
　　在锅炉前脱不开身。
　　肖春红站起来走过去，“桂英啊，你这生意挺好啊。”
　　吴桂英一边干活一边回应，“还行吧。”眼睛盯着案秤，给客人算着账。
　　肖春红看吴桂英跟她说话头都不抬，有些不高兴。
　　又勉强说了一句，“桂英啊，我带小敏过来呢，是找你有点事。”
　　吴桂英让沈大国收钱，自己把菜放到捞勺里，这才有空跟肖春红说话，“大嫂，这中午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有什么事等三点再说，行吗。”
　　又补上一句，“你们自己吃，吃完可以去外头逛逛，也可以去要上休息一下，我这边招呼不过来。”
　　肖春红看她一眼，闷闷的回去了。
　　桌边，吴敏已经吃起来了，看到肖春红回来，把另一碗往肖春红那推，“妈，有牛肉丸子呢！还有鸡蛋呢！”都是好料！
　　好吃！
　　吴敏吃得可开心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肖春红瞪了不懂眼色的女儿一眼，又看向旁边忙得团团转的大姑子，心里气闷，这大姑子还真大忙人了。
　　她这大嫂过来，都不说招呼一下。
　　虽是对吴桂英不满，可到底是饿了，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好吃！
　　没一会，肖春红就吃完了，又端了碗去找吴桂英，“桂英，还要一碗！”
　　“前面的，别插队啊！”
　　“到后面排队去！”
　　吴桂英道，“这是我娘家大嫂。”
　　“这亲戚就能插队啊？”
　　“我们排半天了。”
　　吴桂英一脸为难的看着肖春红，拿出五块钱，“大嫂，你带小敏去外头馆子吃行吗。”这边招呼不开啊。
　　要是真给肖春红加碗了，那影响以后的生意。
　　五块钱。
　　肖春红伸手就把钱接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我这就带小敏出去转转。”
　　把空碗放到桌上，拉吴敏就出去了。
　　五块钱，够吃好多东西了。
　　不过肖春红可舍不得吃，她把钱藏起来了，带着吴敏在外头干转。
　　吴敏腿都走酸了，“妈，我们去大姑家楼上休息吧。”
　　“等会，她说三点才有空呢，我们三点再回去。”就算是为了那五块钱，也得听吴桂英的话。
　　下午三点。
　　累瘫的吴敏回到了大姑家，“大姑，你这有水吗？”
　　“有！”吴桂英笑着给吴敏倒了杯热水，还问，“要加糖吗？”
　　“要！”吴敏眼睛发亮。
　　吴桂英给水里加了一点白糖，用勺子搅了搅，这才端给吴敏。
　　连着站了三四个小时，吴桂英也累坏了，手酸得都抬不起来。她坐到椅子上，都不想动，沈大国去外头买饭去了。
　　今天生意好，客人特别多，他们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再自己做饭了。
　　“大嫂，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吴桂英问肖春红。
　　肖春红坐到吴桂英身边，直白说道：“小敏一直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我听你们村的人说你这边缺人，我想着用外人还不如用自家人，桂英，你说呢？”
　　她看了一眼在旁边收拾脏碗的路婶子。
　　路婶子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一顿。
　　吴桂英道：“大嫂，你是想让小敏到我这边帮忙吗？”
　　“对！”
　　“行啊，我这边人手不够，正缺人呢！”吴桂英看向吴敏，“不过我先说好，这边的活挺累人的，小敏一个姑娘家，我怕她吃不了这苦。”
　　“大姑子，你放心，我家小敏别的不成，就一样好，干活从不叫苦！”肖春红是打定主意把吴敏放在这赚钱了。
　　吴桂英可是吴敏的亲姑姑，这干活的事，肯定是外人多干一些。
　　肖春红又看了路婶子一眼。
　　就的就是那个外人。
　　“东西带了吗？”吴桂英问。
　　“没带。”吴敏望着吴桂英，“我妈说，大姑你会帮我买新的。”
　　这傻孩子，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肖春红面上一臊，赶紧解释，“早上准备了，出来得急，忘带了，我明天就给她把衣服送过来。”
　　又说，“可以把夏夏不穿的衣服给小敏。”
　　吴桂英道，“我家夏夏不穿的都是打了补丁不能再穿的旧衣服。”她看向吴敏，“大姑可是先跟你说好，这冬天要早起的，洗菜的时候手要放在水里，现在这天气不好，等到了冬天，这水可就冻人了。”
　　吴敏犹豫起来。
　　她怕冻手。
　　她转头看向肖春红，“妈，要不我还是回去吧，咱们家不缺吃喝，你不是说了吗，等给我找到好婆家，嫁过去就不用干活了。”
　　可以让丈夫养。
　　肖春红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在家吃吃喝喝啥也不干，哪个好人家要你？你现在到你大姑这边来，我就媒婆说，你是在外头赚钱，到时候介绍的对象肯定比现在好。”
　　吴桂英一想也是，就把吴敏留下来了。
　　吴敏干活慢不说，还吃不了苦。
　　早上六点起来，她能磨蹭到八点，再说洗菜，人家洗了十斤菜，她就洗两斤，粗心大叶不说，还老把菜叶子弄坏。
　　还有中午收碗筷的时候，才干了两天，就打碎了三个碗。
　　吴桂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再说肖春红说回家拿衣服，拿到现在，都三天了，还没送来。
　　吴敏穿的是吴桂英找出来的旧衣服。
　　吴桂英说了吴敏好几回，这丫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该出差还是会出差，一点都没有改进。
　　吴桂英真想把她给送回去。
　　又过几天，沈夏突然回来了，这把吴桂英喜得不行，当天晚上都想早点收工歇着了，可想到菜没卖完，又一直有客人来，就一直没关店。
　　晚上。
　　吴桂英才问沈夏，“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先前出差，可比这次久。
　　沈夏笑：“那边的事忙得差不多了，回来看看，后天我又要走。”塑料出了点问题，她回来是准备跟游主任好好谈一谈，看看塑料厂现在是什么想法，还要不要继续合作。
　　吴敏看到沈夏，也挺开心的。
　　晚上，表姐妹一块睡的。
　　吴敏拉着沈夏说了半宿的话，
　　全是她的烦恼，“表姐，每天那么早起来，我真起不来啊。我这手一到冬天就会长冻疮，这怎么洗碗呢？”
　　她不想干，她想回家。
　　可，她妈又说不干活的话，说不到一个好婆家。
　　要不再咬撑一撑。
　　沈夏听到吴敏说找好婆家就愣了，舅妈是怎么教表妹的，结婚到了婆家，就能过好日子？
　　不一定吧。
　　“表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我知道有个塑料厂在招工，你要不要去试试？”
　　“塑料厂啊，”吴敏有点害怕，“我没干过啊。”万一人家不要她呢。
　　沈夏道，“万事开头难，去试试嘛。那边八点半上班，在是住员工宿舍楼，八点楼起来就行了。”
　　吴敏眼睛一亮。
　　想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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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变故
　　吴敏是想去, 可是却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去，问沈夏：“表姐，你明天有没有空啊？”
　　沈夏：“我明天有事。”
　　“那后天呢？”
　　“也有事。”沈夏索性说了, “我这两天都很忙, 忙完后会出差。”
　　吴敏很失落，可也没有强求。
　　沈夏好不容易有了困意, 旁边吴敏又小声喊她：“表姐。”
　　沈夏假装自己睡着了。
　　“表姐, 表姐, ”吴敏小声问，“你睡着了吗？”
　　沈夏后悔在这边留宿了。
　　主要是她妈忙完有点晚了, 然后再吃饭, 就更晚了, 这边又有她的房间，所以才留下来睡着的，只是没想到, 吴敏晚上要跟她一块睡。
　　没办法，被褥不够。
　　次日，沈夏早上起来就出门了。
　　“你不吃早饭啊？”吴桂英跟了过来, 硬是把沈夏给又拽回家了，“瘦肉切好了, 面条是早上揉的, 切了放着就等你起来煮了。”鸡蛋也拿出来了, 等会煎两个荷包蛋。
　　“妈，外头有卖的。”沈夏赶时间呢。
　　“不急这一会, 五分钟煮面, 十分钟吃。”吴桂英赶紧下面条去了, 炉子的火现成的, 放到铁煮加水煮开，另一个锅煎蛋炒肉，现在这都忙习惯了，两边不耽误。
　　她还说沈夏呢，“这才几天没见啊，你这小脸怎么又瘦了？”
　　是不是在外头没吃好啊。
　　沈夏道：“就是累的。”
　　吴桂英瞅她：“要不别干了？这工作这么累，换一个？”一边捞面一边说，“可以在家里帮忙嘛。”
　　现在都有对象了，这结婚的事得提上日程了。
　　沈夏说：“我暂时不打算换。”这生意才刚有起色，现在换，太亏了。
　　怎么着也得把这波红利收回来啊。
　　说起来，她这次突然回来，就是要跟良主任跟游主任谈这事，在京市春风牌吹风机算是打出了一点名声。现在要做的就是提高产量，现在塑料厂那边滑滑梯的订单起来了，人手不够，这对他们后续吹风机外壳的生产有影响。
　　现在有两个方案，一是塑料厂继续招人，扩产，二是换厂。
　　明年肯定在扩大生产的。
　　深市那边租了仓库，公司也是在那边注册的，肯定要过去的。
　　现在沈夏要做的就是京市这边站稳脚，然后往深市发展。
　　这次吹风机让沈夏狠赚了一笔之后，她对这生意比以前上心多了，要不然，这次也不会这么快赶回来。
　　现在十一月了，马上十二月了，年前把大方案定下。
　　吴桂英把炒好的肉丝放到面里，放上青菜，又压上两个香喷喷的荷包蛋，最后还放了几个牛肉丸子。
　　堆得满满的。
　　这么大一碗。
　　一大早就吃这么油的东西，合适吗？
　　沈夏还是吃了。
　　她妈盯着呢。
　　吴敏闻到香味下来了，“大姑，什么味这么香？”下来看到沈夏碗里加了大料的面了，她走过去，“大姑，我也要一碗。”
　　往锅里一看，怎么没了？
　　她望着吴桂英。
　　没她的吗？
　　“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吴桂英没想到吴敏起得这么早，以前不是八九点才起来吗。
　　这会才七点半呢。
　　吴敏说：“我在楼上闻到肉香了。”就下来了。
　　她坐到沈夏身边，巴巴的看着沈夏吃。
　　沈夏看向吴桂英：“妈，给表妹做一碗吧。”
　　这孩子就是馋。
　　吴桂英道：“行，那我就再做一碗。”说完对吴敏道，“你等一会。”本来说好久没见闺女了，给做点吃的，然后忙店里的活，现在还得耽误一会。
　　亏得是亲侄女，要是沈大国婆家那边的人，吴桂英还是真有话说。
　　“表姐，你给我吃一口吧。”吴敏越闻越香，眼珠子盯着沈夏的碗。
　　沈夏道：“这我吃过了，你等一会，我妈做面很快的。”要是没吃，还可以分给吴敏一半，可现在她已经开吃了，总不能让人家吃她剩下的吧。
　　她夹起一个荷包蛋，“这个你吃吗？”
　　“吃！”吴敏可不挑。
　　她在这边干活，最难熬的就是吃午饭跟吃晚饭的时候，只能看着客人吃，而他们得等到下午心完才有空吃饭。
　　沈夏吃完出门的时候，还听到店吴敏在问吴桂英：“大姑，我这肉丝怎么就这么一点啊？”荷包蛋也没有。
　　刚才她明明看到表姐碗里有两个荷包蛋的。
　　吴桂英脸都黑了。
　　瘦肉就切了那么多，难不成还要再去给吴敏买一块回来做？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眼色呢。
　　“大姑，中午我想吃红烧肉。”吴敏想敢想，改口，“表姐昨天晚上说好久没吃红烧肉了，她想吃。”
　　-
　　塑料厂。
　　游主任看到沈夏，有些为难，低声说，“这事是我们厂长的意思，我劝了他好久，他还是把滑滑梯的订单挪到了半头。”还把先前的老员工调到滑滑梯的生产厂房了，吹风机这边的一大半都是新人。
　　所以他才跟沈夏说不做了。
　　这新人的技术肯定没法跟老员工相比，到时候出了质量问题，影响的就是吹风机的口碑了。
　　“黄厂长在厂里吗？”沈夏问游主任。
　　“厂长出去了。”游主任苦笑。
　　沈夏问游主任：“你跟黄厂长提过我今天会过来吗？”
　　游主任点点头，面色为难。
　　厂长就是知道，才走的。
　　沈夏听明白了，也懒得再问，直接跟游主任道，“行了，合作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再找一家就是了。
　　只不过，这次要谨慎一些，签个长合同。
　　游主任一脸愧疚的送沈夏离开。
　　沈夏说：“儿童的游乐设施，一定要定期维护，安全处一。”
　　“我知道的。”游主任连连点头。
　　等走外工厂外，他才低声对沈夏说，“黄厂长这次出差去了海市，说那边没有你们单位。”
　　沈夏神色平静，“我先前就说过了，我早就离职到沈市了。”又说，“签合同的公司也是深市的，你们厂长没有看吗？”
　　游主任叹气，“你们单位这电话时通时不通，厂长……”说实话，“不太信任你们。”所以这次滑滑梯的业务起来之后，就把沈主任他们单位撇开了。
　　原来是这样。
　　沈夏觉得，等明天业务拓展之后，公司还是要雇两个人，这样联系起来方便。
　　沈夏走时，找游主任问了其他塑料厂的地址，有几家是本市的，有些是外地的，以前这些厂子规模都比知星塑料厂大，可是现在知星塑料厂另外开发业务之后，招了人，又准备扩建，现在怎么也算个中厂了。
　　离开知星塑料厂之后，沈夏逛了三家本市的塑料厂，她看中了一个叫联合塑料厂的，规模不大不小，挺合适的。
　　联合塑料厂的厂长姓吴，跟她妈一个姓，让人顿生好感。这位吴厂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小老头，
　　聊着聊着发现这小老头人挺不错的，办公室还贴诚信做人四个字。
　　这样一来，沈夏心里稳了七分。
　　塑料厂的主任是个四十来岁，姓洪，一板一眼的，很守规距的人。
　　沈夏把上了新闻的报纸跟杂志都拿了出来，以示他们春风牌的名气，又说了具体的事项，诚意满满。
　　这边说要考虑考虑。
　　让沈夏回去等消息。
　　其实吴厂长跟洪主任都心动了，沈夏说的是三千个订单，这可不是小数目。
　　沈夏回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尽管如此，家里的麻辣烫生意还在忙，刚进门，又来了两个客人。
　　吴桂英又忙起来了。
　　沈夏对吴桂英说道，“妈，我去筒子楼那边睡。”在外头随便吃点东西。
　　“不在这边休息啊？”
　　“我有些累，想安静得呆一会。”沈夏可不想晚上再跟吴敏说半宿话 。
　　还是去筒子楼那边，一个人呆着舒服。
　　“等会。”吴桂英喊正在忙活的沈大国，“沈大国，去把柜子里头的红烧肉装上，让夏夏带回去吃。”用小炉子热一热就行。
　　沈大国去拿碗装了。
　　吴桂英还说：“要是你那筒子楼没煤球了，去你大家吃热，跟他们一块吃。”
　　说完想起来，沈山早就搬家了。
　　瞧她这记性。
　　“夏夏，你自己到后面炉子热一热，等会拿到楼上吃，吃完再走，知道吗？”要不是吴桂英腾不出的来，真想让沈夏多吃些肉，吃些一些饭。
　　看她闺女瘦得。
　　沈大国拎了个小炉子出来，架上锅，沈夏就在上面热红烧肉，没一会，肉香扑鼻。
　　这肉越煮越浸味，闻着就香。
　　没一会，吴敏就过来了，“表姐，吃肉啊？”
　　看肉熟了，“我去拿筷子。”早上那会大姑就煮了红烧肉，可表姐一直不回来，大姑就没端出来。
　　到现在，吴敏才看见这肉。
　　她拿着筷子过来了，伸筷子就往锅里夹。
　　沈夏拍了一下她的手，“等会。”
　　怎么能这么吃呢。
　　她说，“你拿碗过来，给你夹到碗里吃。”锅里直接吃，吃一块就算了，要是连着吃，那筷子里的口水不就到锅里了吗。
　　“哦。”
　　吴敏去拿碗了。
　　这边，沈大国给沈夏盛了热乎乎的白米饭，吴敏见了，张口道：“姑父，我也要一碗。”
　　沈大国说，“碗里有，自己添。”
　　“爸，我自己来。”沈夏伸手接过饭，这碗米饭用饭勺压得实实的，真的多。
　　沈夏拿盘子把红烧肉盛起来了，盛了两碗，多的那碗给她爸妈留的，剩下的小盘子她跟吴敏吃。
　　“表姐，你怎么把大盘子拿走了？”吴敏委屈的问。
　　“这是我妈他们的，我们吃这个。”沈夏说。
　　“这个不够吃啊。”吴敏说完就夹了一筷子。
　　沈夏见状，夹了几块红烧瘦肉到碗里，很快就吃完了。
　　“表姐，你不吃了？可剩下的我可全吃了。”吴敏边说边把汤汁全倒进了自己碗里。
　　真香！
　　她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在大姑家就是这点好，有肉吃。
　　沈夏吃完，回了筒子楼。
　　洗漱完，换了被单，倒头就睡。要是本市的塑料厂不行，那得去外市看看，要不是沈夏本钱不够，真想自己干。
　　人心善变啊。
　　第二天。
　　她去了电气厂，跟这边的良主任商量下了着进度的事，又见了这边张厂长，聊得很顺利。
　　张厂长还表示，这吹风机的外壳只要有设备，是不难制作的，他打算去一趟海市电气厂，那边是个很厉害的电气厂，像吹风机大彩电都是有生产的，要是能弄套设备过来，说不定这吹风机他们电气厂自己就可以生产全套的，到时候不用跟人合作了。
　　好事。
　　沈夏道：“要是你们电气厂能全套生产下来，之前每台的价钱可以再提二块钱。”每台成本多给二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像五百台，那就是一千块了，要是三千台，那可就是六千块了！
　　对于大厂肯定不算什么，可他们这是效益不好的小厂，几千块钱还是很重要的。
　　张厂长很激动：“我明天就动身。”
　　沈夏道：“希望此行顺利。”
　　张厂长觉得沈夏是个有远见的人，又跟沈夏聊了一下未来发展。
　　沈夏道：“电气厂的发展方向才是问题的关键，张厂长，您以后想往什么方向发展呢，像吹风机，这就是家电的部件，像是半导体、机床、输配电……总得有个方向，你确定了未来发展向式，以后招人，可以从大学招相关科类毕业的毕业生……”
　　张厂长听得直摇头：“大学生怎么会来我们厂？”
　　每个大学生都是人才，尤其是名牌大学生，都会分配到好单位，大单位，像他们这样效益不好的小单位，就算有大学生分过来了，也会走的。
　　他们这留不住人。
　　沈夏心想，那可不一定。
　　现在那是大学生少，所以吃香，各个单位抢着要，到九零年可不就不一定了，那会大学生都不包分配了。
　　沈夏离开电气厂，已经是下点二点了。
　　回到家，正好赶上麻辣烫铺子的午饭。
　　吴敏看到沈夏，眼睛一亮，“大姑，表姐回来了，要不你再去外头买点肉？”
　　辣椒炒肉片也很好吃的。
　　吴桂英站起来，去拿碗，“过来一起吃。”
　　沈夏道：“我吃过了。”在电气厂的食堂吃的。
　　吴桂英添了半碗饭，“再吃一点。”
　　沈夏坐下来一起吃。
　　吴敏失望：“大姑，不加菜了？”
　　“不是有鱼吗，还加什么菜？”吴桂英皱眉看她，“你可不能再吃了，你看看你，腰上的肉都要挤出来了，回头你妈来了，还不知道怎么说呢。”
　　这长点肉没关系，可要是太胖了，那就不好了。
　　吴敏也奇怪呢，“我每天早起晚睡的，累得很，这怎么还长肉呢？”
　　沈夏笑。
　　吴桂英几人都笑了起来。
　　沈夏想起来，“小敏，塑料厂还在招人，你去看了吗？”
　　虽然知星塑料厂另有想法，不能继续合作了，但是对吴敏来说，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
　　“我不敢。”吴敏想到那边不用早想，早就动心了。
　　以后越来越冷，她肯定起不来的。
　　吴桂英听了，立刻道：“这怕什么，现在就去，我带你去！”
　　她早就想把这个祖宗给送走了。
　　“哪个塑料厂？”她问沈夏。
　　沈夏说：“知星塑料厂，门口贴了招工的。”
　　现在才下午三点半，一般单位五六下点，现在去来得及。
　　吴敏一听吴桂英说陪她去，赶紧把碗里的一点剩饭吃完，跟着吴桂英就去了。
　　吴桂英一走，沈夏也跟着出门了，她去找沈成才去了。
　　反正都回来了，看能不能再弄一波野味吧。
　　要是有最好，要是没有，不强求。她觉得上两回收了那么多，估计都收完了。
　　到了沈成才的烟草厂。
　　烟草厂连个值班的人都没有，沈夏直接进去了，问了人，才知道沈成才今天没来。
　　没来啊。
　　那可就麻烦了。
　　到哪找他呢？
　　“要是沈成才回来，你帮我给他带句话，你就说他堂姐找他。”
　　“好嘞。”
　　晚上，沈成才就找过来了。
　　“姐，是不是还收野味？”沈成才迫不及待的开口，“我这边早就踏好了，还去了外省，只要你要，我后天就能全部给你搞来。”
　　这么快！
　　沈夏惊讶的看着他。
　　“要吗？”沈成才手心有些冒汗。
　　堂姐到底还收不收啊，他不会是白跑了吧，路费都花了不少。
　　“要！”
　　沈成才狂喜，赌对了！


第60章 
　　都去
　　收是收, 只不过得迟几天。
　　沈夏得把公事忙完，才能弄把沈成才收的野味送到京市去。或许，她可以带沈成才去一趟, 以后让沈成才自己送去。
　　“你去过京市吗？”沈夏问沈成才。
　　沈成才一愣, 然后摇摇头，他真没去过。
　　他最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单位组织去外地考察烟草产地的时候, 去了一趟外省。
　　沈夏道：“你烟草厂这边的事忙不忙, 要是去京市, 能请上假吗？对你的工作有没有影响？”
　　沈成才立刻道，“姐, 我能请假！我们烟草厂那边松得很, 我跟领导说一声, 去多久，七天还是十天？”
　　沈夏瞅他一眼，“等我这边的事忙完, 我会提前跟你说的。”又说，“那边冷，大袄子跟老棉裤自己准备。”
　　“姐, 你要带我去京市？”沈成才激动起来，像是刚刚想通似的, “那路费得多少钱啊？”说到路费, 他就犯愁了。
　　沈夏道：“行了, 我帮你出。”
　　“姐，那可说定了！”沈成才恨不得跟沈夏击掌为誓。
　　“定了定了。”沈夏问, “吃了吗, 要不要去我妈那边一起吃个饭。”
　　“去！”能白吃一顿饭, 沈成才当然要去。
　　路上, 沈成才还跟沈夏说起了一件事，“那姓毛的，还有脸去我哥单位！不还说要结婚呢！”最近沈成才就是在弄这事呢。
　　还有这事？
　　沈夏眉头一皱，“现在你哥是什么情况？”
　　沈成才嘿嘿一笑，“我哥请长假去外头散心去了，这一时半会的回不来。”经那姓毛的一闹，粮食局的领导似乎有意把他哥调到外省。
　　毛蒙蒙似乎还去他哥单位把事情闹大些，他可警告过毛蒙蒙，“你要是把我哥的工作闹没了，到时候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后来毛蒙蒙还真怕了，这一阵再没去他大哥的单位了。
　　“那孩子……”沈夏才开了个口，沈成才赶紧作了一嘘声的手势，这孩子的事不可在这说。
　　沈夏压低声音，“先前不是说毛蒙蒙住院了吗？”
　　“没事。”沈成才怀疑那姓毛的是装病。
　　一路走着。
　　很快就到了吴氏麻辣烫，沈夏看到店里的客人跟往常一样多，就知道她妈已经回来了。
　　走到店里。
　　吴桂英果然大骨汤锅那忙活起来了。
　　沈大国看到沈成才来了，挺高兴的，抽空说了两句，又招呼客人了。
　　等吴桂英他们忙完，结束营业，已经是七点半了。
　　吴桂英下厨做饭，饭沈夏早就煮上了，菜好切好了，就只炒几个小菜，八点菜就好了。吴桂英跟沈大国开了麻辣烫的铺子后，现在最爱吃的就是大米饭了。
　　这麻辣烫平常吃个一二回还行，但是让他们当饭吃，那是万万不行的。
　　客人也是一样，熟客隔三差五的来两回，还有更多的都是头一回来，听说这边有个新鲜吃食，过来尝一尝。
　　安市这么大，人多，总有慕名而来的。
　　所以啊，这生意一直不错。
　　吴桂英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发现少了个人，“小敏呢？”
　　沈大国道：“你们回来之后，她就在楼上一直没下来。”
　　吴桂英那亲侄女，不是个干活的料。
　　“你们吃，我去叫她。”吴桂英往楼上走。
　　沈夏往楼梯那看了几眼，她不确定吴敏是成了塑料厂的员工就没干活了，还是没选上塑料厂的员工心情不好，所以不干活的。
　　过了一会。
　　吴桂英自个下来了。
　　桌上的几个人都看向她，吴桂英说道，“心情不好，不肯下来。”去塑料厂试工的时候，、吴敏干活磨叽，塑料厂的人立刻就让吴敏走了。
　　说不收这样的。
　　吴敏说自己会学，那边还是不要，嫌她笨手笨脚的。
　　这可伤了吴敏的心。
　　吴桂英叹气，“早知道就不带她去了。”还把心情搞坏了。
　　沈夏这会明白了，吴敏是没选上。
　　在吴桂英这帮工的路婶子忽然说了一句：“吴大姐，你那侄女不像来干活的，倒像来享福的。”
　　沈大国心里觉得这话说得对 ，可是当着吴桂英的面，又不敢表露。
　　沈成才是挨着沈夏坐的，听到这话，端着碗又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把嘴巴塞得满满的，这大伯家的事，他就不掺和了。
　　沈夏看了路婶子一眼，又看向吴桂英，“妈，我看表妹昨天穿的是我的旧衣服，还以为是没换洗的，可今天一看，还是旧衣服，她自己的衣服呢？”
　　“你舅妈说回去给她拿衣服，拿了十来天了，也不见过来。”吴桂英坐到座位上，她沉思片刻，对路婶子说道，“你是来我正经干活的，她呢，是我娘家侄女，就当是来吃东西的，你们不一样。”
　　吴桂英又说，“咱们这多干多得，你干得怎么样，我心里有数的。”
　　路婶子放心了。
　　要是到了月底，她跟吴敏是一样的工钱，那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妈，成才过几天要跟我一块去趟京市。”沈夏就是跟他们说一声。
　　“又出差啊？”吴桂英问，“你们单位能同意你带他去吗？”指的沈成才。
　　沈夏笑，“现在出差这些事归我管，我说行就行。”
　　开公司的事得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说，虽然她爸现在改了不少，但是保不准哪天哪颗筋搭错了，又乱来呢。
　　有些事，还是不要跟大人的说的好。
　　沈大国像是松了口气，“现在年底了，这什么人都出发了，坐火车还是得小心一些。”有成才一个年轻小伙陪着，沈大国可是放心多了。
　　之后连着三天，沈夏每天都去联合塑料厂，跟他们谈合作的事。
　　开始，联合塑料厂是同意生产吹风机的外壳，后来，经过沈夏跟他们交涉，花了两天时间，终于让联合塑料厂单开了一条生产线，专门负责吹风机外壳这块，这条生产小队跟设备一起，会送到电气厂一个车间里。
　　之后电气厂也单独抽了吹风机的生产线，两边的生产厂房跟仓库都离得很近，甚至还在外头挂了一个牌子，春风牌吹风机生产车间。
　　看着像模像样的。
　　等设备全部投来，人员到齐。
　　沈夏去附近的照相馆租了照相机，把春风牌吹风机的招牌，还有生产车间，工作的员人全部给拍了进来。
　　机器合照，工人合照，还有工人站在招牌前的合照。
　　最后啊。
　　沈夏还给工人们一个福利：“ 我这还有一卷胶卷，现在可以让你们免费照一张照，等相片出来，到时候给你们送来。”
　　“沈主任，这相片是不要钱吗？”
　　“不要钱！”
　　沈夏还说了：“就咱们春风牌生产车间的人免费，其他人就没办法了，我这边胶卷不够。”
　　还有这样的好事！
　　抽调到吹风机生产车间的人喜滋滋的。
　　很快，胶卷就用完了。
　　沈夏一看，像良主任、刘经理他们，也过来了。
　　她就又去买了好几卷胶卷，索性把电气厂的人都照了一个遍，不过，她可说了，吹风机这边生产线的免费，其他人得出自己洗照片的钱。
　　沈夏可贴不了那么多钱。
　　说到照片。
　　沈夏想起来上回在京市照的相全部放在四合院了，这次回来得急，一张也没带回来。
　　下次她得把自己的照片带几张回来，给她妈看。
　　到时候放到家里的相册里。
　　家里的老相册她见过，二哥当兵的时候照过一第，大哥上大学的时候照过一张，再就是小时候有一次全家福。
　　再就是几张证件照。
　　沈夏刚到家，沈成才就来催了，“姐，咱们什么时候走啊？”不是说去京市吗，这都五六天了吧，怎么还不出发啊。
　　沈成才掰着指头数日子呢。
　　“明天你把野味收上来，后天就出发。”沈夏说。
　　吹风机的生产线已经解决了。
　　现在就是看两边员工的磨合情况了，这种事急不来。
　　“我早就跟他们说好了，”沈成才问，“明天早上收上来，下午能出发吗？”他特别想去首都看一看，书里的故宫，长城，□□，他都没见过呢。
　　等去了回来，他就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你确定上午能收完？”
　　“确定！百分之百确定！”
　　沈夏信他。
　　说，“那行，如果我上午事情忙完了，就去买票，要是忙不完，那就买晚上的火车票。”
　　沈成才可太高兴了。
　　他这就去跟那些人打招呼，让他们明天把野味送来。
　　“等会。”沈夏回去把钱拿出来，数了几张给沈成才，“交给你了。”
　　总不能事事都她自己办吧。
　　三百块！
　　沈成才看着这钱，心都在颤抖。
　　他是头一回手里捏这么多钱。
　　沈夏道：“多退少补，把一笔笔款都写下来，我要对账的。”
　　沈成才重重点头。
　　把钱分开，上衣口袋，裤子口代，还有里头衣服，鞋垫子里，全塞了。
　　沈夏看着他的鞋子好几眼。
　　她明天可不想回收沈成才鞋垫里的钱。
　　味太重了。
　　次日。
　　沈夏先去了照相馆，一来还相机，二来是让老板帮忙洗照片。这次照得多，洗相片得二十天。
　　沈夏交了定金，拿好收据。
　　之后她又去了一趟电气厂，生产车间开工了，一切顺利。
　　十一点，她去了火车站，买了下午四点的火车票，又找了以前捎货的火车工作人员，沈夏他们捎货，不定是哪辆运货的火车，只要去京市，就行。
　　沈夏回到家。
　　沈成才已经在麻辣烫这边等着她了，“姐，还差一百。”
　　沈夏掏出一百给了他。
　　她看到货了。
　　上回是五袋子，这回是十袋子，多了一倍。
　　成才这小子不错。
　　沈夏心里还是满意的。
　　沈成才把钱给了山民，这才回来，之后看着这一堆东西犯了难：“姐，这么多东西，好搬吗？”他一直觉得就凭他们两个，把十蛇皮袋的东西，从这里搬到火车上，再到京市，太难了。
　　沈夏道：“我家里有三轮车，等会把东西放车上。”运到火车站去。
　　沈成才搬东西还是很卖力的，又有沈大国帮忙，很快就把东西搬到了三轮车上，沈夏让沈成才把自己的东西带好。
　　沈成才乖乖照做。
　　现在是堂姐要带他去京市，在去之前，他肯定会听话的。
　　坐到货运火车上的时候，沈成才是茫然的。
　　难道不是坐正经载客的火车去吗？
　　到哪一站下啊？
　　沈成才想起来了，堂姐说终点站，京市。
　　送走沈成才，沈夏才突然想起来，还得跟孙富贵说呢，得让孙富贵去接人啊。
　　也不知道孙富贵还在不在京市，孙富贵先头一直念要去深市的。
　　希望没走。
　　这次沈夏把电话打到了孙勋的单位，孙富贵现在住的地方离孙勋家特别近。孙勋就是以前那个分到沈家村的知青，沈家跟他关系还不错。
　　“孙大哥，你要是碰到孙富贵你跟他说一声，我运了些东西过去，让他后天下午三点去火车站，”沈夏说，“接沈成才，你应该认得的，就是我二叔家的老二。”
　　“好。”
　　那就行。
　　既然都电话亭了，沈夏顺便给梁松打了一个电话，打到他们单位的。
　　要是他不忙的话，应该会接。
　　通了。
　　“哪位？”
　　“梁松，是我。”
　　梁松听出了沈夏的声音，他略微皱眉，“你上回怎么就走了？”只在桌上留了纸条，面都没见。
　　“有急事。”沈夏说，“我今天下午的火车票，马上就回去了。”
　　梁松道：“行，那我后天去接你。”
　　又说，“我爷爷想见你。”
　　“好啊。”沈夏见过梁爷爷。
　　那边没声了。
　　挂断了吗？
　　沈夏拿着电话喂了两声。
　　梁松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我爷爷住院了，他说想见见你的父母，他想让我们……在年底前结婚。”
　　他的耳朵尖红了。
　　“你爷爷情况严重吗？”沈夏问。
　　“不好说。”梁松声音低了些，“他以前吃了太多苦头，医生又不肯跟我说真话。”他顿了顿，“以前觉得爷爷跟座山似的，现在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就是一个瘦小的老头，梁松挺辛酸的。
　　沈夏知道该怎么做了：“等会我回去我爸妈说一声，那火车票我就改到明天。”明天出发，大后天才到呢。
　　她又跟梁松说，“我堂弟刚才坐车先去了，估计后天下午三点到，我不知道孙富贵能不能赶过去，你要是上班没空过去，托个信得过的人去接我堂弟，行吗？”
　　她不放心沈成才一个人。
　　梁松道：“我来安排。”
　　“那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不跟你说了，回头见。”
　　“嗯。”
　　沈夏改了火车票的日期，沉思片刻，先斩后奏，又买了两张明天的火车票，这才骑着三轮车回家。
　　到了家。
　　“爸，妈，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吴桂英放下手中的活，抬头问：“什么事啊？”
　　沈夏道：“楼上说。”又看向沈大国，“爸，你也来。”
　　沈大国放下扫帚。
　　两人跟着沈夏上了楼，直接去了吴桂英的房间。
　　吴桂英问道：“什么事啊，这神神秘秘的？”还要到楼上单独说。
　　沈夏说：“梁松的爷爷想见你们，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然后她把梁松爷爷的情况跟吴桂英两人说了一下，老人病了，先过去看看，要是病得不重，先应下，日后再办。要是病情……
　　那就跟梁松好好谈谈。
　　真要结婚，总有个一二三四吧，反正，沈夏是肯定不会缩在家里一心围着老公孩子转的，那不可能。
　　那样的生活她可受不了。
　　就算是结婚之后，如果她想搞事业，那还是会像现在一样，忙来忙去的。
　　反正，她是不会被婚姻困住的，如果他不同意，那就算了。
　　让他再……
　　这样一想，沈夏心里有点不痛快了。
　　仔细想想，梁松也不是这样的人，而且，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不必想最坏的情况。
　　“结婚啊。”吴桂英眉眼间都带着喜意，看沈夏发呆，转头就跟沈大国商量起嫁妆的事来，“陪嫁八床大被，还要打柜子打床，这来得及吗？”
　　沈大国说：“是来不及，要不买现成的？”
　　吴桂英又有新的问题：“在哪办啊？”老家？还是这啊？这腾了一个房间给沈河他们办喜事，正在糊喜字呢。沈夏那间屋子小了些，得换间大的。
　　可在这办，这边的婚房就在这了，梁松是女婿，住到这边合适吗？
　　吴桂英想到了，“要不，让沈山跟大同说说，让大同帮梁松找个地方结婚。”
　　大同跟梁松是亲戚嘛。
　　亲戚肯定要帮忙的。
　　去京市，起码得七天，来去就得四五天，还得在那边跟亲家见一见，真到那边，还得转转买点东西。
　　索性好好玩一玩。
　　那就休息八天！
　　沈夏回过神，发现她爸妈已经商场办几桌酒席的事了。
　　这太快了。
　　“妈，明天咱们早点十点的火车票，你跟爸得收拾东西了。”
　　“怎么那么早啊？”吴桂英不满意了，“改个时间，改到下午，我们总不能空着手去吧，得给亲家带点礼啊。”
　　沈夏道，“我那票改了一次，不好再改了，要不别准备了，到了那边再买。”
　　沈大国站起来往外走，“我现在就去买。”
　　吴桂英跟上去，“你回老家去，抓几鸡过来，要活的，咱们自家养的鸡，肯定比外头好。”家里的鸡跟猪托邻居养着。
　　每次沈大军从老家过来，吴桂英没少捎东西给邻居家。
　　吴桂英想去集市看一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货。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
　　吴桂英叫来路婶子跟吴敏，给她们放假，“我们家有事要出趟远门，你们先回去休息几天，等店铺开业了，你们再回来。”
　　路婶子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走时，吴桂英还让路婶子带了一桶油回去，还有今天没用上的菜。
　　吴敏没走，“大姑，你们一家要出远门啊？是去哪啊？”
　　“你别问了，肯定不能带你。”吴桂英说，“你要是在我这住也行，那每天起来要把屋子打扫一下，还有啊，做饭的时候得……”
　　“大姑，我回家去住。”
　　“等会。”吴桂英回屋，翻出了一件新衣服，“给你买的。”
　　是棉衣，新的。
　　“大姑，这是给我的？”吴敏可开心了。
　　吴桂英又数了十五块钱，“这是你的工钱，拿着。”叮嘱，“自己收好，别给你妈。”
　　吴敏捏得紧紧的。
　　她肯定收好！
　　吴敏把旧衣服脱下来，换上新棉花，拿着钱，开开心心的走了。
　　出远门这事还得跟沈山沈河他们说一声，这可就交给沈夏去办了。
　　沈夏先去的大哥单位，不光说了出远门的事，还把吴桂英要她带的话告诉了沈山，就是这边婚房的事，两边都办，看这边到底是怎么安排。
　　这事主要是让大同提醒梁松一下。
　　沈夏是觉得这事不用弄得这么麻烦。
　　说不定梁爷爷只是小病，没准去的时候就出院了呢。
　　现在见家长，有点快了。
　　沈山又一想沈夏之前的主张，又觉得是得赶紧办，不然妹妹后悔了怎么办。
　　沈夏还说呢，“大哥，这是家里店铺的钥匙，妈让我给你。”让沈山下班周末的时候去那边盯一盯，怕有小偷小摸的盯上。
　　“我知道了。”沈山接过钥匙。
　　沈夏离开这边，就去了乔月的单位。
　　二哥那边经常不见人，还是找二嫂的好。
　　“二嫂，这是我之前欠二哥的二百块钱，你帮我转交他一下。”沈夏总算是把欠二哥的钱还清了。
　　之前怕二哥多想，分两次拖到现在才给清。
　　“你自己给他。”乔月道，“他们搬到他宿舍去了，等会下班过去你就能见到他了。”她想了想又说，“他最近没加班。”
　　还想把钱往沈夏手里塞。
　　沈夏道：“我跟爸妈明天要去趟京市，十来天。”然后说了梁松爷爷的事，“得去看看。”
　　又说，“这钱你帮我交给二哥。”
　　乔月感概，“你比我们还快了。”
　　沈夏笑：“哪有你们快。”你们可是都领证了。
　　沈夏回到家的时候，小腿都走硬了，她坐下来揉着小腿。
　　吴桂英先回来的，沈大国半夜才回来，他还带了一封信回来，“夏夏，你的信。”还是上回那个人寄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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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广播
　　又有信？
　　沈夏一看信封人的字迹, 又是林兴易寄来的。
　　她拆开信，二页纸，怎么又写这么多。
　　展开信纸, 一目十行, 很快信就看完了。
　　沈夏皱起了眉头，上回她的回信不是很清楚的告诉林兴易, 她有对象了。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 他怎么还寄信？
　　是上回的信写得不够清楚吗？
　　沈夏沉思片刻, 回到楼上把上回林兴易寄来的六封信全部拿了出来，连着刚才这封信一起, 一共七封, 她决定把这些信寄到林兴易的学校, 把所有信还给他。
　　这次，沈夏决定不省那几块钱了。
　　省得林兴易误会。
　　第二天沈夏跟吴桂英他们是分开去火车站的，沈夏要先去邮局把这信寄过去, 省得夜长梦多。
　　除了那张封不动的七封信外，沈夏还单独写了一封信，很简短的几行字, 就是告诉林兴易不要再寄信过来了，她不想了解他的生活, 今后也不打算参与。
　　林兴易在信里没有明确表白, 她也不好自多作情的拒绝。
　　以林兴易的脑子, 应该很清楚她的回信是什么意思。
　　林兴易这些信加在一起厚得很，这邮费还不少呢, 那大号信件上的邮票足足贴了一排。
　　看到邮票。
　　沈夏就买了几版邮票, 不是后世那种值钱的, 就是现在可以用来寄信的。
　　要是家里有多的邮票, 昨天晚上就可以去邮筒把信寄出去了。
　　离开邮局，沈夏去了火车站。
　　吴桂英看到她都急死了：“怎么才来？车站的人说还有十分钟这火车就要到站了！”
　　沈夏说：“妈，来得及。”他们都在候车站等着了，旁边就是火车进站轨道，等会火车到了直接挤上去就行了。
　　吴桂英念叨，“你说你，这信什么时候寄不好，偏偏要今天去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
　　足足念叨了五分钟。
　　“妈，火车快到了，咱们把行李提过去吧。”沈夏赶紧打断，她都听到火车的轰鸣声了，应该快进站了。
　　果然，列车很快就到了。
　　吴桂英提着行李挤在最前面，中间是沈夏，最后是沈大国，反正这东西是一人一袋，就是沈夏提的那袋行李小一些。
　　座是这样的，吴桂英跟沈大国坐一排，沈夏跟他们隔了个过道，当初是买的连座的，这一连就连到过道那边去了。
　　而且，沈夏这座还是靠着走道的，挤来挤去的。
　　这一路都不安生。
　　吴桂英一开始想叫沈夏换到她们对面座的，但是人家是小两口，不愿意。后来，又让沈大国跟跟沈夏换了座。
　　吴桂英情绪高涨，不时跟路过的人唠嗑，跟年纪大的聊孩子，跟年轻人聊学□□有话说。
　　沈夏听得犯困。
　　-
　　京市。
　　梁松下班后，先去医院看望了一下梁爷爷，之后回了家。
　　他有事跟父母说。
　　父亲梁忠这会在书房。
　　梁仪跟她那位叫关小茹的好朋友正在沙发上说笑，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人，梁松见过，是住在这一片的，年轻人的父亲跟梁忠是同一个单位的，上下级关系。
　　应该说，那位年轻人的父亲是梁父的下属。
　　两家关系很近。
　　梁松进门时，正听到梁仪跟关小茹说：“东明哥可厉害了，他可是铁路局最年轻的高级技工了，他还去国外深造过呢。”
　　关小茹一脸仰慕的看着符东明：“好厉害啊。”
　　符东明看到梁松回来了，站起来，“梁松哥。”
　　他比梁松小两岁。
　　梁松点了点头。
　　符东明走过来，“梁柏哥今天回来吗？”刚才他可太尴尬了，他一个大男人，陪着两个小姑娘聊天，真是不知道该聊什么了，还有梁松哥回来了。
　　“不知道。”梁松看向书房。
　　符东明道，“我爸跟梁叔在里头谈事呢。”
　　梁松往厨房走。
　　温琼女士应该在里头。
　　“东明哥，我哥肯定是找我妈有事，你跟过去干什么啊？”梁仪提到梁松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秒。
　　她过来拉着符东明的胳膊，“小茹还想问问你铁路的趣事呢，上回你说的那个丢了孩子的，后来怎么样了？”
　　梁松站在厨房外头，看了一会，温琼女士似乎在忙，他转身还是去书房了。
　　敲了敲门。
　　“进来。”
　　梁松推开门，走了进去。
　　梁忠看到是梁松，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对符东明父亲符建华说道：“刚才我跟你提到的事，你跟东明说说，看他是什么意思。”又道，“就别走了，晚饭马上好了，你们父子俩留下一起吃个饭。”
　　看了梁松一眼，“我家老二也在，人多热闹。”
　　符建华笑：“东明的事我跟他妈商量一下，吃饭就下回吧。”
　　他说完就出了书房，带上门。
　　屋里就剩梁忠跟梁松了。
　　“坐。”梁忠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让梁松坐那。
　　梁松坐下，开门见山，“爸，我有女朋友了。”
　　这事梁忠知道，女儿跟他们说的。
　　梁松道：“她叫沈夏，爷爷要见她父母，商量结婚的事。”又说，“她一家人后天就到。”
　　梁忠沉下脸。
　　这么大的事，梁松都没跟他们打过招呼，“这事你跟你妈说了吗？”
　　梁松脸色平静：“我这次过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事的。”
　　梁忠盯着梁松的脸，“你妈说你搬到宿舍了？又闹脾气了？”
　　梁松道：“爸，只有小孩子才闹脾气。”
　　梁忠：“那你住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就是因为跟小仪吵了几句嘴？你是当哥哥的，讲道理，让一让妹妹也是应该的。”
　　梁松懒得跟他辩解。
　　他站起来，“我走了，妈在厨房忙，我就不打扰她了，等会你跟她说一声。”
　　梁忠道：“你大哥跟大嫂马上就过来了，你就别走了，等会正好在饭桌上说你结婚的事。”
　　梁松就留下了。
　　很快大哥梁柏跟大嫂艾叶就到了，关小茹带着梁仪去了厨房，热情的帮忙端菜。
　　梁柏问梁松：“怎么还有外人？”
　　梁松：“不知道。”
　　餐桌上。
　　关小茹是挨着梁仪坐的。
　　温琼女士解了围裙，坐上桌，看到梁松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小松，你等会，我去把你最近吃的糯米团子端出来。”
　　说着又回了厨房，把一盘子糯米团子端了出来，外表是白色的，里头是包了馅的，料很足。
　　温琼女士把整盘糯米团子都摆到了梁松面前，“尝尝，下午做的。”
　　梁仪撅起了小嘴，“妈，你偏心，怎么就给二哥，你也要。”
　　温琼女士看了她一眼，“我记得你晚上还有课，”说完转头对厨房里的保姆说道，“小张，装点饭菜，让梁仪带到学校去吃。”
　　又说，“装两份。”还有一份是给关小茹的。
　　“妈，我晚上……”没有课，只有自习惯。
　　梁仪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温琼女士打断了，“还不起来，天色晚了，再磨蹭可就迟到了。”
　　梁仪不愿意起来，低着头坐着不动。
　　她还想晚上住在家里呢。
　　温琼女士的声音都冷了，“谁家大学生天天往家跑？你是怎么学习？”
　　梁忠道，“算了，她本来脑子就不如两个大的，想休息就休息吧。”大不了以后毕业了，给孩子安排一个好工作。
　　温琼女士瞪了梁忠一眼，你知道什么。
　　她这是想把梁仪跟关小茹支开，等会单独问梁松一些事，比如，梁老爷子的事。
　　梁仪脑子不好，关小茹是个外人，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关小茹悄悄凑到梁仪身边说了什么，梁仪眼睛一亮，立刻就站了起来，嘟嚷道：“走就走！”没一会，就拿着保姆阿姨准备好的食盒，跟关小茹一起飞快的走了。
　　一家人安静的吃着饭。
　　吃完，梁松才说道：“我要结婚了。”
　　梁忠刚才听梁松说了，所以很镇定。
　　梁柏跟温琼女士却是受惊不小，尤其是梁柏，“怎么突然要结婚了？跟谁啊？”
　　“沈夏。”梁松站起来，“要是两家见面，我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温琼女士看了梁忠一眼。
　　梁忠没说话。
　　温琼女干自己对梁松说：“结婚的事得大人们商量，不用你通知，等小沈父母来了，我们自己商量。”
　　说完问梁松，“是谁先提的要结婚？”
　　“我。”是爷爷提的。
　　但是梁松不想说，他不想在母亲面前提爷爷，要是提了，那后面就是一堆的事。
　　温琼女士不信，可没多问。
　　她道，“这结婚总要有个住的地方，不能在你们在宿舍结婚吧。”她停顿了一会，缓缓道，“你还是搬回来住吧。”
　　梁柏正想说，不是给梁松买了一个四合院吗，那当婚房正合适。
　　温琼女士是打定主意不说用先前的四合院作婚房了，梁松不是不要吗。那就搬回来住，正好让老大一家也搬回来。
　　家里人多了，热闹了，到时候再请老爷子回来。到时候一块住着，这情分自然就有了。
　　要是有孙子就更好了。
　　想到这，温琼女士又看了一眼艾叶的肚子，“检查了吗？还是没有消息吗？”
　　艾叶摇摇头。
　　温琼女士道：“你改天抽个空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是什么毛病。”要是真有问题，那得冶，要是实在冶不好……
　　那就只能让梁柏再结一次婚了。
　　反正都二婚了，也不再乎三婚了。
　　艾叶：“我会的。”
　　温琼女士满意了。
　　再一看，屋里怎么就他们四个了，梁松呢？
　　“你弟弟呢？”她问梁柏。
　　“刚走了，妈没听到吗？”梁柏道。
　　温琼女士追出去。
　　果然看到了梁松的背影，她快步追了上去，“小松！”
　　梁松回头。
　　温琼女士：“先头你躲着我我就不说了，这次你要是见着你爷爷，一定问问他，你大舅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梁松没应。
　　温琼盯着他，语气严厉：“这事关咱家家的未来，你想想，你爷爷还能活几年？这人走茶凉的道理你不懂吗？”说完，语气又软和了下来，“你大舅总归是你亲舅，以后他升上去了，咱们家什么事他肯定能帮的。”
　　梁松跟大舅没什么感情。
　　小时候没在一起住，当然没有感情。
　　“这是你们的事，我不会管的。”梁松语气冷淡。
　　温琼女士额头青筋直跳。
　　她真是后悔。
　　老二小时候脑子那么好，还听她的话，结果让老两口带了十年，变成了这样的冷淡性子，当初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真该把梁松一块带走的。
　　温琼见梁松油盐不进，真没办法，只好让梁松走了。
　　她回到家，梁忠正在跟大儿子梁柏说报上新政策的事，艾叶在厨房洗碗。
　　温琼女士坐了过去，等梁忠跟梁柏说完，停顿的空档，突然说，“宁朵找我了。”
　　宁朵是梁柏的前妻，当初宁朵为了回城，狠心的甩了梁柏，办了离婚。
　　梁柏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温琼女士看了一眼厨房，艾叶还在那洗碗。
　　她又说道：“宁朵说要过来，有事找你。”说是没有路费，温琼女士汇了五十块钱过去，让宁朵买车票。
　　“妈，你说这事干什么。”梁柏语气都沉了，“我跟她早就离婚了。”
　　梁柏都现在都还记得，离婚那天下着大雨，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另一个男人坐火车离开，他上前挽留，被她毫不留情的溪落，一个人淋着大雨，失魂落魄的从城里的火车站一路走到下乡的知青点。
　　在那个土砖砌的屋里，发了一夜的高烧。
　　差一点没熬过去。
　　温琼女士看艾叶从厨房出来了，就没再说了。
　　-
　　又过一日。
　　火车站。
　　梁松请了半天假，过来接沈夏的堂弟，叫沈成才的。
　　沈成才一眼就认出梁松了。
　　堂姐夫这出挑的长相，又是大高个，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疯狂挥手：“姐夫！”
　　他指着自己身边的东西，“姐夫，东西特别多。”他走不开，得让梁松过来。
　　梁松过来了。
　　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孙富贵，孙富贵从表亲孙勋那知道了沈夏堂弟带着货过来的，只不过，他没见过沈夏的堂弟，一直找不着人，看到梁松，这才有了方向，他不认识，梁松认识嘛。
　　他可听梁松说了，沈夏跟梁松现在都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
　　“麻烦让让。”孙富贵从人群中挤了过去。
　　他走得太急，跟一个人撞了一下，是个男的，撞了一下肩，孙富贵第一反应就是摸自己的口袋。
　　钱没丢吧。
　　一摸，没丢。
　　刚放心，就听到旁边有人喊，“抓小偷！”
　　孙富贵看了一眼，刚才撞他的那男的飞快的往前跑，那捉小偷的声音更近了，旁边乱了起来。
　　他可不想淌这趟浑水。
　　赶紧挤出去。
　　梁松已经跟沈成才汇合了。
　　孙富贵也过去了，正要开口说话呢，就听梁松问他：“你出门怎么还带着孩子？”
　　什么孩子？
　　孙富贵发现自己右腿边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拽着他的腿脚呢，“妈……”这个妈字没说完，小男孩看看孙富贵，又看看梁松他们，一脸茫然的问他们，“我妈妈呢？”
　　这谁知道啊。
　　孙富贵想起了刚才喊抓小偷的人，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就在他边上。
　　不会是那位吧。
　　可那位女同志刚才跑去抓小偷了啊。
　　梁松对孩子道：“那边有值班的车站民警，我们送你过去，行吗？”
　　小男孩认真的想了想，点点头。
　　过了会，问：“这里有广播吗？”
　　车站肯定是有广播的。
　　没一会，车站的广播就传来了声音，“宁朵同志，你的儿子在广播站，请你过来一趟。”广播了三遍。


第62章 
　　见一见
　　梁松在广播室等了一会。
　　等广播里的那位宁朵同志过来了, 确定是小孩子的生母无误后，他才离开。
　　小男孩跟他妈长得特别像。
　　一看就知道是亲母子。
　　这位宁朵同志蹲下，抱着自家孩子, 声音颤抖：“太谢谢你们了, 要不是你们，我都不敢想……”
　　她追钱包的时候忘了带上孩子, 等周围的同志帮她抓着小偷, 她才想起孩子, 等原路找回去，孩子已经不见了。
　　她慌得很。
　　就在这时, 广播响起来了。
　　还好有好心人把孩子送到广播室了。
　　“那位好心人呢？”宁朵这才想起找人。
　　“妈妈, 那位好心的叔叔走了。”小男孩指着门口, 走了有一会了。
　　还没感谢那位好心人呢。
　　宁朵有些后悔自己见着孩子太激动了，应该先谢人家的。
　　-
　　梁松从广播室出来，帮着孙富贵把东西搬完 , 之后就带着沈成才去了沈夏的四合院，他有钥匙。
　　沈成才这一路眼睛就没闲过，路上左看看右看看。
　　前面有个红路灯, 骑自行车的人都把路占满了。
　　“这边的自行车可真多。”小轿车也多，尤其是到了这边, 他都看到好几辆小轿车了。沈成才觉得, 这边的人真有钱。
　　“到了。”
　　进了胡同, 到了四合院。
　　梁松拿钥匙打开门，带着沈成才走了进去, 还问：“生活用品带了吗？”要是没带, 现在可以去买。
　　沈夏让他照顾一下这个堂弟, 他肯定要关照的。
　　“带了。”沈成才给梁松看自己的行李, 要用的东西，还有穿的衣服，都带上了。
　　这个四合院有些旧，不过沈成才不挑，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这里旧，应该很便宜。
　　梁松领他去了右边的屋子，“今天晚上你就在这休息。”
　　他说，“明天你姐就过来了。”
　　沈成才一愣，“她当时跟我说，是今天来的。”
　　梁松道：“你大伯跟大伯母要一块过来，就推迟了一天。”
　　听到大伯一家都要过来，沈成才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
　　沈夏一家人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沈夏跟沈大国精神不错，只有吴桂英，在火车上说了太多话，有些泛困。
　　吴桂英手上的行李拿得紧紧的，下火车的人太多了，她怕行李被人挤掉了。
　　还叮嘱沈夏把东西拿稳。
　　沈夏看到梁松了，他个高，站在人群中真是鹤立鸡群。
　　招手：“梁松。”
　　梁松看到沈夏，笑了，他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到沈夏身边，把她手上的行李接过来，又把吴桂英手上的大包行李接了过去。
　　吴桂英对于未来女婿的贴心举动很满意，不过路上却说，“行李我拿就行，你护着夏夏，别让人群挤散了。”
　　沈大国跟在吴桂英身后。
　　出了火车站。
　　沈夏是准备带着吴桂英他们去公交站坐车回去，这个天，不管是坐三轮车还是走回去，都太冷了。
　　“这边。”梁松出声，下巴微抬，指着前面。
　　沈夏看去。
　　一辆红旗牌小轿车停在前面，她转头看向梁松，“哪来的？”
　　“朋友的，先前跟他说好了，今天过来帮忙。”梁松提着李行往那边，他把行李放到地上，打开小车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
　　回头，看吴桂英跟沈大国愣在原地，便道，“阿姨，行李放这里。”
　　说完又补了一句，“等会我们坐这辆车回去。”
　　吴桂英看到小轿车，心里有些惶恐，这梁松是什么家庭，家里还有小轿车？
　　这是不是高攀了？
　　这两家家庭不匹配，以后夏夏嫁过去，能过好吗？
　　沈夏一眼就看出了吴桂英的想法，说道，“这是他跟朋友借的车。”
　　原来是借的。
　　吴桂英顿时松了口气，连边上的沈大国也是面上一松。
　　嘴上说着，“怎么还兴师动众的借了车，太麻烦了，不该这样。”心里却是挺高兴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梁松对她家夏夏的重视。
　　梁松就听着，时不时的点头应一下。
　　坐上小轿车，吴桂英觉得屁股底下的坐椅软乎乎的，看哪都新奇，沈大国也是一样，只不过他是闷在心里没说出来。
　　梁松坐在前面，沈夏一家人坐在后面，开车的是梁松的朋友，就是借他车的人，叫杨春元，是以前梁松在法学院的同学。
　　上下铺的，关系很好。
　　杨春元今天的任务就是专心当个司机，除了最开始见到沈夏三人打了声招呼之外，之后一直在认真开车。
　　车不多，一路上很顺利，很快就到了老井胡同。
　　沈夏他们下了车。
　　车子停在胡同口的，梁松把行李拿下来。
　　杨春元下车帮忙，“下午要过来接人吗？”
　　梁松道，“不用。”
　　杨春元把车钥匙给梁松，“要不你自己开。”梁松是会开车的。
　　梁松没要。
　　刚才那是行李多，所以要用小轿车去接，接下来不管是去医院，还是去外头，公交车挺方便的，不需要再坐小轿车。
　　杨春元使眼色，不用要老丈人丈母娘面前多表现表现？
　　梁松摇头。
　　那就算了。
　　杨春元还说帮他们提行李的，只见沈大国吴桂英一人一个，连沈夏两手都是空的，他就没争着帮忙，跟梁松说了一声，后来开着小轿车走了。
　　吴桂英人生地不熟，就跟着梁松走，沈夏走在前在，还被吴桂英也扯了回来，“让小梁带路。”
　　觉得沈夏不认识路，怕沈夏瞎带路。
　　沈夏道：“妈，这边我熟。”
　　吴桂英心里是不信的。
　　反正，就跟梁松走。
　　没一会，就到了沈夏的四合院，门是关开的，沈成才应该在家，沈夏上前把门推开，屋里传来沈成才的声音，“是不是他们回了？”
　　跟谁说话呢？
　　沈夏进去一看，竟然是温琼女士。
　　梁松他妈。
　　“温阿姨。”沈夏叫了人。
　　温琼女士一脸笑着，“快进来坐，这一路上累着了吧。”
　　吴桂英跟温琼女士在大同父样的寿宴上见过的。
　　吴桂英对温琼女士的印像不错，高高兴兴的走过去，“亲家。”她以为这四合院是温琼女士跟梁松安排的。
　　亲家真是太客气了。
　　沈夏跟梁松进屋去放行李了。
　　她问梁松：“梁爷爷那边，是下午过去还是明天过去？”
　　“明天，下午你们在家好好休息一下。”梁松想了想道，“爷爷病情好转了，明天上午就出院。”
　　明天出院？
　　那不就是好了吗，那还需要见面商量‘婚事’什么的吗。
　　沈夏陷入沉思。
　　梁松低声道，“昨天请了一个老中医，扎了几针，开了药，病情好转了，那位老医生说了，只要把这三剂药吃完，就没事了。”
　　老中医。
　　难怪病情好转的。
　　看来是位厉害的国手。
　　沈夏问：“梁爷爷好了，要不结婚的事明年……”
　　“来都来了。”梁松认真道，“总不好不见吧。”
　　他想了想说道，“要是你想明年结婚，那就正月过完之后。”
　　这是最迟了。
　　沈夏不太理解，“为什么？其实可以再晚一些的。”她并不觉得梁松是一个迫切想结婚的人啊。
　　梁松安静了一下。
　　然后道：“沈叔说有人给你寄了信。”连寄了七八封，还在寄。
　　这是，有了危机感？
　　沈夏忍不住笑了，“是隔壁村的大学生，我已经回信拒绝了，还把他的信全寄回去了。”
　　梁松面色不变：“我觉得还是年前办比较好。”
　　外头传来吴桂英的笑声，“好，好。”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夏出去一看，就听到吴桂英说，“其实，两个孩子只要感情好，不管是吃糠咽菜，还是吃香的喝辣的，都一样。我觉得吧，这酒席请两边的亲戚坐几桌就行了，不用像说的大办，五十席真是太多了。”
　　凑都凑不到那么多人啊。
　　温琼女士道：“小松他爷爷身子骨不太好，想借着这桩喜事热闹热闹，古人以前也说过，这事叫什么，冲喜。”
　　本来挺高兴的事，这冲喜两个字一出，吴桂英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合着她闺女跟梁松结婚，就是为了冲喜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
　　吴桂英先前觉得温琼女士是个进步的人，没想到这思想这么落后。
　　温琼女士看到梁松跟沈夏出来，笑着问：“商量好了，下午去看爷爷吗？”问的是梁松。
　　梁松平静道：“明天去家里看爷爷。”
　　温琼女士瞳孔一缩。
　　明天去家里？
　　老爷子是这是好了？出院了？还是说，病情是假的？
　　她一时分不清老爷子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温琼女士站起来，对着吴桂英道：“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吧，等会中午让小松带你去饭店吃。”又看向梁松，“多点几个饭，点最好的，不用怕花钱。”
　　最后走向沈夏，笑着说，“当初我就觉得你跟小松般配，现在果真成了。”说着褪下手腕上的玉镯，戴到沈夏手上，“这还是当初人小松奶奶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给家里的儿媳妇的。”
　　梁松听到奶奶的时候，脸色就冷了下来。
　　“谢谢阿姨。”沈夏觉得这玉镯挺好看的，虽然她不太懂这玉镯的成色，但是这玉戴到手腕上之后，没一会就暖起来了。
　　温琼女士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沈夏会像大多数女孩那样，客气推桑一番，再收下的。
　　没想到，这么痛快就要了。
　　温琼女士很快恢复过来，“你们好好休息吧，那我先走了。”
　　沈夏去送她，看梁松没动，拉着梁松一起送她。
　　温琼女士原本还有些贴心话想单独跟沈夏话的，想梁松这一来，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跟大儿媳妇相比，这个叫沈夏的，还真是难缠呢。
　　“阿姨再见。”沈夏站在门口，笑着挥手。
　　等温琼走远，她就把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放到梁松手上，“这是奶奶的，你收着。”
　　-
　　温琼女士离开胡同后，去了娘家，到下午，才回到家。
　　刚进家门，就听家里的保姆说，出去买菜的时候，值班室的保安带了话，说有个姓宁的女同志找她。
　　想明天过来见一见。


第63章 
　　想法
　　姓宁的？
　　温琼女士想了一会, 才想起来，这个姓宁的八成就是大儿子之前当知青时的前妻。
　　她前几些天汇过钱的。
　　明天？
　　明天肯定不行。
　　梁松才说的，老爷子明天见沈夏一家, 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过去一趟, 见见老爷子。温琼女士暗暗想，先看老爷子身体状况怎么样, 再者, 要是老爷子心情好, 顺便提一提她娘家的事。
　　至于明天要过来的那位宁同志，“你等会去趟值班室, 跟那边的同志说一声, 要是这位姓宁的女同志过来, 你跟她说我有事出门了，让她下周再过来。
　　温琼女士当初汇款的时候，也没想到梁松这边这么快就要结婚。
　　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原本想让梁柏的那位前妻过来, 刺激一下艾叶的，谁这个如今的这个大儿媳妇迟迟不要孩子。
　　-
　　晚上。
　　沈夏家外头传来敲门声，还没等沈夏问是谁, 就听到孙富贵的声音了，“沈夏, 开门。”货卖完了！
　　他过来分钱了！
　　孙富贵从火车站带着野味离开之后就没闲过, 一家一家饭店的跑, 十袋，这可比之前多多了！
　　买得多, 卖的就更贵了。
　　这赚得嘛, 就多。
　　沈夏听到是孙富贵, 过去开门。
　　孙富贵进来, 手上拿着一个旧包，还说呢，“这次卖了六千！”进货跟运货都是沈夏弄的，这次沈夏可以多占一成，他四成，沈夏六成。
　　这包里装的就是钱！
　　孙富贵一路过来，别提多警惕了。
　　孙富贵忙活了大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屋里烧水了吗？”他问。
　　沈夏栓好门，说道：“烧了，我妈烧的 。”
　　又说，“带了茶叶，你喝茶叶吗。”
　　孙富贵听提到她妈的时候，就抬头往屋里看了。
　　这一看才知道，不光沈夏她妈，还有她妈也来了，还有个年轻人，那是谁？
　　孙富贵知道沈夏只有两个哥哥，这年轻人看着不像啊。
　　怎么一家子都来了。
　　孙富贵问沈夏：“叔叔阿姨怎么来也了？”
　　他想起来，“你不是说过一阵才回来吗。”这才几天啊。
　　沈夏道：“见家长。”
　　那孙富贵明白了。
　　“小孙啊，怎么一直站在院里不过来啊，”吴桂英大声招呼着，“吃饭了吗？”
　　孙富贵笑着走过去，“婶子，吃过了，我过来找沈夏说点事。”
　　很快又说，“刚才在门口说完了，我家里还等我回去呢，我这就走了，改天再过来。”
　　“这就走了？”吴桂英走出来，“不坐坐啊。”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孙富贵说完，把手里的旧包往沈夏手里一塞，“东西放你这，我明天来拿。”
　　现在天黑成这样了，再拿着这么一笔钱到处晃，实在是不安全。
　　“明天我们要去见梁松的爷爷，要不这样，你晚点过来。”沈夏说。
　　孙富贵在租了房子之后，那把钥匙已经还给她了。
　　“那我后天来。”孙富贵把日子改了，他跟沈夏都算知根知底了，沈夏也犯不上为了那六千块钱坑他。
　　以后赚钱的时候多着呢。
　　孙富贵很快就走了。
　　他走后，吴桂英把沈夏拉到里头的屋，单独说话，“这都七八点了，他怎么这会来？”她盯着沈夏，“梁松那年轻人不错，你可别乱来。”
　　“妈，你想什么呢。”沈夏都无奈了，“梁松认识孙富贵。”
　　“认识又怎么样，你自己要有分寸，别跟男的走得太近。”吴桂英低声说，“别让人误会，都要结婚了人了。”
　　沈夏头更疼了，“妈，梁松爷爷病情好了，这结婚的事可以放一放。”
　　吴桂英压根就听不进去。
　　孙富贵带来的装钱旧包，被沈夏放到自己屋里，塞到最里头的柜子里了，外头用厚衣服挡着，一般人看看不到。
　　这天晚上，吴桂英是跟沈夏睡的，她在沈夏耳边念叨了一夜，说哪个村里哪个姑娘闹了笑话，没结婚前就有了娃，又谁哪哪哪家姑娘，当姑娘的时候跟人打情骂俏的，名声不好，后来没人要，嫁了个二婚的……
　　沈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直接睡过去了。
　　吴桂英说得嘴都干了，一看，沈夏睡着了，气不来一处来。
　　想把沈夏摇醒，让她好好听听。
　　可又觉得明天就要见梁松的长辈了，还是得好好休息，不然明天这小脸就不好看了。
　　在胡思乱想中，吴桂英睡着了。
　　次日。
　　吴桂英早早的就起来了，沈夏不想起来，醒了也不想起，这边天冷，躺在被窝里多暖和啊。
　　才躺了一会，吴桂英就过来叫她了。
　　“我看到厨房有面粉，就和了面，加了酱菜，摊了饼，你快起来吃。”吴桂英还拿着盘也把饼端到沈夏这屋来了。
　　“妈，不是说好去外头吃吗？”沈夏还是起来了。
　　总不能坐在床上吃东西吧。
　　吴桂英道，“这先垫垫肚子。”
　　这饼摊得多，这肚子垫着垫着就饱了。
　　沈成才悄悄找了沈夏，“姐，昨天你那朋友找你干什么？”他很快又说，“咱们带来的那十袋野味就是他拿走的。”
　　沈成才着重强调，“他没给钱。”
　　沈夏看吴桂英在洗碗，沈大国在门口似乎想出门，都离得远，于是把早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拿了出来，塞到沈成才手里，“拿着，这是给你的。”
　　从她那份里扣。
　　五百！
　　沈成才眼睛都瞪出来了，五百！都快赶上他一年的工资了！
　　“姐，这……”
　　沈成才虽然很心动，可觉得自己干的活不值那么多钱，不好意思收。
　　“拿着！”沈夏说，“东西卖出去了，这是给你的。”
　　“这么多。”沈成才紧紧捏着钱。
　　“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以后谈婚论嫁处处都要钱的，这次你大老远的过来送货，也是辛苦了，拿着吧。”沈夏看沈大国又折回来了，赶紧快速说，“要是下次还有机会，能把东西卖出去，你一样拿钱。”
　　沈大国过来了。
　　“赶紧把钱收起来，别叫我爸看见。”沈夏叮嘱他。
　　沈成才利索的把钱放到了最里面的兜里。
　　八点。
　　梁松过来了，他是来接他们的，其实就是带路的。
　　他们先坐公交，坐五站，到站之后，穿过两条街，再往前走个五百米，就到了。
　　爷爷住的是他们单位分的院子，二层的红砖瓦房，带着院子，周围的邻居都是一样的屋子，一排排的，有的在院子里种菜，有的雅一些的种花。
　　爷爷平常一个人在这边，冷冷清清的。
　　老爷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周围邻居都是认识的老家伙，跟老爷子的经历差不多，这能聊起来，好多还聊下乡的时候怎么干的农活，谁种的菜更好吃。
　　还有几个退休闲着的，在小院子里比种菜了。
　　“老梁，你怎么提这么多菜啊？”有老邻居问，“是不是你家孙子要过来？”挺好看的一年轻人，干干净净的，话虽少，但是脚踏实地的，是个好孩子。
　　“今天有客人。”梁老爷子笑呵呵的，“我家小松有对象了，今天他们一家要过来商量婚事。”
　　“老梁，你可不厚道啊，上回我说把我侄孙女介绍给你家孙子，你还说你孙子没有没开窍，不找对象，现在怎么就结婚了？”这位老邻居怀疑梁老头子是糊弄人。
　　“他自己找的，我哪知道啊。”梁老爷子赶紧走了。
　　这婚姻大事啊，孩子自己作主。
　　现在啊，是自由恋爱，过去那套盲婚哑嫁早就过时了。
　　又遇到一邻居。
　　“老梁，身体没事吧。”这是知道梁老爷子住院的。
　　“没事没事，好着呢。”梁老爷子差点忘了，早上那副中药还没喝呢，得赶紧回去喝了，“不说了，我这边家里有客人，走了啊。”
　　“老梁，你儿子媳妇来了，在你家门口等半天了。”
　　梁老爷子笑容没了，原本是急着回家的，这会步子越来越慢。
　　无事献殷勤。
　　要是那两口子真有那孝心，梁老爷子就不说什么了，毕竟是亲儿子，想不计较也容易。可那两口子，说是来看他，这心里哪次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都是算计。
　　梁老爷子是实在是厌烦了这样的来往。
　　索性就不见他们了。
　　“爸。”梁忠提着两瓶酒，看到梁老爷子手里提着菜，赶紧过来接，“我来提。”
　　梁老爷子没松手，看着他：“你们两个来做什么？”
　　梁忠道，“小松的婚姻大事，我们这当父母的，不能不管啊。”
　　温琼女士站在梁忠身边，笑容得体，“爸，我们好些天没来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带了一点。”
　　又说，“今天买了这么多菜，就在家里吃吧。”
　　梁老爷子越过他们，往里头走。
　　梁忠两人紧紧跟上，可是，到大门的时候，警卫员挡住了。
　　最终两人还是没能进去。
　　寒风呼啸。
　　温琼女士穿着呢子大衣，这大衣好看是好看，就是不扛冻，还有点冷，她压着声跟梁忠说，“你爸心真狠，连你这个儿子在外头受冻都不管。”
　　梁忠心情复杂。
　　以前就是他妈更疼他一些，梁老爷子一直是严父。
　　他当初听温琼说出事了，以为针对他们的，走得急，想着以父亲的职位，肯定不会有事。没想到当初那场风波会闹得那么大。
　　更没想到，他妈会死在下放的农场里。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梁忠每每想起，心口都钝钝得疼。
　　至于对温家，他媳妇说得对，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老爷子年事已高，还能风光多久呢？
　　还不如把有些东西传给下一辈，这样两家才能长长久久的。
　　老爷子一直没有开门。
　　这两口子在外头挨了两个小时的冻，梁忠都后悔今天不该调休的。
　　早知道还不如在办公室呢。
　　“要不走吧。”梁忠跟温琼女士商量。
　　“不走。”温琼女士是绝对不会走的，她算着时间，觉得梁松跟沈夏一家人该来了。
　　到时候她就跟着沈夏他们一块进去，老爷子总不好当着亲家的面，赶他们出来吧。
　　有未来亲家在，老爷子肯定会照顾一下他们的脸面的。
　　-
　　宁朵带着孩子又到了家属大院。
　　值班室的人守在门口，挡着不让进。
　　“我找梁柏，我跟他母亲说好的，今天见。”宁朵解释道。
　　宁朵年轻时长相出挑，一双凤眼尤基好看，现在脸上有了些岁月的痕迹，看脸色上，最近只怕过得不太好。
　　值班室的人想起来了，“他们家人带了话，说明天有事，让你过些天再过来。”
　　有事？
　　那又得晚几天。
　　宁朵问，“有具体说是什么时候吗，后天，还是大后天？”
　　“没说，只让你晚些来。”
　　宁朵又问了些话，值班室的人答不上，他们对梁家没那么了解，而且，他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守着大门，不让陌生人随便进出，又不是管谁谁家有没有事。
　　宁朵用了很多办法，那值班的人油盐不进，宁朵无奈，只好带着孩子走了。
　　孩子很听话。
　　中午，宁朵咬牙买了白面馒头，给孩子吃。
　　自己吃的是更便宜一些的窝头。
　　晚上怎么办？
　　宁朵看着手里的一块多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天气，就算她想在外头凑和一夜，这孩子也受不住啊。
　　宁朵想直接去找梁柏，可她不知道梁柏在哪个单位上班，当初，连他家的地址，都是离婚那会梁柏去挽留她时说的。
　　他当时真是什么话都说了。
　　说父母分到房子了，有单位……
　　说了一堆的话，可那会她跟被迷了心窍似的，一心跟着那个能带她回城的熊应回了城，熊应是文化局的，说能她调回城，分到文化局的下属单位去。
　　她就信了。
　　离了婚跟着那人走了。
　　之后确实如他所言，两人结婚，调动工作，成了城里人。
　　可是熊应走得太早了，结婚不到一年，人就意外没了。
　　之后日子就不好过了。
　　宁朵的神情黯然。
　　但凡日子稍微好一点，她也不会想把孩子带过来交给梁柏。
　　听一块下过乡的知青说，梁柏回城了，过得挺好的。
　　宁朵就萌生了把孩子交给梁柏的想法，她想让孩子过更好的生活。
　　毕竟，安安是梁柏的亲儿子。
　　-
　　另一边。
　　沈夏一家跟着梁松，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梁老爷子家，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两个人，走近了看才知道，竟然是梁松父母。
　　吴桂英纳闷呢，他们怎么在门口站着不进去？
　　梁松看到他们。
　　温琼女士笑，“走，进去吧。”有沈夏一家人在，她相信梁松不会说什么失礼的事，比如，让他们走。
　　她说完，走到沈夏身边，伸手把沈夏的手一挽，“走吧。”
　　沈夏有些不适合，可温琼女士牢牢的挽着她的手，丝毫不给松开的机会。
　　吴桂英见了，还退后了两步，跟沈大国并排着走。
　　这婆媳俩婚前多处处，以后这关系肯定会好一些。
　　这梁松他妈到底是什么性子啊，吴桂英自言自语，一时吧，觉得这温琼女士挺好的，一会又觉得她挺烦人的。
　　这性子捉摸不透。
　　“昨天给你的镯子，怎么没带？”温琼女士看着沈夏的手腕。
　　“太贵重了，怕磕了碰了，就放到家里了。”
　　一路说说走走，很快就穿过屋子，到了里头的红木门，刚走过去，门就开了，梁老爷子站在门后面，原本是笑脸，看到温琼女士的时候，脸色冷了淡了下来。
　　温琼女士笑着打招呼，“爸。”
　　“梁爷爷。”沈夏笑着道，“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吴桂英买的，有罐装奶粉，有一些软和的点心，还有吴桂英大老远提来的农产品。
　　活鸡、鸡蛋、自家种的红薯什么的……
　　就是沈夏说的那种，又便宜又重的东西。
　　非要带，说是自家种的。
　　沈成才是跟着一起来的，反正他就是来凑数的。
　　中午。
　　梁老爷子吃了两大碗饭，身体倍棒。
　　温琼女士这下完全确定梁老爷子是装病的。
　　这可是两大碗米饭，像她妈，比老爷子还小几岁，别说米饭了，就是都吃不下多少，胃口小得很。
　　这次老爷子装病，是不是想引蛇出洞，把有关人和事，一网打尽？
　　想到这，温琼女士背后一凉。
　　就算是这样，午饭后，她还是说了自己大哥的事，跟沈夏一家人说的，“你们说怪不怪，这都马上要升职了，名单都拟好了，说有他的，临门一脚，这事就黄了。”说完转头看向梁老爷子，“爸，您觉得是什么原因？”
　　梁老爷子平静道：“既然没有他的名字，那就是没有，不管是什么是原因，现在已经没有用了。”
　　温琼女士半天说不出话。
　　后来又耐着性子问了一些事，老爷子理都不搭理。
　　实在是无趣。
　　“日子想好了吗，你们准备定到什么时候？”梁老爷子问的是沈夏。
　　沈夏正要说想还没定，梁松抢先一步，“我觉得元旦就挺好的。”
　　那就剩一个多月了。
　　买东西置办东西有些来不及吧，吴桂英觉得，得改个时间，可她没那样说，只问梁松，“你结婚准备住哪？”
　　她又道，“要是住你们宿舍，那你得跟你们单位领导说一下情况，最好能换个大点的房子。”
　　梁老爷子问吴桂英：“你看这里怎么样？”
　　吴桂英看了一圈，连屋顶的吊灯都没放过。
　　“这里不错，哪个房子给他们结婚用？”她这是同意了。
　　梁老爷子乐了，“在楼上，去年就装好了，一直等着小松带媳妇回来呢。”他差点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只要不看儿子儿媳，梁老爷子这心里舒服多了。
　　沈夏站起来，“我跟梁松，只领证，不办酒。”


第64章 
　　小孩
　　这是两人在路上悄悄商量的。
　　都怕麻烦。
　　而且看长辈那架势, 有点大张旗鼓的意思。
　　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沈夏说完，梁老爷子沉思片刻，看向梁松, “你的意思呢？”如果孩子们是这个想法, 他尊重孩子们的意见。
　　“这事是我们一起商量决定的。”梁松支持沈夏的决定。
　　梁老爷子点点头。
　　温琼女士眼神一沉，看向身边的梁忠。
　　如果只是去民政局领个证, 这个婚结得没有意思, 不办酒席, 怎么认识老爷子的那些个有身份有地位的‘老朋友’？
　　梁忠沉默。
　　温琼女士又给他使了个眼色，你倒是说话啊。
　　这婚事肯定得办, 还得大办。
　　梁忠轻轻摇头。
　　梁松自己不肯大办, 老爷子又点头, 那他们当父母的，也作不了这个主啊。
　　“不行。”
　　反对的是吴桂英，她不同意, “怎么能只领证！结婚是喜事，请亲朋好友来吃个饭，又不费事！”
　　沈大国附和, “对，不行就在老家办, 像你二叔三叔家, 还有舅舅小妈家总要请的, 还有村委会的……”
　　怎么能不请呢。
　　又不是没钱办酒席。
　　温琼女士看到吴桂英出面，眼中总算有了一丝笑意, “我觉得亲家母说得对。”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亲家母还是挺有用的。
　　在吴桂英的强烈反对下, 沈夏的心愿落空了。
　　唉。
　　而且, 正是因为沈夏起的这个头, 吴桂英认真的跟梁家人开始商量婚期了。
　　沈夏几次打岔，想把话题从‘结婚’这事上引开，结果每每成功，又被温琼女士引了回来。
　　一会说想定在一月，一会又有说定在明年，没个准。
　　这事到中午吃完饭，也没商量出结果。
　　沈夏看梁老爷子有些精神不济，一吃完饭，就跟梁老爷子说父母要去故宫看看，这才寻着机会走。
　　走时，沈夏让梁松留下了，还叮嘱他，“老爷子的药不知道吃了没，你去看看，晚上就别过来了，我带我爸妈去外头转转。”
　　老爷子毕竟是个病人，得有人照顾。
　　梁松道：“那我明天再去看你。”
　　假期还没有用完。
　　出了梁老爷子家，沈夏问了路，知道这里离□□那边不算太远，走个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正准备领着父母跟沈成才走地到景点去看看。
　　也算消食。
　　送温琼女士来的小轿车停在了沈夏等人面前，车窗摇下来后，里面露出温琼女士的脸，她看了一眼，没发现梁松，于是道：“小松没送你们啊？”
　　沈夏道：“爷爷下午有老朋友要来，说让梁松认识认识。”这可不是沈夏乱说，是梁老爷子自己说的，他还想让沈夏一块留下来呢。
　　温琼听到这话，表情一沉。
　　老爷子这心真是偏得没边了，亲儿子还在呢，就只一心提拔孙子。
　　她真恨不得让司机调转头回去。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笑脸，对沈夏一家人说道，“要不去我家坐坐？正好晚上在我家吃饭，到时候见一见小松的哥哥跟妹妹。”
　　吴桂英有些动心，她确实想见见梁松家里还有什么人。
　　这父母见过了，虽然不比梁老爷子和气，但是都是开明的人，至于哥哥妹妹，这妹妹最要紧了，都说大姑子跟小姑子是难应付的。
　　要是脾气好，倒也还好，要是……
　　“温阿姨，我们下午有事，可能没办法过去。”沈夏婉拒了。
　　“那明天呢？”温琼女士笑着看向吴桂英，“以后总是一家人的，多见见了解了解也是好的。”
　　吴桂英琢磨了一下，回道：“那就明天吧。”
　　温琼女士道：“那明天一定要来啊，我中午在家等你们。”又寒喧了几句，这才摇上车窗，让小轿车离开。
　　吴桂英跟沈夏嘀咕，“小梁他妈怎么进出都坐小轿车？”比梁老爷子派头还大。
　　沈成才羡慕的看着小轿车开走了。
　　*
　　故宫的门票要十块钱一张。
　　吴桂英听到门票的价钱，硬是拉着沈夏走了，“不买！”
　　“妈，十块钱咱出得起！”沈夏道，“来都来了。要不是看，下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现在都大下午了，买了票进去不划算！”吴桂英这账算得很明白，“等找一天早上去，从早上看到晚上，这样才不吃亏！”
　　一张票十块钱，看半天也是看，看一天也是看，为什么要下午买呢。
　　这多亏啊。
　　“就是！你妈说得对！”沈大国觉得吴桂英的话没毛病。
　　少数服从多数，沈夏听能听他们的。
　　至于沈成才，在□□的时候，就跟他们分头行动了，说要去转转。
　　一个大男人，会说会道的，认得字，不怕丢。
　　沈夏就由他去了。
　　吴桂英还念叨呢，“明天不能来，明天要去小梁父母那边。”吃完饭都中午了，再去故宫买十块钱的票，还是不划算。
　　那就后天。
　　*
　　安市。
　　方如凤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等到下班，提着粮油局发的一桶食用油，匆匆回了家。
　　自从沈山把孩子放到他们单位的托儿所之后，她就结束假期回去上班了。
　　等到六点半，沈山接了孩子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方如凤接过沈山的公文包跟孩子的小书包。
　　“托儿所附近建了个滑滑梯，他玩了一会。”沈山笑。
　　因为那个滑滑梯的地方是他们单位的，就是附近的孩子玩，所以人比公园的少一些，等三分钟就能滑一次了。
　　方如凤没再问。
　　等到晚上孩子睡了，她才找着空跟沈山说自己妹妹的事，“如柳来找我。”
　　沈山随口问道：“什么事？”
　　方如凤心情沉重，“她是过来跟我借钱的。”顿了顿，说道，“说想搬出去住。”
　　沈山诧异，“她不是住校吗？”
　　方如凤忧心忡忡道：“我怀疑她是被男人骗了。”之前他们猜方如柳有了交往的对象了，可是如柳还是高中生啊，现在高三，正是学习的时候啊。
　　明年要高考了，方如凤又不敢把这事挑得太明白，要是刺激到方如柳，这成绩下滑，可就难办了。
　　沈山道，“回家跟你妈说一声。”
　　方如凤小心看他，“你不生妈的气了？”
　　沈山在看书，这会又翻了一页，“下回摊开讲了，事情都过去了。”虽然这事他揭过去了，但是人跟人的感情是处出来的，在乎才会生气，不在乎自然就不会生气了。
　　何必跟个外人动气呢。
　　方如凤坐到沈山身边，“如柳的事你说……”
　　沈山抬头看她，“这事你跟你妈说了就行了，两家的事你总得分个轻重。如柳十八岁过了，成年了，咱们文瑞还小，你该知道顾哪边吧。”
　　方如凤笑，“还用你说！”
　　-
　　次日。
　　一早，温琼就派小轿车过来接吴桂英了，吴桂英他们先过去的，沈夏说留下来等梁松。
　　昨天中午梁松说今天要过来的。
　　吴桂英夫妻俩加沈成才就先过去了。
　　沈成才主要想看那位‘阔气’的温琼女士家里是什么样。
　　到了那边，可真开眼了。
　　进门就是客厅，沙发彩电一样不少，那边还有餐桌，搭着六个椅子，上面铺着蕾丝的桌布，还有窗户上都挂着一看就不便宜的窗帘。
　　电视下头是一长条的柜子，也是了白色蕾丝的桌布的。
　　那沙发是真皮的吧。
　　沈成才一坐，屁股全陷下去了，真软和。
　　头顶上的吊灯是水晶的。
　　沈成才心想，这要是搁几年，怕是要被人举报的。
　　吴桂英跟沈大国比沈成才更震惊。
　　这客厅好大啊。
　　比他们店铺的一楼加起来还大。
　　难怪温琼主女士进出都用小轿车的。
　　梁忠今天上班去了，并不在家，家里就温琼女士跟几位在家做帮工的保姆什么的。
　　“这是在西点店买的小蛋糕，你们尝尝。”温琼女士端出了栗子蛋糕，“这是店里新出的。”她自己尝过，很好吃。
　　除了甜点，还在茶几上摆了不常见的水果，一看就是从南边运过来的。
　　连他们喝茶的杯子，都是成套的白瓷，从景德镇买来的。
　　无一不显示这位温琼女士有品味，更有钱。
　　吴桂英来的时候心情挺好的，温琼女士这么一显摆，她心里就有些堵。
　　8
　　四合院。
　　梁松是九点过来的，他是看着爷爷喝完药之后，才过来的。
　　还是骑自行车过来的。
　　“怎么就你？”梁松发现家里除了沈夏没别人了。
　　“都去你妈那边了，一大早小轿车就过来接人了。”沈夏好奇问梁松，“你妈坐的那车是公家的还是你自己家买的啊？”怎么每次看都在用。
　　梁松也不清楚。
　　既然吴桂英三人去了温琼女士那，沈夏跟梁松肯定要过去的。
　　不过不急。
　　沈夏道：“我想先去日升商场看看。”看看吹风机怎么样了。
　　梁松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他让沈夏坐到后座，“坐稳了吗？”
　　“嗯！”沈夏的手慢慢扶住梁松的腰。
　　隔着厚厚的衣服，梁松还是感受到了沈夏掌心的温热。
　　沈夏突发其想，“你怕痒吗？”
　　“不怕。”
　　不怕？
　　沈夏就忍不住想试试，挠一挠？
　　真不怕啊？
　　先轻轻试着挠一下，发现梁松没反应，又加重了点力气。
　　怎么还是没反应。
　　真不怕痒啊。
　　沈夏试得起劲。
　　梁松突然回头，眼神灼热的看着她。
　　沈夏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有，冲他笑了笑。
　　“我要出发了。”梁松低声说。
　　沈夏乖乖点头，可以出发了。
　　自行车飞快的窜了出去。
　　沈夏的脸一下子撞到了梁松的背上，车速减慢了些，梁松疑惑的回头看她。
　　沈夏赶紧用手扶住他的腰，“刚才没扶稳。”
　　等梁松把头转回去，她又赶紧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撞得不重。
　　先去了日升商场。
　　既然是非周末，这边的生意依旧很好。
　　吹机风的柜台摆着货，只不过因为限购，买货的人很多失望的走了。
　　听商场的陈经理说，都是想过来抽奖的。
　　看来一等奖还没出来。
　　说起来，在商场的时候还有个小插曲呢，有个文化报的，看到梁松之后，惊为天人，想请他去拍画报。
　　被梁松拒绝了。
　　那文化报的人不死心，非要把自己的名片给梁松。
　　这是沈夏自己从商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梁松似乎对这种事很有经验，拒绝的时候脸色冷酷，一副没有商量的语气。
　　等沈夏过来，他这脸色才好转。
　　之后就让沈夏上了自行车，赶紧把她带走了。
　　“刚才那人是谁啊？”
　　“说是文化报的。”梁松没怎么记。
　　刚才还有一个拿着相机到处拍的，说想免费给他拍照，不收钱的。
　　梁松一直觉得，人多的地方就是麻烦。
　　从日升商场离开后，两人直接去了温琼女士的家那边。
　　值班室的人认得梁松。
　　他叫住梁松：“梁松同志。”
　　梁松自行车都要过去了，听到有人喊他，停下来回头，“有事吗？”
　　值班室的跑过来，“是这样的 ，有个女同志，好像是找你母亲的，也不说是什么事，这两天天天来，今天还把孩子带过来了，她刚才说去给孩子买吃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呢！”孩子不吵不闹的，这会乖乖的在值班室坐着呢。
　　温琼女士认识的人。
　　梁松沉思片刻，说道：“我回去跟她说。”
　　“梁松同志，这事我们跟你母亲提过，但是吧，她让那女同志下周再来……”值班室的人很为难：“主要是那女同志天天来，要不，你把人带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说清楚了，人家肯定就不来了。”
　　天天来，他们被折腾得够呛的。
　　值班室的见梁松没反应，赶紧过去把那小男孩带出来了，“就是这孩子。”
　　梁松一看，有些眼熟。
　　这不是火车站遇到的那小男孩吗。
　　小男孩也认出了梁松，“火车站叔叔！”
　　他的神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还让梁松弯下腰，偷偷的跟梁松说小秘密，“我妈妈刚才走了，说让我自己去找爸爸。”
　　这……
　　梁松表情变得很奇怪。
　　“你爸爸是？”梁松问。
　　“我妈说他叫梁柏，叔叔，你认识吗？”
　　梁松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


第65章 
　　宁安
　　梁松知道自己大哥以前结过婚, 但是没听说大哥有孩子。他思索片刻，觉得这事还是让大哥自己解决比较好。
　　“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夏问梁松。
　　梁松低声道，“他说的梁柏, 是我大哥。”
　　沈夏看他。
　　梁松声音更低了些, “没听大哥说过有孩子。”
　　沈夏想了一下，“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或许是误会。
　　是有这个可能。
　　梁松道：“你在等一会, 我去给我大哥打个电话。”大哥他们单位有电话。
　　沈夏拉住他, “先问问孩子的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两人问孩子。
　　“我叫宁安。”小男孩才四岁, 口齿伶俐得很，“我妈妈叫宁朵。”
　　梁松让沈夏在这陪着孩子, 自己骑着行车去了最近的电话亭, 给大哥打电话。大哥在税务机关工作, 去年从基层调上去了，年初年底比较忙。
　　“我找梁柏同志。”
　　过了一会，电话那边传来梁柏的声音, “哪位？”
　　“大哥，是我。”梁松直入主题，“我在家属楼外头碰到一孩子, 叫宁安，她妈妈叫宁朵, 那孩子说他爸叫梁柏。”
　　对面突然没声了。
　　梁柏听到有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这边就没声音了。
　　怎么回事？
　　他喂了好几声, 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挂断再打过去。
　　刚挂断，这电话就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梁松接了。
　　那边说话了, “他们在哪？”是梁柏。
　　梁松道：“就在大院家属区的值班室, 今天沈夏父母去家里了, 带孩子过去有些不方便。”又说, “要不送到爷爷那边去？”
　　“不，我马上过去。”
　　打完电话，梁松骑着自行车回到大院值班室那边，沈夏跟孩子在那边等着，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糖葫芦。
　　是沈夏买的。
　　沈夏一共买了三串糖葫芦，孩子一串，她两串，等梁松过来，就把另一个没吃的递给了梁松，“你大哥怎么说？”
　　这小孩太懂事了，只买一串他就不肯吃。
　　梁松接过糖葫芦：“大哥说马上过来。”又看了一眼，发现孩子的母亲并没有回来。
　　-
　　梁家。
　　吴桂英又看了一眼梁家的挂钟，都十点多了，夏夏他们怎么还没过来，她跟沈大国在这边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沈大国跟沈成才在看电视，电视上播的新闻是昨天晚上播过的。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温琼女士刚才进了厨房，说要熬汤，保姆也在里头。
　　外头门铃响了。
　　是不是夏夏他们过来了？
　　吴桂英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飞快的往外走，“怎么才过来？”话都说出来了，到门口一看，外头着一个脸生的女同志。
　　吴桂英一愣。
　　“请问，这里是梁家吗？”那女同志问。
　　“是梁家。”吴桂英问她，“你找谁？”
　　那位女同志打量着吴桂英，“您是梁柏的母亲吗？”
　　“不不不，我不是。”吴桂英往里头看，“她在厨房呢，你这就去叫她。”
　　“谢谢您。”
　　那位女同志在外头忐忑不安的等着。
　　她来了几回，想见梁柏的妈妈，可是这边一直把时间往后推，她来了好几回了，一直见不着人。她不知道梁家这边是什么意思，所以，这次把孩子放在值班室后，偷偷的从后面翻墙进来了，装作是这大院里头的人，问了几个人，才找到梁家。
　　好不容易找过来的。
　　听大院里的人说，梁柏他妈妈待人和气，很好说话的。
　　虽是这么说，可这位女同志还是有些紧张。
　　屋里，厨房。
　　吴桂英敲门开了门，跟温琼女士说：“外头有个女同志说是来找你的。”
　　温琼女士放下手里的菜，从窗户从外头看了一眼，外头有颗大树，正好把视线挡住了。
　　“找我的？是谁啊？”她解下围裙。
　　“是位女同志。”吴桂英说，“挺年轻的。”
　　挺年轻的？
　　女同志？
　　温琼女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么一个人，于是脚步慢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吴桂英说：“瞧，那女同志就在门口等着呢。”
　　两人走了过去。
　　那位女同志看到温琼女士，立刻就知道这位就是梁柏的母亲了。
　　赶紧说道：“阿姨，我是来找梁柏的，您还记得吗，我来这里的路费都是您寄来的。”
　　温琼女士确定眼前这位就是大儿子的前妻。
　　只不过，她来的不是时候。
　　家里有客人呢。
　　温琼女士转头对吴桂英道，“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好，好。”吴桂英这就回去。
　　确定吴桂英进屋了，温琼女士这才看着女同志道：“你就是宁朵？”
　　“是的。”现在站在梁家门口的正是小男孩宁安的母亲。
　　温琼女士语气温和：“今天家里有客人，你改天过来吧。”
　　宁朵说道，“我就几句话，很快的。”
　　她加快语速，“我跟梁柏有个儿子，叫宁安，今年四岁了。我听之前下乡的知青说，梁柏没有孩子，我现在生活困境，想把孩子给梁柏养。”
　　温琼女士愣了半天。
　　有孩子了？
　　-
　　大院值班室那边。
　　梁柏已经过来了。
　　他盯着孩子的脸看了半天，这叫宁安的孩子跟他前妻长得真的特别像，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尤其是那双漂亮上挑的凤眼，一模一样。
　　“你妈妈在哪？”
　　小宁安摇摇头，他不知道。
　　妈妈走的时候没跟他说，只让他在这里等。
　　梁松想到沈夏的父母还在他家等着，就跟梁柏说：“大哥，那我们先回去了。”
　　“你们去吧。”梁柏又说一句，“你跟妈说一声，中午我可能不回去了。”
　　“好。”梁松答应了，推着自行车，跟沈夏一块往家里走去。
　　沈夏边走往边回头看。
　　梁松跟着看了一眼，对她说，“大哥很喜欢孩子。”
　　沈夏问他，“你大哥这边有孩子吗？”
　　梁松摇摇头，大哥大嫂都忙，尤其是大嫂的工作，医院工作忙起来，没日没夜的，两人根本没有时间要孩子。
　　没一会，就到了梁松家。
　　最外头的大铁门是开着的，“就是这。”梁松让沈夏进去，自己推着自行车后进去。
　　锁好自行车，两人进了屋。
　　“你们回来了。”吴桂英这会关注点不在他们身上，而是看向外头，“小梁，你妈还没进来啊？”跟那女同志在聊什么呢，半天了，还不回来啊。
　　“门口没人。”梁松说道。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温琼女士回来了，她手上提着一斤新鲜牛肉，“刚才碰到老邻居，说那边有新鲜牛肉，就跟着过去买了些。”
　　半句没提门口有人找她的事。
　　梁松道：“妈，大哥说他中午不过来吃饭了。”
　　“我知道了。”温琼女士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那个叫宁朵的，非说她儿子是梁柏的，还说带了出生证明。如果那孩子真是梁柏的，那这孙子她肯定认的。
　　可是她刚才跟宁朵聊的时候，她发现这宁朵还没跟梁柏断干净就找了男人，离婚之后很快就结婚了，那这哪能证明这孩子是梁柏的呢？
　　温琼女士当时脸色就不好了。
　　宁朵说要给她看孩子。
　　温琼女士听了，觉得看看也行，于是就在外头等，结果等了大半天，那宁朵就不出现了。这人真有意思，合着在这玩呢。
　　十点多的时候，梁仪过来了。
　　她又把那个叫关小茹的朋友带来了，看到一屋子人，还愣了一下。
　　吴桂英笑着跟温琼女士道：“你有两闺女啊，真有福气。”
　　温琼女士道：“就生了一个闺女，旁边那个矮个的是她同学。”她说完看了梁仪好一会。
　　说了是家宴，说了是看梁松对象的父母要来，这怎么还把朋友带来了？
　　这孩子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
　　关小茹见情况不对，赶紧说道：“我就是过来拿个东西。”
　　赶紧拉着梁仪去了楼上，随便拿了本书，“梁仪，以后你家里有客人，就别带我过来了。”说完匆匆下楼，跟温琼女士她们打了个招呼，赶紧走了。
　　梁仪下楼的时候，挺不高兴的。
　　二哥的客人是客人，她的客人就不是客人了吗？
　　中午吃饭，梁忠回来了，正要问大儿子怎么没回来，温琼女士低声说，“他单位有事。”
　　吴桂英打量了梁仪好几眼。
　　这小姑娘一直拉着脸，挺不高兴的。
　　合着是不欢迎他们这几个客人啊。
　　可惜没见着梁松的大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梁松这大哥大嫂好不好相处，以后这妯娌关系还是挺重要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梁仪一会嫌咸了，一会嫌那个菜油多了，挑三捡四的。
　　温琼女士暗示了她好几次，梁仪跟没听到似的。
　　吴桂英看到梁仪这样，反而放心了。
　　梁松这妹妹没什么心眼，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吃完饭，吴桂英跟温琼女士聊了一下午，总算是把婚期的事商定了，这边一月份办，沈夏老家那边呢，比这边迟五天。
　　来回要坐车嘛，得把时间空出来。
　　沈夏坐在边上。
　　确定自己不用操心，只要穿着他们准备好的衣服，拜拜父母，敬个酒就行了之后，也没有再反对了。
　　温琼女士说到婚房的时候，梁松出声，“婚房我们自己安排。”
　　“好，听你的。”温琼女士笑了笑。
　　吴桂英他们是四点多走的，本来温琼女士还要留晚饭的，可是外头出了点状况，值班到的同志过来找她，说有事请她过去一趟。
　　晚上是梁松请的他们在外头的饭馆吃的。
　　他早早的就跟同事打听清楚了这京里的特色菜，店名地址都记下了，要是来到附近，就领沈夏一家人去吃。
　　别说，这有口碑的店，味道就是好。
　　“明天我妈说要去故宫，你去忙你的，就别管我们了。”沈夏跟梁松说，“后天要是天气好，他们还要去长城呢。”
　　梁松道，“那等会我回去带几卷胶卷过来，你们多拍些照。”
　　沈夏答应了。
　　吴桂英一边吃菜，一边琢磨着这边的菜加了什么调料，她这这做菜手艺照说也不错了，可是怎么就做不出大饭馆的味道呢？
　　到底是缺味料呢？
　　还是说，做法不一样。
　　沈大国吃完，抬头张望着进出的人，看着人家个个光鲜亮丽的，再看看自己，穿的是唯一的一身见客的衣服。
　　说起来，他这衣服都穿了五年了。
　　回家的时候，沈大国跟吴桂英提了一下自己想要一套新衣服的事。
　　吴桂英听到的时候，都愣了，然后笑起来，“你不是一直不讲究的吗？”还说这衣服不破就能一直穿。
　　先前还嫌吴桂英买的衣服买贵了。
　　沈大国道：“这边的人衣服都挺新的，我走在路上，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平常在路上走倒还没什么，像是去做客，去外头饭店吃饭，这差距就出来了，别人一看他这样，眼神就有些怪。
　　吴桂英同意了，“要是明天早点回来，就去供销社给你买。”商场衣服太贵，给沈大国这样的糙老爷们买衣服，赶紧是捡便宜的买。
　　男人嘛，又不讲究。
　　-
　　梁家。
　　找温琼女士的正是宁朵，她这次不是为孩子的事，而是想问梁柏的消息，值班室的人说梁柏把孩子带走了。
　　宁朵先听到这话还挺开心的，这与她原先预想的一样，可不知怎么的，这心落落的。
　　之后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忽然想，那带走孩子的真是梁柏吗？
　　万一不是呢？
　　她又没见过。
　　于是，宁朵又惊慌的找过来了。
　　她不知道梁伯在哪，问值班室的人他们也不说，再想进会家属大院又不让进，后来还是说找孩子，闹了一通，这值班室的人才愿意带她进去。
　　“阿姨，您能告诉我梁柏在哪吗？”宁朵心里记挂着孩子，开口就问了。
　　温琼女士脸上冷冷淡淡的，“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们都离婚四五年了吧，他现在结婚了，过得很好。”
　　宁朵心里一痛。
　　梁柏又结婚了，这就意味着孩子有后妈了。
　　“这位同志说，梁柏把我儿子带走了，我想见见他。”宁朵不放弃。
　　温琼女士表情不变。
　　她盯着宁朵，“梁柏没联系过你吧。”
　　“没有。”
　　温琼女士道：“既然你们都没联系过，那他怎么可能知道你的事。”又轻飘飘说了一句，“他们夫妻俩正准备要孩子。”
　　想了想，又说，“要是你那走丢的儿子真在小柏那，我肯定让他把孩子给你送回来。”
　　宁朵沉默的看着温琼女士。
　　梁柏他母亲，句句话都戳她的心窝子，待人温和，这就是待人温和吗？
　　-
　　四合院。
　　沈夏看到门口的孙富贵，才想起来，忘记把昨天孙富贵带来的钱存起来了。
　　“你这一天去哪了？”孙富贵来了三趟，每一回这院里都没有人！
　　他真恨不得翻墙进去。
　　可惜，翻进去之后屋里还有一道锁。
　　开了锁之后卧室还有一道锁。
　　之后，说打消了翻墙的想法。
　　“去梁松家了。”沈夏知道孙富贵是来拿钱的，“忘了存银行了。”要不，你拿现金回去？
　　几千块钱呢。
　　孙富贵肯定不敢拿那么多，拿了小三百，就走了。
　　沈夏还说明天让他早点拿，把钱拿去银行存着。当然是存孙富贵自己那份，沈夏这份，等她闲下来会自己去存的。
　　晚上。
　　吴桂英睡觉的时候，跟沈夏聊起了梁松那个妹妹，“性子挺单纯的，好哄。我听说她上大学了，估计在家待不了几年，你啊，要是嫁过去，就顺着那小姑子，哄几年就行了。”
　　梁仪虽然性子不坏，但是跟沈夏处不来。
　　沈夏才不想哄呢，“妈，我又不跟她住一起。”还哄？
　　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孩子，有什么好哄的。
　　让梁仪未来丈夫去哄吧。
　　沈夏才不想多事呢。
　　“跟你说正经的，毕竟是小姑子，在你婆婆身边长大的，看那样就知道从小宠得厉害。”吴桂英琢磨着，“要不也不能是这么个性子。”
　　单纯是单纯，也挺不懂事的。
　　吴桂英说到口都干了，才发现睡着了，这孩子真是的，说的都是以后正经过日子的事呢，怎么还不乐意听呢。
　　次日起来。
　　梁松送来了相机跟胶卷，特意给了吴桂英，让她去拍照。
　　这是讨岳母娘的欢心啊。
　　吴桂英心花怒放的把相机给了沈夏。
　　孙富贵也来了，沈夏那装钱的包给了孙富贵，瘪了一半 ，孙富贵拿着就往银行去了，得存起来。
　　不然这钱过他手，哗哗的就没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买什么了，反正就是赚了，花了，再赚，再花。
　　梁松送沈夏他们去的公交站。
　　“你还没销假吗？”沈夏问梁松。
　　“下午就回去上班。”梁松说道，“早上中医要过来复查，我等就会回去。”
　　“那赶紧去吧。”沈夏原本还想打听梁松大哥那边是什么情况的，可现在看来，不是打听的好时候。
　　等晚些时候再问也是一样的。
　　再说了，梁松住在梁爷爷这边，也不一定知道后续。
　　沈夏跟梁松分开后，带着父母去了故宫，买了票，一块进去逛了。沈成才这次没跟过来，说是要跟孙富贵一起见什么人。
　　沈夏记得，昨天晚上孙富贵走之前，跟沈成才聊了一会的，看着挺投缘的。
　　早上买的票，吴桂英硬是挨到下午，才出来。
　　中午饭也不出来吃，带的点心跟饼干，随便应付了一下。
　　用了足足三卷胶卷。
　　吴桂英只恨自己没带丝巾，不然脖子上一系，伸手一甩，那照相该有多好看啊。
　　从故宫回出来，她还一直可惜呢。
　　要不是肚子太饿，她还能在里头再待一会。之后找了家馆子，吃了饭，沈大国顺嘴提了一句买衣服的事。
　　“夏夏这要结婚了，得买红色的喜服！”
　　像红毛衣，红昵子大衣，红棉袄……
　　都可以买嘛。
　　还有红围巾，红鞋子，红裤子……
　　沈夏都快被红字绕晕了。
　　吴桂英一听就来了兴致，可惜吃了饭之后太晚了些，怕商场关门，就没过。吴桂英决定了，明天抽一天时间逛街买东西。
　　至于爬长城，后天去。
　　今天去故宫走了一天，脚都酸了，歇一天去商场，后天再继续。
　　沈夏木然的想，你以为逛商场是件轻松活吗？
　　-
　　晚上。
　　梁柏时隔四年，再一次见到了宁朵。
　　这是梁柏上班的地方。
　　宁朵看到梁柏，想问他孩子是不是在他那，可等真见了人，话哽在喉间，发不出声。
　　还是梁柏先开的口，“你找我有事吗？”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


第66章 
　　一个月
　　当然。
　　宁朵好半天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说道，“安安是不是在你那？”
　　梁柏点头，并说道, “是在我这, 我正想找你谈谈。”
　　梁柏在附近找了一个饭馆，本来是想找个茶馆坐一坐的, 可没找着。
　　两人坐下。
　　梁柏正在想该怎么开口。
　　宁朵这次抢先说了, “孩子是你的, 当初离婚的时候，就有这孩子, 我是怕他跟着我们吃苦, 所以才……”
　　急着离婚的。
　　梁柏不信。
　　如果换以前, 他或许就信了，他问：“是不是你丈夫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急着把孩子送过来。
　　宁朵望着他。
　　他变了。
　　梁柏的脸没变，可是性子变了, 他竟然怀疑她的话。
　　“你不信我？”
　　梁柏：“孩子不像我，而且这孩子是你再婚之后生的。”而且，如果真是他们离婚那段时间有了孩子, 以宁朵当时不顾一切离开的性子，一定会去医院把孩子拿掉的。
　　“熊应死了。”宁朵桌底下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泛起层层薄汗, “结婚不到一年, 他就出了意外。”
　　生孩子，带孩子, 都是她一个人。
　　后来她跟熊家处不来, 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孩子也改了姓, 跟她姓。
　　一直生活到现在。
　　梁柏半天没说话。
　　宁朵沉默的看着他。
　　过了会，只见她站起来，“我肚子不舒服。”站起来往外走，看梁柏看她，勉强扯了一个笑，“我看到外头有个公共厕所。”出去一趟。
　　梁柏叫来服务员，点了菜。
　　宁朵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还是那个人，还是那张脸，但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里存着的那一丝侥幸再无踪影。
　　梁柏是个好人。
　　当初就是因为他人好，她才慢慢动心的。
　　宁朵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梁柏等了一个小时，坐不住了，叫了服务员，问了公共厕所的位置，叫她帮忙去看一眼，看里头有没有宁朵。
　　里头压根就没有人。
　　宁朵就这样，把孩子扔给梁柏，之后消失了。
　　-
　　第二天。
　　沈夏陪着吴桂英两人逛了商场，虽然吴桂英赚了一点钱，可看到商场那价牌，最终还是舍不得钱，最后挑的都打折区的货。
　　只要质量好，不管是正价还是打折，都是一样的嘛。
　　吴桂英给沈夏挑了一件白色的棉袄，这袄子一上身，衬得沈夏气色特别好。
　　有三个色，还有黑的，红的，可是吴桂英觉得沈夏穿这白色最好看，虽然红色喜气，但是吧，还是白色好看。
　　最后她问沈夏，要哪件。
　　沈夏觉得黑色不错，穿黑色耐脏。
　　又厚实。
　　吴桂英最后挑的还是白色。
　　她说了，这白色让沈夏跟梁松约会的时候穿，至于红色，一咬牙，也给拿了。
　　“妈，这件给二嫂。”沈夏说，“让她结婚穿。”
　　吴桂英原本想给沈夏的，听到这话，迟疑了。
　　乔月没父母，家里就一个伯伯，这姑娘家要用的东西，也不知道那边记不记得。
　　那，那这件红衣服就给乔月吧。
　　回去正好不用买别的了。
　　给沈大国在外头的摊子上买了件军大衣样式的老棉袄，又长又厚，跟那两件棉袄相比，价钱真不贵。
　　沈夏还出钱给沈大国跟吴桂英买了两双里头加毛的皮鞋，真皮的。
　　吴桂英买了好几种颜色的毛线团，准备回家给一家人织毛衣，织毛裤。
　　当时沈夏还纳闷呢，她妈回去要开店，哪有空织这毛线团。
　　回到家，沈夏才把这个问题问出来。
　　吴桂英还忘了开店的事，后来一琢磨，有主意了，“你大嫂会织，这蓝色的毛线团给她，这白色的给乔月。”都是儿媳妇，让她们织。
　　吴桂英相当于就买了毛线团。
　　这一天下来，花了三位数。
　　吴桂英回家一算账，心疼坏了，打定主意再不乱花钱了。
　　沈成才是天黑才回来的，先是跟孙富贵出门的，沈富贵走了后，他就自个在外头走走看看，几乎都是不认识的胡同巷子，然后问路，反正，这路多走走就会熟的。
　　吴桂英在这边玩了三天。
　　玩的几天还是花钱了，像北海公园，一个一块钱，四个人就是四块钱，地宫门票也是一块钱，这又花了四块钱。
　　10块钱门票跟2块钱门票的，她都没去。
　　她找沈夏问了，知道胶卷用完了，这就决定回家去了。
　　出门在外，一直花钱，她再也呆不住了。
　　得回家，得开店赚钱！
　　走前。
　　还去看了一趟梁老爷子。
　　梁老爷子面色红润，看来这病好得差不多了。
　　这次去，发现梁老爷子家多了一个孩子，正是之前沈夏遇到的宁安。
　　沈夏私下问梁松：“这孩子怎么在你爷爷这？”那天说的是梁松大哥的孩子，至于是真假，那就不知道了。
　　可现在孩子已经到梁老爷子这边来了，那应该是真的吧。
　　梁松低声跟沈夏道，“大哥那边带回家没人照顾。”
　　爷爷最近在家休息，送个孩子过来陪着，这老人心情好多了。
　　虽然沈老爷子念叨过这孩子跟梁柏长得不像，可这小孩子招人喜欢，就留下来了。
　　梁家不缺这口饭。
　　就算不是亲生的，养个没爸妈也不要的可怜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老爷子最近在跟梁柏商量给孩子改姓的事。
　　要是养到梁家，总不好再叫宁安了，改成梁安，不行，叫梁宁安也行啊。
　　吴桂英从梁老爷子那回去，还跟沈夏念叨宁安懂事呢。
　　说孩子的时候，还看了沈夏好几眼，那意思，就是让沈夏结婚以后赶紧要个孩子。
　　沈夏没接话。
　　从当梁老爷子家回来，当天下午，吴桂英沈大国还有沈成才就回去了。
　　沈夏留下来了。
　　有梁松照顾，吴桂英放心。
　　沈成才干劲满满，想着这次回去，找几个人，去别的省，再去寻寻野味，到时候他先试试自己找大酒店去卖。
　　要是不成，那就运到京里来，要是成了，那就自己干。
　　在吴桂英离开的第二天，沈夏又去了趟日升商场。
　　这边的吹风机存很少了。
　　沈夏联系了安市电气厂的良主任，问那边生产的情况，说已经出了一百台的货，每天出货量稳定增加。
　　估计再有十天，就有一千台了。
　　十天。
　　这次还挺快的。
　　沈夏叮嘱良主任，“质量第一。”不要贪快。
　　这边销量需要越来越大。
　　总不能就她跟孙富贵吧，别更说，孙富贵还到沈市去了，这边是不是得招个人呢。
　　日升商场那边总不能老麻烦陈经理。
　　下一批的货还有十天就到了，在这十天里，招个公司的业务员。
　　招人简单。
　　沈夏跟陈经理说了一声，直接写了一个招聘的广告贴日升商场门口的玻璃上，说好了。这招人上写得很清楚，招20-40岁的，工资面议，看人的能力。
　　招一个。
　　招人的广告刚贴出去，就有人来应聘了。
　　第一个来的是个女同志，长相不差，三十来岁的模样，揭了招人的广告，拿着找到沈夏这里来了。
　　“是你们这招人？”她问。
　　沈夏点头，“是的。”
　　“工资怎么算，一个月多少钱，休息几天？”她问。
　　沈夏放下报纸，“我们去里面谈。”陈经理给她留了一个办公室，说是感谢她帮忙引来了那么大的人流量。
　　她之前没要，这办公室一直空着，现在要招人，就跟陈经理说了一声，借这办公室用几天。
　　“怎么要到里头说？就在这说不行吗？这工资还见不得人了？”那位女同志眉毛都皱了起来，很不理解。
　　是工钱不能说呢，还是休假不能说。
　　沈夏看着这位女同志，说道：“你手上的广告能还给我吗？”
　　女同志给了沈夏。
　　沈夏拿着，准备出去再贴上。
　　那女同志拦住她，“怎么还要贴？我都说要这工作了。”
　　沈夏看着她，微笑，“这招人是从来的人里头挑一个，还有笔试跟面试的，不是说你要干这工作，这工作就归你的。”
　　而且，看这人的性子，也不适应干这行。
　　是这样吗。
　　那女同志盯着沈夏，“你们老板呢？你叫你们老板出来。”
　　沈夏 ，“我们老板去外地出差了。”
　　这么巧。
　　这人是故意的吧，那位女同志不满的看了沈夏一眼，就一个黄毛丫头，怎么还拿鸡毛当令箭呢。
　　看来这工作也不怎么样。
　　她转头就走了。
　　沈夏这回把招人的广告贴玻璃里头了，这次从外面是撕不下来了。
　　过了会，又来了人。
　　一前一后，两个人，先来的是位四十岁的大姐，后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
　　大姐面色红润，圆圆的脸，看着挺富贵的。
　　那小姑娘很瘦，身上打扮得干干净净，就是有些病气。
　　“请问，你们这招人吗？”
　　“对。”沈夏拿出两张表，“你们填一下。”
　　姓名年纪，家庭住址，以前干什么的，都要写的。
　　这是刚才沈夏去陈经理那拿了张大纸，手写的表，就是怕遇到第一位女同志那样的。
　　这营业员，脾气肯定要好一些的。
　　太横的，他们这小庙可吃不消。
　　那位面色红润的大姐没一会就写完了，那瘦瘦的姑娘写了半天，沈夏看了一眼，只见她自己的名字都写得不利索。
　　沈夏拿着大姐写的表看了起来，大姐结婚了，有两个儿子，家就住在附近，以前是锅炉厂的，现在嘛，工作给了儿了，在家里没什么事，看到这招工的，就想来试试。
　　这大姐长得就很和气。
　　沈夏把大姐，叫到办公室单独谈了起来。
　　那瘦瘦的还在填表的姑娘有些慌了，这一慌，写字就更慢了。
　　“大姐，我们这边休息时间是跟着商场的，周末最是忙的，可能休不了，只能其他时候休。正常来说，一周休二天，但是忙起来的话，肯定要加班的。”像是过年过节，这边做活动的时候，那肯定是最忙的，那不能休息。
　　当然，加班肯定有双倍工资的。
　　而且，沈夏没说的是，要是这边柜台没货了，他们这营业员是可以回家休息的。
　　大姐听了后，有些迟疑，“这我得回家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她老公孩子可都是周末休息的。
　　到时候她不在家，家里谁做饭啊？
　　大姐本来都站起来了，忽然又坐下来，问：“你这工资怎么算？”
　　“底薪三十，之后按提……”沈夏还没说完呢，那大姐就站起来了，“大少了。”说着就往外走。
　　沈夏站起来，送大姐出去。
　　到了柜台，那瘦瘦的姑娘把表递了过来，她神情很紧张。
　　这姑娘叫于小甜，二十一岁。
　　上面写着，她会割草，喂猪，种稻谷……
　　念过小学。
　　这姑娘眼神都不敢跟她对视，胆子很小，不适合跟人打交道。
　　沈夏也没说回去等消息的敷衍话，直接说道：“我们觉得你不适应这份工作。”
　　姑娘哀求，“我能吃苦的，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这。
　　沈夏招的是能干活的人，不是招要过来学习的人，开工资的，当然是找能直接做事的。
　　不然这招人干什么？
　　“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沈夏摇头。
　　那姑娘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周围有人在往这边看。
　　沈夏看着她，“我们这边要招能写会算的，你真不合适。”不说字歪歪扭扭了，关键是慢，这不行的。
　　姑娘抹着泪走了。
　　沈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去把门人的广告撕了下来，在要求上，加个初中学历，再加上能写会算。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
　　招了二天，都没有合适的。
　　这招人比卖东西还累。
　　大概过了七天 ，可算是招着一个合适的人了，是个二十二岁的姑娘，叫芬灵，高中毕业，知青，不过她有个要求，要包住，工资可以少一点。
　　商场这边有员工宿舍，沈夏跟陈经理说了一声，每月给十块钱，给芬灵找个单间的宿舍。
　　至于工资，得看当月的生意好不好，好的话会多给点，不好的话就少给点。
　　芬灵同意。
　　第八天的时候。
　　孙富贵带着一千台的吹风机跟四大箱子的衣服，过来了。
　　直接把东西搬到了商场的仓库。
　　这四大箱子的衣服，孙富贵从港市运过来的，是棉袄跟昵子大衣，都有包装，还带衣架的。
　　而且啊，这里头的款子是孙富贵听了沈夏的意见，根据那边的杂志搭配买的。
　　一千台吹风机到了后，之前的仅剩的那十几台吹风机，沈夏拿出来了，当天全卖了。
　　最后几台，一等奖自然也出来了。
　　领状的是个六十岁的老大爷，他看到沈夏让人抬着电视机包装箱出来的时候，差点没喜晕过去！
　　竟然是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一台要四百多块钱呢。
　　免费的！
　　抽奖送的！
　　这电视机别提多轰动了。
　　就在大伙以为电视机被抽了，这剩下的吹风机再抽不出大奖的时候，沈夏说了，这一批新货，里头有一个一等奖，二个二等奖，三个三等奖，还有十个普通奖。
　　又是新一轮的抽奖啊！
　　大伙一下子又激动了。
　　都打着要抽到电视机的主意，使劲的买。
　　自己买过的，帮亲戚买，帮朋友买！
　　反正，总会用得上的。
　　这商场的人是一天多过一天。
　　后来，还引来了两家报社的人报导这件事。
　　孙富贵把四大箱衣服运过来，交给沈夏之后，又去深市了。
　　沈夏忙死了，把之前卖衣服的柜台又弄了几个假人模特，然后给模特搭配，还购置了不同的帽子，围巾搭衣服。
　　之后又定制了铁制的挂衣架，把衣服按不同的类别挂在那里。
　　这次，沈夏还特意给在深市的孙富贵打了电话，“下次买衣服，包包，围巾，配饰都要买一些……”
　　要是不会买，就按港市杂志，外国杂志上面的买。
　　孙富贵表示明白了。
　　这边运了四箱的衣服，深市那边租下的仓库还堆了十箱，孙富贵准备从那边的商场入手，那边的衣服薄一些。
　　一开始他是想单卖，后来，脑子一转，想到了批发。
　　而且，他还特别推荐牛仔裤，还说呢，现在进化，明天开春正好卖。
　　现在那边甩货，正是低价，等到了明年，高价卖出，这能狠赚一笔。
　　有些批发商正被说动心了。
　　孙富贵远离了家里的那些破事，心情特别好，干得也起劲，这一干活，赚着钱，说更舒服了，这都不想回去了。
　　沈夏这边也是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自从那位老大爷中了电视机后，上了报，报上一宣传，买的人就更多了，还有外地看到报纸过来找沈夏的，说要进货。
　　这可把沈夏给惊到了。
　　惊过之后满是欢喜，这有人批发，这货就更卖得更快了。
　　批发价，除去路费，四十八块，要是五百台以前，那就四十五块。要是一千块以上的批，那就四十块的价。
　　这外省批发的，先要了二百台，跟沈夏还价，四十五一台。
　　沈夏想着是第一笔批发生意，就卖了。
　　之后，她直接联系电气厂的良主任，吹风机的生产不用停，继续生产。
　　她打了款过去。
　　这批发的，有了一个就有了二个，之后货量渐渐大了，电气厂的生产有些跟上不上，然后开始招人。
　　到年底，这沈夏的春风牌的吹风机名声一下子就打响了。
　　沈夏都有一个多月没回有了。
　　还是吴桂英打电话找了梁松，说沈河跟乔月要结婚了，让他跟沈夏说一声，叫沈夏回去参加婚礼。
　　沈夏这才知道，这会快一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
　　安市。
　　吴桂英在跟沈河抱怨沈夏，信也不寄，消息也不捎，要不是梁松说沈夏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她还以为这个闺女失踪了呢。
　　这性子到底像谁啊。
　　沈河看了吴桂英一眼，“妈，你最近不也这样吗，起早贪黑的。”
　　就没休息过一天。
　　吴桂英道，“那能一样吗？你们两个要结婚了，我得给你们存钱！”


第67章 
　　……
　　沈河叹了口气, “妈，以后不用给我们存钱，我们有工资。”够自己花。
　　吴桂英道：“我存着万一以后有个急用呢。”
　　孩子的钱是孩子的, 他们自己得攒一些。现在这年纪还能动, 要是以后老得动不了了，那才要指望儿子养老呢。
　　她又问, “乔月她大伯明天几天来？”
　　沈河道：“早上九点的火车。”明天早上他跟乔月得去接人。
　　半个月前, 吴桂英跟沈大国去了一趟乔月大伯那边, 把日子定下来了。
　　两个孩子的婚期都定了，吴桂英心情舒畅。
　　连娘家大嫂因为吴敏的事过来跟她吵了几架, 都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说曹操曹操就到。
　　娘家大嫂肖红春又过来吴敏过来了。
　　吴敏手上长了冻疮, 说什么都不肯在大姑家洗碗洗菜了, 她妈说什么都想让她留下来，私下还跟她说，吴桂英是吴敏亲大姑, 来了肯定是管吃管住的，这手受伤了，会带她去医院看病拿药的。
　　只管放心呆着。
　　吴敏可没那么厚的脸皮。
　　“舅妈, 表妹。”沈河打了声招呼，之后问吴桂英, “是在老家办吗。”
　　吴桂英道看了她们一眼, 继续跟沈河说道, “对，你爸说要在老家办, 我觉得, 还是在这边酒店办省事。”菜让酒店, 他们只用掏钱, 多好。
　　就累一天，其他时候她还可以在这边开铺子赚钱。”
　　她话头一转，“你爸说他来办，还说掌勺的人都请好了，”问沈河，“你的意思呢？”
　　沈河道：“老家那边的人总要是请的，等老家办完，我跟乔月再到这边请两边同事去外头吃几桌。”
　　这老家有点远，同事不方便去。
　　吴桂英觉得这主意好，“那就这么办。”
　　可又担心了，“要是在老家办，乔月她伯父那边没问题吧？”乔月这边问过了，哪边办都一样，就是怕她娘家人觉得寒碜。
　　沈河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吴桂英又问起沈河，乔月她伯父住哪。
　　她把二楼的客房收拾出来了，除了她跟沈大国住的那间，然后就是沈河乔月的婚房，再就是客房，沈夏那间征用了，要是住，就住筒子楼。
　　反正夏夏也喜欢那边清净。
　　沈河想了想道，“大哥说把他那边空着的屋子腾出来给乔伯父住。”
　　就是之前方如凤的婚房，现在他们夫妻俩住在沈山单位分到的房子，好久没去那边了。
　　吴桂英听到直摇头，“那屋子好是好，可你不知道你大嫂她妈那张嘴，算了，别到头来说咱们图她家房子。”
　　沈河道，“看乔伯父的意思，到时候听他们安排。”
　　主随客便嘛。
　　吴敏看大姑跟二表哥在商量结婚的事，扯了扯肖红春，“妈，大姑忙着呢，咱们走吧。”
　　肖红春道：“你大姑忙你还要走？你留下来帮忙！”
　　说着把吴敏往吴桂英那边一堆，“大姑子，我家小敏就留下给你家帮忙了。”
　　吴桂英这才抬头看向她们：“老家那边还没收拾，你们要是帮忙的话，要不去沈家村，把屋里收拾收拾？”
　　肖红春道：“这楼上的大喜字都贴了，不在这边办啊？”
　　又乍舌，“大姑你这生意好，一天赚不少钱吧，这结婚是喜事，怎么还舍不得在这城里办呢？”
　　她嘴里一句接着一句，“要我说，还是在城里办吧，小河他们还要在这边工作的，这同事得请啊，在是回老家办，这大老远的，也不好叫人家跑一趟？”
　　吴桂英有些动摇了。
　　肖红春又添了一把火，“你知道红湾村的老黄吧，他家娶媳妇，就上周，在老家办的，那些个大小伙瞎凑热闹，闹洞房的时候往伴娘身上乱摸，伴娘想不开跳河了，还好救起来了，现在伴娘家里人正在派出所闹呢，要把那些人全抓起来……”
　　她还偷偷说，“听说新娘也被占了便宜。”被人趁乱摸了好几把。
　　沈河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婚闹的陋习竟然还没改掉。
　　旁边吴敏听得都害怕起来，“妈，我不当伴娘。”
　　“没事没事，沈家村人都懂些礼，不会闹得那么厉害的。”肖红春心道，这边伴娘的红包可不小呢。
　　吴桂英发愁：“可这乡里的大菜，你二叔都帮着买了，这要是换……”她一拍脑袋，“就在城里办。”
　　那乡里买好的鸡鸭鱼肉，腌起来就是了。
　　现在本来就该腌腊肉、腊鸡了。
　　“小河，你去定酒席，我去跟你爸说，这结婚地方改了！”吴桂英本来就是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说干。
　　立刻就把店子关了门，卷门写了个告示：东家有喜，歇业三天。
　　吴桂英去外头找了一个电话亭，给沈家村的村委会打电话，让沈大国过来接。
　　结果沈大国不在。
　　不光沈大国不在，沈大军也不在，只有孙秋枝在，于是，吴桂英就联系了孙秋枝。
　　“秋枝啊，你跟他们说一声，这婚事改到城里办了，这老家就不办了，这买来的肉啊鱼啊都给腌上，像土豆、蘑菇这些菜啊，都带上，一块带到城里来，就放在店里用。”吴桂英一句句的说。
　　孙秋枝很意外：“怎么说改就改了？”
　　“沈河的意思，我哪知道他怎么想的，”吴桂英胡乱扯借口，“说是要请同事，他同事都是公安局的，乔月的同事是文化馆的，文工团的，咱们那老家太远了……”
　　孙秋枝听着这些话，一时为沈河他们高兴，一会心里又泛酸。
　　大哥家的孩子发展是越来越好了，她家却……
　　唉。
　　孙秋枝从村委会回到家的时候，心里发闷。
　　她大儿子沈成东调到外地去了，快二个月没见着他了。
　　老二呢，那烟草厂的工作说是请了长假，现在在外头东奔西跑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现在她就剩小女儿一个指望了。
　　亏得秀珠上了大学，让她心里有个安慰。
　　一想到小女儿，孙秋枝又想到了唐婕跟自己公公婆婆，天杀的，差点毁了她女儿的前程。
　　沈大军回到家，屋里漆黑，灯都没开。
　　他媳妇去哪了？
　　他进屋开灯一瞧，只见媳妇坐在椅子上发着呆，这是怎么了？
　　“心里有事啊？”沈大军问。
　　这愁眉不展的啊。
　　“沈河的婚事说要到城里办了。”孙秋枝道，“你前大嫂说把鱼肉腌起来，能放的菜拉到城里店铺去。”
　　沈大军起身就往外走，“我去跟大哥说。”
　　沈大国正在家里收拾桌椅子，屋里好些天没住了，该擦的得擦，该扫的地方得好好扫，还有那鸡窝猪圈，得好好打扫了。
　　邻居虽然帮着照顾，但是没那么细致。
　　“改了？”沈大国脸色特别难看，“我都跟亲戚说了，就没几点了，怎么能说改就改呢？”桌椅、碗都跟别人说好了要借的。
　　沈大军只负责传话，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这天晚上，沈大国趁着夜色，往城里去了。
　　一路走回去的。
　　半夜到家，这敲门声把吴桂英吓了一跳，要不是沈河在家住着，她真是不敢下去开门。
　　吴桂英跟沈河一块下楼开的门。
　　一看，是风尘扑扑的沈大国。
　　吴桂英当时就问：“你怎么半夜回来了？”又念叨，“说让你早点回的，明天乔月伯父早上过来，你回来得正好，咱们明天一起过去接人。”
　　沈大国本来要问为什么改地方的，被吴桂英这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原本要问的事。
　　上楼的时候，想起来了。
　　“这说好在乡里办的，怎么改了，你张张嘴，那下头不得跑断腿啊？”沈大国真不知道吴桂英现在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吴桂英低声说了婚闹的事，心里是担忧的，“乔月没爸没妈的，那老家人也没个轻重，可不敢随便办。”
　　老大娶媳妇的时候，那媳妇是城里人，条件不错，乡里人没敢乱来的。
　　沈大国一听，不说话了。
　　上了楼。
　　看到披着衣服的肖红春，沈大国立刻看向吴桂英，这娘家大嫂怎么来了？
　　明天还有客人呢。
　　怎么这个时候来呢？
　　家里哪有位置啊。
　　“妹夫。”肖红春道，“忙到现在才回呢。”
　　沈大国嗯了一声。
　　肖红春心里嘀咕，这大姑子一家赚了钱，现在这模样像是有些瞧不起人的。
　　回到屋。
　　沈大国问吴桂英，“你大嫂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添乱啊？”他记得吴桂英娘家这位大嫂，过来吵过好几回了，怎么还让她留宿了呢。
　　吴桂英脸色不太好看，“下午那会出去打电话，看着她走的，等晚上的时候，她又回来了，说没车回去了。”只好让肖红春留下来。
　　次日。
　　吴桂英跟沈大国早早的就起来了，沈大国跟吴桂英商量了，先接人，接完人就去看酒店，定下之后他就回乡下去，跟亲戚们说换地方了。
　　还有几天时间，一个一人说，来得及。
　　沈河一早就去文工团接乔月了，走时跟吴桂英说好了，火车站见。
　　原本他觉得，他跟乔月去接人就行了，可吴桂英说了，要亲家大老远的过来，必须去接，以示尊重。
　　这是礼节问题。
　　肖红春在吴桂英家吃了早饭，正要出门。
　　吴桂英道，“大嫂，今天我家有亲戚要过来，夏夏也要回来，这边可住不下人了。”
　　肖红春道：“我难道还会赖在你家不成？”
　　她嘀咕了一下，不知道中午吃什么。
　　又说，“我下午走。”
　　吴桂英听完后就没管了。
　　之后跟吴敏说，“这边有个电气厂在招人。”拿出之前的旧报纸，“上面有地址，你自个过去看看。”
　　吴敏不敢一个人过去。
　　她胆小，还不认识路，于是就让肖红春陪她过去。
　　肖红春一看是正经的国营电气厂，喜坏了，翻着报仇看了又看，“大姑子，还有招人的没？”
　　还有一个玩具厂在招人。
　　肖红春这会不管吴桂英了，拉着吴敏往外走，“走，咱们赶紧去看看。”
　　吴桂英看她们走了，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娘家大嫂嘴碎，怕她乱说。
　　-
　　火车站。
　　乔月伯父的火车晚点了，九点半才到。
　　乔月跟沈河早早的就在火车站的站台等着了。
　　乔伯父一出来，乔月就看了到，拼命招手，“大伯！”
　　乔伯父一家四口都来了。
　　乔月意外又惊喜。
　　“伯母，子谦哥，子樱妹妹，你们怎么都来了！”乔月过去挽着大伯母的手，又拉着堂妹乔子樱。
　　大伯母是军医，一向很忙的。
　　还有堂妹，在读大学，现在学校放假了吗？
　　至于堂哥，一直在搞研究，说实话，她都三年没见着堂哥了，这次怎么全来了。
　　乔月眼眶都有些湿。
　　“亲家！”吴桂英嗓门大，看到他们就挤过来了。
　　她看到乔家四人，还愣了一下呢，上回她跟沈大国大老远的过去，就只看到乔月伯父一个人，还以为，这乔伯母是个孤家寡人呢。
　　没想到，有妻有儿的。
　　乔伯母一家人都很和善。
　　吴桂英先前还想他们住家里的，可现在看这么多人，那家里肯定是住不下的。直接把人送到条件好的旅馆去了，先把行李放下，他们歇一歇，等十二点，再领他们去附近吃中饭。
　　下午，再带他们去吴桂英家转转。
　　到时候再商量结婚的细节事项。
　　-
　　沈夏是坐火车回来的，到安市的时候十一点，她特意买的这个点的火票，想的是回家吃午饭。
　　结果到了家，看到紧锁的大门，一时愣住了。
　　上面写着告示，东家有喜，歇业三天。
　　都不在啊。
　　沈夏步子一转，往筒子楼去了。
　　先把行李放下，再去随便找个地方吃饭，下午好好睡一觉，等下午再到店铺这边来，沈夏觉得那会家里人应该回来了。
　　沈夏看着筒子楼里干净的被褥被套，知道肯定是她妈过来换的。
　　被子上还有太阳的味道呢。
　　沈夏随便去外头吃了点东西，回来就睡着了。
　　等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透过窗户看外面，天都是黑的，现在冬天是黑得早一些。
　　沈夏赶紧起来。
　　洗漱了一下，拿了围巾把脖子围上，出门了。
　　外头有路灯。
　　唯一的不好是这个点有些晚了，公交车不一定走，沈夏是一路走到店铺那边去的。走了半小时，到时，看到自家屋里灯是亮的，外头的门开了半边，沈夏进去了。
　　屋里就三人。
　　亲妈吴桂英，还舅妈肖红春，以及表妹吴敏。
　　吴桂英是背对着她的，似乎在跟肖红春争吵，没看到她。
　　“妈。”沈夏喊了一声。
　　吴桂英回头，看到沈夏，很是惊喜，“你回来了！”三步作两步过来，“吃饭了没，看你这小脸瘦的。”
　　沈夏看向肖红春：“舅妈，你怎么在这？”吴敏在这当帮工，她知道，但是帮妈来干什么？
　　帮忙的？
　　要帮忙也是要二姨过来帮忙啊。
　　肖红春看到沈夏，笑，“我跟你妈商量呢，想在这边住。”她往楼上一指，“我不是说现在，我说是过几天，等你二哥婚事办完。”
　　她念叨着，“你家屋子大，多住个把人不影响，我啊，在塑料厂那边当临时工，他们好不容易才收我的，这正式厂有住的地方，临时工得自己安排……
　　她决定就在大姑子家住。
　　工资一个月二十呢！
　　要是干得好，后期还加钱，说不定能转正呢。
　　刚才吴桂英就是为这事跟肖红春吵起来的，吴桂英不同意这娘家大嫂住这。
　　这人事精，嘴又碎，怕她惹着客人。
　　沈夏道：“妈，咱们家房租多少来着，五十还是多少，那就算舅妈少点，一个月五块吧。”
　　吴桂英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意，“你说得对。”又看向肖红春，“小敏也没在这边干了，要是你跟你住一屋，那就不多算钱，不过，她要是在我这吃，那一天三餐的伙食费可要加上。”
　　吴敏手生冻疮了，是不能干活的。
　　就算她能干活，客人看到她那手也不敢在这吃了。
　　一个月五块，这大姑子怎么不去抢！
　　肖红春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么多屋子，就借住一间，都是亲戚，还要收钱啊？”
　　沈夏不缓不慢说道，“舅妈，话不是这么说，今天你借一间，明天我表姨借一间，后天我堂婶借一间。要是不收你这钱，那他们改天都来住，是不是都不收钱？那我家还有我妈他们住的地方吗？”
　　“这能一样吗？我可是你亲舅妈！”肖红春嚷着。
　　沈夏道，“那我爷爷奶奶还要来住呢，是他们亲还是你亲？”
　　肖红春不吭声了。
　　那当然是亲爷爷亲奶奶更亲一些。
　　都是亲戚，借这个不借那个，那以后关系可就不好处了。
　　沈夏悄悄跟吴桂英说，“妈，你可不能心软，要是大舅跟姥姥过来劝你，你也不能心软。”
　　心软就完了。
　　吴桂英这次咬死了，不让肖红春来住。
　　马上就要过年了，哪有赖在别人家住的。
　　沈夏呢，看到吴敏的手，问，“擦冻疮膏了吗？”
　　“没呢。”吴敏什么都没擦。
　　沈夏道，“得去医院看看，要不然，这手年年都要冻。”
　　她翻出一个圆盒装的蛇油膏，递给吴敏，“先试试这个。”还把盒盖打开。
　　吴敏小心的擦在手上。
　　沈夏，“多抹点，鼓起来的红的都抹上，这东西不贵。”
　　吴敏这才把整个手都抹了一个遍。
　　沈夏又问吴桂英，“我二哥他们呢？”都要结婚了，怎么不见人啊。
　　“乔月大伯他们一家来了，你二哥在陪他们呢。”吴桂英压低声音，“他们早上来的，今天就让他们好好休息，说明天来咱们家做客。”
　　“二哥在哪办喜酒啊？”
　　吴桂英道，“原先说是定酒店的，你二哥中午的时候跟我说，去他们公安局的食堂办，那里地方大，师傅手艺也好。”而且都是公安局的人，都是年轻小伙，还能帮忙。
　　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镇住。
　　公安局的食堂。
　　沈夏还真是惊了一下，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地方还能办喜酒。
　　肖红春趁着她们聊天，悄悄摸上楼，赖到床上去了。
　　吴桂英真是好气又好笑。
　　不过这会没空管她，她闺女还没吃饭呢，得给闺女弄晚饭吃。
　　吴敏跟着一起吃了一顿。
　　肖红春闻着味下来了，厚着脸皮吃完，一抹嘴，又上楼了。
　　还想就这么睡。
　　吴桂英嫌她脏，硬是让她洗了再睡的。
　　肖红春见吴桂英没提钱的事，心安理得的住下来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睁开眼就看到吴桂英堵在门口，伸手跟她要钱，说是房费！
　　哪有这样的！
　　她还要去上班呢，今天头一天，可不能迟到！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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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红春自然是不肯给钱的, 她回屋把闺女叫起来，让女儿绊住吴桂英，自个趁机溜出门了。
　　路上, 肖红春想到闺女, 又觉得吴敏不争气，像她这把年纪都能当临时工, 她闺女一个年轻姑娘, 手脚怎么那么慢呢？
　　吴敏被原本没醒的, 被肖红春弄醒后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她这手有冻疮, 早上发面揉面这事都是吴桂英自己做的, 吴桂英准备做点饺子皮, 等会去买肉回来剁成馅，中午包饺子吃。
　　乔月大伯一家中午要过来吃饭的，饺子当主食, 米饭也蒸着，到时候炒几个菜，看他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想到这要包饺子, 这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挺多的。
　　昨天弄晚了，沈夏就在这边休息的。
　　吴桂英叫吴敏去把沈夏喊起来, 等会包饺子还有得忙呢。她又看了一眼吴敏有冻疮的手, 叹了口气。
　　吴桂英擀好饺子皮, 沈夏拿着菜刀在那割肉馅。
　　吴敏坐在门口，看外头的人来来往往。
　　看得无聊了, 站起来问沈夏, “表姐, 你屋里有故事书吗？”
　　想看看书打发时间。
　　沈夏看了她一眼 , 转头问吴桂英，“妈，有手套吗，让表妹戴着手套，把菜洗一洗。”像做点白菜猪肉馅，还有韭菜鸡蛋馅，酸菜猪肉馅的味道也不错……
　　这白菜得洗洗，等会她切。
　　吴敏看着自己的手。
　　这样能做菜吗？
　　她望着沈夏。
　　沈夏额头青筋一跳，“我二哥要结婚，家里事多，你在这边要是没什么事，先回去吧。”店也没开业，不用吴敏帮忙。
　　吴敏想了想说，“我可以帮忙的。”
　　她妈在这边，她要是回去，那家里的活就都归她干了，她不太想回去。
　　沈夏手里的活没停，低头看着案板剁肉，出声问道：“那你说说，你能帮上什么忙？”
　　吴敏想啊想，“我可以叠被子，扫地。”
　　说着就要去拿扫帚。
　　“你给我停！”沈夏服了她了，没看她们在准备吃的吗，现在扫地，是嫌地上的灰尘飞不起来吗。
　　正说着。
　　外头沈河带着沈爷爷沈奶奶过来了，这两位老人之前在三叔家住着，是沈河刚刚过去把人请过来的。
　　长辈见面，爷爷奶奶更是长辈，自然要见的。
　　沈奶奶一脸憔悴，嘴角耷拉着，跟以前比，露出几分苦相。
　　沈爷爷倒是没怎么变，身上衣服比以前新了。
　　沈奶奶早就知道吴桂英在这边租了一个二层楼，楼下开铺子，楼上住人，地方宽敞得很。可惜啊，这吴桂英跟她儿子离了婚，她想搬过来住，都没名目。
　　虽然沈大国在这边住着，可大国在这边当帮工，她问过大国，吴桂英每月给他发一点钱。
　　沈奶奶还想着让两人复婚呢，自然叮嘱沈大国好好给吴桂英，听吴桂英的话，争取把这婚复了，到时候吴桂英手里的东西不都是沈大国的吗。
　　沈奶奶现在就指着两人把婚复了，到时候等大儿子这边稳定了，她再跟老头子搬到这边来住。
　　这地方挺大的，周围也热闹。
　　“桂英啊，怎么就你跟夏夏啊，大国呢？”沈奶奶没看到大儿子。
　　吴桂英抬头说道：“他回乡里去了。”这婚礼改了地方，得一家一家的通知。
　　沈奶奶脸一垮，很快就硬扯起一抹笑，“他怎么回去了，你家沈河不是说他媳妇家里人今天中午过来吃饭吗？”沈大国可是一家之主，怎么能不在呢。
　　吴桂英道：“这结婚不得请人吗，这老家的人他得一家一家通知，不然，您跟夏夏爷爷去？”
　　这离了婚，眼前两位自然不是公婆了。
　　语气都不用像以前那么客气了。
　　沈奶奶跟沈爷爷老胳膊老腿了，哪里还走得动。
　　沈河路上跟沈爷爷沈奶奶说过乔月的情况了。
　　沈奶奶心里还犯嘀咕呢，这乔月没爹没妈的，是不是命不好啊。
　　这老一辈，总是封建迷信。
　　沈奶奶看到沈夏了，过去问孙女，“你对象什么时候过来啊？”听大国说，这婚事定下来了。
　　“不知道，他在上班呢。”沈夏同把手上的菜刀放下，这肉馅剁好了，放到大汤碗里，不忘跟沈奶奶说，“他是外地的，过来一趟不容易。”
　　沈奶奶一听外地就不想问了。
　　这姑娘家远嫁，那一辈子不定能回来几次呢。
　　嘀咕着，“就看中这人了？”
　　该找本地的。
　　沈奶奶跟沈夏聊天的时候，沈爷爷手一背，又出门了。
　　沈河在后面说道：“爷爷，最迟十一点半回来。”
　　沈爷爷摆摆手，“知道了。”
　　他就是去转转，要是有下象棋的，他就看看。
　　沈奶奶看了一圈，眼睛落到吴敏身上，“这位是？”
　　吴桂英道，“我娘家侄女。”
　　沈奶奶就没再问了，这屋是吴桂英租的，她让她娘家侄女过来，沈奶奶也没立场说什么。
　　到底不是儿子的产业。
　　乔月跟他大伯一家是一点钟来的。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粗粗一看，有两罐奶粉，还有包装精美的糖，还有盒装的糕点，还有一些水果。
　　东西不少。
　　乔月伯母笑着说道：“路程太远，就没带什么东西，这些是供销社买的。”
　　沈奶奶眼睛一亮，本来还说老胳膊老腿的，这接东西的速度倒是快，沈夏刚过去准备接东西，沈奶奶就一把把东西全提到手上了。
　　笑得一脸褶子：“你们真是太客气了。”东西拿到后，放到自己坐的椅子边上，挨得紧紧的。
　　一楼原本是店铺，这会把桌椅都堆到墙角，好让客人坐。
　　“这位是？”乔家人看到了吴敏，之前都没介绍过。
　　吴桂英道，“我娘家侄女。”
　　那就好。
　　乔月大伯还担心沈河这边兄弟姐妹太多，以后乔月嫁过来不好应付。
　　中午的菜很丰盛，方桌摆不下。
　　吴桂英铺的圆桌面，摆了十一张椅子，这么多人全部坐下了。
　　沈夏吃的是饺子。
　　这大冬天，吃吃饺子喝喝汤，最舒服不过了。
　　吃完还有红糖茶，跟一些点心。
　　吴敏吃得特别饱，看到红糖茶，喝了一大杯，之后看到买来的桂花糕点也忍不住吃了一半，撑得厉害。
　　沈夏帮着吴桂英收碗。
　　撤了圆桌，他们还在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聊着天，沈河陪乔伯母说一些生活上的事，乔月跟乔伯母说一些文工团的事，还说了元旦她独舞的事，她可是得了一等奖呢。
　　乔伯母夸了她。
　　吴桂英洗碗，让沈夏去陪客人聊天。
　　沈夏无奈道：“妈，还是我洗你去陪客人吧。”她是小辈，她怎么跟长辈聊呢，让乔家人看了，说让长辈子洗碗，小辈在那边玩？
　　唉。
　　吴桂英一想也是，后来把碗堆到水泥砌的水池，擦擦手，“晚上洗。”带着沈夏一块过去了。
　　今天夏夏一天都没闲过。
　　吴桂英心疼孩子，不想沈夏太累。
　　想到这，吴桂英又看了一眼吴敏，不是她挑理，吴敏这孩子确实不太懂事。
　　吴桂英也不是嫌吴敏在她这白吃白喝，就是这两天忙，顾不过来，心烦意乱的，再看到这一个什么都不干的，这火气蹭蹭的就往上冒，要这是自家孩子，早就教训了。
　　在外头做客，就算手有伤干不了活，那也得表示有那干活的心啊，总不能跟没事人似的，傻坐傻站着吧。
　　吴桂英回来后，乔伯母就跟她聊了起来。
　　乔伯母是军医，在那边见多识厂的，挑了些有趣的事当作笑话说了出来，没一会，这边的气氛变热络了起来。
　　这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旅游的事上。
　　吴桂英就说起了上次去京市的事，去了景点，还有照片呢！
　　照片是后来沈夏寄回来的。
　　一大半都是吴桂英的，另一小半是合影，跟其他三人的独照合照。
　　吴桂英还起身去把相册拿过来了。
　　厚厚的一本相册，是特意为了装照片买的。
　　相册寄到乔伯母手里，吴桂英坐到旁边，眉飞色舞的说着当时拍照的事。
　　“那会风大，你看这丝巾都飞起来了。”吴桂英一边笑一边回想，开头照相的时候没丝巾，后来去了趟商场，买着了，后来照相她都是围着丝巾的，还把丝巾扬起来了！
　　迎风拍照，特别好看。
　　沈夏听得嘴角抽抽。
　　不管过多少年，大人们拍照就那几个动作，扬丝巾，扯树枝……
　　吴敏好奇，凑过去看，然后发现了了出现在照片里的沈成才，“姑姑，这个是谁啊？”她是认得沈成才的。
　　“这是成才，夏夏二叔家的老二。”吴桂英笑着说的。
　　当时成才去那边有事呢。
　　“姑姑，你怎么带他去不带我去啊？”吴敏有些委屈，低头又抬头。说起来，那沈成才还不姓吴呢。
　　沈夏道：“成才是有公事过去的，正好碰上了。”
　　又看向乔月，“二嫂，我记得你说文化馆有个画展，规模挺大的，二哥，要不你带乔伯父他们去看看。”
　　沈河看向乔月，“去吗？”
　　乔月猛点头，“我本来说要去的，这几天一直没空，这都快二点了，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吴敏对画展没什么概念，可是大家都去，她就想去了。
　　于是跟着站了起来。
　　沈夏问沈爷爷沈奶奶，“你们一起去吗？”
　　沈爷爷要去。
　　沈奶奶不去，她不懂什么画展，她在琢磨一件事，“夏夏，你二叔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上回孙秋枝跟他们撕破脸后，就不让她进门了。
　　去了就拿扫帚赶出来。
　　大军也是心狠，帮媳妇不帮老娘。
　　沈奶奶想从沈夏这边打听一下二儿子一家的情况。
　　这还真是问错人了。
　　沈夏也是刚回来呢，再说了，就算她在这边住着，只在没回老家，也不知道二叔家的情况啊。
　　“奶奶，这事我就不知道了。”沈夏说。
　　“成才不是知道吗，你问问他。”沈奶奶说，“这天冷了，还是回老家烤火舒服些。”在老三家的楼房住着，洗菜特别冷，手拿回来就冷，还是老家好。
　　吴桂英送完乔伯父一家出门，回来就听到沈奶奶在问沈夏，关于沈成才的事。
　　她出道，“成才最近没上我家。”
　　来得少。
　　沈奶奶见问不什么，就没问了。
　　吴桂英去洗碗去了，沈夏准备出去转转，沈奶奶对她说：“你爷爷年纪大了，医生说要补这补那的，这奶粉我就带走了。”
　　说着就去找奶粉，结果一看，椅子边上的放的东西全不见了。
　　搁哪去了？
　　沈奶奶没找着。
　　沈夏从楼上把奶粉提下来，给了沈奶奶，还有红糖也分了一罐给她。
　　沈奶奶伸手就接了，东西一到手，提着就走了。
　　吴桂英洗完碗出来，沈奶奶眼角瞧见了，走得很快了，还特意转弯，拐不见了。
　　吴桂英瞧了一眼，收回目光。
　　要是这一点东西能让两老的不折腾，让孩子们省得点，那就给。
　　“吴敏呢？”吴桂英看了一圈，没见着她。
　　又低嘀，“是走了吧。”
　　沈夏道，“说不定是跟二哥他们一起去画展了。”刚才她没注意。
　　吴桂英头疼道：“你这表妹，上个月还不这样的。”怎么性子越来越古板了。
　　沈夏才懒得管呢。
　　她道，“妈，我去外头转转。”主要是去看看商场，跟供销社的货柜，先看看什么好卖。至于吹风机，她其实是不想在这边卖，这边亲戚多，只在一个没瞒住，知道吹风机是她卖的，到时候不是让她白送，就是让降价，或许也有好的，但是沈夏不想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
　　这钱不想赚。
　　沈夏下午把商场都转了一圈，供销社也去了好几家，买了些礼盒，准备乔伯母他们送的时候，送给他们。
　　这衣服还是红色跟深色更好卖一些，白色衣服不禁脏。
　　至于家电，黑白电视机卖得更多，彩电很难买，要票还要排队。
　　论市场前景，彩电绝对是排在吹风机前头的。
　　彩电啊。
　　沈夏在天黑之前回了家。
　　还没进家门，就听吴桂英在骂吴敏，“你多什么手啊，人家那画，你看就多，还把画扯坏了！有你那么看画展的吗？”
　　吴敏在那哭。
　　沈河在旁边，脸色特别难看。
　　吴敏是跟他们一块去的画展，只是没想到吴敏看画会弄那么大的事，把画弄坏了之后，闷不吭声的，还是有人看到了，把吴敏给抓了出来。
　　吴敏就喊沈河。
　　就在那说，“我不知道……”
　　当着乔家人的面，沈河别提多丢人了。
　　画弄坏了，要赔钱的。
　　要么就找人修复。
　　沈河那么冷静的一个人，都被吴敏哭得心烦了。
　　“妈，”他跟吴桂英说，“让她走。”
　　“她走了画怎么办？”吴桂英气啊。
　　不得赔钱啊。
　　让吴敏家自己掏钱。
　　画展上的画，不是赔钱那么简单的。
　　沈河道：“那你跟舅舅说吧。”他就没指望舅舅他们赔钱，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古画修复师，把画复原。
　　大学里应该有会这门手艺的教授。
　　吴敏听到说要赔钱，眼泪掉更更凶了，“姑姑，我没钱，我妈要是知道了，会骂死我的。你别跟我妈说好不好？”
　　沈夏道，“妈，我回筒子楼那边住。”
　　这边的事听得心烦。
　　现在天黑了，没回去的大巴了，吴敏今天晚上看来又在住一天了。
　　沈河转头回单位宿舍去了。
　　-
　　第二天沈夏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吴敏。
　　吴桂英说吴敏回老家去了。
　　东西都带走了。
　　沈河去了安市的大学，这边就两个大学，还没有文物修复的专业，后来又跟战友、同事打听，找着几个能修复的，可是带过去一看那画的损伤程度，直摇头。
　　后来沈河又听说京市那边的大学可能有厉害的师傅。
　　因为画的事。
　　沈河结婚心情都被影响了。
　　乔月倒是劝他宽心。
　　乔家人帮着把事情平了。
　　这事平了跟事情解决是两回事，沈河肯定要帮着把这画弄好的，不然这心里过意不去。自这事之后，他对吴敏有了看法，这人做事慢没什么，但是得会承担责任，这事一出，人就跑了，跟没事人似的，这是人的品性有问题。
　　肖红春是知道这事的，她是这样说的，“我家敏敏年纪小，不懂事，就是孩子心性，这犯错了，认个错不就完了吗。”
　　她还加了一句，“我家吴敏说她道过歉了。”
　　吴桂英气得把肖红春赶出去了。
　　肖红春憋着气，单位放假后就立刻回了老家，跟吴家人狠狠告了吴桂英一状。
　　这大姑子赚了钱了，不把家里人放在眼里了。
　　挑三挑四的，一点小事，小题大作，故意赶她家吴敏回来。
　　连帮忙找个条件好点的男同志都不肯。
　　像沈河结婚，还不许吴敏过去，有这么当亲戚了吗。
　　说到沈河结婚的事，肖红春是真气。
　　沈河的同事都公安局的，是城里人，正式单位，而且，还是在公安局食堂办的，那么多的年轻小伙，竟然不让她家吴敏过去瞧一眼。
　　这是存心的吧 。
　　肖红春当天在上班，抽不开身，是沈舅舅过去参加的。
　　为着这些事，沈舅舅一家是跟吴桂英赌上气了。


第69章 
　　喜糖
　　“你说我那大姑子家啊, 说是赚着钱了，这儿子结婚啊，扣扣索索的, 三大件, 像这自行车、手表、电视机，一样都没置办。”肖红春故意说, “还有大姑子那闺女, 一把年纪了, 如今天找着对象了，一问, 才知道是外地的……”
　　肖红春没少在外面抹黑吴桂英一家。
　　在她看来, 这不叫抹黑, 这叫实话实说！
　　-
　　市里。
　　沈夏本来准备出门的，被吴桂英叫住了，“又去哪？今天要跟你二哥他们吃饭呢。”
　　吴桂英铺子今天没开张, 按日子来算，今天算是乔月三天回门的日子，乔伯父一家还没走, 是准备等到今天见过乔月之后，再坐下午的火车离开。
　　中午乔伯父一家请客, 在外头馆子吃。
　　沈河的结婚是在公安局的食堂办的。
　　过程很简单, 人来得多, 是大席，圆桌十个一桌, 还有喜糖带回去, 饭菜管够, 当天热闹得很。
　　那天晚上两新人是在二楼这边准备的新房过的。
　　吴桂英包了一个五十块的改口费大红包！
　　还把乔月吓了一跳。
　　第二天, 沈河就带着乔月回公安局分到的家属楼了，其实算是宿舍，只不过因为他们新婚，所以特意分的二居室。
　　这宿舍是给他们住的，要是沈河离职，这住的二居室要还回去的。
　　这算是公家的。
　　因为沈河两人搬得太快，吴桂英还跟沈夏念叨这事呢，怎么着也得三朝回门再走啊。
　　沈夏是知道事由的，家里这几天客人太多了，熟的不熟的都来了，不是这个亲戚就是那个亲戚，乔月叫人都叫不过来。
　　还有一些远方的亲戚，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还是旧一套思想，还说起了新人下跪拜礼这样的习俗。
　　沈河知道后，直接带着乔月回单位去了。
　　沈河走后，这亲戚还是三三两两的来，他们都知道沈家办喜事，来了之后啊，中午还管一顿饭呢。
　　弄得沈夏这两天也是早出晚归的。
　　沈夏看了门口一眼，得，又有熟人过来了。
　　吴桂英见了，走出来，跟那熟人打了声招呼，那熟人往屋里走，吴桂英道，“你这来得不巧，我跟我家闺女马上就要出门了，大国去他三弟那了。”
　　“这是要出门啊？”
　　“对！中午不回来了！”在外头吃。
　　熟人这才走。
　　吴桂英锁了门，带着沈夏去了筒子楼那边，那边清静。
　　“爸去三叔家干什么？”沈夏问。
　　“接你爷爷奶奶了。”吴桂英压低声音跟沈夏说，“你三叔在外头，以前是两三天回一次，如今天是十天半个月回一次，你奶奶让你爸过两天去看看。”
　　三叔沈小兵在唐婕掉了孩子之后，在家陪了几天，之后就去外头赚钱去了。
　　具体做的什么生意，也没说。
　　反正，隔段时间就有一笔打到账上。
　　沈夏稍微听了一下，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夏家人全齐了，爷爷奶奶也来了，最让沈夏没想到的是，三婶唐婕也来了。
　　这三婶上回跟她妈吵了不止一回了，这次怎么又过来。
　　沈夏看了沈大国一眼。
　　她爸怎么总是不长教训呢？
　　饭桌上，乔月知道乔伯父一家要走，就眼泪怎么忍都没忍住。
　　虽然早就知道要走，可真听到伯父伯母说这句话，心里还是难受。
　　乔伯母把乔月抱在怀里，安慰着。
　　乔伯父跟沈河碰了一杯，“以后，我家乔月就交给你了。”
　　“伯父，你放心，我会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沈河把怀中的酒一饮而尽。
　　乔月扭头看他，眼泪还在睫毛上呢，还不忘说，“你别喝那么多。”
　　乔伯父笑：“就这一杯。”
　　唐婕看着沈河跟乔月这恩爱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难受，沈小兵有五天没回来了，也没个音讯。
　　婆婆说让大哥过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唐婕不禁提醒沈大国，“大哥，小兵五六天没联系我了，沈河的婚事也办完了，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啊？”
　　又问，“不知道下午能不能买到火车票，要是买不到，明天去吧。”
　　吴桂英道：“他过两天去。”
　　她是准备明天让铺子开张的，这沈大国明天走不了，今天明天要找人替沈大国一下，怎么着也得后天吧。
　　得准备一下。
　　唐婕看着吴桂英，上下打量，“我跟大哥说话，你插什么话啊。”
　　沈大国听到这话，心里不痛快，“我家就是桂英作主。”他说完，对吴桂英道，“家里忙，我就不过去了，以前小兵十天半个月没联系都正常。”
　　唐婕急得站了起来，“大哥，以前小兵都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不联系的！”
　　沈大国不跟她扯。
　　以前沈小兵没事的时候，还有一个月不跟他联系的呢。
　　唐婕气得胸口起伏，“你还是沈小兵亲大哥呢，以前那些关心是假的不成？”又看向沈奶奶，“妈，你看大哥。”
　　沈奶奶这会出声了，“我跟你爸，明天回老家去。”
　　在老三家呆得太难受了，不仅看这儿媳妇脸色，她一把年纪了，还要洗衣做饭，手都冻红了。至于老三。
　　她一想老大说得也对，十天半个月没联系，正常得很。
　　要不迟些再说。
　　沈奶奶有些拿不定主意，问沈爷爷，“你看呢？”
　　沈爷爷声音不大，只有沈奶奶能听到：“我记得小兵打钱回来了。”
　　沈奶奶顿时安心。
　　唐婕觉得沈家人不管沈小兵死活，太冷血，这气都脑门了，凭着仅剩的一丝理智，控制着没发作。
　　沈山道：“三婶，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吧。”在这里闹，像什么话。
　　唐婕一看，发现沈夏一家，跟乔伯父一家全看着她呢，这才想这是乔月的三天回门宴。
　　她就不该来！
　　唐婕站起来，东西都没吃，就往外走了。
　　他们不去找沈小兵，她自己去找！
　　看到唐婕，乔月才想起来问沈河，“三婶她妈病好一点了吗？”当初那轮椅还是沈河送过去的呢。
　　沈河还真不知道。
　　沈奶奶倒是知道，“病好多了，他们家跟人换到一楼住了，天气好时，老太太坐着轮椅出门晃晃，看起来还不错。”
　　有时候还是她推唐婕她妈出去转悠呢。
　　下午。
　　乔月送乔伯父他们到火车站，分别时乔月眼睛又红了。
　　乔伯母私下跟乔月说，“以后在家听沈河的，他爸妈那边的亲戚，有什么事让沈河出面，你别管，知道吗。”都有糊涂人，远着点好。
　　乔月点头。
　　乔伯母说：“你那小姑子还不错，进退有度，也不麻烦你们。”
　　他们一家走，那小姑子还张罗着送了东西呢。
　　“我知道，我跟夏夏关系很好的。”乔月说。
　　乔伯母就放心了。
　　迟管沈河家里有不如意的地方，可是沈河这年轻人特别不错，有沈河护着，乔月吃不了什么苦头。
　　火车出发，乔月把头埋沈河怀里，把他衣服都打湿了。
　　晚上。
　　沈山一家三口在吴桂英这边吃的饭，沈河两口子也没走，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吴桂英抱着孙子沈文瑞，一口一口的喂蒸好的肉沫鸡蛋。
　　方如凤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自己妹妹的事，妹妹的那个对象，比她大了足足十岁，还是他们学校的老师！这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吃完饭，回到家。
　　等孩子睡着了，方如柳跟沈山了方如柳的情况，“是她以前的老师，结过一次婚，一年不到就离了。”这些都最她打听出来的。
　　她跟沈山说，“那老师一穷二白的，住在学校宿舍，周末你找个时间去见见他，让他知难而退。”
　　沈山问她，“这事你跟你妈说了吗？”
　　方如凤发愁，“我哪敢说啊。”
　　沈山道，“你妹妹的事，你还是让你妈出面吧。你妹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想摊上这麻烦。”
　　方如柳才十八岁，爱恨分明的性子，要是让她知道是他拆散她姻缘的，还不知道会发什么疯呢。
　　沈山才不干这事。
　　“沈山，她可是我妹妹！”方如凤有些生气，沈山这是打算不管吗？
　　“你爸妈还在，就算你不跟你妈说，跟你爸说也是一样的。”让老丈人出面，比他出面更好。
　　沈山决定的事，别人改不了。
　　方如凤又气又闷。
　　-
　　唐婕一直打听沈小兵的事，过了几天，沈小兵来信了，说这次去的方没什么信号，电话时好时坏的，估计还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唐婕这才放心。
　　晚上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她这才想起来，公公婆婆回老家去了。
　　她觉得一个人住这房子，又阴又冷，就回了娘家，一进她妈的屋子，就一股味，“妈，你是多久没洗澡了？”
　　唐母看着她。
　　家里没请保姆，她没人帮忙，哪去洗澡？
　　这提水，烧水总得有人帮吧。
　　唐婕看明白唐母的意思了，左右看，“爸呢？”
　　“做饭累着了，休息了。”唐母望着唐婕，“我听亲家母说小兵赚得不少，要不我再添一些钱，你请个好一点的保姆？”
　　她还是想请人的。
　　唐婕道：“这事我得跟小兵商量。”
　　唐母沉默。
　　唐婕闻着屋里的味，实在是受不住，后来找了个借口，回家去了。
　　-
　　电气厂扩大规模了。
　　沈夏的吹风机的订单又增加了。
　　“沈主任，你放心，这一千五百台，保质保量交货。”良主任心里特别高兴，这么大的单子，今年又是一个肥年啊。
　　沈夏自然是相信的。
　　他们合作挺好的。
　　良主任忍不住跟沈夏说了一件事，“塑料厂现在这生意没以前好了，天冷了，这孩子们穿得厚厚的，这天气刮风又下雨了，公园里的滑滑梯玩得人少了。”塑料厂那边的人过来找了他们好几次，说想见见沈主任。
　　塑料厂那边的黄厂长跟游主任联系不上沈夏了。
　　沈夏听见了，什么都没说。
　　她跟知星塑料厂早就解除合作了，那边发展好不好，跟她没关系。
　　良主任悄悄看沈夏的表情，发现沈夏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讪讪的闭了嘴。
　　沈夏道：“挺好的。”
　　良主任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是挺好的。”
　　沈夏从电气厂离开，刚走没一会，塑料厂的游主任就找来 ，他闯了进去，直言要见沈夏沈主任。
　　他知道沈夏到电气厂了！
　　“沈主任早就走了。”良主任道，“是你们决定不合作的，现在又来歪缠，你们想干什么？”
　　游主任不相信，非要自己去找。
　　开什么玩笑。
　　电气厂工厂重要，是游主任能去的吗。
　　良主任黑着脸赶人。
　　塑料厂的游主任嘴角发苦，这才说了实话，别看他们做了那么比的滑滑梯玩具什么的，可是都是国家单位的，那款项在走流程，一直没结清。
　　看着是那大一笔，可他们厂快发不出工资了。
　　本来就是小厂，因为生意好扩大规模，招人了，结果最大的那笔订单，迟迟不结款，他们快撑不下去了。
　　良主任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大厂大企业赚得钱多，员工福利好，像他们小厂，能按月发工资都不错了，像偏一点的乡镇，那厂子还有欠薪的呢。
　　-
　　沈夏从电气厂回到家。
　　发现舅妈肖红春又带着吴敏过来了，本来沈夏没看到她们的，是肖红春主动喊她的。
　　“夏夏，你回来了。”那脸嘴，别提多热情了。
　　一楼店铺开着。
　　生意很好。
　　吴桂英跟沈大国都忙着，没顾得上肖红春。
　　吴桂英看到肖红春就没好脸，别以为她没回沈家村就不知道肖红春在背后编她的那些话，她是忙着赚钱，没空搭理。
　　“舅妈。”沈夏喊了一声，直接就越过去了，完全没有跟肖红春交流的打算。
　　沈夏上了楼，收拾了一下东西，没一会就下楼了。
　　吴桂英刚好空闲一会，沈夏过来跟她说，“妈，明天我跟成才要去京市一趟，早上的火车，我就不过来了。”
　　她今天晚上就睡筒子楼那边。
　　这舅妈来了，准没好事。
　　还有吴敏，这表妹人不坏，心不坏，就是又磨叽又不担事。
　　“你舅妈不在这边睡，”吴桂英肯定是想闺女留下的，“明天我送你。”明天早上让沈大国弄蛋仔饼就行了。
　　最近开销大，这能赚钱的玩意，吴桂英又全部折腾上了。
　　不怕辛苦。
　　就想多赚一些。
　　她想给闺女多攒点赔嫁。
　　“大姑子，”肖红春带着笑脸过来了，“你看你这挺忙的，人手不够吧，要不我过来帮忙。”她赶紧说，“不要多，跟塑料袋厂一样的工钱就行。”
　　“你在塑料厂做得好好的，不是说下个月都要转正式工了吗，怎么还看上我这小店了？”吴桂英心里冷笑。
　　前几天这肖红春回老家的时候，话里话外瞧不上大姑子这个开小吃店的个体户，现在变得可真快。
　　肖红春说到这，唉声叹气的，“塑料厂看着风光，这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我哪能在那干啊。”其实是塑料厂不要临时工了，钱一分不少的发了，但是之后就不需要了。
　　所以，肖红春又没事情干了。
　　肖红春尝到在外头赚钱的滋味了，现在是不愿意回去了，回去要侍候一大家子人，到外头赚钱，找个干活的地方，要是包吃住那最好。
　　还不用受气。
　　“前些天不还登报招人吗？”吴桂英很意外啊。
　　“谁知道呢。”肖红春舔着脸问吴桂英，“大姑子，要不让你同乡的那个回去，我在这干吧，我肯定比她干得好。”
　　吴桂英一口拒绝，半点指望都没给肖红春。
　　还说呢，“你还是去别的大厂看看吧，我这庙小，请不起你这尊大佛，再说了，我这小本卖卖，人手够了。”
　　要是大嫂是个踏实肯干不多事的，她请就请了，这再多一个人干活她也要，可是，这嫂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
　　要说来干活，头两天肯定是认真干的，后面就要偷奸耍滑了，再后来，说不定还拿大嫂这个身体来压她。
　　吴桂英才不上这当呢。
　　“妈，我有事先走了。”沈夏听了半天，实在是懒得管，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扯起来能扯上一天。
　　说不定不止呢。
　　“表姐，你去哪啊？”吴敏站起来，跟在沈夏后面。
　　她还给沈夏看她的手，“表姐，我手上的冻疮好多了，能干活了。”说到能干活的时候，看了吴桂英一眼。
　　沈夏冲她笑了笑，走了。
　　肖红春推了推吴敏，“快跟上。”去看看沈夏到底在干什么。之前她说吴桂英家没什么钱，沈夏没什么本事，话传到沈夏二婶耳里，那边还笑话她什么都不知道，反正，那意思是，沈夏干的工作挺赚钱的。
　　可没听沈夏说啊。
　　“妈，表姐没让我跟上去。”吴敏磨磨蹭蹭。
　　肖红春再往外头，沈夏已经流入人群，不见了。
　　又有客人来了。
　　吴桂英又忙起来了。
　　沈大国过来，跟肖红春说：“你往边上让让，挡着门了。”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肖红春瞪眼。
　　沈大国拉着脸看她，“上次你闺女把画弄坏了，我儿子说说最少二百块，你们赶紧回去准备吧。”
　　“二百，你们怎么不去抢！”肖红春声音嚷破了天。
　　吴敏心跳都快了几分，面色有些急，拉着肖红春，“妈，我们还是回去吧。”
　　沈大国比了个五字，“要是修不好，都不止五百块。”
　　“老板，什么东西二百块啊？”
　　“画，画展里的画。”
　　“你往前的是这次文化馆的画展吧，那是文物，可不止二百块。”
　　“扯坏了不止二百块啊？”
　　“址坏了？那要是贵重的国宝级文物，那要坐牢的！”
　　坐牢！
　　吴敏吓坏了。
　　肖红春脸一下子变得惨白，拉着吴敏就跑了。
　　吴桂英跟沈大国都吓了一跳。
　　这么严重啊？
　　-
　　沈夏回到筒子楼，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成才。
　　“姐，明天走吗？”
　　“对，东西准备好了吗。”
　　“当然！”
　　沈夏说，“明天十点的票。”不同的列车，到火车站的时间都是不一样的，明天去京市的那边是直达，像这种直达的特别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坐。
　　第二天。
　　九点，这次沈夏租的是一整列车厅，整整四十箱吹风机。
　　还有沈成才早就准备好的二十袋野味。
　　这次价钱比上次贵了一些。
　　沈成才跟货走，沈夏坐火车去，时间上还是沈成才更快一些，因为运货的车厢中途不用停站。
　　九点五十，沈夏的列车到了。
　　上了车。
　　按着票号找着座位，刚坐下一会，又有乘客上车了。
　　“沈夏？”
　　这声音这么熟啊。
　　而且是从身边传过来的。
　　沈夏扭头一看，石红珂！
　　怎么又是她！
　　“沈夏，真是你啊！太巧了！”石红珂笑容灿烂，她穿着着一身红衣服，她又低头看了看座位号，确定是沈夏身边的位置，就坐了下来，“我的座位在这。”
　　说完，又问身边的那人，“你看看你的座，在哪？”
　　沈夏再一看，竟然是徐小建。
　　这两人……
　　这两人又在一起了？
　　徐小建长相没变，衣服也干净，可是整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了，如果说以前还有点公子哥那味，洒脱得很，现在嘛，看着很普通。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不出他来。
　　“你们……”
　　“我们结婚了。”石红珂抓了一把喜糖给沈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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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春晚广告
　　沈夏愣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石红珂不是去医院治疗了吗，至于那位徐小建，有人告他, 陷入麻烦之中了。
　　而且, 这两位不是彻底分手，撕破脸了吗？
　　石红珂看沈夏不动, 把喜糖塞到沈夏的手掌心, 又看了一眼徐小建, 说，“以后, 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徐小建的座位跟石红珂隔着一个走道。
　　买的是连票, 原以为是一起的。
　　沈夏：“恭喜。”
　　石红珂挺开心的, “谢谢。”
　　沈夏虽然一肚子疑问，但是没打算问。
　　石红珂倒是主动说了，“我先前脑子有些糊涂, 医生冶好了我的病，从医院出来后我就回家了，隐隐约约想起来我跟小建以前的事。我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家里出了事, 他自己也被人告了……”
　　说到当时的苦难，石红珂都替徐小建心疼。
　　她低声道, “他爸一出事, 那些认识的, 不认识的都落井下石，只有我去看他。”之后, 她又去见了当时告徐小建的那些原告们, 一家家的解释, 一家家的劝说, 后来编了一个不存在的孩子，说徐小建是孩子的父亲，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那些人才心软撤诉的。
　　徐小建就出来了。
　　她去接的他。
　　后来两人就又在一起了，很快就领了证，虽然她父母这边反对，但是石红珂是铁了心要领证的。
　　证领了，家里人再不愿意，还是把这婚事给办了。
　　没请几桌，来的都是石红珂这边的亲戚，徐小建那边的亲戚，两桌都没坐满。
　　婚后，石红珂不想听那些闲言碎语，徐小建也想离开安市这个伤心之地，石红珂有个姨嫁到外市，发展得还不划，他们是过去投奔的。
　　石红珂跟沈夏说这些往事的时候，提得最多的就是她跟徐小建的感情，她对徐小建的不离不弃，还有徐小建承诺爱她一生一世。
　　他们是因为相爱结婚的。
　　多么幸福。
　　沈夏除了附和，跟点头之外，也没什么可说的。
　　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选择。
　　跟徐小建在一起，这也是石红珂的选择。
　　看得出来，石红珂现在很幸福。
　　坐了七八站，石红珂他们到站了。
　　石红珂站起来，“我们到站了，下次有缘再见。”
　　“再见。”沈夏道。
　　徐小建过来帮石红珂提着东西，那双眼睛死气沉沉，再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
　　石红珂快走到车门时，忽然回头，问沈夏，“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姨的钢铁厂招人，不限户口的。”
　　“不用。”沈夏道，“我有工作。”
　　“这样啊。”
　　列车停了，石红珂跟沈夏挥了挥手，与徐小建一起下了车。
　　沈夏心情很复杂。
　　她真没想到石红珂会跟徐小建结婚。刚才还说去医院，病冶好了。说起来，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现在看着，这石红珂正常多了。
　　除了跟徐小建让人不解之外，这性格，比以前大方多了。
　　火车又出发了。
　　过了一天，总算是到站了。
　　沈夏发现京市更冷了，该戴顶帽子的，这头顶凉凉的，风一刮过，脸上围巾没围住的地方，都僵了。
　　庆幸的是，虽然风大，但是今天没下雨。
　　天阴沉沉的，地面是干的。
　　沈夏找到沈成才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联系好了人，正在搬货呢。火车站外头停了一顿拉货车，是沈夏找陈经理帮忙租来的。
　　四十箱货，跟那二十袋野味，一块装到了货车上。
　　先去日升商场，把四十箱的货御下来，沈夏在这边点货。沈成才则是按着上次孙富贵告诉他的路，把野味往那一家一家的酒店送过去。
　　到天黑的时候，才送了一半。
　　之后把货又一袋的搬到四合院里头，就是沈夏住的那个四合院。
　　沈夏点好货，好了一趟柜台，检查了一下芬灵这次天的出货单，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回来了，她是天黑之前到家的。
　　沈成才是外地的，孙富贵不在，他一个人去的，这些野味被压了价。
　　赚还是赚了，但是没有以前多。
　　沈夏道，“明天就别去了。”
　　沈成才道：“野味还有十袋呢。”
　　沈夏道：“明天开始，你出去到处走走，看看，多看几家酒店，馆子，这野味都是有腌制的，有风干的，放这几天不会坏的。”
　　她想了想说，“你要是能等，可以等一月底再拿出去卖，那会快过年了，酒店缺口肯定大，到时候提一提价。”
　　沈成才听了若有所思。
　　沈夏又说，“最近一段时间这野味卖得太勤了，这东西一多，就不值钱了。”得控制货源。
　　沈成才明白了。
　　“姐，这是跟货的车费。”沈成才抽了一百块给沈夏，又把之前跟沈夏借的本钱还给了沈夏，一共五百。
　　然后再次这次卖的钱，他准备再拿几百给堂姐。
　　说起来，还有这租屋子的钱……
　　沈夏只收了沈成才借的钱跟这车费，至于住宿费，沈成才又不是在这长住，不好收钱。以后要是沈成才知道这地方是她买的，她还收钱，那太尴尬了。
　　之后几天，沈夏一直在处理吹风机的销售渠道问题，这次不止是日升商场的生意，还有外地的批发商，接触五六个了，有两三个达成了合作意向，定金给了，合同签了，现在货到了，批发商提货的时候就会给尾款了。
　　之前沈夏投奔的杂志社有个朋友是电视台的，内部消息说，台里将会举行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沈夏二话没说，寄了五台吹风机过去，免费赠送的。
　　不知道电视台这会做不做广告。
　　春晚开始之前的黄金时间段……
　　这第一届《春晚》才准备举办，电视台也没多展多久，这有招商的活动吗？
　　广告部还没成立吧。
　　沈夏决定去打听打听。
　　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沈夏还抽空去了梁爷爷那，梁松现在住在那边，爷爷的病虽然好了，但是那边多了一个孩子，老人家身子骨本来就没那么好，还照顾孩子，梁松不放心。
　　之后，梁柏也时不时的过来。
　　他倒是想过把孩子接回去，可是接回去也没人带孩子，艾叶比他还忙。
　　爷爷这边好一些，起码有保姆呢。
　　这天周末，沈夏一早上就过去了。
　　梁老爷早早的就起来了，这会带着孩子在院子里锻炼。
　　沈夏过来时，听那孩子在跟梁爷爷说想去上学。
　　他不想去拖儿所，他想去上小学。
　　梁爷爷当然不同意，才四岁的孩子，上什么小学啊。
　　想上小学，最早也得六七岁吧。
　　“爷爷，早。”沈夏笑着打招呼，“安安，早。”
　　梁爷爷动作没停，乐呵的跟沈夏点了点头。
　　梁宁安笑容灿烂：“沈阿姨早啊，叔叔在里面熬汤呢。”还拿了本书 ，边看边学。
　　沈夏听到这话就笑了。
　　她进了屋。
　　梁松果然在厨房，保姆阿姨也在里头，正盯着梁松呢，生怕梁松一不小心加错东西，坏了好汤好料。
　　梁松看沈夏来了，把后面的事交给了保姆阿姨，自己拿着书出来了。
　　“你家里人有说什么吗？”梁松有些紧张。
　　这次沈夏二哥结婚，那挑的日子不巧，正是他主办的一个案子开庭的时候，日子没法改，他必须到场。
　　就没跟沈夏一块回去。
　　“我跟二哥说了，他能理解。”沈夏道，“你请了好几回假了，年前不能再请假了。”
　　沈夏说着说着，提到了《春节晚会》，说是听电视台的人说的，大年三十那天晚上，会播出。
　　以前从来都没有这样的节目，挺新鲜的。
　　梁松听得很认真。
　　吃中饭的时候，沈夏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没有一台电视机呢。
　　就算有了春晚，也没办法看。
　　要不，给家里买一台电视？
　　日升商场这边有卖电视机的，以她跟陈经理的交情，买几台并不难。可问题是，这边买了，不好运回去。
　　还不如直接在安市当地买呢。
　　等下次回去时再买。
　　沈夏把买电视机提上了日程。
　　-
　　日升商场这边每天卖出去的货很稳定。
　　更让沈夏惊喜的是，在深市的孙富贵联系了几家商场，已经谈好了上架吹风机的事，毕竟，沈夏在京市这边打响了名声，登了报，上了新闻。
　　用这两样作担保，商场一般不会拒绝他们。
　　沈夏又打电话去了安市的电气厂，问生产情况。
　　“电气厂的人招足了，又开了一个生产车间，现在每天出货二百台！”良主任信心满满。
　　沈夏下了一个决定，“继续招人，将生产再扩大。”
　　她已经决定要到春晚前的黄金时段投广告了。
　　又不是投一个月，只一天的广告，就算是四位数，她也愿意付这个钱！
　　春晚，还是第一届，到时候肯定很哄动。
　　广告效应拉满，到时候春风牌吹风机不仅销往全国，以后更是可以销往海外。
　　沈夏又道，“良主任，可以招些学校出来的大学生，工资开高一点，这批招的人专门研究吹风机的优化。”
　　良主任：“现在的大学毕业生各个单位抢着要，不好招。”又说，“明年六月是毕业季，现在招人，难啊。”
　　沈夏道，“那就明年再招。”
　　良主任点点头。
　　等他挂了电话才想起来，沈夏只是他们电气厂的大客户，又不是他的领导，他怎么这么听话呢。
　　后又失笑，算了，那可是财神爷，得敬着！
　　-
　　沈夏找了上回杂志社的朋友，请他出来吃了个饭，又问起他那个电视机的朋友，说想见一见，谈笔生意。
　　之后又吃了两顿饭，总算是把那个电视台的朋友约出来了。
　　现在电视台节目少，只有新闻主播露脸的机会多一些，其他工作人员单位福利跟别的单位大厂差不多。
　　也并没有高人一等。
　　“你是问春晚的事？”那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直摇头，“我就是个小员工。”他打量了一下沈夏，“就算你形像好，但想安排个节目进去，这太难了。”
　　沈夏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
　　忙道，“我不是要表演节目，是这样的。我想问问，你们这个春节联欢晚会是几点开始？”
　　电视台的人压低声音，“说是八点。”
　　沈夏道：“你们电视台的负责人，你能帮我引见一下吗，我想谈笔生意。”
　　“谈生意？”电视机的人愣了一下，他们电视台能有什么生意啊。
　　“对。”沈夏道，“是投资的事。”
　　她又补了一句，“放心，不是走后门的事，也不是塞人进电视台。”
　　电视台的人点点头。
　　月中的时候，电视机这位工作人员让告诉沈夏，明天早上九点过去，他们领导那会有空，约好可以见。
　　沈夏去了，如愿的见到了这位领导，先是寒喧了一阵，之后沈夏就提起了投资广告的事，她想在7.59分的时候，放一段十秒的广告。
　　想问问电视台这边的价钱。
　　电视台领导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手指扣着桌面，好一会才问：“你准备投多长时间？”
　　“一天。”沈夏镇定道，“我想看看效果，如果广告效应不错，我后期会追加投资。”只不过那时她会把时间改一改，改到《新闻联播》之前。
　　现在在电视上投广告的人少，没什么竞争对手，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你准备出价多少？”
　　沈夏报了一个数。
　　四位数。
　　她从一千开始报。
　　这把电视台领导都惊了。
　　一天，十秒，这么多？
　　领导不动声色，示意沈夏这少了。
　　沈夏跟领导你来我往的试探，最后报了一个两人都接受的价。
　　总算是敲定了83年2月12号晚上7.59之后的十秒钟广告。这价钱还包括让电视台的人把广告方案写出来，沈夏审核。
　　她同意后，相应的广告会在电视台播出。
　　谁叫这边还没有打广告的先例呢？
　　不，应该说在春晚之前打广告的先例，毕竟，春晚都还没出来呢，现在是既然出世的阶段。
　　因为这春晚广告的事，沈夏决定在过年之前，都留在京市。
　　毕竟，投了那么多钱，得盯着啊。


第71章 
　　结婚
　　京市这边除了批发跟日升商场之外, 沈夏又联系了好几个大商场，拥有了不同的商场柜台，现在要做的就是招人。
　　继续招人。
　　电气厂的吹风机扩大生产, 必须扩大。这也是为春晚的广告效应做准备, 现在打广告最多就是在报纸上投，电视剧……现在没什么电视剧, 就算有广告, 那应该也不多。
　　说到电视剧, 沈夏琢磨了一下。
　　要是在后世，投资一个爆剧, 那可是一本万利的, 卖剧, 卖周边，可操作空间很大。可是现在，她这资金不够用, 而且电视剧买一集电视剧的价格不会太高，这事先放一放。
　　以后再看。
　　沈夏花了好几百块在四合院安装了一个电话，主要是方便跟深市那边的孙富贵联系, 孙富贵那边也像京市这边一样搞了一个抽奖活动，只不过, 孙富贵手笔更大, 把一等奖的电视机换成了外国进口的大彩电。
　　更贵！
　　也更吸引眼球！
　　而且, 他的服装批发生意也做起来了，孙富贵从港市批货, 卖给国内从各省去批发的小商贩们。
　　他只赚个十块的利润, 不负责运送。
　　十块！
　　对沈夏来说, 十块可不是小数了, 一件衣服十块，一百件呢，一千件呢？
　　可利润绝对惊人。
　　沈夏一心忙着电视台春晚这边的广告播出，没管孙富贵那边，服装生意是孙富贵自己的，沈夏虽然入了那边公司的小股，但不管事的。
　　时间匆匆而过。
　　又一批货过来了。
　　沈夏接完货送到各个百货的仓库，已经是晚上了，梁松下班过来找她，找到第三个商场的时候，总算是着找沈夏的人了。
　　“你怎么来了？”沈夏看到梁松还挺惊讶的，梁松最近比她还忙呢，加班加到十点，通常就在法院的宿舍睡了。
　　至于梁爷爷那边，梁柏跟媳妇艾叶过去了，跟孩子增加感情去了。
　　艾叶也没有反对。
　　她对那个叫安安的孩子挺好奇的，都说这孩子聪明。
　　而且，艾叶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顾忌，她结婚几年了都没有怀孕，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虽然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两人都是正常的，可是这孩子就是没来。
　　现在多了一个孩子，艾叶也想得开，这孩子是她跟梁柏结婚之前有的，那会她跟他还没有交集，这孩子的事怪不到梁柏头上。
　　再说梁松，大哥大嫂搬到爷爷那边去了之后，他这边就轻松了，就算晚上加班，也不必一直担心爷爷的身体了。
　　“你妈给我爷爷打电话了，”梁松看着她道，“他们在商量婚期的事。”日子之前定下来了，算着没几天了。
　　沈夏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么快吗？
　　定的是什么日子，她都不太记得了。
　　这到一月底了吗？
　　两人边说边说。
　　“现在是一月了，我爷爷找人看了日子，15号周六，又是初二，双数，就定到这天了。”梁松知道沈夏最近忙，说道，“中午咱们过去露个脸，给长辈敬个茶，吃个饭就回来。”
　　至于沈夏老家那边要怎么办，梁松就不知道了。
　　这得沈夏自己去问长辈。
　　两边当时商量的时候说好了，各办各的。
　　距离远，要是时间紧，那家里亲戚都不必去，父母露个脸就行了。
　　“15号结婚啊。”沈夏算了算，“那没几天了。”
　　又想起来，“咱们还没领证呢。”
　　民政局的工作时间跟梁松的工作时间是一样的，他要领证的话，得请假去。
　　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14号领证。
　　提前一天。
　　领完证去办婚事，正好。
　　结完婚，那得住一块吧。
　　那边的四合院得重新刷一下，家具重新买，来不及吧。
　　沈夏望着梁松，“要不新房就别弄了？”凑和凑和得了。
　　她太忙了。
　　现在年底，梁松也忙啊。
　　两人见面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下班之后，以及偶尔的周末。这么多天，就看了两回电影。
　　梁松道：“婚房准备好了。”声音低了些，“爷爷给我准备好了，房子的家具都是这两个月搬过去的，喜字也贴了。”
　　这套房子是爷爷用自己单位的另一套房子特意跟人换的，因为这房子离四合院这边近一些，走得快的话，一刻钟就能到。
　　既然这样的话，沈夏说道，“行，等哪天有空，你带我去看看。”
　　梁松拿出钥匙，给了她一把，“钥匙在这。”
　　两人直接找了家馆子，点了两个菜，就着吃了。
　　回去的时候，梁松不忘提醒沈夏，明天给家里回个电话。沈山搬家的时候，把电话一起迁了过去，今天吴桂英给梁爷爷打电话时说了，明天早上八点，在沈山家等着沈夏回话。
　　沈夏这才想起来，安装了电话之后，还没把四合院的电话告诉家里人。
　　吃完饭，梁松把沈夏送回家。
　　老井胡同的路灯昏昏黄黄，带着几分暖意。
　　沈夏站在四合院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要不你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厢房睡？”就是之前的客房。
　　沈成才早就回去了，现在那屋是空着的。
　　被褥都洗过了，叠好了放在柜子里。
　　要是有人住，直接铺好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夏说出那句话之后，心跳得特别快。
　　梁松望着她，眼中带着笑意，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才八点多，走回去不到九点。”走得快的话。
　　他又道，“14号，明天9号了。”
　　离他们领证不到一周了。
　　不必急。
　　14号。
　　沈夏抹了抹有些发烫的耳朵，然后偷偷的看了一眼梁松，他的脸在灯光下，像是环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配上这样的容貌，真让人移不开眼。
　　领证啊。
　　新婚之夜啊……
　　不能再想了。
　　“那你早点回去吧。”沈夏飞快的在梁松脸上点了一下，然后转身关上门。
　　脸颊有点发烫。
　　沈夏这才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关门呢？
　　之前又不是没亲过。
　　要把门打开吗？
　　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听到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了。
　　她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梁松站在路中间，她看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回头。
　　他看着她笑了，“晚安。”
　　沈夏举起手，挥了挥，“晚安。”
　　这天晚上。
　　沈夏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早上起来，一看桌上的小闹钟，都快八点了，赶紧洗漱，穿好衣服之后，给大哥家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是吴桂英的声音。
　　“夏夏！”吴桂英音调一下子就高了，“你单位又加班了？怎么老联系不上？咱们这边定在22号，是周六，你记得要提前回来，知道吗。15号男方家办完，你就把梁松一块带回来，这结婚的衣服……”
　　沈夏打断她，“妈，这边也要办的，到时候就把这边结婚穿的衣服带回去，不用另备一套。”
　　“那怎么行！”吴桂英不同意，“穿二次，那哪能算新娘服啊，那是旧衣服了。咱们家这边必，必要再穿新衣服。”
　　二次，那不就是二婚吗。
　　不行的。
　　沈夏跟吴桂英理论，“妈，结婚穿一次新婚服就好了，穿两次才是二婚吧，你就别换了。”
　　这上她瞎掰的，其实就是想省点事。
　　要是回去试衣服，那不合身要一直改。
　　她想起来，“妈，你不是说我只要回去参加就行了吗，我就中午吃一顿饭，敬个茶，其他的事我可不管。”
　　这边也是一样。
　　“你不见见长辈啊？”吴桂英道，“你外婆，你大舅他们……”
　　“行行行，见，到时候我跟梁松去一趟吴家村。”沈夏说，“没别的亲戚吧。”
　　结完婚，她还要马不停蹄的赶到京市呢。
　　春晚广告的时候，她必须在这边。
　　说起来，电视台的领导还给了两场春晚现场的票呢，到时候她可以带梁松去看。
　　亲眼见证第一届春晚的诞生。
　　多有意思。
　　可以把相机也带上。
　　沈夏跟吴桂英商量好了回家的日子，最迟20号，必须到家。
　　原本吴桂英想要她三朝回门的，可是这路程远，除非15号结婚当天就买票回家，要不然是怎么也赶不上的。
　　可哪有新婚之夜让两个新人在火车上过的。
　　所以吴桂英也就没有强求。
　　挂断电话时，沈夏把自己四合院新装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吴桂英。
　　以后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
　　早上跟半夜家里肯定是有人的，其他时候，就不一定了。
　　沈夏忙嘛。
　　吴桂英找了纸笔，记下这边的联系方式，这才挂了电话。
　　就听屋里方如凤跟沈山说话。
　　方如凤让沈山今天带一天孩子，她要回趟娘家。
　　今天是周六，两人都放假。
　　说起来，也只有沈夏忙得昏天黑地，分不清周末跟上班日，毕竟，商场那边越是周末，越是忙嘛。
　　而且梁松则是一直在加班，他现在周日休息，他在补班。
　　等结婚之后，年假加婚假，再加上补的这次上班日，就可以多休几天了。
　　方如凤把孩子交给沈山后，以为吴桂英还在打电话，就没跟吴桂英打招呼，匆匆的走了。
　　确定儿媳妇走了，吴桂英才问沈山：“她娘家怎么了？”她老看到沈山带孩子。
　　儿媳妇时常不见人影。
　　沈山道，“可能是准备年货吧，叫她回去帮忙。”他没说。
　　其实是方如凤妹妹的事，现在方家人都知道了，岳母张兰珍觉得女儿被那个臭男人骗了，都准备闹到学校去了，想让学校把那男老师开除。
　　可是方如凤妹妹以死相逼。
　　要是张兰珍去学校捣乱，她就不读了，以后也不读了。
　　反正，那边闹腾得厉害。
　　沈山去过一回，当着方家人的面劝过方如凤妹妹，他的劝哪管用啊，那亲妈亲爸说都不管用，何况他一个外人呢。
　　一个人一旦认了死理，这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吴桂英听到沈山提年货，想起来自家准备的年货，如今天家里条件好多了，年腊肉腊鱼跟往年没法比，多了去了！
　　两个儿家，一家给二十斤，她都能剩很多。
　　还有肥瘦相间的腊肠，加了调料的，她是拿出当初沈夏配茶叶蛋调料的那个劲配出来的。
　　她切了两条下来，炒过，特别好吃。
　　吴桂英逗了一会孩子，想起来，“等会中午去我那边吃饭。”她得回去准备了。
　　沈山答应了。
　　要是能吃现成的，那肯定更好啊。
　　不然就去食堂吃。
　　吴桂英走到门口，想起来一件事，“你二叔家的成才，给你二叔他们买了一台电视机。”昨天孙秋枝（二婶）到城里来买年货，特意绕到吴桂英的铺子里，问吴桂英过年回不回家，说可以去她家看电视！
　　十四寸的黑白电视，熊猫牌的，花了四百多块钱呢！
　　新电视！
　　孙秋枝可宝贝这电视了，还给电视织了布套呢，平常的时候就把电视用布套盖着，等平常想看电视的时候，再揭开。
　　说到新电视机，孙秋枝那有说不完的话，她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村里的孩子天一亮就到她家去，蹲在她家想看电视。
　　好在现在电视节目不多，除了新闻之外，大多数只有晚上有节目。
　　吴桂英听着孙秋枝明是抱怨暗里却是炫耀的话，也动了买电视机的心思。
　　只不过，一下子拿出四百块钱来，她又舍不得。
　　吴桂英有些拿不定主意。
　　沈山道，“妈，想买就买，要是钱不够，我这边还有一点。”
　　搬了家之后，他跟家里人的关系反而亲近了。
　　“算了算了。”吴桂英还要再想想。
　　是四百，可不是四十，她再想想。
　　吴桂英从沈山家出来，先去了集市，家里是有菜，可现在快过年了，好多人都拿东西到集市上卖，她看看什么稀罕的没吃过的东西，到时候买一些，给家里人尝尝。
　　看到有人卖野兔的，买了两只。
　　还有卖脚鱼的，说是野生的，又买了一条。
　　之后买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提着回了家。
　　铺子这会还没开张，门是半开着。
　　吴桂英提着东西走到里头，发现家里有客人，沈夏三叔沈小兵，这会正坐在椅子上跟沈大国聊着天呢。
　　吴桂英进门的时候，正看到沈小兵再往兜里放钱。
　　吴桂英想着这些天沈大国也挺辛苦的，到底是没说什么。
　　只问：“小兵，你怎么过来了？”还是一个人过来的，他跟他媳妇不是挺好的吗，以前两口子可是同进同出的。
　　沈小兵站起来，“大嫂。”
　　他笑，“我听大哥说夏夏要结婚了，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上回沈河结婚我就没赶上，怪可惜的。”
　　又问，“上回沈河结婚的礼钱，媳妇给了吗？”
　　“给了。”一块钱。
　　吴桂英记着呢，办事的礼金都得用笔记下来，以后别人办事的时候这钱要还回去的。
　　“给了就好。”沈小兵摸了摸兜里十五张大团结，心定了，“大嫂，我家里还有事，走了啊。”
　　沈大国问：“这都中午了，不在这吃饭啊？”
　　都二个月没见了。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大哥，我真有事。”沈小兵说完就走了。
　　一溜烟的出去，脚步没停。
　　吴桂英把买来的东西全放在桌子上，拿后把脚鱼跟野兔拿给沈大国，“这脚鱼等会跺了洗洗，晚上吃。”
　　至于野兔，吃一只腌一只。
　　沈大国过来了。
　　吴桂英问他，“你三弟过来找你什么事啊？”
　　“没什么，就是太久没见了，过来瞧瞧。”沈大国拿起脚鱼，赶紧往里头走，生怕吴桂英追问。
　　吴桂英肯定要问的。
　　她跟上去，压着声说，“沈大国，你别瞒我，我看到你给他塞钱了。”
　　沈大国身体一僵。
　　“说！”吴桂英只看到沈小兵往兜里揣钱，其实没看到沈大国给，但是看沈大国的反应，她猜对了！“到底给了多少？”
　　沈大国声音小了，“就给了一点，老三在外头忙活好几个月，单子砸了，算是白忙活了，回家不好跟他媳妇交差，我就给……借了他一点。”
　　又说，“马上过年了，我这个当大哥的总得拉他一把。”
　　“给了多少？”
　　“不多。”
　　“不多是多少？”吴桂英盯着沈大国，“还是说，我去自己去数。”
　　沈大国见瞒不住，吭吭哧哧的说了，“就给了一百多。”他有法子，“就从工资里扣。”
　　“行啊你，还知道从工资扣了。”吴桂英上下打量着沈大国，“那以后工资扣完了呢？”
　　“不可能！”沈大国赶紧说，“小兵就这一次难一些，以后会好的。”
　　吴桂英一声冷笑，“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又想起来两人离了婚。
　　她哼了一声，“一百多，那你这四个月的工资没了，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沈大国原本想点头的，可想到新女婿上门，得给改口费，“那夏夏跟小梁结婚，我这红包怎么办？”
　　吴桂英冷脸，“给你弟弟一百多就有，给闺女结婚就没钱了？”
　　又瞪他，“还不把活干了！”
　　她开了工资的！
　　沈大国心里发愁。
　　-
　　京市。
　　一晃就到了14号。
　　梁松一早就到四合院这边来了，户口本，单位的结婚同意信，他全带来了。
　　今天要去领证。
　　昨天他还特意在家洗了头，原本想剪头发的，可现在天冷，要是剪成小寸头，那大风一刮，脑袋太冷了。
　　沈夏知道今天领证，可没想到梁松来得这么早，她才刚起来呢。
　　梁松见她刚起来，又出去给她买了一屉小笼包，还有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现在的吃食用料足，这小笼包的馅特别好吃。
　　“哪家买的？”
　　“右边出胡同，新开的一家。”
　　吃完，梁松检查了一遍沈夏的户口本，确定都带齐了之后，两人就去了民政局。
　　竟然没什么人。
　　他们进去就办了，东西齐全，结婚证很快就打出来了。
　　沈夏看着新到手的结婚证。
　　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就，结婚了？


第72章 
　　买
　　她转头看着梁松。
　　梁松看了一会手中红色的结婚证, 很快就跟户口本一起收了起来，察觉到沈夏的目光，他看了过去。
　　接下来该去哪呢？
　　他们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好一会, 还是沈夏想起来，明天办酒席, 听说有五十桌。那得弄个头发化个妆吧！
　　“咱们先去商场。”眉笔, 粉饼, 口红，都要买一些, 明天急用。
　　做头发的话, 得去理发店。
　　再一看梁松的手表, 都九点了。
　　得赶紧去了。
　　沈夏去了最近的百货商店，眉笔最便宜，口红也不算贵, 二三块钱，贵一点的是外国进口的，这价钱就贵了。
　　沈夏平常不怎么抹这口红, 就挑了最便宜的那只。
　　“同志，这口红只有大红色的吗？”
　　“还有一种蜜杏粉的, 我们这边没货, 你要的话, 我们可以从别的柜台调货。”销售员态度还挺好的。
　　“就在这个大红色的。”沈夏看了一下，有那种抹了让脸变得更白的粉底, 可是那太白了, 粉质也不够细腻, 嗯, 还是不买了。
　　就买了两样小东西。
　　沈夏结账的时候，梁松先一步把钱递了过去，结了账。
　　销售员把结完账的东西用小袋子装了起来，递给梁松，梁松就提着。
　　“不买别的吗？”梁松见沈夏往商场门口走，就问。
　　沈夏看他没跟上，又折回来，挽着他的胳膊，笑：“去理发店。”
　　梁松一起也对，是该把头发烫一烫染一染，别人结婚都是这么干的。
　　他今天出来，特意把存款都给带上了。
　　这次沈夏去了之前做过生意的丽丝理发店。
　　见到了老熟人明店长。
　　沈夏问他，“你这边员工有擅长盘头发的吗？”
　　明店长问她：“谁在盘头发？”
　　“我。”沈夏道。
　　明店长打量着她：“你要盘头发？你要是想换个发型，就烫个头发，烫个大波浪，到时候披下来，保准好看。”
　　干嘛盘头发啊，多老气啊。
　　沈夏道：“我明天结婚，你这有做发型的吗，能上门的那种。”
　　明店长惊讶得不得了，“你明天要结婚？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又说，“上门做发型的，你放心，就算没有这个服务，我也会给你弄一个！”
　　说完，忽然又觉得，这上门给新娘子做造型似乎也可以发展一下。
　　“那就多谢你了！”沈夏挺高兴的。
　　明店长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带上，亲自上门为她做！
　　沈夏报了自家的地址。
　　明店长又惊了一下，“那一片可是四合院扎根的地啊。没看出来，这个小沈竟然住地段那么好的地方。
　　披着的大波浪卷发虽然好看，但是长辈的接受度不高，沈夏还是决定明天梳个额头全露出来的大光明，长辈们喜欢喜庆，到时候头上扎些红色的绒花头饰什么的。
　　沈夏决定在这边洗个头，反正都来了。
　　梁松在外头，没进来。
　　沈夏出去找他，问他要不要进店洗个头或者剪个头，要不他可以先回家等她。
　　梁松决定跟沈夏一起。
　　两人进店的时候，
　　明店长往他们这边瞅了一眼。
　　原本正准备招待新来的客人的，这会顾不上了，抬脚就过来了，“这是你对象啊？这不比港市那边的明星差啊！都可以出道了！”眼睛都看直了。
　　还梁松：“你有没有兴趣去演线啊？港市那边我有熟人的！”
　　演线可比在这边工作赚钱多了。
　　梁松一点兴趣都没有，冷淡的拒绝了。
　　明店长可惜极了，长了这么一张好脸，怎么就不珍惜呢。
　　店里好多人都在看梁松，过来做造型的都是爱美的人，看到美人，帅哥自然是多看几眼。
　　这个店可是偏港风的，年轻人更多一些 。
　　梁松眉头一皱。
　　沈夏看梁松很不自在，头也不洗了，跟明店长再次确定约定时间后，带着梁松出了理发店。
　　背后还能听到那些人小声议论的声音，“刚才那男同志真好看！”
　　“我觉得不好看，脸不够方正。”
　　“就是，太白了，黑一些更好看。”
　　这在外头一晃，都十一点了，排了半小时的队，买了只北京烤鸭，又去买了酱牛肉，沈夏也去农贸市场买了些豆腐青菜之类的。
　　后来两人回了家，中午是自己做的饭，青椒红椒切成片，跟酱牛肉一起炒，下锅一会，这牛肉香味就冒了出来。
　　豆腐切成方正的小块，煎得金黄，淋上鸡蛋液，稍稍一煮，等鸡蛋成型就可以出锅了。
　　烤鸭切成片，就着切成丝的黄瓜，特制的调料，用薄如禅翼的荷叶小饼包着，一口吃进嘴里，口齿留香。
　　荷叶小饼是买烤鸭的时候，一起买的。
　　还炒了一个解腻的青菜。
　　中午的菜很丰盛。
　　菜多，饭也煮得多，沈夏怕梁松不够吃。
　　结果，两人高估了自己的食量，吃了一半，于是决定剩下的一半，晚上吃。
　　“明天你穿什么？”沈夏问梁松。
　　“西装？”
　　“太薄了，昵子也薄了，明天就你穿袄子，我让孙富贵捎来的。”沈夏站起来，去柜子里把衣服找出来了。
　　“红毛衣，红秋衣红秋裤，还有这红昵子大衣，这红色的昵子大衣只有女式的。”沈夏一件一件给梁松看，“这红袄子男女都有。”
　　上回知道结婚日子后，她就跟孙富贵那边说让他去港市买些衣服来，寄的是特快的邮递，都是昨天到的。
　　还有一丝高跟的红色鞋子呢。
　　沈夏觉得跟有点高，不想穿。
　　她都想好了，秋衣秋裤要贴身穿，就穿自己以前的，这新买的红毛衣可以穿在秋衣外头，然后穿个红昵子或者红袄子。
　　看明天出不出太阳吧。
　　要是有太阳，她就穿漂亮一点的红昵子，咬牙扛一扛，这寒风肯定能熬过去。
　　明天天气要是不好，那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穿红袄子吧。
　　至于单薄好看的礼服婚妙之类，想都不想用。
　　她不穿。
　　太冷了，她可不想让自己挨冻。
　　又不摄像，最多用相机拍拍照。
　　这年头摄像机可是比大彩电还稀罕的东西，想买得五六千呢，谁用得起？
　　领了证的成为正式夫妻的小两口，一阵商量，最后确定就穿红袄子，里头穿件红毛衣，都是新东西，这样就行了。
　　至于鞋子。
　　下午再去商场看看，要是有根矮一点的，可以考虑买一双。
　　要是没有红色的，黑色的真皮小皮靴也可以买一双。
　　梁松又把衣服翻了一遍，看着沈夏，“没红裤子。”
　　沈夏看他：“有黑裤子！”再穿条红裤子，那真成一个大红包了！
　　红配黑才好看呢。
　　两人一块，把四合院这边的东厢房（就是沈夏的房间）好好收拾了一下，没铺红被套，买是买了，可没洗，不想铺。
　　反正明天不在这边过夜。
　　至于今天，沈夏睡这边，梁松回家去睡，等正式摆了酒，两人再住一块。
　　一通忙活，又到下午三点了。
　　沈夏想起来，发饰还没有买，于是又匆匆的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店，没看到红色绒花的发饰，倒是看到个红色丝绸蝴蝶结的发卡。
　　两层的大蝴蝶结。
　　还有那种手工的一串串小花扎在一起的发卡。
　　这小花还有绿叶点缀，挺好看的。
　　哪个好看呢？
　　她正准备问问梁松的，回头的时候想起来，梁松刚才说去那边看看，不知道是不是看到熟人了。
　　沈夏伸着脑袋找了一个。
　　看到他了。
　　至于这两个发卡，沈夏都买了，反正也不贵。
　　结了账。
　　她去找梁松了。
　　梁松个高，一眼就看到了。
　　沈夏走过去的时候，梁松身边还站了一个戴着金项链的穿着高跟鞋的女士。
　　这又是谁啊？
　　沈夏走到梁松身边。
　　那女士紧跟过来，看了沈夏一眼，“让让，你挡着我看金耳环了。”
　　沈夏伸手拉住梁松的胳膊，“我们让让。”
　　那女士看到沈夏拉着梁松的胳膊，眼睛都瞪大了。
　　这女人怎么还上手了！
　　还得逞了！
　　她刚才没站稳想扶一下，这好看的男同志都没让她住，而是让她扶住透明玻璃的柜台。
　　梁松听了沈夏的话，往旁边让了让。
　　然后他举起手里的金戒指，“把你的手给我一下。”他试试合不合适。
　　他刚才看到这边的买首饰的柜台，才想起来，结婚要戴戒指的。
　　旁边那位女士听到这话，心都凉了。
　　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你们在处对象啊？”
　　梁松抬眼看她，“我们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那位女士伤心的走了。
　　梁松把戒指戴到沈夏的左手无名拇，“是这只手吗？”他问。
　　他对这些东西不太懂。
　　沈夏点头。
　　梁松把金戒指套到沈夏手上，大了一些，他问营业员，“有尺码小一点的吗？”
　　“有的，您稍等。”
　　于是就开始了试戒指，试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只有那边银戒指的尺码合适，这金戒指都大了一些，要么就是小了。
　　只有那个银戒指正正正合适，卡得刚刚好。
　　“就这个。”沈夏还挺喜欢这个银戒指的样式的。
　　这样啊。
　　梁松想了想，又让营业员拿了一个金手镯出来，这个手镯一拿到手上就很有分量。
　　营业员拿给梁松，梁松套到沈夏手里。
　　还是大了。
　　沈夏的手腕纤细好看，又试了两个金手镯，还是大了一些。
　　这次梁松再没挑合适的，他挑了一个最重最大的，让营业员包起来。
　　就算戴不了也没关系，以后留着，当传家宝。
　　黄金是不会贬值的。
　　梁松还想看那金镶玉的手镯，被沈夏拉走了，“这些就够了，我平常又不戴。”
　　戒指买了一对，沈夏跟梁松各一个。
　　戒指上面印着两个心，一上一下，上面那个是缕空的，下面是实心的，两个戒指放在一起，还是一个大爱心的形状。
　　上面还有些细小的雕花，看得出来，是精心雕制的。
　　很有巧思。
　　从百货商店出去，沈夏还碰到了提着篮子手工编花的小姑娘，小姑娘缩着身子，小脸冻得通红。
　　手工编花，一角一个。
　　沈夏买了十个。
　　小姑娘千恩万谢的。
　　沈夏叫住小姑娘：“你知道哪有卖红色簪花的吗？”她就顺嘴一问，这手工编花看着不错。
　　小姑娘本来转身要走了，听到这话，转身望着沈夏，“您要簪花吗？”眼睛亮得吓人。
　　“对，我需要一些，你有吗？”沈夏从小姑娘的表情看出来，小姑娘有这东西，或者说，她知道哪有这东西。
　　“我知道，我家里就有！”她期盼的看着沈夏，“我奶奶会做，我家离得不远，您要过去看看吗？”
　　沈夏看着梁松。
　　梁松道：“那就去吧。”
　　两人就跟着小姑娘去了。
　　小姑娘嘴上说很近，可七拐八拐的，走了半小时了，还没到。
　　要是沈夏一个人，遇到这情况，走到半路就要走的，现在是身边有梁松这个大高个护着，要才不怕的。
　　“马上就到了。”小姑娘嘴里一直说着这话。
　　又过了十多分钟。
　　总算是到了小姑娘说的地方，是个很小的大杂院，一个水龙头，边上六个人在抢着用水，大杂院里的屋子搭了又搭，这这建个矮房，那边占个过道。那搭矮房的砖一看就是旧砖，估计是从哪个塌房扒回来的。
　　院里有一股臭水沟的味。
　　“大姐姐，这边。”小姑娘站到一个乱建的矮屋边，冲沈夏拼命的招手。
　　矮屋边也是她家的，只不过那是大哥二哥两家住的，她跟奶奶住在旁边这个搭起来的漏风的小屋子里。
　　沈夏迈过一滩污水，小心的走了过去。
　　“奶奶，这位大姐姐要买簪花。”小姑娘迫不及待的跟矮屋里的老人说。
　　屋里的老人听到了，但她没出来，问外头买簪花的客人：“我这簪花一块钱一个，少了不卖！”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说完，咳得很厉害。
　　沈夏一听就知道里头的老人病了。
　　她问：“如果有大红色的，给我看看。”
　　屋里的老人听到‘看看’两字，眼中黯了下来，只是看看，不买啊。
　　她心一狠，“要是你要的话，八角，七角也行。”
　　说完又咳了起来。
　　沈夏道：“行，那就一块五两个，你给我拿红色的，要是没有，别的色也行。”
　　正准备从身上拿钱。
　　梁松已经把钱递了过来，一块一块的，一个五角的。
　　“奶奶，大姐姐说要了！”
　　“我耳朵没聋，听到了。”
　　老人翻出了自己辛辛苦苦作的宝贝簪花，用布包着，一层又一层。然后让小姑娘拿出去给沈夏。
　　沈夏打开随意看了一眼，现在天暗了，这边又没开电灯，看得不真切。
　　不过，既便这样也可以看出，簪花是花了心思的，层层叠叠，交错着，看着很富贵。
　　沈夏收起来，“老人家，那我走了。”
　　“慢走！小花，你去送送客人。”老人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我姓单。”这是怕以后沈夏还想买，找不着人，所以主动报了姓。
　　“单婆婆，那您休息，我走了。”
　　回去又是一阵七拐八拐，总算是到了主道上。
　　天黑了。
　　晚上回到四合院，梁松去热菜了，就中午剩下的那些，还有不少呢。
　　沈夏则是去了正厅，屋里开了灯，她正在看刚才买的簪花呢。
　　别说。
　　这买得很值，金色的那个簪花细丝缠得的金线，闪闪的，量不是很多。红色簪花的那个，中间的细花蕊用的好像是细碎的玉石。
　　算起来，这一块五花得很值！
　　这簪花要是配上红色嫁衣，再加个凤冠，那肯定很惊艳。
　　以前那种红嫁衣可不是钱就能买到的，得一针一线的缝出来，还得针缝工整，费时得很。
　　她们家可没那样的手艺人。
　　沈夏也就是想一想。
　　吃过晚饭，已经八点了。
　　沈夏让梁松回去，明天他要过来接她的，说好了，先接到梁爷爷那去，两个拜堂行个礼，跟老人父母敬茶，然后就去酒店吃饭，之后他们就回梁松准备的新房。
　　就这么简单。
　　-
　　半夜。
　　吴桂英跟沈大国从火车上下来了，这边真冷啊，吴桂英把围巾系紧了一些。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沈山一家三口。
　　“妈，夏夏不是说咱们不用来吗，何必这么折腾？”


第73章 
　　怎么这么慢
　　这话是方如凤说的。
　　吴桂英回头看她, “我是让沈山跟我们一块过来，没叫你带着孩子来！你要是不来，跟文瑞两人在家, 这会舒舒服服的在被窝里睡觉呢！”
　　何必受这罪。
　　她没叫方如凤过来！
　　“妈, 大同他们在后面呢。”沈山低声说了一句。
　　他们是跟梁松表哥大同一家坐的同一趟火车，还是一块上车的呢。
　　大同是男方的亲戚, 他妈跟梁松妈是亲姐妹, 这必须得过来, 本来都请好假的，可是单位临时有事, 把他给拖住了。
　　沈山也一样。
　　都说要来, 就约了一起, 买的特快专列的票，早上买的票，第二天晚上到。
　　火车路上还耽误了一会, 本来是应该晚上十点到的，现在都十一点了。
　　原本，是沈山带着吴桂英跟沈大国一起来的。
　　吴桂英跟沈大国虽然来过一次, 可坐长途心里还是怕，沈山就跟着来的, 一是送他们, 二是身为沈夏的大哥, 过来也算是为沈夏撑腰的。
　　至于方如凤，就留在家里看孩子。
　　方如凤不乐意。
　　她很聪明, 探话发现婆婆反对之后, 等到上火车的时候, 才带着孩子出来。
　　火车都来了, 票也买了，能不让她上来吗？
　　大同两口下了火车。
　　他爸妈带着孩子提前过来了，他媳妇跟他慢一些。
　　大同快走两步，追上沈山，“等会我家里人来接我，你跟我们一块走吧。”他道，“现在半夜了，连三轮车都叫不着了。”
　　沈山问：“坐得下吗？”
　　大同道，“放心，我有个表弟是客运站上班，开客车的，等会过来接咱们。”来之前家里人就安排好了。
　　而且，他们家这边有房子的，二姨回到京市后，联系了她妈跟姨妈他们，家家凑了些钱在这边买了个房子。
　　当是说以后孩子过来读书方便。
　　也就这两年的事。
　　“那就麻烦你了。”沈山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大同笑。
　　两人原本就是朋友，现在梁松跟沈夏结婚，这关系就更近了。
　　出了火车站，大同就看到表弟开的小客车了，是十七座的，还挺新的。
　　只不过现在太晚了，表弟已经似乎睡着了。
　　大同在车窗外喊他，好不容易喊醒了，表弟赶紧下来开车门，还抱怨，“我都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这么晚？”还说是快车呢，这哪快了。
　　还是当夜到的，真是冻死个人。
　　“车晚点了。”
　　表弟打开客车的门，让他们都上车，然后发动车子。
　　-
　　老井胡同，四合院。
　　沈夏半梦半醒间，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好像还有人在喊她。
　　她起来，套上衣服，没开灯，手里拿了一个木棍，这是早就备在房间的，怕半夜有贼，好防身的。
　　她还准备了自制的防狼喷雾，特辣辣椒水，要是遇着坏人，对脸喷。
　　一个人住，总得有所准备。
　　她侧着耳朵仔细听。
　　好像是在叫她的名字，从院门口传来的，与此一起的还有越来越响的拍门声。
　　谁半夜过来敲门啊？
　　沈夏听着这声音觉得耳熟，她穿好鞋子，打开门，慢慢往外走。
　　这门一开，冷风直往里头吹。
　　“夏夏，沈夏！”
　　沈夏越听这声音越觉得耳熟，怎么好像是她妈的声音。
　　她试探的喊了一声，“妈？”
　　院外吴桂英惊喜道，“你可算是过来了！赶紧开门！文瑞也在外头呢，小脸冻得通红！”说完，又瞪了一眼方如凤。
　　这大儿媳妇可真能折腾人，这么老远的路，非把孩子带过来。
　　不是存心让孩子受罪吗。
　　家里又不是不办，这喜糖跟给孩子的红包钱少不了！
　　沈夏听到吴桂英的话，赶紧把手里的棍子放到墙边，然后拉开栓，把院门打开了，“你们怎么过来了？”
　　半夜三更的。
　　吴桂英让抱着小文瑞的沈山往赶紧进屋，这才说，“晚上十点的火车，十一点才到，这还是你大同哥家的亲戚把我们捎过来的，要不然，还不知道晚上住哪呢。”
　　方如凤心想，火车站那边旅馆最多了，压根就不愁没地方住。
　　是婆婆非要过来。
　　沈大国拿着东西，最后进来的。
　　沈山原本来手里也是提了重东西，后来方如凤抱孩子抱累了，把孩子交给沈山，这东西吴桂英就跟方如凤一人一半了。
　　“灯开关在哪？”
　　“在门口。”
　　沈夏栓上院门，又是一道冷风刮过，她缩着脖子赶紧往正厅走，“妈，我烧了炕，那里暖和，把文瑞放炕上。”
　　小文瑞困了，躺到炕上就睡着了，沈山把他的鞋子跟外套都脱了，还准备等会烧点水，给孩子把脸跟脚都洗洗。
　　方如凤也是累了一天，困乏的问沈夏：“屋里有吃的吗？”
　　有点饿了。
　　沈夏往厨房走，“我煮点面条吧。”
　　吴桂英拉住她，“别去了，明天你还要当新娘子呢，现在去睡，好好休息。”她在这住过，东西在哪她都知道，厨房的小炉子封了火，把盖移开就能用。
　　沈山也说让沈夏去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呢。
　　沈夏哪还睡得着。
　　她现在精神得不得了。
　　吴桂英把炉子烧旺起来，烧了面，添了五个荷包蛋，一人一个。除了睡着的沈文瑞，一个一个蛋。
　　沈夏跟吴桂英还有方如凤是一块睡的炕，沈山跟沈大国是睡一个屋，后来还把小文瑞给抱过去了。
　　吴桂英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跟沈夏说，可方如凤在边上，不如什么都说，叮嘱了几句，后来实在是太累了，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沈夏原本不困着，听着屋里的鼾声，也慢慢的睡着了。
　　只有方如凤，认床，旁边睡的又是婆婆，翻来覆去折腾小半宿，等她醒时，沈夏跟吴桂英早就在外头忙活起来了。
　　连小文瑞都在院子里疯跑着玩。
　　方如凤赶紧起来。
　　这会还早。
　　其实新郎十点过来接人都来得及。
　　沈夏跟明店长约的是八点，这会明店长已经在给她盘头发了。现在她就负责坐在这，家里其他的事她都不管。
　　“这喜字贴歪了，再往这边移一点，对，对，就是这样。”
　　“沈大国，鞭炮呢？拿出来，摆到桌上！等到看到新郎官了，就放鞭炮！”
　　吴桂英又急冲冲的去了一趟正厅，她在看钟，“成才怎么还没来，说好的要把十二床大喜被捎过来的。”
　　人呢？
　　沈成才还是比她先走的，前几日就到京市了。
　　外头有人来了。
　　“大伯母！”
　　是沈成才的声音！
　　吴桂英惊喜的过人接了过来，十二床崭新的大棉被，这是运货的小货车运来的，车上除了棉被之外，还有搪瓷盆子跟新买的红色热水瓶，都是双数的，还有一辆红色的自行车，女式款的，比那种黑色的小一些，这种可不好买。
　　还有一台蒙着布的缝纫机。
　　吴桂英见到小货车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成才，你干得好！真有出息！家里的事以后交给你，我放心！”
　　这成才一段时间没见，怎么这么有本事了。
　　办事上心，又利索，这怎么能让不夸他几句呢。
　　吴桂英从怀里拿出一个喜庆的红包，塞到沈成才怀里，“拿着，是大伯母的一点心意！”
　　“大伯母，不用，我帮我姐办事，我乐意！”沈成才是真乐意，要不是沈夏带着他，他能赚这么多钱？
　　要是没有沈夏堂姐，他压根就不会来京市，压根就赚钱不了这么多钱。
　　沈夏姐跟富贵哥都是他的恩人。
　　“成才，今天事多，这钱你记下，等回去我就给你。”吴桂英保证，“你买的这些东西，我跟你伯父肯定一分不少的给你。”
　　到时候再包一个红包。
　　小货车就在外头停着，等会新娘子出发的时候，跟着新娘一起去男方的家，把这些东西全搬到男方的家里。
　　吴桂英找来撕好的红绸布，系在小货车的身上，还在车头底下的位置绑了朵大红花。
　　这红绸布，大红花，红绳子都是她在安市买了带回来的。
　　她就知道沈夏没准备。
　　沈夏这孩子，结婚这么大的事，就跟闹着玩似的，随随便便一弄，这怎么行呢。
　　沈夏坐在椅子上，任由明店长弄着头发，这会往她头上喷的是发胶吧，会不会喷太多了？
　　她微微抬头：“随便弄一下就行了，到时候戴着喜花，别人不会细看的。”
　　明店长当然不同意。
　　拿着吹风机又是吹又是做造型的，他一直觉得，还是做个大波浪卷好看，看说服不动沈夏，就在吴桂英又一次进来时，跟吴桂英提了这事，“阿姨，我觉得小沈还是卷了头发好看，这样披下来，到时候喜花就戴在这，把头发扎一股。”他边说边用手在沈夏头上摆造型。
　　吴桂英觉得这样是好看，可是，“这卷头发一时半会的，来得及吗？”
　　明店长道：“来得及！我有办法。”
　　正说着，电话响了。
　　一接，是梁松打来的，问可不可以出发。
　　这才几点！
　　“你九点半再过来！现在过来太早了！”现在才八点多呢，沈夏不让他过来。
　　新郎子马上就要来了！
　　明店长可顾不上跟吴桂英说话了，开始加快速度，他没烫全头大波浪，也没按沈夏说的扎个啾就完事，而是折中了一下，上面梳一小半的头发，用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卡住，下面头发批着，然后把下面批着的头发做个造型。
　　发胶喷到额头两侧，不让碎发落下来，这样看着精神。
　　还有发下面的大波浪卷，用烧红的火钳烫几下，然后喷更多的发胶固定，现在时间有限，只能这样了。
　　吴桂英知道新郎九点半就过来之后，进进出出更频繁了。
　　屋里的柜子，镜子，全贴上大红的喜字。
　　还有床，用上大红的被罩。
　　一边忙一边在心里嫌沈夏不早做安排，什么都没干，这哪有结婚的样啊。
　　吴桂英只是心里念叨一下，没说出来，今天是沈夏的大好日子，肯定得让新娘子开开心心的。
　　本来嘛，嫁闺女的时候这丈母娘心里会难过的，可吴桂英太忙了，一刻都闲不下来，这哪有难过的时间啊。
　　沈山也忙，他去街道处跟办事人员打招呼，这他妹妹出嫁，这小货车得停一会，去的时候带了喜糖，见者有份。
　　沈山也是拿着糖到处发。
　　方如凤看着文瑞，怕孩子离了视线，一直跟着。
　　沈夏倒成了最闲的那一个，就坐在那。
　　她衣服早就换好了，现在穿的就是红袄子，外头套了一个全包的罩衣，鞋上穿着厚棉鞋，等会出门再换。
　　“好了吗？”沈夏问。
　　“快了。”
　　眼看着这发型好了，就要收尾了，结果吴桂英拿了两个簪花出来，是用布包着的，刚才她找东西看到。
　　“这簪花怎么不戴啊？”这么漂亮。
　　明店长看了好一会，一咬牙，把沈夏头上的红色蝴蝶结给拿下来了，决定把簪花戴上去，那上面的发型又要换了。
　　编成四股小辫，到时候穿插挽在一起，用簪花固定。
　　两个都用上！
　　“还没好吗？”沈夏道，“不用改了，这簪花回去办婚事的时候再用。”反正还有一次呢。
　　明店长硬是给用上去了。
　　别说，还挺好看。
　　明店长问她：“这哪买的？”像是全手工作的，很精致。
　　他在百店商场都没看过这样的东西。
　　“在一个老人那买的。”沈夏道。
　　明店长想要一些。
　　要是带到港市，肯定能卖出高价。
　　“等这婚事办完，我再告诉你怎么联系。”沈夏说。
　　“一言为定。”明店长就等着了。
　　沈夏让明店长等会一起过去，吃酒席。
　　明店长说要开店，今天是周六，客人多，有好几位都是预约好的，不能不去。
　　做生意，得讲诚信。
　　明店长收拾好东西，走时，塞给了沈夏一个红包，今天这买卖没赚到钱不说，还倒贴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明店长心里还挺高兴的。
　　沈夏叫明店长去吃席，没让他给礼金啊。
　　真是的。
　　今天这做发型的钱还没给呢，还赚了。
　　吴桂英拆开一看，装的是两块钱，这可不少了！
　　她帮沈夏收着。
　　外头鞭炮声响起，新郎官来了。
　　新娘家这边人多，没怎么为难，新郎官很快就进来了。
　　方如凤抱着孩子在门口看热闹，看到新郎官后面的那一串小车时，都愣住了，仔细一数，足足有六台呢！
　　全是桑塔纳。
　　方如凤半天没说话。
　　这梁松家里到底是什么条件啊，哪找来的这么多小车啊。
　　“姑父！”小文瑞认得梁松。
　　以前在安市时，梁松请沈家人吃过饭的。
　　而且他长得好看，小文瑞早就记住姑父的脸，这会，一盯就认出来了。
　　梁松穿的一身大红色的衣服，一点都不俗气，完全把红衣服给压住了，这红色衬得他更加挺拔，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听到文瑞喊他了，过来了，笑着给文瑞塞了一个大红包，“乖。”
　　有吴桂英在，该有的流程一样不少。
　　最后梁松背着沈夏出来时，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梁松大哥也过来了，脖子上挂着相机，咔咔的给他们拍照呢，这次他带了十卷胶卷，肯定够的！
　　沈夏是坐着婚车走的。
　　今天梁松家给的牌面很足啊，四合院的邻居，还有外头过路的，全往这边瞧。
　　还指着一串的小车在那说呢。
　　装着嫁妆的小货车跟着婚车走的，沈成才坐在货车上一块过去了，他得看着这些东西，还得瞧着搬东西的人把东西搬到梁松的新家。
　　沈夏被梁松带走时，吴桂英还没什么感觉，等小车走了，看不见了，她才想起闺女走了，嫁人了。
　　以后不回来了。
　　这眼泪一下子就崩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她不该哭。
　　可就是忍不住。
　　吴桂英他们等会直接去酒店，沈夏则是跟着婚车一起去梁老爷子那边，先拜堂，然后再去酒店。
　　-
　　梁家。
　　“妈，该走了，都十点了，咱们得去爷爷那边了。”梁仪催着温琼女士。
　　温琼女士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抿了一口，“急什么。”
　　要是去晚了，就让新人等一等嘛。
　　“妈，你再磨蹭，到时候爷爷跟二哥又有意见了。”梁仪心里有点急。
　　她怕爷爷说。
　　而且她爸出门的时候，让她提醒她妈早点出发的。
　　到现在还没走呢。
　　本来嘛，她们是男方家里的，应该早早的就过去帮忙的啊。
　　怎么还要晚去呢。
　　她在上学，不懂事没什么，可她妈是长辈啊，对二哥结婚，什么都不帮忙 ，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温琼女士看了梁仪一眼，“你今天没把你那姓关的女同学带上？”
　　梁仪摇头，“她有事，来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要是来了，中午又能吃上不少好菜呢！
　　温琼女士终于决定要出发了。
　　她先去了自己的房间，把自己的手饰盒拿出来，挑挑敛敛，挑了一个不怎么喜欢一套，装进好看的首饰盒里，带上东西，出发了。
　　路上，温琼女士还特意让小车开慢点，满以为到的时候，梁松跟沈夏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没想到她到时，那两位新人还没过来。
　　说在路上。
　　怎么这么慢！
　　都十一点了！


第74章 
　　拿错了
　　“新娘子来了！”
　　梁爷爷这边也是热热闹闹的。
　　众多亲戚, 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口子身上，都说着喜庆的话, 早生贵子, 百年好合。
　　还把干花瓣往两人身上撒。
　　跨火盆。
　　拜了天地，再就是给长辈敬茶。
　　沈夏跟梁松拿了外观有着红色小花的瓷茶杯, 旁边拿茶壶的人往里头倒满茶, 沈夏正准备给梁爷爷敬茶。
　　温琼女士见他们站在那, 说道：“你们怎么站着敬茶啊，得跪着。”
　　又像是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 “怎么这点规距都不懂, 难道是家里人没教过吗？”
　　沈夏面带微笑, “刚才大同哥说去拿软墩了，让我们等一会。”
　　温琼女士表情一下子轻松了，露出笑脸：“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行，那就等一会。”又催促那边快点把软墩子拿过来。
　　梁松看了温琼女士一眼。
　　加了棉花的软墩子送过来了，放到梁爷爷面前, 两新人跪着敬了茶，梁爷爷乐开了花, 拿着大红包, 一人一个。
　　之后就是给父母敬茶。
　　温琼女士接茶的时候, 本来想晾一晾沈夏的，可旁边那么多亲戚盯着, 她在亲戚中名声一向好, 不好做这样的事。
　　于是便接过了沈夏的茶。
　　又给了之前出门时带的一套旧首饰, 盒子包装得很精美。
　　“这是给你的, 以后早点为咱们梁家开枝散叶。”温琼女士轻轻拍了拍主沈夏的手，语气温柔。
　　“我听梁松的。”沈夏接过温琼女干的礼盒，站了起来。
　　现在正是忙事业的时候，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要孩子。
　　当然，这些事沈夏是不会跟温琼女士说的，以后梁家要是催孩子，就让梁松去应付。
　　沈夏手上收了不少东西，红包，精美礼盒，还有一对金子的小耳坠，是梁松三姨给的。沈夏还看到了梁松的二叔跟两个姑姑，都是给的红包。
　　梁松家亲戚还挺多的。
　　只不过，看梁松的表情，他与那些亲戚并不熟，尤其是父亲这边的亲戚，他看到时，脸冷得跟什么似的。
　　沈夏也不了解情况，只是观察，并不多说。
　　梁松看沈夏手上东西多，便接了过来，婚房在二楼，他把这些东西放到里头。
　　沈夏也想看看新房布置成什么样，就一起去了。
　　碰到梁仪，拉着一群表姐妹，眼睛盯着梁松手上的精美礼盒，正是温琼女士送的那个，“二嫂，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梁仪凑过来，想看看。
　　她心里想着，要是贵重，到时候让她妈补给她一套。
　　梁松道：“这是你嫂子的。”
　　语气依旧冷淡。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还是得维护面子情的，不然弄得太僵，都不好看。
　　梁仪犹豫片刻，看向沈夏，“二嫂，能拆开看看吗，”她往后一望，“大家都好奇呢。”
　　“是啊，看看啊！”
　　又有人说，“二姨一向大方，当初她可说了，在是梁松表哥结婚，她要给个压箱底的首饰！”
　　几个表姐妹一起，在旁边起着哄，这首饰盒看着贵重极了，不知道是里头的首饰好看成什么样。
　　沈夏笑道：“那就拆开看看。”
　　于是把精美的盒子从梁松手上拿了过来，解开包装，打开盒盖，一套旧首饰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虽然看着精美，也看得出是好东西，但是跟她们的预期比起来，相差甚远。
　　连梁仪都愣了。
　　上次她过生日，她妈送给她的那套金项链，比这些加起来都粗多了。
　　也值钱多了。
　　沈夏脸色如常：“挺好看的。”重新装起来，拿在手上，之后跟梁松一起上了楼，去了婚房。
　　把东西放着，至于钱，给了梁松，让他收起来。
　　楼下。
　　表姐妹几个表情有些不太对，悄悄问梁仪，“二姨是不是拿错了？”二姨那么大方的人，怎么给儿媳妇这样的东西呢。
　　说实话，是要一般家庭，这些是好东西了，可是跟二姨平常送人的东西比，那真是差远了。
　　就像今天，二姨耳朵上戴的那套玉坠，都不知道比刚才看到的东西贵重多少！
　　梁仪道：“肯定是拿错了，等会我跟我妈说。”
　　新娘子的车队出发了。
　　梁父跟梁柏要安排客人，最后先的，温琼女士跟梁仪坐小车跟着新娘子的车队一起走的。
　　“妈，你给二嫂的首饰怎么那么小啊？”梁仪看了一眼司机，悄悄问的。
　　温琼女士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谁跟你说了什么？”
　　梁仪小声说，“我跟瑶瑶看到的。”
　　温琼女士眼神变冷了，“沈夏打开的？”故意的？
　　梁仪看她妈表情不好，不敢说是自己闹着起哄让二嫂开的礼盒。
　　到了酒店。
　　沈夏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父母了，还有大哥一家，早就坐到席了，肯定是等了好一会了，大嫂带着孩子在边上玩。
　　这边当时说的，不准备什么活动了，直接上桌开饭。
　　吴桂英一看到闺女，就过来了。
　　她摸摸沈夏的脸，“冷不冷？”她把手里的热水袋给了沈夏，“早上准备的，本来说给你带去的。”结果事情多，结忘了。
　　这热水袋里头的热水是刚才在酒店刚倒进去的，热乎得很。
　　母女俩在说话，温琼女士带着梁仪过来了，开口便说，“夏夏，小仪说你打开盒子看了？”
　　沈夏道：“刚才三妹跟妹们一起非要看看，我就拆开给她们看了一眼。”
　　又不是她非要开的。
　　东西贵不贵重对她来说没什么要紧的。
　　别人送的东西，以后总要还礼的。
　　温琼女士看向梁仪，“你要看的？”
　　梁仪心里一怕，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是瑶瑶要看的。”不承认是自己起哄闹着要看的。
　　温琼女士道：“看了也好，不然我还知道这东西拿错了呢！”她笑着看向沈夏，“等事情完了回了家，我把之前给你准备好的拿给你！”
　　她笑，“保准比这个好看。”
　　“妈，我也要！”梁仪鼓着嘴，“您可不能偏心！不能二嫂一进门，就只顾她不顾我了。”
　　温琼女士笑着，“行行行，就依你。”
　　又笑着对吴桂英说了一句，“我这个小女儿啊，就是孩子心性，以后夏夏不要介绍才好。”
　　“挺好的。”沈夏也跟着笑。
　　又不住一块。
　　以后最多过年过节见一见。
　　吴桂英道：“该上桌了吧。”拉着沈夏往主桌那边走，看亲家母没跟过来，带着沈夏去了休息室。
　　吴桂英来得早，上菜的地方，摆酒的地方，休息的地方她都打听清楚了。
　　到了休息室，吴桂英问沈夏，“怎么样，他家亲戚难处吗？有没有为难你的？”
　　沈夏道：“都挺好相处的。”不好相处的梁松都不熟。
　　外头。
　　温琼女士坐到四妹家那桌去了，聊了一起，就说起了拿错礼物的事，坐在旁边的肖瑶（梁松四姨的女儿）听了，连忙附和，“我就说嘛，那东西怎么可能是二姨妈准备呢。”
　　看嘛，误会解释清楚了。
　　温琼的四妹，也就是梁松四姨，有些担忧的看着二姐，“新娘子那边怎么说，会不会误会你？”二姐跟她儿子关系不太好，要是这媳妇从中再一折腾，只怕关系会更差啊。
　　二姐什么都好，就是子女运差了些。
　　“沈夏是个懂事的孩子，刚才都说清楚了，不会误会的。”温琼女士笑着。
　　要是沈夏为这个怪上她，那就是不懂事了。
　　沈夏压根就不会计较这些。
　　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把茶敬完，吃完走人。她真不知道，这吃饭之前还要一桌一桌的敬茶，收茶钱。
　　真是的。
　　整整五十桌，该不会等她弄完，这菜都凉了吧。
　　茶钱收了一堆。
　　有几毛几分，还有一块二块的，最多的有十块。
　　那么多人，这钱收下来，有整整二百多块呢。
　　总算是敬完茶了，能吃饭了。
　　这菜点得好，有热锅，还有底下冒着小火烧着的汤锅，打了饭，就着热菜吃，沈夏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她认真吃菜，连长辈们过来了都没有注意。
　　“表嫂，你怎么戴了一个银戒指？”这是肖瑶发现的，她吃完了，她妈说要过来跟表嫂聊一聊，她就跟着一块过来了，结果发现表嫂竟然只戴了一个朴素的银戒指。
　　那礼盒的戒指都比这个值钱啊。
　　沈夏旁边的梁松说，“我买的。”
　　“表哥，你太小气了。”肖瑶眼睛都瞪圆了，二姨妈家里条件多好啊，好几套大房子，这首饰当初结婚的时候，老太太给了不少，都存着呢，这是当初她听她妈说的。
　　沈夏笑着道，“我挑的，这个戴着正合适。”又说了一句，“我很喜欢。”
　　这样啊。
　　肖瑶有些失望。
　　四姨听到这沈夏这话，松了口气，看来二姐说得对，这小松的媳妇是个大方懂事的孩子。
　　不贪图贵重首饰。
　　四姨坐下来，说梁柏在找梁公，把梁松支走。
　　这才跟沈夏说出了掏心窝的话，“小松跟他妈关系一直不太好，我看得出来，小松很喜欢你，肯定会听你的话。以后啊，你多跟他说说，让他跟家里人多亲近亲近。”又说起旧事，“当初我二姐也是自身难保啊，只能把小仪带在身边养，小松这孩子气性大，心里带着怨呢，这事吧，谁也不怪，怪这世道……”
　　“这关系想要缓和得多接触再行，你们结婚之后还得搬回家住吧，我二姐说，这婚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四姨伸手要拉沈夏的手。
　　沈夏夹菜，错开了。
　　四姨收回手，继续说，“小松这孩子长得好，招女孩喜欢，以后你会知道的。”又想了想，“他啊，不会为人处事，不太跟家里亲戚来往，既然你嫁给了他，以后这事还得你出面……”
　　絮絮叨叨一堆话。
　　沈夏听了。
　　总结一下，无非是让她缓和梁松跟温琼士的关系，让她出面维系梁松家亲戚之间的关系，让她做个听话能干还能生儿育女的好媳妇。
　　沈夏心里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会是梁松的四姨跟她说这件事呢。
　　就算温琼女士自己不出面，也该更大的一点的长辈出面啊，她记得，梁松除了大舅之外，还有个姨妈的。
　　这舅舅刚才好像是跟梁爷爷坐了一桌。
　　沈夏抬头看去。
　　梁爷爷已经下去了，梁松舅舅还在那桌上，跟人喝酒，其他桌也有拼酒的。梁柏正在拉舅舅，想让他下桌。
　　梁松从那边桌子走过来了。
　　沈夏知道他没吃饱，又给他夹了一点菜。
　　梁松坐下吃饭。
　　四姨看到梁松回来了，起身了，说了一声，带着肖瑶去自家姐妹那边了。
　　都在那边说话呢。
　　四姨一过去，那几就问上了，“怎么样？”问的是人。
　　“挺好的，性子软和，说什么都听着。”温四姨觉得不错，“大同介绍得好。”看向三姐。
　　“我就说嘛，我家大同怎么会介绍不好的姑娘给小松呢，”大同妈跟温琼女士说，“你啊，就是太多心了，这姑娘家里我是清楚的，她大哥跟大同是同事，还是朋友呢，常去我家，年轻有为。”
　　温琼女士笑容渐渐僵硬，她这三妹跟四妹到底什么眼神啊。
　　那叫沈夏的，性子怎么可能软和。
　　她都碰了好几次壁了。
　　-
　　另一边。
　　方如凤眼睛一直在别的桌的人身上打转，她菜都吃得心不在焉，她都看到好几个在报纸上出现的大人物了。
　　还有一个小领导，在对面的那桌上。
　　那人是当初来安市视查的领导，她爸当初去接待过的，当然，她爸那会只是搭要领导中一起去的，没什么份量。可即便是这样，那几天也是她爸为数不多的风水日子，跟人说起时，满满都是骄傲。
　　怎么会这么多大人物呢。
　　这梁家看来不一般啊。
　　可小姑子跟公婆从来都没提过啊，要不是今天来参加婚宴，方如凤还以为小姑子嫁了一个普通人家呢。
　　最多就是新郎子俊俏一些。
　　“你怎么不吃啊？菜都冷了。”沈山抱着孩子，问方如凤，“怎么了，是不是胃口不好？”
　　“没有。”方如凤夹了一口菜放嘴里。
　　又看了一眼那些说不上名字的领导，看到他们要走时，她甚至站了起来，拉着沈山，想往那边走。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混个脸熟总是好的。
　　沈山抓住她的手，让她坐下，“吃完了吗，孩子困了，该回家休息了。”
　　方如凤知道的事，沈山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他更清楚现在该怎么做。
　　按兵不动。
　　那些人是因为梁家的这场婚宴才来的，那关系主要是在梁家，现在梁家跟他们是姻亲，单这一条，就没什么可急的了。
　　对沈山来说，靠关系远不如靠自己的本事。
　　回到家。
　　方如凤才把自己从报纸上看到的大人物，全部小声的跟沈山说一遍，“怎么会呢？你妹妹到底嫁了个什么人家啊。”
　　不显山不露水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沈山道，“咱们就当寻常人家的亲家，这事你回家了也别往外说。”
　　虽然是好事，但是树大招风。
　　而且，他也不想被人说靠关系上去的，能不用就不用。
　　方如凤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这心啊，就是稳不下来。
　　吴桂英进来，跟他闪说，“我跟你爸明天就回去，家里有一堆的事呢，你们要是想多玩几天，就在这住着，这是钥匙。”
　　说着把沈夏给她配的那把钥匙给了沈山。
　　“妈，我看家梁家条件不错啊，”方如凤问，“这梁家是不是有谁在国家单位上班啊，什么官啊？”
　　吴桂英哪知道啊，她就知道，女婿是法院的。
　　她想了一下，“亲家公的单位好像不错。”对。肯定不错，“亲家母出门还坐小车呢。”专门的司机接送。
　　沈山眉头一皱，“这是公车私用？”
　　吴桂英压根就不知道这词，这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是不是犯忌讳了？”
　　方如凤道：“兴许是自家买的小车呢。”
　　那要是他们梁家买的小车，那是真有钱。
　　方如凤又说，“今天过来接亲的可都是一水的小车呢，你看那多有面啊。”
　　吴桂英还是用四合院的电话，打到了梁爷爷家，找沈夏。
　　沈夏跟梁松今天晚上会住梁爷爷那边，之后才搬到他们小两口的新家。
　　是梁松接的电话。
　　“妈。”他改口很快，他有收到吴桂英给的改口费，“有什么事吗？”
　　“夏夏呢？”吴桂英问，“我有她有事。”
　　“她回屋睡了。”梁松说，“累了一天，她说补会觉。”
　　哎呀！
　　哪能这样啊！
　　吴桂英问，“那家亲戚都回去了？”
　　梁松，“没有，叔叔姑姑还有我姨他们都在爷爷这边。”今天来了一堆人，特别热闹。
　　“那你赶紧把夏夏叫起来！”吴桂英急死了，“这么多亲戚，怎么能睡觉呢，她得出来陪客人，不管是说话，还是叫人，都得出来见一见啊。”
　　梁松道，“没事的。”
　　又转移话题，“妈，你找她是有什么急事呢，要是急的话，我把她叫过来。”
　　经这一提，吴桂英才想起那‘公车私用’的事，就说了，“我听我家沈山说，这样不好，你劝劝你妈，别把你们老小爷们的工作给耽误了。”
　　梁松道，“那是她自己买的车，我爸心里有数的。”自己请的司机。
　　上半年有点严打的意思，就对外说是单位的车，听他爸的意思，过完年就会有文件下来了，这大环境会彻底转好。
　　不用担心贴上资本主义的尾巴这类词了。
　　那就没事了。
　　吴桂英还是说，“你把夏夏叫起来，别让她睡，再困也要晚上再睡。”千叮万嘱。
　　梁松点头答应了，挂了电话，回到新房，压根就没叫沈夏起来。看她睡得熟，帮她盖上被子，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下了楼。
　　沈夏睡了半个小时，就自己醒了，入眼一片红色，怪不适应的。
　　天花板那里吊着四根红色的拉花，晃晃悠悠的。
　　她坐了起来，穿好外套，把被子叠好。
　　走到门边，听到下面的声音，知道客人没走，就不是很想下去了。
　　这新房里有衣柜，还有梳妆台，都是白色的，定制的柜子，看着不便宜。
　　沈夏问过梁松，梁松跟梁爷爷都是公职人员，照理说，不该这么富裕的。结果梁松说，这些是梁奶奶的嫁妆，梁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家里有不少好东西，出事那会，好多东西没收了，比四合院，比如一些古董书画。
　　其实，没出事以前，奶奶好多东西都给了他妈，珠宝首饰，从祖上传来的古玩，。
　　这边的婚是结完了。
　　等安市那边摆完酒，沈夏就能专心忙自己的事了，今年投广告，扩展业务，明年呢？除了继续开发，继续扩展之外，还要不要干点别的呢？
　　要做彩电的话，得多国外引进海外的彩电生产，还得国家批准。
　　就不知道手续麻不麻烦。
　　这可不是小投资。
　　沈夏仔细琢磨了一下，还得要看年后的吹风机的销售情况。
　　钱多才能使劲折腾呢。
　　要是钱赚得少，那就老实一点，慢慢来。
　　对了。
　　明天还要带明店长去那卖簪花的老奶奶那一趟。
　　正想着事，外头传来敲门声。
　　沈夏走过去正准备开门，门把手转了一下，门从外头开了。
　　是梁仪，她看到沈夏吓了一跳呢，一边拍胸口一边说，“二嫂，你没睡啊，我妈煮了银耳汤，让你下去喝。”
　　“好的。”
　　沈夏当然答应，她不饿她也会下去的。
　　毕竟是婆婆准备的。
　　不下去只怕又有麻烦。
　　要是吃不完，那就在吃之前分一半给梁松。
　　沈夏进屋，拿出钥匙，当着梁仪的面拿出钥匙把门给锁上了。
　　梁仪望着她，“二嫂，你怎么还锁门啊，这屋里都是自己人。”
　　防的就是自己人。
　　沈夏道，“今天红包收得多，怕弄丢了。”
　　然后下了楼。
　　楼下的客人少了很多，只有梁松叔叔姑姑他们几家在这边，温琼女士那边的亲戚全部都走了。
　　“夏夏，过来帮忙端碗。”温琼女士笑着让沈夏去厨房。
　　第一天就让她干活？
　　沈夏不想干。
　　活不累，但是不能今天干。
　　于是沈夏说道，“梁松买了四点钟的电影票，现在都三点半了，得赶紧过去了。”又问梁松，“晚上我们回来吃吗？”
　　梁松站起来，“就在外头吃吧，电影院边上新开了一家店，去尝尝？”
　　“好啊。”
　　温琼女士笑容淡了些，“你们看什么电影啊？”
　　沈夏看向梁松。
　　她不记得有什么电影上映过却没看了。
　　梁松：“茶馆。”
　　沈夏一听，还真想看了！
　　是个好电影！
　　“走吧走吧！”赶紧去！去了买票！
　　再磨蹭就迟了！


第75章 
　　门是反锁的
　　到了电影院。
　　沈夏进去就问, “同志，《茶馆》今天有排片吗？”
　　柜台后面的卖票员道：“还有四张票。”
　　这《茶馆》是今年上映的，因为上座率高, 排过很多场了。之前二天一场的, 最近快过年了，小情侣多, 就由之前的两天一场, 改成了一天一场, 周六周日两场。
　　“买两张，有连号的吗？”
　　卖票员查了一下, “有是有, 就是在最后一排的中间。”要挤进去才行。
　　这周末, 最后排的角落可是热门座，小情侣尤其爱买那边的，会趁电影上映时, 偷偷拉个手亲个嘴什么的。
　　没人管。
　　梁松付钱，两人拿到了票。
　　他们验票进去的时候，身后那一对好像也是来看《茶馆》的, 只不过这票好像是分开的，一个坐在第一排, 一个坐梁松他旁边隔了一位的座。
　　堪堪电影开头。
　　老演员演技精湛, 沈夏整整二个小时, 就没动过。
　　尤其是结局，那时代的无奈感, 真是让人悲凉, 又无可奈何。
　　出电影院时, 那股子情绪都还没缓过来。
　　过了会。
　　沈夏问梁松：“这样有好电影还有吗？”这样的电影该多看看。
　　梁松道：“有部骆驼祥子, 听说口碑不错。”但是很快他又道，“你心情不好，这几年还是没看了。”
　　都是悲剧，虽然拍得好，有意义，但是影响人心情。
　　反正，今天是不太适合再看的。
　　改天吧。
　　走了一会，看着路上的行人，看着这满是烟火气的街道，沈夏的心情好起来了。路灯都亮了，沈夏才发现这天黑了。
　　她拉着梁松的手：“回家吧。”
　　“不在外头吃吗？”梁松说，“要是我妈在，回去可能会让你洗碗。”虽然他会阻止，但是还是句话，会影响沈夏的心情。
　　听到这话，沈夏无奈极了：“不是有保姆阿姨吗？”而且，就算是洗碗做饭，为什么要挑到今天呢？
　　是想立规矩吗？
　　这是哪年的老掉牙的黄历了。
　　还这么干啊。
　　沈夏步子一拐，拉着梁松往公交站走去，她记得刚才过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的。
　　不知道有没有回去的公交车，去看看。
　　“不在外头吃吗？”梁松又问了一遍，他觉得温琼女士之所以针对沈夏，可能是因为他的关系。
　　温琼女士这个当婆婆的，想让二儿媳妇跟她一条心，在这之前，先要让二儿媳妇乖乖听话。
　　之前给梁松介绍沈夏，她同意了，那是因为那会她跟梁松的母子情维护得不错，又是她娘家那边的人介绍的对象，肯定是向着她的。
　　结果，后面的发展完全出乎温琼女士的意料之外。
　　原本梁松跟大同介绍的沈夏就是认识的，这就不好了。
　　而且，吹饭那次她就看出沈夏不是个省油的灯，那她就更不喜欢了。
　　不好拿捏的儿媳妇，谁会喜欢？
　　再之后。
　　又因为沈夏，梁松跟梁仪有了小矛盾，梁松到单位宿舍了，原本纸糊的母子情汲汲可危，再后来，因为温琼女士大哥提干的事，让梁松跟她站在了对立的位置，这母子情裂了条大缝，就算是想修补，也难了。
　　所以，温琼女士才想找个听话的二儿媳妇。
　　“我这眼皮一直跳，感觉有事。”沈夏还是决定回去。
　　梁松听她的。
　　家里有菜，两人什么都没买。回去的路格外顺利，等了没一分钟，公交车就来了，下了车，又遇到个同属大院的伯伯，下班太晚，单位专车接送，捎了沈夏跟梁松一程。
　　看得出来，这位伯伯跟梁松是认识的，关系挺好。
　　下了车，梁松才说，“是当初在农场的伯伯。”
　　都是认识的。
　　那会去的都是年纪大，的就梁松一年小年轻，什么累活苦活他都是抢着干的，在落难的长辈眼里，都算是半个亲孙子了。
　　这些事，梁松从来都没有跟外人提过。
　　沈夏望着梁松，她还不知道梁松以前的事呢，等晚上问问。
　　明明长了一张不问世俗的脸，怎么像是受了不少苦呢。
　　到了小院，发现门是从外头锁着的，里头灯没亮。
　　没人吗？
　　客人都走了吗？
　　沈夏猜测：“可能是去外头吃了。”梁松的二叔一家，两个姑姑一家，还加上他自己的父母跟哥哥妹妹，一堆人呢。
　　要是在家住，最少得摆两张圆桌。
　　梁松有钥匙，开门跟沈夏一块进去。
　　打开灯。
　　两人从外头回来，是不准备出去了，准备在家做一点。
　　梁松往厨房走，他记得家里之前买的挂面，还剩一些。到时候切点肉，加点青菜，加点鸡蛋，弄个肉丝鸡蛋面。
　　要是鸡蛋多，就给沈夏加三个鸡蛋。
　　沈夏笑着听他说。
　　然后问他：“挂面放哪了？我看看。”
　　梁松进去找了出来，挂面还有一半，够五个人吃的。
　　正准备拿锅接水。
　　沈夏拉住他，说，“我来吧。”又问，“你小时候有照相吗？有没有旧照片，我想看看。”眨了眨眼。
　　她就想把梁松支开，让他忙。
　　别惦记着下厨。
　　梁松今天也是忙了一天了，好歹她下午睡了一会呢。
　　“有的，我去拿。”在爷爷房间。
　　梁松的旧照片剩的不多，爷爷房间有一些，还有他妈那边也存了一些，只不过他不知道放到哪了。
　　沈夏系上围裙，接了自来水，先用水把祸过了一遍，把水倒掉，然后又加水，打开煤气灶的火，开始烧水。
　　正在准备呢。
　　忽然厨房的门就开了，是梁松，“夏夏，你照顾一下爷爷，我去把关医生请来。”
　　怎么回事？
　　沈夏关上火，出来了，正准备问一问梁松呢，就看到梁松风似的出了门，一会就没影了。
　　照顾爷爷？
　　难道爷爷没有出去吗。
　　刚才进来的时候是从外头锁的，乌漆抹黑的，沈夏解下围裙，去了二楼。她知道梁爷爷的房间，是上楼最左边的位置，那里有个大窗，从屋里就能看到庭院。
　　她敲了门。
　　“进来。”
　　推开门，屋里灯是亮的，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进门处的梁松奶奶的遗照，上面插了香，旁边还有香烛，看得出来是很用心的布置。
　　“爷爷，梁松说你不舒服，您怎么样了？”沈夏问，“您是想喝点热水，还是想吃点东西？”
　　梁爷爷这会躺在床上，面色青白，是就着衣服一块躺上去的，头发还有些歪。
　　他道：“开水壶里要是有热茶，给我端一杯上来。”
　　沈夏下去了，热水壶里是空的，她赶紧去烧了水，上去跟梁爷爷说了一声，看到锅里的水，想了想，打开煤气，等水烧开，拿出两个鸡蛋磕了一下，把鸡蛋放到锅里，又厨房里的柜子里找到红糖，加到锅里一起煮。
　　又切了些姜片进去。
　　等水烧水，这红糖鸡蛋也做好了。
　　前后来不过十来分钟。
　　沈夏都端着上去了，“爷爷，这是糖水鸡蛋，有点烫。”让梁爷爷吃。
　　至于热开水，放到床边的柜子上。
　　梁爷爷接过糖水鸡蛋，要自己吃。
　　他是饿了。
　　下午进屋说休息，结果一阵天昏地暗，等他再睁开，就看到了梁松，是梁松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放到床上的。
　　要不是梁松回来了，他还不知道要昏多久呢。
　　梁松扶他到床上之后，喂了药，刚才走时说去找之前给他看过病的关中医。
　　也没那么严重。
　　梁爷爷摸了摸自己的头，他觉得自己就是看到梁松结婚，情绪激动，诱发病因的。
　　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红糖鸡蛋，梁爷爷觉得自己好多了。
　　他不仅饱，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他跟沈夏说，“我没事了，你们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乐呵的笑了起来。
　　沈夏接过空碗，“爷爷，我跟梁松回来的时候，门是从外头反锁的，您这是怎么回事吗？”又说，“我们回来看到屋里没灯，还以为您跟客人去外头吃饭了。”
　　明明梁爷爷在屋里，这下面的大门怎么会是从外头反锁的呢。
　　这要是真出什么事，老人能出去吗？
　　梁爷爷点点头，“我知道了。”
　　沈夏不再提，而是问梁爷爷，“要不要再盛一碗？”
　　梁爷爷犹豫。
　　吃两碗不太好吧。
　　沈夏道，“我切了肉，等梁松回来就煮外鸡蛋肉丝面，您要是吃，等会下面条的时候我就多放点。”
　　梁爷爷看着沈夏，眼神惊奇，“你会做饭啊。”
　　“当然。”沈夏疑惑，“谁跟您说我不会做饭吗？”
　　“小温说的。”梁爷爷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下午梁松跟沈夏出门看电影的时候，梁松他妈无意中提到的，说梁松跟沈夏在一块的时候，都是梁松在做事，沈夏在指挥。
　　不知道是不是沈夏管钱。
　　那些话听着容易让人误会。
　　梁爷爷这会已经明白，小温跟梁松母子之间的矛盾并没有解决，还波及到沈夏的头上了。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动静。
　　没过片刻，梁爷爷房间的门就开了，梁松一头大汗的带着关中医来了。
　　“关医生，您给我爷爷看看。”梁松因为心急爷爷的病，这次出门时，去了刚才捎他回来的那位伯伯家，跟他借了车，要不然没这么快把关医生接过来。
　　关医生年纪不步，可腿脚利索，两步就走到梁爷爷的床边，让梁爷爷伸手，把脉。
　　过了片刻。
　　就听关医生说道：“老人家确实受凉了，不过最大的问题是他吃了相克的食物，身体虚弱，所以才会晕倒。
　　说完，又把了把脉，“不过这克性似乎减弱了很多，刚才你吃了什么。”
　　梁爷爷道，“喝了一碗红糖鸡蛋。”
　　沈夏补充，“还加了姜片。”
　　梁爷爷可没吃出来姜片的味道。
　　关医生点点头，“这就难怪了，姜片清热解毒，不错，不错。”
　　他又了一个食补的办法，给了沈夏，让她照着这个单子做，连吃三天，就能彻底解决。一般来说，吃个一两天的食补就差不多了，可是梁爷爷年纪大，以前身子受过苦，虚得很，这用的药就比常人的多一些。
　　好在是食补，对身体内脏的伤害比较小。
　　送走关医生。
　　沈夏又煮了面，二碗，这面有荤油，梁爷爷不能吃。得按食补的法子做，小黄米熬成粥，小火慢熬，要的就是粥最上面的那层浓绸的米汤。
　　沈夏煮面，梁松熬粥。
　　面先煮好的，沈夏先吃的，她吃完就去接过木汤勺继续在慢慢搅拌，就是怕糊锅。这时就梁松去吃面。
　　“今天让你受苦了。”梁松面带歉意。
　　“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呢。”沈夏把熬好的粥最上面那一层浓米汤倒进碗里，给梁爷爷端了上去。
　　梁松留在厨房洗碗。
　　温琼女士正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她进门时就知道一对新人回来了，屋里灯亮着，不是他们还会是谁？
　　更何况，走时大门是锁着的，现在开了。
　　梁柏开的门，温琼女士没有这边的钥匙。
　　进来的是梁柏跟艾叶，以及那个改姓梁的叫宁安的孩子，算是一家三口，安宁一直叫艾叶阿姨，他有自己的亲妈，他是不可能改口叫别人妈的。
　　艾叶知道，也不强求，她对等宁安像是对待亲戚家的孩子，宽厚有余，亲热不足。
　　她试过更加关心这孩子，可是这孩子对她……像是隔了一层，她的热情不到一周，就被这孩子熄灭了。
　　温琼女士跟梁忠夫妻俩是一块进来的。
　　他们后面的是梁忠亲弟弟，以及梁松的两个姑姑，这次他们家人没过来，吃完饭后都回去了，这老头子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他们有时候累了就懒得做戏了。
　　“小松，怎么是你在洗碗？”温琼女士震惊问道。
　　这可不是装的。
　　结婚头一天，就让丈夫洗碗，这，这新进门的媳妇是想证明以后梁松这家是她当作家做主吗？
　　温琼女士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
　　梁松继续洗碗，“分工干活。”
　　“你是男人，怎么能干洗碗做饭的事？”温琼女士忍着火，“谁教你的！”
　　一个大男人，就要去外头干事业，怎么能窝在家里当烧火煮饭呢。
　　那把雄心都给磨没了。
　　虽然温琼女士这几天跟梁松关系不见好转，但是梁松毕竟是她生的，就算她把自家利益放到孩子前头，但是她还是关心孩子的。
　　“沈夏呢？”温琼绷着脸问。
　　“妈，你找我？”沈夏从楼上下来，“爷爷说让爸跟叔叔姑姑他们进去一趟，有他话说。”又看向梁松，“你也去，剩下的活我来吧。”
　　碗都洗完了，还有什么活！
　　温琼女士冷着脸，她看一眼正在上楼的梁忠等人，转头对沈夏说，“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夏想了想，问：“妈，你是不是要说礼盒的事啊？”她摇头道，“首饰新旧大小我都没有关系的。”
　　之前温琼可是亲口说礼盒拿错了，这会还没换过来呢。
　　上了二楼的梁忠听到这话，看了过来，“阿琼，明天把东西送过来。”别让小辈笑话。
　　有多贵重？
　　比这半辈子经营的名声更贵吗？
　　温琼女士抬头对梁忠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梁忠点点头，转眼走进了老爷子的屋里。
　　梁松出声，“妈，夏夏给爷爷熬了粥，还给我煮了面，她刚才就没停过，”又对沈夏说，“累了就回屋休息。”
　　不用跟他妈单独聊天。
　　不用看别人的眼色。
　　就算是他亲妈也不必如此。
　　沈夏抬头看他，笑了：“没事，我也想跟妈亲近亲近。”
　　两个姑姑说：“不错，一家人就该这样。”都很满意。
　　这新媳妇进门，给长辈熬粥，还给丈夫做饭，挺好的，跟大嫂说的‘不会做饭’完全不一样嘛。
　　温琼深深的看了沈夏一眼。
　　“妈，您不是说有事找我吗？”沈夏疑惑问道。
　　温琼女士轻轻吁出一口气，“没事，你做得挺好的。但是，洗碗这事以后就别让小松干了，他是男人，这种……”
　　沈夏，“我知道，明天巧姨就过来了，梁松说了，厨房的事是归她管的。”
　　有保姆在，她洗什么碗啊。
　　温琼女士半天说不出话来。
　　半天，她才轻轻揉着心口，坐到了沙发上。
　　艾叶看着沈夏，又看看婆婆，然后偷偷别过头。
　　这二弟妹，脑子真好。
　　婆婆好像有点降不住二弟妹。
　　艾叶很羡慕。
　　九点了。
　　沈夏打着哈欠，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下来。刚念叨完，老爷子那一群儿女就下来了，脸色都不太好看。
　　梁松也格外的沉默，看了沈夏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温琼女士看梁忠脸色铁青，问道，“老爷子说了什么？”
　　梁忠道：“回家说。”
　　亲弟弟跟两个妹妹也是一样，脸色不愉，连后来进房间的梁柏，出来的时候心情都特别差。
　　梁柏叫了艾叶，“你回屋去，把我们的东西收拾一下。”他去收拾孩子的东西，也就是梁宁安的东西。
　　“怎么回事？”好好的收拾什么东西啊？艾叶满心疑问。
　　梁柏也是那句话，“回去再说。”想了想又道，“留几件衣服在这边就行。”过年要来住的。
　　艾叶去收拾她跟梁柏的衣服了。
　　梁柏则是在收拾梁宁安的东西，孩子的衣服，书，玩具，都装到了箱子里。
　　“爸，我们不住这了吗？”四岁的安宁安害怕的拉着梁柏的衣角，又要搬家了吗？他声音小小的，“是不是爷爷不喜欢我了？”
　　梁柏蹲下来，说道，“不是的，太爷爷身体需要静养。等过完年，要是爷爷身体好了，咱们再搬回来。”
　　“我去看看太爷爷。”梁宁安迈着小腿往上面跑。
　　梁柏收拾好东西，找到梁松，私下问，“爷爷这是怎么了？”就算是静安，也该留他们才是，艾叶可是医生。
　　要是爷爷半夜犯了病，艾叶可以帮忙的。
　　爷爷说了，除了梁松两口子，其他人平常不必过来，过年过节可以来看望一下，不来也行。
　　梁忠特别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一个人住，以后半夜犯病怎么办？
　　梁爷爷说了，保卫科会调人过来的。
　　他要是身子骨实在受不住，会申请退休的。
　　梁爷爷决心已定，别人再怎么劝也没有用。
　　之后，梁爷爷这边的钥匙，除了梁松之外，全部都给收回去了。其中就包插给梁柏的那把钥匙。
　　客人全部走完，已经十点半了。
　　沈夏烧了热水，灌了二瓶热水壶，之后又烧了一大壶，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刷了牙之后，就躺下睡了。
　　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梁松比她晚一些。
　　他看着她的脸许久，脑子里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今天累了一天，该让她好好休息，可是又觉得今天是新婚之夜。
　　真让人苦恼。
　　沈夏翻了一个身，侧对着梁松。
　　梁松躺下去，过了一会，只见他侧过身，手缓缓揽住了她的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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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抢生意
　　次日。
　　太阳出来了, 在冬天难得遇到这样的大晴天。
　　沈夏起得比较晚。
　　去梁松父母家那边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又因为是周日，梁忠夫妻都在家, 梁柏带着孩子也过来了, 艾叶医院有急诊，她被医院叫过去了, 没法过来。
　　梁仪不在家, 昨天就回学校了, 可能是跟符家的那小子约会去了。
　　前一阵老梁看中老符的儿子了，那孩子叫符东明的, 工作不错, 跟梁仪只差两岁, 知根知底的，他们两家关系不错，知道符家家庭氛围好, 两个孩子真能成，梁仪嫁过去绝对不会受苦的。
　　梁仪脑子笨，不如两个哥哥, 在婚事上，梁忠自然要为孩子多操操心。
　　现在看起来, 梁仪跟符东明相处得还不错。
　　听说还趁没课的时候, 出去看过电影了。
　　梁忠跟温琼女士都觉得这事快成了, 也没多问，有些事问多了反尔不好。
　　今天梁松跟沈夏来晚了, 温琼女士竟然什么都没说, 只在午饭的时候问了一句, “怎么来得这么晚？”像是在说家常话。
　　梁松道：“我起晚了。”
　　桌底下, 他握住了沈夏的手。
　　温琼女士看了梁松两人一眼，没说什么。
　　沈夏觉得今天温琼女士和气得让人惊讶，一点刺都没挑，让人有些不习惯呢。
　　其实她跟梁松来晚了，主要是因为家里来了客人。
　　梁爷爷那边，一大早家里就来了客人，是关中医带着他孙子过来了。沈夏跟梁松从梁爷爷那边出发时，关中医跟他孙子都还没走，估计是有什么事。
　　今天婆家的这顿饭吃得很轻松，走时，温琼女士还给沈夏实了一个挺贵重的‘礼物’，说是昨天弄错的那个，用一样的盒子装的。
　　还说，“昨天那个你拿着吧，不用还回来了。”
　　“谢谢妈。”沈夏当然接受了。
　　长辈给的，就拿着呗。
　　温琼女士盯着沈夏看了足足五秒。
　　这二儿媳妇还真不客气，什么都要。原本她也没准备要回来，可沈夏答应得这么快，没有丝毫推脱的意思，她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另一边。
　　梁忠在跟梁伯梁松说话，问了一下他们工作上的，小宁安坐在梁柏身边，乖巧的听着，也不说话。
　　“爸，我后天要出差，能把孩子放在你们这边几天吗？”梁柏问。
　　梁忠道：“跟你妈说，平常我要上班，要是放在这边，也是她照顾。”他知道梁柏身边那个叫梁宁安的孩子，是梁柏前妻的孩子，是梁柏前妻嫁人之后生的。所以，尽管他听他媳妇提过，那姓宁的说孩子是梁柏的，但是并不信。
　　要是真有孩子，那梁柏的前妻就是一个‘抛夫弃子’的女人，当年抛弃丈夫，现在又不要孩子，这样的人，梁忠是瞧不上的。
　　现在梁宁安在梁忠这，就是梁柏领养的孩子。
　　“妈，你能帮忙照顾五天吗？”梁柏看向温琼女士，她跟沈夏坐在那边，有一会没说话了。
　　此刻听到梁柏在叫她，看了过去。
　　梁柏说：“宁安很聪明，只需要您去托儿所接送一下就行。”他又想了想又说，“他会自己穿衣服，洗牙洗脸。”
　　现在宁安算是他的孩子了，上了户口的。
　　正常来说，应该艾叶照顾，可艾叶的时间太不稳定了，有时候半夜才回来，她没法照顾孩子。
　　梁柏还想过二弟妹沈夏。
　　可沈夏在回老家那边要再办一场酒席，正好跟照顾孩子的时间冲突了。
　　至于老爷子，昨天晚上明确说了，要休养，不让人去打扰。
　　梁柏等了一会，还不等温琼女士表态，不由道，“妈，您的意思呢。”
　　温琼女士脸上那表情，不想答应，“你媳妇呢？你要是真想照顾孩子，让你媳妇去跟医院请几天假。”
　　梁柏道：“她医院那边忙，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是真忙，还是不想照顾孩子？”温琼女士看着梁柏，“她是不是不喜欢孩子啊？”
　　所以也不想生孩子。
　　这话题有些深了。
　　沈夏不想掺和，她站了起来，对梁忠跟温琼女士道，“爸，妈，我妈他们今天就走，我过去看看。”
　　该走了。
　　梁忠点头，“是该去送送。”让司机送梁松跟沈夏过去。
　　是温琼女士常坐的小车，司机熟门熟路的把两人送到了四合院那边。
　　两人下车。
　　到了四合院，门没锁？
　　沈夏很惊喜，昨天她妈说今天就走的，她还以为，她家里人一早起来就坐火车走了，她在门口喊了一声，“妈。”
　　门是从里栓着的，外头没法开。
　　屋里传来声音，“堂姐，大伯他们回去了。”是沈成才的声音。
　　他开了门，“原本大堂嫂说要带孩子在这边玩几天的，今天早上他们接了一个电话，像是有什么事，就跟着大伯他们一块回去了。”
　　比大伯他们走得还急呢。
　　都回家了。
　　沈夏挺失落的。
　　“过三天咱们就回去了。”梁松劝她。
　　沈成才附和道：“就是，姐，你要是想家了，可以在家里多住一阵。”又看了梁松一眼，“跟姐夫家里人说一说。”
　　要是婆家同意，也不是不行。
　　多住几天可以，但是住久，那可不行。
　　沈夏在这边还有事呢。
　　想到工作的事，沈夏干劲十足了，现在就等着安市那边那场酒席办完了。
　　两人决定，在坐火车去安市之前这几天，都住在梁爷爷那边。
　　毕竟才出了事，梁松不放心。
　　等从安市回来，要是梁爷爷情况好，他们就搬到自己东大街的新房去。
　　直到晚上吃完饭，沈夏才想起来，昨天答应过明店长，告诉他那位卖簪花的人的联系方式的，给忘了。
　　第二天。
　　沈夏就去理发店找了明店长，说要带他去找那位老奶奶。
　　明店长忙，没法去，想让沈夏帮着把那位姓单的老太太带过来，沈夏还记得地址，就把地址报给了明店长。
　　这几天沈夏肯定是没空去的啊。
　　她买了后天的火车票，19号早上九点的火车，21号可以到安市，时间刚刚好。
　　时间过得很快。
　　一晃，就到了该出发的日子，沈成才是跟着沈夏梁松一块回去的，那天就说了，要是回家叫他一起。
　　这不，就叫上了。
　　二十一号到的安市。
　　二十二号就要办酒，最急的就是吴桂英了。
　　她一早就去火车站等着了，到中午，才等到沈夏他们这辆列车。
　　“怎么不早点买票回来？”吴桂英是真怕沈夏明天赶不回来，定的酒店，钱都出了。
　　菜也定了。
　　要是赶不回来，这定金的钱可是不退的。
　　“火车票太紧俏了，之前的都只有站票了。”
　　也是。
　　现在都一月底了，二月过年，现在学生放假的也多，火车票确实不好买。
　　路上。
　　吴桂英拉着梁松问长问短的，饿不饿，想吃什么，路上有没有晕车……待他比亲儿子还亲，反倒把沈夏这个亲闺女撇到一边。
　　梁松回答，不饿，火车上吃过了，他是不晕车的体质。
　　吴桂英看了沈夏一眼。
　　其实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沈夏，可是她不好当着梁松的面问，等会吃完午饭，寻个时间悄悄跟沈夏聊一聊。
　　下午。
　　梁松去了三姨家，他从京市回来，给三姨家带了礼物的，来就顺便送过去。
　　吴桂英正好寻着这个机会跟沈夏好好说说话。
　　“梁松对你怎么样？婚前婚后没变脸吧？”
　　“他妈没给你脸色看吧？”
　　“有没有为难你？”
　　吴桂英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妈，梁松对我很好，他妈没有为难我，还送我很贵重的一套首饰呢。”就是后来补送的。
　　吴桂英又问：“先头我听你们说跟梁松爷爷一块住，是不是老人身子骨不好，要侍候老人啊？”这可受罪了。
　　她可不答应。
　　沈夏说道：“没有，就是结婚那几天在爷爷那住着，这次回去，我们就搬到自己的新房了。”又说，“爷爷那边配了个医生专门照顾，用不上我们。”
　　这个医生就是关中医的孙子关印，沈夏结婚第二天就见过他们了，当时关中医就是在跟梁爷爷商量让孙子过去专门调整梁爷爷身体的事。
　　听梁松说，关印是得了关中医的真传的。就一样不好，这关印学历不高，当年错过了读书的机会，现在嘛，说是想去医学院进修一下，当旁听生的那种。
　　母女俩说了一下午的话。
　　沈夏都喝了二瓷缸水了，直到梁松回来，她妈才放过她。
　　梁松回来时，手上提着东西，沈夏一看，说是补身子的人参，百年的，从长白山那边买来的。。
　　因为梁松结婚，特意给他的。
　　这大补的东西，哪能随便吃。
　　沈夏说：“明天亲戚都来，家里客人多，手忙脚乱的，这人参放家里，就怕谁没注意给薅去了。”什么样的人都有，并不因为是亲戚，人品就会好多少。
　　放哪呢。
　　沈夏想了一下，决定放筒子楼那边，正好梁松晚上在那边睡。
　　吴桂英是这么跟梁松说的，“铺子这边闹腾，明天一早就人客人过来，我怕吵着你们，你啊，就去筒子楼那边住，安静。”
　　至于沈夏，吴桂英想女儿，要跟女儿一起睡，这没什么可挑的。
　　于是，两人晚上就分开睡了。
　　晚上。
　　沈夏困倦，打着呵欠，眼皮都闭上了。
　　吴桂英叫醒她，“我给你准备身好衣服，明天一定要穿我给你挑的那套。”
　　“行，行。”沈夏眼皮都睁不开了，随口答应。
　　第二天。
　　看到吴桂英准备的那套红旗袍时，沈夏半天说不出话，“妈，这衣服太薄了。”
　　吴桂英拿出一个厚皮肩，“搭这个。”
　　沈夏真诚说道：“妈，我这身红袄子挺好看的，就穿了……”几次来着，好像有几天了。没办法，天冷啊，肯定要袄子的。
　　吴桂英说，“你那算旧衣服，这旗袍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淘到的，新的！人家没穿过，我报你的尽码，花了三天改好的！你试试！”
　　她就知道沈夏不想穿。
　　又说，“昨天晚上你可答应的！”
　　最后，沈夏面无表情的穿上了旗袍，外头套了件红袄子，至于那只能让肩跟后背保暖的皮肩，被她扔回柜子里了。
　　幸好这边没京市冷。
　　幸好今天是晴天。
　　要不然，一层旗袍外对加一层棉袄，还是薄了点。
　　“妈，不是说简办吗。”说好的，中午去酒店，她爸这边的亲戚跟她妈那边的亲戚一起吃个饭，顺便还请一些沈家村的人。
　　她们是女方，应该更随意一点。
　　梁松则是一身西装打扮，西装里头穿了秋衣跟毛线衫，吴桂英说这样跟旗袍更配。沈夏让他换掉，就穿袄子，梁松说听吴桂英的。
　　沈夏知道他是想讨好丈母娘。
　　真是的。
　　沈夏一摸，梁松的手特别凉，她看不过去，换下衣服带着梁松去了最近的商场，直接大手笔的买了一件接三位数的毛昵大衣，100%的羊毛。
　　她让梁松把这毛昵外衣披在了西装外头。
　　再摸摸他的手，比刚才暖了一点。
　　中午酒席，吴桂英看着一表人才的梁松跟漂亮的女儿，特别骄傲。
　　她自己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外套，站在中间讲起话来。
　　这状态，像是喝了假酒。
　　还把沈夏跟梁松叫上台了，真是郎才女貌。
　　吴桂英听着众人对女女婿的夸奖，自豪得不得了。
　　沈秀珠也在席上，跟孙秋枝一块坐的，她们大学放假了，她就回来了。
　　她问孙秋枝：“沈河哥的婚事是在食堂办的吧？”
　　她记得她妈给她写信说过。
　　“对，是在食堂办的。”孙秋枝看着台上的吴桂英，心里发酸，又有些羡慕，“你大伯母还真是舍得为女儿花钱。”
　　大儿子结婚在老家办的，二儿子结婚在食堂办的，现在女儿结婚，倒是舍得。
　　孙秋枝又想，要是她心里钱多，肯定也愿意为女儿在这酒店办一场的。
　　又一想，要是嫁到本地，那只有需要办一场。嫁到外地，才需要办两场呢。
　　于是她叮嘱沈秀珠，“等大学毕业，你就让学校给你安排安市的工作，等回来再找个本地的。”
　　又补一句，“要城里的，有户口有稳定工作的。”
　　沈秀珠含糊应付了过去。
　　这时，唐婕忽然走了过来，“二哥，”她是来找沈大军的，“你看到小兵了吗？刚才还在我们那桌的，说去上个厕所，到现在还没回来。”她想让沈大军去厕所看看。
　　沈秀珠看到唐婕，后孙秋枝身边移了移。
　　这个三婶，沈秀珠至今还对上次‘休学’的事印像深刻。
　　“那么大个人，还能掉到里头不成？”孙秋枝拉住沈大军，语气冷冷的对唐婕说道，“你家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婕知道先前跟孙秋枝结下的梁子到现在还没消，也不看孙秋枝，只与沈大军说，“二哥，小兵这一阵时间特别不对劲，我问他又不说，你是他亲哥哥，能不能问问他？”又说，“我怕他遇着难事了，不敢说。”
　　要是这样的话，那沈大军还真要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了。
　　要只是夫妻俩闹矛盾，他肯定不会理会唐婕的。
　　可要是沈小兵这边出了变故，遇着事了，他这个当哥哥的不能不管。
　　得管。
　　于是 ，沈大军把这事告诉了沈大国。
　　沈大国当时就坐不住了，连新人都不顾了，起来就去厕所那边找人去了。
　　在厕所外头找到了抽烟的沈小兵。
　　没别的事，就是缺钱了，没赚着大钱，心烦意乱的。
　　沈大国左右一看，见吴桂英不在，悄悄摸出二张大团结，给了沈小兵，让沈小兵不要告诉别人这钱是他给的。
　　这二十块能顶什么用？
　　沈小兵依旧苦恼。
　　唐婕是跟着沈大国过来的，“好啊，你个沈小兵，又在这里偷偷抽烟。”伸手就去拧他耳朵，“你还想不想要孩子了？”医生说了，想要孩子，最好在准备怀的时候，不抽烟不喝酒，这样才对孩子好。
　　沈小兵听到孩子两个字，手里的烟一抖，烟灰掉了一地。
　　-
　　下午。
　　沈夏家里挤满了人。
　　她满以为中午吃完酒席，那些客人就会回去了，没想到，还有好几桌客要留下来，说晚上再吃一顿。
　　沈夏当时就不高兴了，真是没完没了了。
　　还要应付多久？
　　沈夏直接就带着梁松去了筒子楼那边，晚上的那桌宴席她就不去了。
　　她需要休息。
　　吴桂英跟沈大国本来想趁着结婚，多跟亲人聚聚，可看沈夏不乐意，到底是打发了几桌，最后满满当当只剩两桌。
　　一桌是沈大国的两个弟弟这边，再一桌就是吴桂英的大哥跟妹妹们。
　　这晚上留下吃席，一吃就七八点了，肯定是赶不回去了，有地方的就自己找地方睡，没地方去的就在吴桂英这边凑和一晚。
　　就沈秀珠，就是跟孙秋枝还有沈夏的表妹吴敏三个人挤在一起睡的。
　　至于沈夏，晚上连这边布置好的婚房都没管，直接在筒子楼那边睡的。
　　店铺这边太闹了。
　　还有开了牌局，打到半夜的，还开了两桌呢。
　　烟味呛人。
　　沈夏跟梁松早上过来的时候，还有不少客人，二个舅舅没走，小姨一家走了。二叔他们在这边，三叔两人走了。
　　只个表兄表妹的都在。
　　像吴敏就在。
　　她心情不错，等上吃早上的好东西。
　　看到沈夏，还热情的打了招呼。
　　吴敏她爸吴大舅的脸色不太好，看到沈夏，脸一沉。
　　“大舅。”沈夏喊了人，大舅没应，沈夏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应。
　　大舅这是在生气啊？
　　沈夏就不喊了，直接就过去了。
　　梁松在那边跟大哥沈山说话，沈山让梁松跟沈夏去他那边，这边人太多了，忙不过来。倒不是亲戚非要赖在这，沈大国热情挽留，吴桂英也想亲哥妹子在这边多住几天，于是就成现在这样了。
　　吴大舅看沈夏走过去了，问都不问一声，心里更憋气了。
　　合着他媳妇没来，这沈夏一家子，连问都不问一声？
　　对。
　　肖红春没过来，她是故意没来。名面上说吴桂英没单独请她，实际是上怪上次吴桂英一家子，上回沈河结婚，不许吴敏去参加。
　　多好的一次相亲机会，就叫沈家人才沈黄了。
　　肖红春能不怨恨吗。
　　她跟吴大舅说了，吴大舅就只说了一声知道了，就没了。
　　这人，也不知道去找亲妹子，叫亲妹子把吴敏的事包圆了！
　　说是拉不下那脸。
　　肖红春没去，吴桂英当然知道，她请了大嫂，大嫂不肯来啊。
　　不来就不来，又不是亲爹亲妈，少肖红春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二楼房间。
　　“姐，上回你寄过去的衣服，我收到了。”沈秀珠笑着说的。
　　她挺喜欢的。
　　“合身吗？”
　　“合身。”
　　那就好。
　　沈夏又跟沈秀珠说了一会话，沈秀珠犹豫再三，真心实意的对沈夏说道，“姐，看人不能只看外表的，要看内在，看学识。”
　　这暗里说的就是梁松。
　　她以为，沈夏是被梁松的那第脸迷惑了。
　　梁松到沈家，没怎么说话，也太喜欢跟人打交道。
　　像吴家舅舅跟沈二叔劝酒的时候，梁松也只是浅浅喝了一口，后来任那两边的人不管怎么再劝，他都不喝了。
　　沈秀珠觉得，这个姐夫，有点不尊敬长辈。
　　她觉得吧，这看男人，得看品性，看良善。对待长辈，肯定是要客气一些的，像姐夫这样，冷着脸都不笑，这样不好。
　　沈夏自然听出了沈秀珠的言外之意，她神色自若，“我知道。”
　　“姐夫他……”沈秀珠似乎在想怎么说。
　　“我喜欢就好。”沈夏说道。
　　沈秀珠一愣。
　　心里犹豫，喜欢不能当饭吃啊。
　　可想到这是堂姐自己的事，就没有再劝。
　　正好，沈秀珠也要回去了。
　　她得回去复习功课，说起来还是三婶唐婕造的孽，骗沈秀珠回来，耽误好些课。后来沈秀珠回了学校，这落下的功课后来只能靠同学的笔记补。这自己学的跟课堂上跟都是听的比，还是差些，所以她除了复习之外，还要多做多练。
　　沈秀珠要回去学习，孙秋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叫上沈大军，带着闺女就回了家。他们家就事业了他们三家。
　　沈成东，沈夏结婚的那天来了，后来急匆匆的就走了。
　　沈成才呢，好不容易回到安市，忙着跟女朋友约会呢，今天不过来。他赚了些钱，也不需要蹭饭了。
　　二叔一家一走，只剩二个舅舅那边了。
　　二舅妈觉得在这边吃得比家里好一些，就没提要回家的事。
　　多吃几餐，能省好几两米呢。
　　-
　　第三天。
　　沈夏准备吴桂英说明天就走，早上她跟梁松刚到铺子那边，就听到吴桂英在骂吴敏。
　　吴桂英气得不得了，“半夜三更的你起来干什么！为什么这炉子不封火就上楼？还把炉子踢倒了！要不是我半夜闻着不对直来看了一眼，这个家都要被你烧了！”
　　要是吴敏是她女儿，她真恨不得几个巴掌扇过去。
　　她还不知道吴敏。
　　肯定是半夜起来饿了，用炉子烧东西吃，这也没什么。
　　可偏偏吴敏把回去时把炉子踢倒了，这里头的煤球滚出来了，点着木柴了，都冒浓烟了，差点把屋里烧起来了。
　　这要是烧着了，吴桂英不光做不成生意，还得赔房东一栋楼呢！
　　她能不生气吗？！
　　吴敏低着头，抹眼泪，“姑姑，我不是故意的。”她当时困极了，走的时候没注意，虽然知道自己踢到东西了，可当时她以为那是椅子。
　　沈河在沈夏酒席办完的第二天来过，看到吴敏的时候，就跟吴桂英说过把吴敏给送回去，可是吴大舅在这边，吴桂英当着亲哥的面，不好开口。
　　沈河见他妈不听劝，懒得再过来，叫乔月也不要过来了。
　　结果，就发现了这事。
　　吴桂英心里是真后怕啊。
　　今天说什么都不能让吴敏再留下来了。说来也奇怪，以前吴敏还在她这干过一段时间的活，那会吴敏虽然手脚慢，可也没像这样频频犯错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敏被骂得狗血淋头，看到沈夏过来，满心以为沈夏会帮她，劝大姑不再骂她了。结果沈夏什么都没说，任由大姑继续骂她。
　　吴敏委屈的看了沈夏一眼。
　　等吴桂英骂完，沈夏才说，“妈，梁松假休完了，要上班，明天我们就走。”
　　“怎么这么急啊？”吴桂英这么顾不上吴敏了，小梁，要不这样，你回去上班，我们夏夏在这边多住几天？”
　　虽然知道新婚之后让小两口分开不好，可吴桂英不想沈夏那么快就离开，这才回来呢，一家都没吃上几顿饭，怎么就走了。
　　吴桂英恍惚还觉得沈夏是昨天回来的呢。
　　沈夏不愿意：“妈，票买好了，京市有我们单位的分公司，我在那边工作就行了。”
　　吴桂英舍不得沈夏走。
　　沈夏这两天跟梁松在家里呆得也难受，一堆的亲戚，认知不一样，聊起天来特别费劲，见到她跟梁松不是问什么时候要孩子，就是问家里谁管钱，工资多少之类的。
　　而且是次次见面都问。
　　有那么熟吗。
　　别说梁松越发沉默，沈夏自己都受不了。
　　她跟梁松说明天回京市时，梁松都暗暗松了口气。
　　吴大舅因为女儿被吴桂英骂的事，跟吴桂英大吵一架，又加上吴桂英无视肖红春这个大嫂，吴大舅气极之下亲自说出了两家断绝关系的话。
　　吴桂英特别难过，晚上还哭了一场。
　　沈夏第二天没走成。
　　她要劝伤心难过的吴桂英，她让梁松先回去，她晚两天回去，梁松没走。
　　下午，沈夏带吴桂英去转悠散心的时候，看到了一家王氏麻辣烫，一样的招牌，一样的摆设，离吴桂英的店就三条街。
　　来的客人还挺多。
　　有好些是吴桂英的店里常客。
　　吴桂英看着那铺子，半天没动。
　　原本因为大哥跟她吵架断绝关系，心情特别不好，这会也顾不上了。这时的吴桂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有人抢她的生意！
　　吴桂英再也坐不住了。
　　她要开店！
　　明天就开！
　　必须把这生意抢回来！
　　“你们不是要今天走吗，东西都收拾好了吧，等会你送你们去火车站！”吴桂英要把沈夏送走，闺女留在这里，耽误她做生意！
　　沈夏跟梁松，坐上了晚上七点回程的火车。
　　梁松还以为一时半会走不了的，还挺奇怪的。
　　沈夏都笑了，“我妈怕被人抢生意。”这会一心要赚钱呢。
　　-
　　吴桂英把亲戚们都赶走了，跟沈大国去进了货，忙到半夜，第二天，店铺正常营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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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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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业这天, 吴桂英早早的就起来了。
　　之前在这他们这帮忙的路婶子因为铺子歇业，回沈家村了，还没过来。
　　中午就开业了, 但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人比以前少了，等到晚上客人走了, 吴桂英一算账, 这流水只有以前的六成。
　　少了足足四成呢！
　　吴桂英心里急。
　　又觉得是人手不够, 晚上客人多的时候，收拾桌子跟洗碗沈大国压根就不忙不过来, 她又走不开, 弄得客人没碗吃, 这就慢了，客人等不及注走了。
　　得让路婶子赶紧过来。
　　第二天一早，吴桂英跟沈大国去了批发市场买了一箱碗。
　　碗买回来, 全部用开水烫一遍。
　　这下不怕碗不够用了。
　　吴桂英还以沈家村的村委会打了电话，找路婶子的，那边说路婶子不在这有, 等她回了再给吴桂英回电话。
　　吴桂英在电话亭边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那边才回电话。
　　“吴大姐, 我就不过去了, 这马上要过年了, 家里事情多，地里的菜得种上……”路婶子意思是不过来了。
　　起码年前是不过来了。
　　“你这说不来就不来了, 我哪找人去？”吴桂英听到这话, 头都痛了。
　　劝了半天, 都说加工钱了, 可那边还是不肯来。
　　那边路婶子不是嫌钱少，是想临近过年多陪陪家里人跟孩子，谁过年还在外头做事？
　　吴桂英也是无奈得很。
　　这都一月底了，二月中旬过年，这个时候确实难招人。
　　沈大国劝她，“这离小年就十多天了，小年之后就没什么客人了，要是你觉得累，咱们就做晚上那波客人的。”
　　“那怎么行！”本来流水就比以前少，要是中午再不开张，那就更少了。
　　吴桂英中午这波肯定要做的。
　　至于招人的事，确实可以放一放。
　　吴桂英安慰自己，碗都买来了，肯定会比之前强一点。
　　一天下来，天黑算了这店铺的账。
　　这赚的比昨天多了一些，总的来算，是以前的八成。
　　吴桂英总算是露出笑脸了。
　　可没高兴两天，这客人又少了，赚的钱也少了，反反复复的。
　　吴桂英愁啊。
　　想来想去，准备给沈夏打个电话问问，看看闺女有什么好主意。
　　毕竟，这赚钱的事都是闺女想出来的。
　　-
　　沈夏接到吴桂英的电话，已经是两天后了。
　　事情是这样的。
　　先是梁爷爷晚上接的电话，知道吴桂英找沈夏，然后梁爷爷第二天打到梁松的单位跟梁松说了这事。等梁松下班回家，就把这事告诉了沈夏。
　　沈夏知道后，就给大哥家打了电话。
　　没办法，她妈那边没安电话，联系不上。
　　这电话是大嫂接的。
　　“哪位？”一开始大嫂的声音还挺正常的，后来听出是沈夏后，大嫂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热情起来，“夏夏啊，你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吃饭了吗？”
　　之后就是嘘寒问暖，还问她什么时候回安市，“你过年回来，一定要到我家玩啊，我家的客房可是给你留着了！”
　　这热情得让沈夏都不适应了。
　　沈夏赶紧说，“大嫂，我大哥在家吗？”
　　“你找你大哥啊，在的，我去叫他。”
　　过了一会，沈山来了。
　　沈夏就跟沈山说了吴桂英找她的事，让沈山帮着去说一声，她明天早上在四合院等她妈的电话。
　　中午晚上吴桂英得开店，忙得很，只有早上有时间。
　　沈山知道后，晚上出门，去了店铺那边，跟吴桂英说了这事。
　　吴桂英听到这话，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明天一定要问问闺女，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她今天早上去农贸批发市场买菜，去的路上又看到一家店子在装修，那店家搬到铺子里的式锅，跟她家的大锅一模一样，莫不是也要开麻辣烫的店吧！
　　要是又开一家，那她这店里的生意肯定要差一些的。
　　吴桂英眉头紧锁，沈山自然是看出来了，便问，“妈，这边是出了什么事吗？”
　　吴桂英瞅了沈山一眼，觉得大儿子不懂这些，就说道，“一点小事，你就别管了。”又问他，“你媳妇最近还老往娘家跑？管孩子没？”
　　沈山道：“我说她了，最近除了上班，都在家休息，去方家那边去得少。”
　　丈母娘把小女儿给关起来了，窗户都给封死了。
　　正好又是放寒假，不用去学校那边，听方如凤说，她妈想在明年天课之前，把妹妹的那波恋情彻底斩断。
　　没出校园的傻姑娘，没什么经验，容易被老男人骗。
　　吴桂英听沈山说方如凤管孩子了，放心了。
　　之后把沈山打发走了。
　　这大儿子家里也不省心，她就不给大儿子添堵了。
　　沈大国在一边听着没说话，眼看儿子沈山站起来像是要走，他赶紧开口，让吴桂英拿点钱给他，他明天早上去买年货的东西。
　　吴桂英没听明白：“家里鱼肉都腌上了，还要买什么？”
　　上次不是才给了三十吗。
　　怎么又要。
　　“瓜子糖果不还没买吗？”沈大国伸手。
　　当着大儿子的面，吴桂英不好骂他，还是摸了一张大团结给沈大国。
　　“就十块？”
　　“十块还少！”吴桂英眯起眼，盯着沈大国，“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头借钱给别人了？”最近花钱那么厉害。
　　这不对劲。
　　“没有没有！”沈大国不承认。
　　吴桂英：“那就是给别人钱了！是不是给你家老三了！”
　　沈大国一下子不吭声了。
　　这是被说中了！
　　吴桂英把给沈大国的那一张大团结又给抽了回来，“这生意越来越差你不知道啊？”
　　“不是赚了吗？”顶多是少赚一点。
　　沈大国觉得，这一个月赶上以前一年，真的是赚了很多了！
　　“是，是赚了，那是我的钱！”吴桂英看着沈大国，“我们起早贪黑的，赚了一点辛苦你，你只看每天进账多，每天成本多少你算过吗？”又指着自己的胳膊，“我这胳膊天天捞面，手酸得抬不起来也没休息过。”
　　又说，“还有我这腰，这一站就是八九个小时，咱们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刚才说借给沈小兵，沈大国否认了。
　　说是给，立马就心虚了。
　　沈大国嚅嚅：“小兵最近困难，又临近过年了，我想着让他好好过完这个年。”
　　他保证，“等年后，我肯定不给他钱了。”
　　沈山还没走。
　　对于沈大国老借别人钱这毛病，他都不想说什么了。
　　说了也没用。
　　他对吴桂英道：“妈，要是太累了，就把店子关了算了，现在沈河也结婚了，夏夏也嫁人了，家里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你们不用这么累的。”
　　没必要这么拼。
　　吴桂英当然不肯。
　　要是不开店铺，她去哪？难道跟沈大国一起回沈大国种地啊？
　　人要往前走，怎么可能越活越回去。
　　她跟沈山说：“明天我跟你妹妹商量商量。”
　　“行，到时候有结果，跟我说一声。”沈山走时，还不忘叮嘱沈大国，“爸，三叔家的事你就别管了，你要是真放心不下他，就搬到他家去，跟他过。”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沈大国瞪沈山。
　　沈山：“这个弟弟在你心里，不是比你老婆孩子还重要吗，你不是说他有难处吗。”又对吴桂英说，“妈要是还从家里拿钱补贴三叔，你就让他别在这里干了，你再招个人吧。”
　　意思是把沈大国换掉。
　　吴桂英心里一动。
　　沈大国急眼了，推着沈山往外走，“你怎么天天出些馊主意！”刚才他就不该在沈山来的时候说钱的事！
　　他还不忘说，“我是你爸，你怎么就不想着我点好！”
　　这天晚上。
　　沈大国因为沈山的话，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吴桂英也是一样，没睡好。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去外头打电话亭给沈夏打电话去了。
　　打了两通，没人接。
　　不死心的打第三通的时候，电话总算是通了。
　　“妈，现在还不到七点半，你怎么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沈夏声音都带着困意，她昨天晚上在这边睡的。
　　刚才睡得迷糊，听到电话声，抓起衣服穿上，就过来接电话了。
　　“不早了。”吴桂英心里记挂着店里的事，快言快语的全说了，末了，还问沈夏，“现在可怎么办啊？我就怕年后又开一家，要是开了三家，这客人肯定要被分过去的。”
　　沈夏并不意外。
　　赚钱的事，大家看到了肯定要学的。
　　她建议：“有两个办法，一是做出特色，比如咱们店里有别人家店里没有的东西，像是配料，辣椒油之类的东西。第二个办法就是卖别的东西。”
　　可以卖别的东西，没人模仿的。
　　这东西一出来，大家肯定稀罕。
　　吴桂英做麻辣烫做熟了，其实能赚着钱，就是少了些，她觉得可以干下去，“你的做出特色东西，是怎么个特色法呢？”
　　沈夏说道：“就像咱们的大骨汤，之前是用纯骨头熬的，我看书中说，加只老母鸡味更鲜一些。还有之前的配料，只有辣椒油辣椒酱跟葱花那些，可以加点炸黄豆。”之后沈夏回忆着炸黄豆的做法。
　　以前吃面时，她总会加这个炸黄豆，又酥又脆，特别好吃。
　　这东西还可以当下酒菜呢。
　　这做法不难，就是要提前泡黄豆，泡六到八个小时，泡好后，先上锅把把黄豆煮熟，沥干水油炸一遍，五分钟后，再炸一遍，最后加点盐。
　　好像还要加点什么。
　　沈夏一时没想起来，决定等会去门，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做饭的书，到时候买了给吴桂英寄过去。
　　“你等会，我去拿笔来，你再说一遍。”吴桂英挂了电话，回去拿纸笔了。
　　这电话亭离吴桂英那有十多分钟的距离。
　　沈夏回屋把被子叠了，吴桂英都还没再打电话过来。
　　过了大约一小时，沈夏四合院的电话才响了起来。
　　沈夏听那边声音不对，“妈，你声音怎么了？”
　　吴桂英说，“刚才跑太急了，有点喘。”又让沈夏慢慢把炸黄豆的方子说了一遍，她记下了。
　　“最后加盐的时候，还要加一点点酒，这样味更好。”这是沈夏刚才想起来的。
　　“嗯！”吴桂英说，“我现在去买黄豆，等有空我再给你打电话。”
　　沈夏说，“今天我就在四合院这边，您要是还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今天她就在这边了。
　　明天她见电视台的人，那边说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
　　下午四点的时候。
　　吴桂英又来了一通电话，说炸黄豆做出来了，跟沈夏说的一样，酥脆极了，沈大国干吃就吃了一大盘。
　　这炸黄豆晚上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给客人当配料。
　　到时候就可以看看效果了。
　　沈夏又想到一件事：“妈，现在天冷，菜不容易坏，等到了夏天，这肉类就不能放了，到时候需要一个冰柜。”
　　吴桂英半天没说话。
　　后来才道：“就只在报纸上看见过。”安市的商场都没卖这东西的。
　　“电冰箱，没卖的吗？”沈夏挺惊讶的。
　　“没有！”吴桂英说，“我是没见过商场有卖的！要不，我明天早上去商场看看？”对，去看看！
　　夏天这肉放一会就坏，还怎么做生意呢？
　　商场没有电冰箱。
　　那就说明这东西商量极少，或者说，厂家出产量有限。
　　也就意味着，市场有极大的空缺。
　　沈夏忽然有点方向了。
　　等过一阵她忙完了，去电气厂跟机修厂打听打听，看看现在国内电冰箱是什么情况。
　　吴桂英又问了一下沈夏的生活情况，问她跟梁松现在住哪。
　　沈夏现在跟梁松在东大街那边的新房子里，是三室的屋子，进门就是客厅，沙发电视都有，反正东西挺齐全的。三个房间，一个主卧，一个客房，再加一个书房，书房里的书很多，不家一个书桌跟椅子。
　　厨房跟厕所都有，单独的。
　　这个屋子真的是相当不错了，特别方便。
　　梁松最近有一个案子要忙，中午晚上都在单位吃。
　　沈夏也忙，中午随便应付一下。
　　要是梁松晚上回来吃饭，她就出去买点菜做饭，要不然，就是随便凑和一下。
　　这些当然是不能告诉吴桂英的。
　　“我们都挺好的，爷爷那边不用我照顾，对，请了专门的医生调养身体，现在住在那边呢。”沈夏还说呢，“爷爷说让我们有空星期天过去。”
　　平常梁爷爷要上班，周六梁爷爷自己休息一天，周日看孙子。
　　要是梁柏愿意带孩子过去玩，周日也是可以去的 。
　　只不过，梁爷爷精力有限，现在没法照顾小孩子了。
　　说了整整半个小时，要不是后来吴桂英舍不得电话费了，只怕还要说下去。
　　“妈，那我就回家了，要是再有事，你让大哥给这边打电话，我以后周六过来。”沈夏说。
　　“好！”
　　这边东西一清，看书店没有下班，就去了最近的新华书店，给吴桂英挑菜谱去了。
　　还真挑着两本，一本是教做家常菜的，一菜是教做宫廷宴的。
　　里面是有说菜的做法的。
　　沈夏去结了账，之后就往去了邮局，堪堪赶上，在邮局下班之前，把这书包好，放到包裹里头，写了安市店铺的地址，吴桂英收。
　　寄完书，沈夏这才回东大街的新房里。
　　梁松已经回来了。
　　他负责的那个庭审今天结案了，单位让他提前回来了。
　　毕竟是新婚吧，领导知道的，还说让他休息一天，梁松知道沈夏明天去电视台，就把休息时间移到了后天。
　　“妈找你是什么事？”梁松问。
　　“店里的事。”沈夏说了一下，又跟梁松说起自己寄了两本菜谱回去。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知道他们新房位置的，只有家里人。
　　是梁柏。
　　他出差回来了。
　　“妈说让你们俩周末回家吃饭。”梁柏是来传话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沈夏，“弟妹，梁松说你在上班，是什么单位啊？”
　　“万里有限公司。”沈夏说了当初注册单位的名字。
　　这是什么单位？
　　梁柏面带疑惑。
　　沈夏道：“大哥，你问这个是有什么事吗？”
　　梁柏：“你们公司时间比较自由吗？”
　　沈夏：“最近年底，特别忙。明天我要去电视台，要是顺利的话，一天就能忙完，要是不顺利，那接下来都要去电视台了。”
　　梁柏又问：“要是顺利解决，就能休息了吗？”
　　沈夏摇头，“不能，要是电视台的事顺利解决了，那就得联系厂家，让核对生产车间的货，以及货物的运输方式，保证……”
　　梁柏听明白了，沈夏很忙。
　　抽不出空。
　　他叹了口气。
　　坐了一会，就走了。
　　梁松送他。
　　下楼时，梁柏问梁松，“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媳妇找个轻闲点的工作？”刚才听弟妹说，那事都多得吓人。
　　梁松道：“她喜欢就好。”
　　又问梁柏，“大哥，你那边出了什么事？”肯定是有事，不然不会问沈夏这些。
　　梁柏道，“你大嫂这两天情绪不好。”犹豫半天，才说，“我出差回来，她跟孩子就有点……处不来。”
　　梁松沉思片刻，说，“会不会是宁安在妈那边，听妈说了什么。”所以对大嫂有什么误会。
　　梁柏一愣。
　　他还真没这样想过，“不会的，妈不是那样的人。”
　　应该不会吧。
　　既然大哥说不会，那梁松就没再提了。
　　送走大哥，梁松回到家。
　　沈夏问他：“大哥家怎么了？”没事的话，不会一来就问沈夏工作的事。
　　“安宁从妈那边回去，似乎跟大嫂处得不太好。”梁松没说透。
　　可沈夏听明白了，“妈是不满意大嫂吗？”
　　“我估计是孩子的事。”梁松很清楚他妈是什么样的人。
　　大嫂迟迟没要孩子。
　　-
　　次日，电视台。
　　沈夏看着电视台给她的方案稿，完全说不出话来。
　　电视台是这样设计的。
　　就一个广告词，播音员说广告，配上字配，在十秒钟内，反复说三遍。字幕呢，就写吹风机的牌子跟地址。
　　用蓝色的布景，这样会让大家把精神集中在字上。
　　真是……
　　沈夏决定还是自己来吧。
　　虽然她不是广告出身，但是有现在广告的熏陶，再怎么样，也比这强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11-20 02:50:25~2022-11-21 03:0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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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倒计时
　　拍好之后电视台这边还要审核的, 审核通过才能播出。
　　得抓紧时间。
　　至于设计方案。
　　吹风机肯定是吹头发的，是一将湿头发吹干，二是把头发吹出造型, 这要在十秒的广告里表现出来。
　　广告中还需要一头乌黑的秀发。
　　沈夏跟电视台这边说好了, 她出创意，出人, 到时候电视台这边出摄影人员, 电视台只给她二天时间找人, 要是第三天还没有出方案，到时候可能会来不及播出。
　　场景的话, 设在冬天。
　　冬天天冷, 洗头之后的湿头发是很难擦干的。
　　再就是出镜的人, 肯定得是个留有长发的女人，如果找演员的话，效果肯定会好一些, 可是这会时间上是来不及的。
　　可惜大学生这会放假了，不然可以去学校找漂亮的女大学生，总会有愿意兼职拍广告的。
　　沈夏忽然想到了二嫂, 二嫂乔月的头发保养得特别好。
　　就是距离京市太远了。
　　沈夏从电视台出来后，就去了丽丝理发店。
　　她准备去找明店长。
　　做造型这事, 要是明店长同意的话, 那就不用再另请人了。
　　明店长今天挺清闲的, 沈夏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稀客啊,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说起来, 他前天买的那一批送到分店的吹风机, 还中了三等奖了！
　　“我找你有事，”沈夏道，“正事，你这有办公室吗？”
　　得到办公室里单独谈。
　　正事？
　　明店长琢磨了一下，沈夏这婚都结了，还有什么正事啊。
　　别人结婚？
　　请他去做造型？
　　明店长边想边把沈夏带到了二楼，二楼有个空房间，平常开会用的，不开会的时候也充当休息室。
　　这会休息室是空的。
　　两人走了进去。
　　明店长拉了把椅子给沈夏。
　　沈夏坐下，说明了来意，“是这样的，你这边有头发特别好的客人吗，又长又黑的那种。”
　　“你收头发啊？”明店长诧异。
　　“不是。”沈夏犹豫了一下，她暂时不想说是拍电视台的广告，她怕被人截胡，所以决定换个说法，“是这样的，我这吹风机不是要在杂志上做广告吗，想找个头发乌黑顺滑的女同志来拍组片。”
　　明店长想了半天，摇头，“我这还真没有几个头发又黑又长的，她们来我这店就是来做造型的，不是烫了就是染了。”忽然想到一个，“前天有个黑头发的，发量特别多，不过她剪成了短发，要吗？”
　　短发？
　　那在表现力上会差一点，头发又多又长，用吹风机吹干才会更好的展示产品的效果。
　　“我再帮你想想。”明店长这一时半会的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人选来。
　　“行。”沈夏听他这么一说，没抱多大指望。
　　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是让明店长帮忙做造型的，用卷梳和吹风机，把头发吹卷。到时候明店长的手跟出镜女同志的头发会一起出镜。
　　“把我也拍进去？”明店长问。
　　沈夏笑，“你想露脸的话也可以，但是这工钱我可就不给了。”
　　“能上杂志？”明店长的指着自己精美的脸。
　　“对。”是上电视。
　　反正差不多，都是露脸的机会。
　　“行，免费就免费！”明店长不差那几十块钱，“什么时候拍？”
　　“这人还没找到，最迟后天。”沈夏这会在想要不要去日升商场看看，那边买东西的女同志多，而且她在那边混了个脸熟，跟人说去拍照，起码不担心被人误会是骗子。
　　明店长听到这话，瞅了沈夏两眼。
　　之后又瞧两眼。
　　最后说，“我看你这头发不错啊，你要是找不到人，自己上得了！”
　　沈夏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这头发下头有些……”
　　明店长又说，“你这头发是没保养好，来我店洗洗，我给你上护发精油，再好好护理一下，保准又黑又亮。”
　　趁机推出护理套餐，“三十块。”
　　沈夏：“挺贵的啊。”
　　“哪贵了，先头来我这烫头的，一百都烫呢。”烫了之后就要护理，一月来两回呢。
　　明店长赚的就是这钱。
　　沈夏这次没犹豫，直接就在明店长店里做了护理。
　　要是护理完之后，头发的质感能上一个层次的话，她就用自己的头发。
　　这样还省了一笔钱呢。
　　一套护理下来，花了近两个小时，还给按摩肩颈。
　　仔细一想，还挺划算的。
　　当然，这只是对沈夏这种赚钱多的人来说，一般家庭，在大厂单位上班，就算是最好的技工工程师，工资也就一百多块钱，来不了几回。
　　护理完。
　　沈夏对着镜子看自己头发，摸起来特别柔顺，灯光照在头上，像是有一层光晕。
　　“怎么样，不错吧。”明店长觉得沈夏平常太不爱惜头发了，要是她买些发油，精细点保养，压根就用不上这护理套餐。
　　在哪拍呢？
　　沈夏又陷入了沉思。
　　这边店里要做生意的，肯定不行。去电视台搭个场景？电视台的演播厅就那几个，一个播新闻用，一个准备晚会用。
　　没多余的给她。
　　不用布置又能用的。
　　沈夏脑中灵光一闪，不如去她家！
　　这吹风机本来就是要卖给家庭主妇的，而且，是电视上打广告，能看得起电视机的都是手头宽裕的，肯定也买得起吹风机。
　　这样一来问题就都解决了。
　　沈夏心情不错的回了家，把拍摄的角本写好。她在拍摄上是个外行，但是她脑子里是有画面的，远景，近景，该拍什么，她心里是有数的。
　　她所谓的角本，就是把这些写下来，明天去电视台跟摄影师沟通，要是那边有空，明天下午或者后天就可以到她家拍摄了。
　　晚上六点，梁松下班回来，看到沈夏从厨房端出来的三菜一汤，有点意外，看来夏夏心情不错啊。
　　他猜，电视台的事应该谈得很顺利。
　　于是就问了。
　　没想到，与他的猜测相反，电视台制作的广告沈夏不满意，要重做。
　　“我有方案了。”这把装好饭的碗递给梁松，又给了他筷子，自己也坐下来一起吃。
　　吃完饭，刷了碗。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阴天。
　　阴天的话。
　　光线会不会不太好？
　　可要是晴天，那吹风机的作用兴许那没那么大了。
　　还是阴天好，就阴天拍。
　　沈夏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事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于是看向梁松，挨着他，跟他说：“明天家里会有客人过来。”她说，“就是上回那明店长，还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梁松问他：“你说的那个广告？”结婚之后，两人之间就没有什么秘密了，沈夏跟孙富贵合作开公司的，还有吹风机这生意的事，以为她准备在电视台投广告的事，梁松全都知道。
　　“对，要是顺利的话，明天就过来拍。”要是不顺利，可能是后天。
　　沈夏凑过去，大眼睛看着他，“你不反对吧？”
　　“只要不把家里弄脏弄乱，就可以。”梁松说。
　　“我保证！”沈夏高兴的亲了他一口。
　　梁松侧过身，把她抵在沙发上，亲了回去。
　　-
　　安市。
　　吴桂英关了店铺，坐在椅子上数完钱，今天赚的钱她是满意的，没想到这小小的炸黄豆还挺有用的。
　　炸黄豆做得多，客主人愿意挑几勺就挑几勺，任由他们吃。
　　这辣椒酱她晚上又调了几味，现在还在试，味比之前是好了。
　　她心想着，明天叫给村委会打个电话问问，看谁家还有今天的新黄豆，没卖完的，都送过来，她这里收。
　　吴桂英把钱收后好，回来看沈大国还坐在那洗碗，现在他们这碗都是中午一波，下午吃，晚上一波，晚上吃。
　　吴桂英扒了扒沈大国，“你让开。”
　　沈大国不站了起来，有些迷惑。
　　吴桂英坐到沈大国的位置，拿起边上炉子里烧的热水，往盆里加了加，拿着刷碗的丝瓜瓤，刷了起来。
　　沈大国有点急，“你站了一天，这腰不累啊？”
　　还是他来吧。
　　吴桂英看着沈大国泡得有些发胀的手，问：“给你买的塑胶手套呢？”
　　沈大国道：“这就是洗个碗吗，咱们这手又不精细。”
　　吴桂英迟疑着：“要不，中午咱别开了，就做晚上的生意。”做两餐，没有请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无非是少赚些。
　　沈大国道：“你不是还惦记着在市里买间屋子吗？”
　　老家有屋子，可是吴桂英不愿意回去。
　　现在他们家那屋子是沈爷爷沈奶奶住着的，两老人在沈夏结婚的时候沈小兵那住了两天，小儿子好不容易回来，沈奶奶想多陪几天。
　　吴桂英道：“这事急不来，要是咱们把身子累垮了，还得孩子照顾呢。”
　　似乎有些想开了。
　　可仔细想想，还是舍不得不赚中午这钱。
　　要不，卖点别的？
　　不累人的？
　　这铺子开不开一个月都是那么多租金。
　　吴桂英的眼睛落到了炸黄豆的空碗上。
　　炸黄豆好多人都爱吃。
　　要不多炸一些，散称？到时候她只用坐在那里，装袋子，称秤跟收钱了。
　　除了炸黄豆还有什么吃食呢？
　　豆子。
　　豆浆早上别家店有卖的，磨豆子太累人了。
　　还有轻松一点的活呢？
　　吴桂英想来想去想不出来。
　　决定不想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琢磨着，她这是人手不够才觉得累的，那就招个人。现在这时候确定不好招人，有什么法子呢？
　　第二天。
　　吴桂英一大早让沈大国去补菜，自己去了妇联，说找这边的妇联主任。
　　这是吴桂英头一次来。
　　这边妇联的主任姓李，四十来岁，一头短发，一看就是利落人。
　　“这位女同志，你过来是寻找帮忙还是有其他什么事吗？”妇联李主任问。
　　“是这样的。”吴桂英把心里打好的腹稿说了出来，“您这边有生活困难的女同志吗，我这边有个工作岗位，可以提供给那些生活困难活不下去的女同志。”
　　妇联李主任打量了吴桂英半天，“什么工作岗位？”
　　吴桂英也瞒她，就说了自己铺子的事，说招个工人，可以包吃住。
　　今天政策松动许多，请个人不犯法。
　　李主任道：“你家铺子在哪，领我去看看。”她手边还真有这么个人，是个寡妇，一个女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前一阵，刚送走家里的老人，原本独身一人在老家住着，种点田地过过日子。
　　没想到新娶的儿媳妇容不下她，又翻出当年捕风捉影的旧事，说这女人不检点，女人一气之下就离开了。
　　现在这工作岗位紧销，回城的知青多得很，难连临时工都有人抢着干。
　　更别说年纪大的了。
　　这女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又不肯回家，于是找到妇联来了。
　　说起来，还跟李主任是一个姓呢。
　　吴桂英带着妇联的李主任去了自家铺子。
　　路上说，“让收收碗，洗洗碗。炉子上烧着热水，还给配了塑胶手套，不用冻着手的。”屋子也有，上回路婶子住的那个，被褥都在呢，被套拆下来洗了，整整齐齐的叠着呢。
　　李主任知道吴氏麻辣烫，她没来吃过，但是她女儿吃过，说味道特别好呢。
　　还说这家店的老板是实诚人，酱料小料都管够的。
　　店里头的卫生也是很干净的。
　　一问，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还给包吃包住，大厂都不一定有这里舒服呢！
　　当天下午，李主任就把那位李寡妇带来了。
　　吴桂英听说这位要来的大姐也姓李，不禁问李主任：“是您亲戚吗？”
　　“不是，”李主任笑道，“问过了，只是同姓，不是本家的。”
　　吴桂英一听，这就放心了。
　　之后带着李寡妇去看了住的地方，又告诉她平常要干什么活，还让李寡妇放心：“吃喝都不用管，我们包了。”
　　试了一天，吴桂英发现李寡妇的手脚比路婶子还麻利，特别满意。
　　一晃，就到了小年。
　　沈山到吴桂英这边来，跟她说，“夏夏说买不着回来的票，估计初六初七才能回来。”
　　吴桂英一听就急了，“让她现在就买票，提前回来！”
　　沈山道：“妈，她嫁人了，三十估计得在夫家那边吃饭呢。”头一年肯定不好回娘家过年的，而且这么远，要是近的话，中午婆家，晚上娘家。
　　吴桂英不得劲了。
　　沈山看到了吴桂英摆在柜台上的炸黄豆，袋装的，看那封口的形状，像是锯条包边封口的。
　　上面还贴了价钱，8毛钱一袋。
　　除了炸黄豆之外，还有炸蚕豆。
　　还有一干净的蛇皮袋的瓜子，散装的，旁边放着袋子，有人要的话，就直接称。
　　这瓜子是吴桂英批发过来卖的，进价二块多，她这里卖三块钱。
　　马上过年了嘛，这瓜子花生什么的，卖得特别好。
　　晚上来吃麻辣烫的人变少了，吴桂英就不做晚上的生意了，改成早上做生意了，做做蛋卷，卖卖炸黄豆瓜子什么的。
　　中午呢，还是做麻辣烫的生意。
　　这一天下来，这钱赚的比之前还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笔账吴桂英是没算明白。
　　沈山问吴桂英：“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时候，不会真干到大年三十吧。”
　　吴桂英也不确定，“这麻辣烫过两天就停。”但是这瓜子炸黄豆，还可以继续卖，不就是摆个小摊吗，她坐在这一边织毛衣一边卖。
　　沈山这才放心，又跟吴桂英提起了装一台电话的事，这样以后沈夏打电话过来就方便接了，也不用他跑来跑去的传话。
　　吴桂英不愿意，觉得装电话太费钱了。
　　整整三百五十块呢。
　　沈山无奈的走了。
　　走时，吴桂英还给他装了些瓜子，又拿了两袋炸黄豆。
　　又想起文瑞爱吃糖果，她这没有啊。
　　明天去批发市场进一些货好了。
　　吴桂英想。
　　沈山走后，李寡妇犹豫着过来了，“东家，我看咱们这铺子活也不重，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吴桂英一惊，“你想走？”
　　“不是，我在这没帮上什么忙，就洗洗碗，洗洗菜，挺对不起这工钱的。”李寡妇特别不好意思。
　　之前中午晚上都有碗洗，要洗的菜多，她这心里安稳，可这两天晚上不开业，这活轻松了一半。
　　她不想占人便宜。
　　吴桂英才知道李寡妇不是真想走，松了口气，“咱们马上过年了，过年肯定清闲一些，等年后来了，这活就多了，到时候你可别叫苦啊。”
　　李寡妇一听年后的活多了起来，顿时放心了，于是安安心心的留了下来。
　　沈大国找吴桂英商量，过年老回家的事。
　　沈爷爷沈奶奶在老家，沈大国这个大儿子不可能不回去，一家人团团圆圆，总不能让两老自己过。
　　二弟妹心眼比针还小，现在都不待见两老。
　　吴桂英：“要回去你回去，我不回去。”
　　沈大国道：“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吴桂英说：“老二说除夕过来跟我们一起过。”还要在这边住几天呢。
　　她才不是一个人。
　　而且，大儿子沈山今年说不定也可以跟他们一起过年。
　　沈大国犹豫道：“那这样，中午咱们一家在这边吃午夜饭，晚上我回去跟爸妈他们一起，等那边的年拜完了，我再回来。”
　　“去吧！”吴桂英才不留他。
　　那就这么定了。
　　沈大国虽然觉得吴桂英不跟他一起回去有些难受，可是一想，孩子们都在身边呢，他什么时候过来都行。
　　也可以白天回去，晚上回来嘛。
　　-
　　又一天下午。
　　孙秋枝来市集买东西的时候，又落到吴桂英店铺这边了。
　　是有喜事要告诉吴桂英：“我家成才啊，带女朋友回来了，两家年后正式相看，我估计明年就能结婚了！”
　　说话时，神彩飞杨的。
　　“恭喜啊。”吴桂英笑着。
　　她心里骄傲的想，她儿子她闺女今年全结婚了，她还没出去炫耀呢！
　　又听孙秋枝说：“你看报纸了没？”
　　吴桂英还真没看，“有什么大新闻吗？”她问。
　　“《春节联欢晚会》你知道不？”孙秋枝觉得吴桂英真是赚钱赚傻了，什么都不知道，她说得眉飞色舞：“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八点，在央视播出，说是有好多节目呢，唱歌的，跳舞的……”
　　又说吴桂英，“报纸上那么大的标题，你都没看啊？”
　　说完又往吴桂英店铺里头看了一眼，“你家还没买电视啊？”
　　吴桂英青着脸，“没呢。”
　　又来了。
　　这孙秋枝又要炫耀她家电视机了。
　　果然，被吴桂英猜中了。
　　“那太可惜了，第一届晚会呢，那你们可看不成了。”孙秋枝然说，“要不你上我家看去？村里人那天都说要搬凳子去我家电视呢！”
　　正说着。
　　外头来了一辆小货车，下来两个年轻人，一个手里拿着地址，朝吴桂英走了过来，另一个去小货车后面，拉开货车箱。
　　拿着地址的那个人盯着吴氏麻辣烫的招牌看了好一会，这才走进来，“请问，吴桂英同志是住这里吗？”
　　吴桂英过来了，“我就是，有事吗？”
　　年轻人还让吴桂英拿了户口本出来，证明她确实叫吴桂英，是沈夏同志的母亲之后，这才跟另一个年轻人把小货车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搬到了吴桂英的铺子里头。
　　“这是您女儿沈夏同志给您买的电视机，您确认一下。”
　　“夏夏买的？”吴桂英震惊。
　　夏夏没跟她说啊。
　　她得去问问！
　　可这怎么问，还不知道夏夏在不在四合院那边呢。
　　这两人送来的是台16寸的黑白电视。
　　吴桂英整个人晕乎乎的，让两人把电视搬到了楼上，之后两年轻人熟练的把安好了天线，之后插上电，把电视机打开了。
　　能收到四个台。
　　确定电视机是好的，并能观看节目之后，两个年轻人让吴桂英签了字之后，就走了。
　　电视机啊！
　　吴桂英当天晚上看到节目停播，才依依不舍的去睡觉。
　　第二天，把重播的节目又看了一遍。
　　想着要开铺子赚钱，这才压下看电视的欲望。
　　-
　　京市。
　　沈夏又到电视台去了。
　　审核卡住了。
　　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沈夏头都疼了。
　　之前在她家拍摄，她把自己的脚本拿出来，摄影师似乎有自己的想法，跟她想像中的拍法有出入。
　　后来，她好不容易说服了摄影师，又费了好些胶片。
　　花了足足二天，从早到晚，才把这广告拍完。
　　之后她又跟电视台负责后期的人对接，告诉对方她想要的效果。
　　这次花了三天半，还是她盯着人家，每天帮忙打饭打水的，这广告才盯出来。
　　原本以为，她的广告弄完了，可以休息几天了。没想到，又卡在电视台的审核这里了，其实没什么毛病，就是电视台觉得，播广告不好，有反对的，有同意的，两边正在拉扯。
　　沈夏已经想办法疏通了。
　　“沈同志，你这广告审核通过了！”
　　谢天谢地！
　　沈夏真想去庙里拜拜了！
　　“感谢台里的各位领导，感谢各位帮忙的同志，今天我请大家吃饭！”沈夏豪气的请了跟她业务对接的所有人。
　　总算是顺利解决了。
　　她订好酒店，请大家吃了一顿，酒的花费让她有些心疼。茅台一瓶十几块呢，开了好几瓶了。
　　走时。
　　她让那些电视台的员工把没喝完的瓶带走了。
　　得跟电视台的人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要合作的。
　　沈夏一身烟味的回到家。
　　她没吸烟，是那些人身上的烟味熏的，她当然也没有喝酒，她去时就说了，肠胃不好，喝酒要进医院的。
　　那些人没为难她。
　　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发现梁松没留灯。
　　他没回来吗？
　　沈夏心中疑惑，伸手打开灯的开关，电灯泡亮了起来。
　　只见梁松一脸不愉的坐在沙发上。闻到沈夏身上的烟味，更不愉快了。
　　沈夏赶紧解释，“我没抽烟，我的广告审核通过了，我请他们吃饭，那些人点了酒，吃到半夜，我就回来得晚了一些。”
　　梁松一听有酒，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夏过去，轻轻哈了一口气，“你闻，没酒味。”
　　梁松道，“要是下次还是这么麻烦，就不要弄了。”说的是电视台的事。
　　“知道了！”沈夏语气软和，她知道梁松现在是在气头上，她只能哄着。
　　“下次不许这么晚回来了。”
　　“嗯！”
　　*
　　一晃，到到了大年三十。
　　到了沈夏最期待的广告时刻，屋里的时钟已经到了七点五十，还有九分钟。
　　沈夏坐在沙发上，度日如年。
　　她有两张春晚的票，可以去现场观看的。
　　她没去。
　　要是去了，就看不到这倒时计的广告了，她把票给了梁松，梁松好像送给了他的朋友。
　　现在已经七点58了。
　　沈夏有种莫名的紧张感，手心隐隐冒出细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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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卖疯了
　　7点59。
　　广告开始了。
　　冬天阴雨天气, 刚洗完头湿漉漉的头发出现在境头里面，然后就是沈夏的脸。
　　对，她还是露脸了。
　　只有短短一秒。
　　因为只有露脸才能露出‘担忧’的情绪, 这正是当初拍摄时摄影师跟沈夏的矛盾点, 后来为了广告效果，沈夏只能妥协了。
　　沈夏看着眼前的电视机, 心想, 只有短短一秒, 一晃而过。
　　应该没什么记忆点。
　　之后，吹风机出现, 她吹干头发, 这次是背影。
　　吹风干头发之后就是自己坐在梳妆台前面吹造型, 用卷梳梳着头发，用吹风机吹出造型。
　　都是沈夏单独完全。
　　也就是说，整整的十秒的广告, 只有沈夏跟吹风机。
　　明店长唯一成功出镜的，就是广告最后的时候沈夏出镜的那头漂亮的卷发。
　　是明店长花了二小时的成果。
　　当然了，明店长特意来一趟, 沈夏也没亏待他，虽然没出镜, 不过在结尾处让丽丝理发店的小小字样出现在屏幕上。
　　广告中显眼的还是春风牌吹风机的, 以及热线电话跟地址。
　　留的是日升商场这边办公室的电话, 以及孙富贵那边的电话，。
　　地址是日升商场的地址, 跟孙富贵那边公司的地址。
　　十秒广告, 终于结束了。
　　沈夏对广告效果还是满意的, 现在设备有限, 能做到这样已经是很不错了。
　　8点整。
　　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沈夏是跟梁松坐在一起的，原本梁松看到广告里沈夏了，想问是怎么回事，可看到周围一圈人，就没问。
　　今天除夕，家里人都到梁爷爷这边过年来了。
　　梁爷爷今天心情好，儿孙环绕，过去遭的苦受的罪像是被遗忘在了角落。现在他看到的是一家子团聚，其乐融融。
　　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私底下这几个儿女是为了什么来的，梁爷爷一清二楚。
　　他是老了，但是眼不瞎，看得见。
　　除了沈夏跟二姑家的小女儿盯着电视之外，其他人是等正八点整，才停止说话，把目光移到电视上。
　　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都认真看了起来。
　　-
　　安市。
　　春节联欢晚会的倒计时开始了。
　　吴桂英有些恍惚，她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河，“刚才那个是不是夏夏？”就在是广告里头的那姑娘！
　　怎么看怎么像她家沈夏！
　　沈河还没开口，乔月就说了，“我觉得像！妈，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刚才电视里的人一出来，我就觉得眼熟，看半天又不敢认。”
　　她把江河挤到旁边，挨着吴桂英说了起来，“妈，夏夏怎么会出现在电视里？”她觉得挺稀奇的。
　　沈夏压根就没露半点风声啊。
　　沈河闻言说道，“春晚开始了，你们还看不看？”主持人出来了。
　　吴桂英跟乔月都看向他。
　　沈河道：“要不明天给夏夏打电话问问，正好拜个年。”夏夏明天肯定要去梁爷爷那边拜年的，那边有座机。
　　吴桂英觉得这主意好。
　　-
　　沈家村。
　　半村人都在孙秋枝家看电视，他们自个带着小板凳子，院里挤得满满当当的。7点59的时候，沈夏的广告播出来了。
　　孙秋枝看着电视里的姑娘，觉得有点眼熟。
　　沈秀珠也认出来了，觉得电视里那姑娘的轮廓像堂姐沈夏，于是就跟孙秋枝说了。
　　“妈，你看刚才那出来的人像是像堂姐？”
　　孙秋枝细想了一下，“不像，那电视里的姑娘多洋气啊，你堂姐，成天穿得灰扑扑的，哪像了？也就脸有几分神似吧。”
　　旁边的沈大国也觉得有点像他女儿，听孙秋枝一说，又觉得孙秋枝说得对。
　　她闺女只是普通人，怎么会上电视呢。
　　沈大国是带着沈奶奶沈爷爷过来看电视的，虽然孙秋枝看两老的不顺眼，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最多只是看到两老时，摆一张冷脸罢了。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院子里安静了下来，都专心的看着电视上的节目。
　　第一首歌是拜年歌。
　　之后有猜谜，有相声，还有诗朗诵呢。
　　沈大国看到沈奶奶打磕睡，正准备让沈奶奶回家去休息，结果下一个节目黄梅戏出来了，曲调一响，沈奶奶眼睛就睁大了，还跟着里头的人小声哼唱了几句。
　　好，唱得好！
　　老太太们都喜欢这黄梅戏。
　　后面一串歌曲，老太太听了一会，又困了。
　　这下是真困了，沈大国站起来送她回家，走到外头，京剧从电视里响了直来，沈奶奶就在门口站着听完了，又竖着耳朵听后面的节目，确定不是唱戏的之后，这才回家。
　　沈爷爷看小品，不肯走。
　　沈大国跟沈大军说了一声，让他等会把沈爷爷送回去。
　　这人年纪大了，路又湿滑，怕给摔了。
　　到时候受累的可就是孩子了。
　　沈大军答应了。
　　孙秋枝眼睛瞧了过来。
　　沈大军别的事上听孙秋枝的，但是有些事他还是得自己做主。
　　他觉得吧，就算当初老人有不对的，孙秋枝生了这么久的气，这也消了。
　　这又过一年，两老人年纪越来越大，还是得管一管的。
　　精彩的电视节目又开始了。
　　后头除了唱歌，相声跟小品之外，竟然还有魔术跟杂枝，一个个看得目不转晴，“好！”精彩之处，还给鼓起了掌。
　　好些个小孩子，眼睛困得直打架，长辈一抱起来，孩子就醒了，还要赖在这里看电视节目，揉着眼睛都要看。
　　这一晚上，热热闹闹的。
　　十二点，沈家村各处鞭炮声响起，正十二点，新的一年到了。
　　*
　　京市。
　　昨天在梁爷爷这边留宿的除了梁松两口子，梁柏一家三口之外，还有二叔家的两个堂弟，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一个二十三，一个二十一。
　　小姑家的小女儿常清丽也留在了这边，他们家房子小，之前下乡的小姑拖儿带口的回来了，住到家里，常清丽的屋子被占去了，后来变成她跟她大姐还且小姑的两个女儿一起睡了。一个床，四个睡，怎么睡得下！
　　所以她不愿意回去。
　　早上得拜年，沈夏七点多就起来了。
　　昨天春晚她看到十一点，实在是困了，洗漱之后就去睡了。听梁松说，其他人都把春晚给看完了，至于梁爷爷的儿女，八九点的时候，就被梁爷爷‘赶’回去了，压根就不让他们住这边。
　　“爷爷，新年好，”沈夏笑着道，“祝您新的一年笑口常开，身体安康，事事如意。”
　　爷爷听了很开心，给了一个大红包，“你们早点要个孩子，我就高兴了。”梁松现在成家了，身边有了伴，他就放心了。
　　要是这小两口能再有一个孩子，他就是死也瞑目了。
　　沈夏打着哈哈，要孩子这事急不来。
　　反正，顺其自然吧。
　　没一会，梁柏家的梁宁安下来了，小家伙嘴巴甜，跟在梁爷爷身后，太爷爷长太爷爷短的，哄得老人很高兴。
　　梁爷爷开心的给了小家伙压岁钱。
　　小安宁是小辈，结婚的都要给他压岁钱。
　　其实，现在在场的，不算梁柏，也就梁松跟沈夏是结了婚的，梁松二叔家的两个堂弟都是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有。
　　似乎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小姑家的常清丽才十四，就更小了。
　　这孙辈的，梁爷爷全给了压岁钱，连结了婚的梁松跟梁柏都给了。
　　早上开始，梁爷爷家的座机一直响，就没停过，全是打来拜年的，亲友的，同事的，下属的，一个接一个。
　　本来，梁松跟沈夏是新婚，要是男方亲戚这边拜年的。可梁爷爷辈份更高，梁松父母，还有二叔二婶先过来了。
　　在梁爷爷这边见了后，直接就拜了年。
　　温琼女士那身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脚上的带跟皮鞋更是手工定制的，纯牛皮的。难得的是她身上没戴什么首饰，有些素净了。
　　梁松的二叔沈夏见过好几面，长相儒雅，说是有几分像梁松去世的奶奶，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
　　沈夏觉得有些奇怪，梁爷爷跟去世的梁奶奶感情很深，梁二叔长得像梁奶奶，照理说，梁爷爷对这个二儿子的态度应该会更一些 。
　　可并没有。
　　沈夏还问过梁松，梁松对二叔家的事并不清楚，他不爱打听别人家的事，只知道二叔一家气氛不太好。
　　大人孩子之间有很深的隔阂。
　　梁松二婶冯月芹，长相秀美，既然上了年纪，也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只不过，这冯月芹坐着的时候，跟梁二叔隔了一拳的距离。
　　“月芹，这红茶不错，你一向爱喝，要不要带些回去？”梁二叔问冯月芹。
　　“不用，你自己留着喝吧。”冯月芹态度很冷淡。
　　温琼女士看到，帮着梁二叔：“月芹，梁建也是一片好意，你啊，笑起来好看，该多笑笑。今天是过年，可别不开心了，来，吃块糕点，这是杏花味的，味道不错，尝尝。”
　　说着捻了一块，递到冯月芹手上。
　　冯月芹吃了早饭过来的，这会吃下去，塞到梁二叔喝里。
　　梁二叔在喝茶，嘴里猛的塞进糕点，一时咳了起来。
　　十点了。
　　拜年的络绎不绝，沈夏去日升商场看看吹风机的情况，就跟梁松说了。
　　梁松跟爷爷说了一后，之后就跟沈夏出门了。
　　公交车上午还是营业的，下午半天休息。
　　两人挤上公交车，去了日升商场，其实沈夏给商场这边的员工芬灵放假了，他们柜台是没有人的，在休息中。
　　她过来是想问问，有没有打电话进来问吹风机的。
　　下了车，走到商场这边，还没走近，就看到这边全是人。
　　商场的保安都不够用，警察同志都过来帮忙了。
　　怎么这么多人？
　　沈夏还不知道，这些人是看了电视台广告上的地址，找过来的！
　　他们要买吹风机！
　　他们要看看那神奇的春风牌吹风机，就能把头发吹得那么好看吗！
　　日升商场的陈经理抹着汗，“这吹风机缺货，正在补货，你们过两天再来吧！”
　　“补货这么怎么慢？”
　　“就不能开车去进货吗？”
　　“你们货仓在哪？”
　　陈经理答不上来，他是商场的负责人，又不是春风牌吹风机的负责人。
　　沈夏来了！
　　陈经理看到她了！
　　“沈夏，这边！”
　　沈夏是先从后头进的商场，然后拿了一个大喇叭出来，正准备告诉在场来想购买吹风机的客户，货下午就能到。
　　她在广告翻出之前，已经提前跟沈成才说了，等电气厂的剩下的货一出，包整节火车货车车厢，把货全运过来。
　　算算时间，下午就能到。
　　沈夏把大喇叭放到了嘴边，“各位，冷静一下，我们春风牌吹风机明天就有货了，你们可以明天过来购买。”
　　“是她！”
　　“是电视上出现过的那位漂亮姑娘！”
　　有人认出沈夏了！
　　“她比电视上更好看！”
　　有人挤过来，“你能跟我合个影吗？”这是带了照相机的，这人原本是带着全家出来玩的，这边人特别多，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看到沈夏了。
　　沈夏的脸早上还出现在电视上呢。
　　昨天的春节联欢晚会早上又重播，连着那条广告一起播了。
　　所以这人才认出沈夏了。
　　毕竟看了两遍的。
　　重播的春晚他就看了几分钟，就被家里人给闹出来了。
　　梁松被挤到了一边。
　　那些热情的观众，有想跟沈夏合照的，有想跟沈夏握手的，还有想要沈夏的签名的，虽然这姑娘现面还没有演戏，但是她出现在电视上了，迟早会出名的！现在要抢在她出名之前签个名！
　　以后可不定有这样的机会！
　　沈夏真没想到，那短短的一秒镜头，她全被这么多人认出来。
　　她并不是演员明星啊。
　　只是上了一次电视，还是广告，怎么就会被误会呢？
　　更让沈夏想不到的是，这次的广告效应出乎意料的好，当初广告上留的两通电话，全被打爆了。
　　商场这边，问吹风机的，要进货的。
　　还有深市孙富贵那边，短短一天，就销了一千台吹风机出去，只是一天啊！
　　沈夏打电话过去问孙富贵情况的时候，孙富贵要求补货，要更多的货！一天几万的流水，吓死个人！
　　这钱跟天上掉下来似的。
　　唯一的问题就是货不够，必须补更多的化。
　　电气厂那边已经扩大规模，加大生产力度了。
　　因为早就提前跟电气厂的人说过了，工厂年前年后都不要停，要一直运作，工钱三倍。
　　电气厂那边的两万台吹风机，远远不够。
　　吹风机卖疯了，沈夏也忙疯了。
　　幸好有梁松，家里的事都是他顶着，让沈夏有时间出来拼事业。
　　就沈夏知道的，温琼女士已经找她好几回了，全被梁松挡了回去。
　　沈夏现在真没空应付温琼女士。
　　“良经理，我知道人手不够，这样，你们就按原来的订单做，剩下的做不完的我来想办法。”沈夏说。
　　良经理，“新设备已经买好了，正在运过来的途中，只要再等半个月，我们生产的进度就能跟上了。”
　　他跟沈夏说，“沈经理，能不能再等等。”
　　沈夏道：“不是我不能等，是顾客不能等，你知道的，这机会稍纵既逝，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品牌发展起来。你放心，这大头的订单还是你们的。你们做不过来的，我再给别人做。”沈夏准备就在京市这边找电气厂或吹风机厂直接合作，孙富贵已经在当地找了。
　　当地厂直接做的话 ，进货比较方便。
　　这次的广告效果惊人。
　　销量数倍。
　　只一天，就能赚到五位数的钱。
　　这钱都在公司账上。
　　钱到账，给电气厂跟塑料厂结账，单是工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然后是运输费用，商场的柜台费。
　　还有两边员工的工资。
　　除去一堆乱七八糟的，这结余的钱也很可观。
　　比沈夏来到这里之后加起来赚的还多。
　　要是一般人，只怕觉得这些赚的钱够过下半生了。
　　又是忙碌的一天。
　　沈夏回到家。
　　梁松在等她，“妈来电话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沈夏累得不想动。
　　梁松说，“妈来三回电话了，你都没有接到，她在大哥家等你回电话。”
　　沈夏伸手 ，让梁松拉她起来。
　　出去找电话亭的路上，沈夏跟梁松说，“我们再安个座机吧。”这次她赚的钱，足足有五位数，这才只是个开始。
　　“把四合院的那个座机迁过来。”梁松说。
　　他觉得家里有一个就行了。
　　“我在那边工作的。”她现在已经把四合院那边当工作电话了。
　　她道，“再安一个，区分工作跟家里电话。”以后迟早都会装上的，等到以后的以后，人手一个电话呢。
　　梁松停下，看着她，“每天这么忙，你高兴吗？”
　　“高兴啊。”沈夏眼睛亮亮的，“春风牌吹风机现在好多人都听说了这个牌子，我是看着它从无到有的。”
　　她有一种成就感。
　　就像是，自己做成了一件事，觉得特别自豪。
　　她让这个牌子活了。
　　梁松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我怕你这么干下去，身体受不了。”
　　她一直在忙。
　　跟个陀螺似的，就没有休息过。
　　这样好吗。
　　沈夏把头靠在他肩上，没一会，眼皮就睁不开了。
　　梁松听到没声音，一看，见她都快睡着了。
　　无奈得很。
　　把她摇醒，“你妈还等着你的电话呢。”
　　这都九点了，沈夏母亲肯定还在沈夏大哥家等着呢。
　　沈夏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找到电话亭，拔了过去。
　　很快，那边就接了。
　　是吴桂英的声音，“夏夏？是你吗？”
　　“妈，是我，我这……”沈夏正想说晚几天回去，结果被吴桂英打断了，“夏夏，你是不是上电视了？”
　　吴桂英的语气特别严肃，好像在说一件天大的事。
　　沈夏太困了，脑子转得有些慢。
　　半天才想起来，吴桂英说的可能是电视台的吹风机广告的事，于是点头，“是，那是广告，不是上电视。”
　　吴桂英：“我不知道什么广告不广告，我就问你，春晚天头之前，出现在那人，是你吗？”
　　“是我。”沈夏捂住嘴，忍住打哈欠的冲动。
　　吴桂英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是夏夏，她说了是她！”她在对沈山说话，“我就说是你妹妹嘛，你看到没有，夏夏上电视了！之前你二婶还要跟我争，非说不是夏夏，就是长得有点像，还说夏夏不像电视里的姑娘那么洋气！”
　　她笑得特别大声，“你二婶这回啊说错了！我明天就回去，必须把她这个错误纠正过来！哈哈哈！”
　　“妈，我这边忙，过些天再回去……”
　　那边电话挂了。
　　沈夏又拔过去，过了一会，方如凤接的，听到还是沈夏打来的，特别热情，“夏夏，恭喜你啊！这次上电视了！”
　　又说，“你这个婚结得好啊，这婚一结，什么好事都来了！”
　　方如凤甚至觉得，沈夏是不是千挑万选挑了一个旺妻的。
　　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到沈夏头上了呢？
　　又一想，觉得是沈夏眼光好，那梁家条件那么好，让沈夏上个电视，多简单的事。
　　看来，还是沈夏挑的这个丈夫好。
　　沈夏困得很，可不想跟方如凤继续寒暄下去，说了几句，让方如凤帮忙跟她妈说一声，她晚几天回去。
　　-
　　吴桂英喜滋滋的回到铺子，看到沈大国就说，“我刚才问过了，那电视上的姑娘就是咱们家夏夏！我认对人了！是你认错了！”
　　沈大国一愣，“真是夏夏？”
　　“那当然，”又说沈大国，“连自己亲闺女都不认得了？”
　　偏听孙秋枝的。
　　明天她要沈家村去，电话里说不清楚，她非得跟孙秋枝当面说，顺便看看孙秋枝那精彩的脸色。
　　到时候村里人肯定会对她家夏夏刮目相看的。
　　沈大国听到吴杜英要回沈家村，想起来一件事，“大年初一的时候，那个叫林兴易的大学生，来咱们家拜年了。”
　　又压低声音，“还跟我说喜欢咱们夏夏，想知道夏夏现在在哪。”
　　“你没跟她说夏夏结婚了？”
　　“说了！当然说了！还说嫁到外地了！”沈大国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那林兴易啊，对咱闺女应该是动了真情的，听到夏夏结婚，站都站不稳了，人都在那打摆，要不是我扶着，估计要跌到地上去……”


第80章 
　　传开
　　吴桂英都听愣了。
　　不该啊, 隔那林大学生跟他闺女也没见几面，这怎么就像是受了大刺激似的。
　　那林的大学生不是一直在学校吗，沈夏就在她身边, 没关系过啊。
　　沈大国也纳闷呢。
　　第二天吴桂英回了沈家村, 手上提着一些糖果瓜子之类的东西，都是自家卖的。
　　她直奔孙秋枝家。
　　孙秋枝家外头有好几个孩子, 正探头探脑的往屋里看, “秀珠姐, 今天你家电视什么时候开？”
　　小孩子们想看电视。
　　在他们眼里，秀珠姐姐最好讲话, 说不定会帮他们打开电视看。
　　秋枝婶婶怕费电, 只有在重播《地道战》或者晚上播《天气预报》的时候, 才会把电视打开，一天就那么一会。
　　孩子们盼着看电视呢。
　　什么节目他们都愿意看，电视里放的都是他们没见过的东西。就像春晚, 都看了三遍了，还不腻。
　　吴桂英看到沈秀珠了，便问：“秀珠, 你妈呢？”
　　沈秀珠道：“她在厨房呢，我去叫她。”
　　“这孩子们找你呢, 你忙, 我自己去。”吴桂英自个往里走, 孙秋枝家她熟得很。
　　吴桂英穿过堂屋，到了厨房, 孙秋枝正用刀刮鱼鳞呢。
　　“大嫂, 你怎么过来了？”孙秋枝抬头看到吴桂英, 停下手中的活, 笑着说，“中午留下吃饭啊。”
　　吴桂英道：“我有事找你呢。”
　　不等孙秋枝问，就说了，“上回你不是说除夕那天上电视的姑娘像我家沈夏吗，我问过了，就是她！”
　　她声音响亮的又说了一遍，“就是我家夏夏，她啊，上电视了！”
　　孙秋枝愣了半天，不敢信，“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我家夏夏就是那个吹风机的单位的，她形像好，让她上了电视！”吴桂英笃定得很！这可是她家夏夏亲口说的，不会错的。
　　孙秋枝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半天，才说出‘恭喜’两字。
　　直到吴桂英走了，她这心里都池得劲。
　　沈夏怎么会上电视呢？
　　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吴桂英从孙秋枝出来，去了村委会，说要是给她家夏夏打电话，去的路上，把沈夏上了电视的事传了个遍。
　　到村委会，遇见人，打了招呼，然后不经意提起自己的来历，给自己闺女打电话。
　　为什么打呢。
　　当然是问问闺女上电视的事，刚才跟闺女二婶说了，二婶不信啊，她过来再确认一下。
　　这不，沈夏上电视的事，村委会的人一下子全知道了。
　　吴桂英看着一张张羡慕的脸，心里舒服极了。
　　她还真给沈夏打了电话，电话室里有人，电话一接通，吴桂英故意问了一遍，“夏夏，我在村里呢，我刚才跟你二婶说你上了电视，她还不信。”
　　另一边。
　　沈夏在四合院，正好接到了吴桂英的电话，她听她妈又说起了上电视的事，不由道，“妈，就那一回，也不用老提。”
　　她现在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在央视植入广告。
　　《新闻联播》 的黄金时间，广告效果肯定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包月费用是怎么算的，到时候去电视台那边问问。
　　这时，电话那端吴桂英说道：“对了，夏夏，隔壁村的那个林兴易你还记得吗？”
　　沈夏记得，“他怎么了？”
　　他还给她写过信，她都退回去了。
　　难不成他又写信来了？
　　沈夏皱起眉。
　　吴桂英道，“大年初一那天他来找你爸了，听到你结婚，像是受了刺激。”说到这，她压低声音，“你们私下没联系吧？”
　　“当然没有。”沈夏声音也小了些，“他就寄了些信，我给退回去了。”
　　后面她就收到过了。
　　不对，信是寄到老家的。
　　沈夏道，“妈，你回家看看，是不是又收到信了，要是有，你就退给林兴易，跟他说清楚，别再写信了。要是没有，那就不用去了。”
　　吴桂英赶紧挂了电话，回家去看了。
　　这信要是不解决，让梁松知道了，可是影响夫妻感情的事。
　　“吴婶子，走得这么急，去哪啊？”
　　“回家去，有事呢。”
　　“听说你家夏夏上了电视？”
　　“对！”提到这事，吴桂英就不急了，硬是转过身，与那位小媳妇聊了起来，说自己闺女如何本事，上了电视台。
　　这一聊起来，就没完了。
　　之后又有人小媳妇大婶子加进来了，一起聊，说完沈夏上电视台的事，又说起了别的事。像是哪个村的小媳妇挨了打想不开要跳河，又是谁家贴补娘家，给婆婆赶回去了，孩子没人管哇哇大哭……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聊起来却是津津有味。
　　就这一会的功夫，吴桂英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还有个姓跟吴桂英玩得比较好的老婶子拉着吴桂英到了一边，说悄悄话，她告诉吴桂英，“成东的事你听说了吗？”
　　沈成东被抓到看守所的事，吴桂英当然知道。
　　沈成东这孩子实诚，吴桂英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的，“成东那事，是被诬告了，早就出来了，现在回原单位去了。”
　　“真是这样？”那老婶子有些不信，“都说过年没看到成东，怕他是被拘到牢里出不来。”虽然孙秋枝解释了无数次，可不信的人总是不信。
　　吴桂英道，“看这误会闹的，等会我就去跟秋枝说，让她叫成东回来，好好在家住几天，省得大伙误会！”
　　“他不是回单位了吗？有人去了他单位找他，怎么没看到人啊？”
　　“调到外地当组长了，高升了。”吴桂英说，“还涨工资了呢。”外地有出差补贴，涨了十块钱。
　　她给这位老婶子比了一个六字，“现在成东的工资，说是一个月六十呢，包吃包住，上回发了粮油跟米，都没能寄回来呢。”
　　这工资吴桂英是故意说的，就是想让这些人挪挪目光，别只惦记着沈成东曾经被关起来的事。
　　这老婶子听得眼睛都亮了。
　　一个六十呢！
　　不管用花钱管吃住，多好的事啊！
　　“成东上回那亲事是黄了吧。”老婶子看吴桂英要走，赶紧伸手拉住，“我这边有个远方侄女，十八岁，花一般的年纪，水灵灵的，要不等成东回来，让两人见见？”
　　“这事你找我没用，你得去找成东他妈啊。”吴桂英一看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去了，这都快大中午了。”
　　那老婶子一想也是，上回成东那姻缘没成，就是孙秋枝不同意的，这次，把她远方侄女送到孙秋枝面前过过眼，这婆婆同意了，那这亲事就成了一半。
　　这老婶子可没觉得自己那远方侄女配不上沈成东，她侄女年轻，长得水灵，沈成东都说过一次亲了，又二十五了，长那么多岁，能能捡着年轻漂亮的姑娘，该偷着乐了。
　　吴桂英急急忙忙赶到家。
　　沈奶奶坐在门口，面前放了个提篮，里头装的正是沈大国这次带回来的三斤猪肉，旁边还有一袋子面粉，高等面粉。
　　旁边有几个老太太，一边纳鞋底一边跟沈奶奶说着话。
　　沈奶奶正在炫耀大儿子带回来的一篮子肉呢。
　　沈奶奶看到吴桂英，脸上尽是快，“桂英啊，大国在厨房切排骨呢。”
　　“知道了，我过去看看。”吴桂英不热情，但是也不算冷淡。
　　她现在赚钱多，沈奶奶一直捧着她，说的话她听着舒服，这一来二去的，以前的矛盾就少了许多。
　　又加上不住一块，沈大国手也没那么松了，这关系反倒比以前好多了。
　　起码比孙秋枝跟沈奶奶要好。
　　“你儿媳妇回来了，看着精气神挺好的。”
　　“看着年轻了。”
　　“听说去年在外头开了铺子，赚了不少钱啊。”
　　沈奶奶笑着没接话，这吴桂英跟她儿子领了离婚证，这赚再多的钱也落到她的手上。
　　还有老婆子问沈奶奶，“你年后还回城里吗？”
　　沈奶奶道，“天冷，那边待不住，等以后暖和起来再说吧。”去城里，住哪？是给老三媳妇当老佣人，还是指望着老大？
　　都指不上。
　　吴桂英进去就找沈大国了，沈大国这会已经把排骨切好了，看到吴桂英过来，面上一喜，“这排骨是炖汤还是烧着吃？”
　　“这事等会说，”吴桂英往后看了一眼，见沈奶奶没跟过来，这才压低声音问沈大国，“你回来时，家里有没有寄给夏夏的信？”
　　“有啊，就在夏夏屋里书桌抽屉里放着呢。”沈大国说，“一共六封。”没拆过。
　　又问，“谁寄的？”
　　“你别管！”吴桂英转头就往外走。
　　“排骨红烧还是炖汤啊？”
　　“随便你，我要出趟门。”
　　吴桂英去了沈夏房间，果然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沈大国说的六封信。
　　她一封一封的比对。
　　全是一个人的笔迹，是同一个人寄来的。
　　因为她不确定是不是林兴易寄过来的。
　　犹豫了一会，伸手把信给拆了，六封全拆了，每封信都有三四页纸，吴桂英翻到最后一页，看留名。
　　果然是林兴易。
　　吴桂英把信全装了回去，在屋里找了根细绳，把信全部一系，揣在兜里，往林兴易家去了。
　　就在隔壁村，吴桂英走得快，十五分钟就到了。
　　过年这进出村子的人多，一打听，就找到林兴易家了，前头那家有间红砖房的就是。
　　上次林兴易被车撞了，人家赔了钱的，这钱啊，一半付了医药费，另一半买砖了，在林兴易原来的地基的边上，建了个小屋，有两间房。
　　一家人为抢这两个屋抢破了头，最后林兴易大哥一家住了一进去，他们住那间大。小的那间给了林兴易，毕竟是他的医药费嘛。
　　“这里是林兴易家吗？”吴桂英问。
　　红砖屋里有人探出头，林兴易大嫂，她认出吴桂英了，“你是沈家村的。”她打量了一下吴桂英，“有事啊？”
　　吴桂英问，“林兴易在吗？”
　　“他不在，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林兴易大嫂安杏眼睛一抬。
　　她知道吴桂英，这女人有个姑娘，跟他家兴易相过亲的。
　　没成。
　　后来听说，那姑娘差点叫个穷矮子娶回家了，当时那事闹得挺大的，那矮子一家因为伤人犯事，被抓到局子里了，现在都还没出来呢。
　　这沈家的姑娘坏了名声，找不着婆家了？
　　又来找她家林兴易了？
　　安杏心里一乐，这可不成，现在林兴易是正经的大学生，这期末成绩第一，这多厉害啊。
　　学校的姑娘可比隔壁村的乡下丫头强多了。
　　出身好的也多！
　　他们林家，现在可看不上那沈家丫头了。
　　这上赶子的可不是买卖。
　　“我们家兴易有喜欢的姑娘了，要是为这亲事，你就回去吧。”安杏怕吴桂英打林兴易的主意。
　　吴桂英心里一蹬。
　　这说的怕不是她闺女吧，这信还热乎的在她身上呢。
　　她看从安杏这问不出来林兴易的消息，于是往里头的土屋走去，那边应该也是林家，一看就是土砖彻成的老房子。
　　找到林兴易的妈，一问，才知道林兴易出门了，等过一会才回来。
　　安杏过来，在林兴易妈耳边一顿说。
　　他妈顿时看吴桂英有些不顺眼了，不让吴桂英在屋里等了。
　　吴桂英也不恼，就去外头等。
　　林兴易这家里人是什么性子她是清楚的，跟这样的糊涂人认较，她得气死。
　　等了一会，林兴易回来了，他从吴桂英身边过去了。
　　他没认出吴桂英。
　　“林兴易。”吴桂英叫住他。
　　林兴易回头。
　　吴桂英还怕自己认错人了。
　　“我是沈夏妈妈，我找你有点事。”吴桂英把那一小捆信掏出来，放到林兴易手上，“这是你的吧，拿回去吧。”
　　林兴易不接信，追问，“婶子，夏夏现在在哪？”
　　“她嫁人了，当然是在夫家了。”吴桂英带他带到一边僻静的位置，说，“你以后不要写信了，我家夏夏跟你也没见过几面，没那么深的感情。你是大学生，学校漂亮的姑娘那么多，你再挑一个就是了。”
　　“婶子，我只喜欢沈夏，我只要她一个。”林兴易语气渐渐坚定起来。
　　结婚这事。
　　林兴易确实有些接受不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沈夏还不知道他是贺子言，要是她知道，肯定不会就这样结婚的！
　　可惜他又不敢要信中写明自己的身份，他怕万一暴露了，会被抓去研究。
　　平常她不在家，他在学校，两人压根就见不着面，没机会把这事情说清楚。
　　所以她才会随便找人人结婚。
　　林兴易就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又安慰自己，她肯定是迫于长辈的压力结婚的。
　　至于沈夏结婚的事，没关系的，上辈子他也是跟别人结了婚了，这样一来，两人就扯平了。等见着沈夏，他跟她把话说清楚，说明白，他还爱她，他们两人彼此深爱。
　　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们才是彼此的救赎。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吴桂英要不是怕声音太大把人招了过来，都想狠狠骂林兴易一顿了，“我家夏夏结婚了，已婚懂不懂？以后你不许再写信了，这信你写一信我就烧一封！哪有年轻小伙纠缠结婚人士的！”
　　不像话！
　　还是读书人呢！
　　又问林兴易：“你上大学就是学破坏人家庭呢？”
　　吴桂英盯着林兴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破坏我闺女婚姻，我就给你学校写举报信！”
　　林兴易愣了一下，然后更加确定眼前的吴桂英就害沈夏结婚的罪魁祸首。
　　吴桂英把信塞到他兜里，说了一堆警告的话，确定林兴易不会纠缠她女儿之后，满意的走了。
　　林兴易盯着吴桂英的背影，看了一会。
　　-
　　京市。
　　沈夏告诉安市电气厂的良主任，过年生肖系列可以停止生产了，接下为就做普通的日常款吹风机。
　　吹风机的销量依旧惊人。
　　电气厂的规模又扩大了，又加了五个生产车间，还从别的电气厂挖了一批熟工过来，这每天的出货量比以前高了三倍。
　　上次沈夏打过广告的报纸说要采访沈夏，诚意满满，还说会给第二页的一半的版面。
　　沈夏实在是忙，各个商场的货柜她都要去看，现在每天都有批发商联系她，真是一个人当两个人使都不够用。
　　最后，还是抽出了二个小时，接受了报社的采访。
　　报社的主要话题集中在她跟跟吹风机上，详细的问了怎么会想到在央视春晚之前做广告，这广告是怎么做出来的。
　　创意是谁想的。
　　沈夏一一回答。
　　采访完毕，还拍一张照片，有沈夏有吹风机，说要随采访稿一起发出。
　　沈夏想着自己在电视机上都露脸了，也不怕这个了。
　　于是同意了。
　　这次采访稿子编辑审核通过之后，会尽快安排发表的。
　　他们报社也想趁着吹风机的热度多卖一些报纸。
　　采访之后沈夏没有安排别的工作了，提早回了家。
　　家里又安了一台座机。
　　回家，她给要孙富贵打了电话，“你那边的销量降下来了吗？”
　　孙富贵道，“降了一点，不过每天销量数还是不错的。”说了一会吹风机跟服装的事，之后孙富贵话头一转，“这边有个厂效益不行，想弄成合资的，只要投钱进去，就能拿一半的股权，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厂？”
　　“罐头厂。”孙富贵说，“这边水果多，水果不易储存，大多都做成了罐头。”这边水果罐头厂多。
　　“水果厂？这东西容易存，怎么会效益不行呢？”慢慢卖，还是能卖出去的吧，怎么钱的缺口会这么大。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这水果厂接了一个大单位，那边付了订金，说是货出来就结尾款，现在货出来了，那订货的单位找不着人了，留的电话也打不能这。”孙富贵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沈夏，“现在厂子里罐头堆得高高的，就是发不出钱来。”
　　厂里的工人在闹呢。
　　过年厂里领导咬着牙发了半个月的工资，现在真是一分钱都挤不出来了。这厂子一直亏钱，上级领导单位不愿意拔款了，也不想要这个厂了，那边的意思是，这厂谁愿意接手谁接手。
　　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引入资金，二是把厂子卖了。
　　最近春风牌吹风机牌子响亮，孙富贵在深市各个商场都柜台，生意红火，那货是一车厢一车厅的运过去。
　　火车站的人都跟他熟了。
　　那水果罐头厂的人有个亲戚在火车站工作，知道孙富贵这人，所以才提了一嘴，那边就找上来了。
　　聊了一下，孙富贵还尝了罐头，说实话，味特别好。
　　要是能把罐头厂做大，那这生意是稳赚不赔。
　　孙富贵找沈夏呢，就是看中了沈夏这打广告的能力。
　　“你是怎么想的？”孙富贵问沈夏，“要不元宵之后过来看看？”
　　“现在没法定，等我把手头的事跟家里的事都弄完了，再给你回话。”沈夏说，“你最好问一下，这罐头厂入股要花多少钱，买下又要花多少钱。”
　　“好。”
　　跟孙富贵聊完。
　　沈夏站起来，正准备去洗把脸的，结果电话又响了。
　　她接起电话。
　　“沈夏，你在家啊，”电话那端是温琼女士的声音，“晚上过来一趟，家里来了重要客人。”
　　沈夏皱眉。
　　现在都快下午五点了，时间也太紧了。
　　贵客？
　　又听温琼女士说，“我刚才给小松打过电话了，他也过来，到时候你们一起见见这位贵客。”
　　“行。”沈夏同意了。
　　另一边。
　　温琼女士挂了沈夏的电话之后，又赶紧给梁松打了一个电话，“沈夏晚上来我这边吃饭，你等会下班直接过来。”
　　“好。”梁松可不放心沈夏一个人对着温琼女士。
　　温琼女士满意的结束了通话。
　　问题解决了。
　　今天梁仪要带男朋友符东明过来吃饭，温琼女士是把符东明当女婿看的，符东明第一次以梁仪男朋友的身份上门，自然要弄得隆重一些。
　　不光梁松两口子要来，梁柏一家三口也得过来。
　　让符东明都见一见。
　　昨天她跟梁忠商量过了，梁忠下班把符建华带过来，她等会就符家把符东明他妈带过来，到时候人就齐了。
　　趁着两边家人都在，，把这婚事直接定下来。
　　-
　　学校。
　　梁仪从理发店进来，看着自己的新发型，特别满意，还问关小茹，“好看吗？”她还剪了一个刘海呢。
　　关小茹点头，“好看。”
　　梁仪特别高兴，跟关茹分享自己的开心，“晚上东明哥要去我家吃饭，我妈说，等我毕业，我们就结婚。”
　　关小茹一愣。
　　“晚上我妈肯定做了好多菜，小茹，你跟我一块去，晚上就在我家吃。”梁仪拉着关小茹的手，欢快的往前走。
　　关小茹松开梁仪的手，“小茹，我等会有约会，就不去了。”
　　“你跟谁约会啊？”梁仪疑惑的看着关小茹，她怎么不知道关小茹有男朋友了。
　　关小茹说了个名字，“刑跃。”
　　是他啊。
　　梁仪挺为关小茹开心的，“他成绩可好了，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快跟我说说。”
　　“公交车好像来了。”关小茹提醒她。
　　梁仪一看，还真是，赶紧挤上了车。
　　买完票，正准备跟关小茹挥手，却发现关小茹不见了。
　　公交车出发了，梁仪都没看到关小茹的人影。
　　关小如没走，她躲了起来，等梁仪的公交车走了，她才出来。
　　等了一会车，终于等到她要坐的那辆，赶紧上了车。
　　到了铁路局。
　　下车。
　　“你找谁？”
　　“同志，我找符东明，能让他出来一下吗？”


第81章 
　　有女朋友了
　　法院。
　　梁松下班一出来, 就看到沈夏了。
　　他挺惊喜的，“你怎么来了？”
　　“妈不是说让我们去她那边吗，”沈夏笑着挽着梁松的手, “我不想一个人过去。”她要是先去, 不是跟温琼女士大眼瞪小眼，就是要招待不熟的客人。还不如直接来梁松这边, 到时候两人一起过去呢。
　　省事。
　　去的路上, 梁松问她, “妈跟我说你要过去吃饭？你怎么想起来主动过去？”
　　沈夏一愣，“她说你要去, 我才去的。”
　　两人回过神了, 温琼女士是两头骗啊。
　　沈夏说：“下回再有这样的事, 咱们俩先通个气。”
　　这回是吃饭，是小事。要是下回是别的事呢，这事得警惕。
　　梁松把这事记在了心上。
　　梁松推出自行车, 沈夏坐在后座，一路骑车到了梁家。
　　沈夏还没下自行车就闻到了肉香味，从梁家厨房里头飘过来的, 这是炖肘子的味道，仔细闻闻, 还有葱花姜蒜的味道了。
　　沈夏等梁松锁好自行车, 跟他一起进去了。
　　客厅空荡荡的, 一个人都没有。
　　温琼女士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身上还系着一个围裙, “你们来了啊。”打完招呼, 眼睛落在沈夏身上。
　　梁松问：“客人呢？”
　　温琼女士往门口看, “还没来呢，你们两个坐下等等吧。”她最终还是没让沈夏进厨房帮忙，今天是好日子，她不想弄得不愉快。
　　之后。
　　梁仪来了，顶着一头大波浪卷进来了，身上穿着粉色的昵子外套，这可是国外货，里头是白色的毛衣，下面是格子的裙子，还有到小腿的皮靴。
　　看着特别时髦。
　　起码，比沈夏这个只会穿袄子的二嫂时髦多了。
　　“二哥，二嫂。”梁仪心情好，“我妈呢？”
　　“厨房。”沈夏回答。
　　梁仪一听在厨房，就不想过去了，那边油烟味重，把她的衣服熏着味了就不好了。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别人，于是忍不住问梁松，“东明哥没来吗？”
　　温琼女士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反问梁仪：“你没跟他一块啊？”怎么不把人带过来。
　　“他要上班啊。”梁仪愣愣说道。
　　“你不知道去他单位等一会啊？等他下班，两人一块过来，多好。”温琼女士微微皱眉，“行了，你去符家，去请东明他妈妈过来。”
　　梁仪神色有些紧张，“我去了该怎么说？”
　　温琼女士头疼道，“算了，等会我去吧。”让梁仪过去，就怕她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
　　真是让人操心的孩子。
　　“妈，客人什么时候来？”沈夏问。
　　到底什么贵客啊？
　　温琼女士解下围裙，说道，“等会梁松他爸回来，客人就到了。”
　　梁松父亲的朋友？
　　那是长辈，是上一辈的客人，跟他们又有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非要他们过来啊？
　　沈夏想不通。
　　“妈，爸的客人，你们接待就行了，为什么叫我们回来啊？”梁松问出了沈夏的疑惑。
　　温琼女士看他一眼，“这客人是建华叔他们一家，今天晚上过来，你爸想着把小仪的婚事定下来，就把你跟你哥都叫回来了，这样正式一些。”
　　又问，“还有问题吗？”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沈夏。
　　自然没有问题了。
　　不就是吃个饭吗，沈夏心说。
　　温琼女士带着梁仪出门了，刚到门口，就碰到大儿子梁柏了，他牵着孩子，艾叶走在后面。
　　又过了十来分钟，梁忠跟符建华下班回来了，两人一块来的。
　　找找符东明母亲的温琼女士跟梁仪也回来了，两位大人有说有笑的，梁仪在旁边乖乖听着。
　　符东明没来。
　　又等了半个小时，七点了。
　　符东明还是没到。
　　茶几上的水果都吃了一半了，沈夏磕完瓜子，又抓了一把花生，分一半给梁松，小声说，“吃点垫垫肚子。”
　　他们都饿了。
　　现在都一个多小时了，符东明怎么还没来。
　　梁松把剥好的花生放到沈夏手里。
　　艾叶看着他们两人，又看看梁柏，眼神有黯然。
　　梁柏正在喂梁宁安吃糕点，他一只手喂，一只手去接糕点落下的残渣。
　　亲如父子。
　　艾叶收回目光。
　　梁忠问梁仪，“今天过来吃饭的事，你跟东明说了吗？”
　　梁仪一愣，不由道，“不是你们跟他说吗？”然后望向了符东明的父母，不是两家通了气吗。
　　没说吗。
　　符东明母亲道，“说过的。”说了今天要来梁家吃饭的。
　　梁仪松了口气。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负责厨房的张阿姨出来了，低声问温琼女士，这菜能上桌吗？再这么放下去，菜热了放凉，凉了又热，只怕味会变得不好。
　　符建国听到这话，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东明怎么还没回来？”说着往座机的方向走去，“我打电话去他们单位问问。”
　　一通电话打了过去，打到符东明的单位。
　　铁路局是两班倒的，既便是晚上十二点，那边也是有人上班的。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我是符东明他爸，我找符东明。”
　　“符东明不在这，今天不归他值班，他一下班就走了。”这位同志还说呢，“他没回家啊？可能是跟姑娘约会去了，他下班的时候，有个姑娘找他，两人一走的。”挺亲热的。
　　符建华脸色变得不太好，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梁仪，脸色更差了。
　　符东明的正牌女朋友在这，他跟别的姑娘一块走，这叫什么事啊？
　　可不能让梁家人知道。
　　打完电话，
　　符建华缓和脸色之后，走了过来，“东明同事说他早就下班了，不在单位。”
　　至于有姑娘找符东明的事，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等晚上东明回家，他们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又扯进来一个姑娘。
　　“他会不会回家了？”沈夏实在是忍不住了，就问了。
　　这一顿饭吃得可真够累的。
　　饿到现在，就吃了一些零食。
　　“有可能。”符东明母亲站了起来，“我回家看看去。”两家离得不远，她说完就出门了。
　　符东明母亲走得很快，走了十来分钟，远远的就看到家里的灯是黑的。
　　东明没回家。
　　那是去哪了？
　　符东明母亲思索边往回走。
　　到了梁家，正愁不知道怎么说呢，就听到里头梁仪的笑声，“东明哥，这炖肘子你尝尝，煮了特别久，都入味了，轻轻一咬就能撕下来。”
　　符东明母亲松了口气，笑着走进梁家。
　　一看。
　　梁家餐桌上的菜都摆上了，大家都还没有动筷子。只有梁仪 ，拿了双筷子，拼命的在给符东明夹菜。
　　“东明哥，这鱼特别鲜，今天才买回来，我家张阿姨做鱼可好吃了……”筷子一夹，鱼肚上的鱼肉全进了符东明的碗里，他这碗都快装不下了。
　　符东明赶紧道，“梁仪，你别给我夹菜了，你自己吃，我这菜太多了，都吃不完了。”
　　两家父母看了都乐呵，只当是这对小情侣感情深。
　　“吃，都吃。”
　　梁忠拿起了筷子，其它人开始动了。
　　总算是能吃饭了。
　　沈夏夹了些菜到碗里，等会就不要再夹了，现在这盘里的菜都是干净的，等会再夹，可就是别人吃过的筷子戳过的菜了。
　　吃这种大席，就是有这种烦恼。
　　吃饱了，沈夏一看，都八点半了。
　　该走了。
　　正准备跟梁松父母说一声，这就回去的。
　　没想到，符东明一个炸弹丢了出来，“爸，妈，我有女朋友了。”像是考虑了很久，鼓足了勇气，一口气说完，“我拿梁仪当妹妹的，没想过跟她在一起。”
　　总算是说出来了。
　　梁仪脸色大变，嘴唇颤抖：“东明哥，你，你说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符东明说一直拿她当妹妹！
　　怎么可能呢！
　　他这个月都学校找她三回了，还在学校门口等她，要是不喜欢她，怎么会这么主动呢？
　　符东明把压在心底的说话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听到梁仪的问题，便说道：“我说我拿你当妹妹看的，我有女朋友了。”他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不可能！你要是只拿我当妹妹，为什么去学校找我？为什么要在学校门口一直傻傻等！”梁仪不相信，“你还给我买糖葫芦，还约我去看电影……”
　　对，东明哥肯定是喜欢她的。
　　她望着符东明，“东明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板起脸，鼓着嘴，“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符东明疑惑的看着梁仪，他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梁仪还是不明白。
　　他说道，“我去你们学校，是在等我喜欢的人，糖葫芦也是给她买的，你非要，我就给你也买了一个。”至于看电影，是三个人一起看的。
　　梁仪这下听明白了，符东明移情别恋了，还是她们学校的！
　　梁仪眼中蓄满了泪水。“为什么，是谁！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她接受不了这件事。
　　沈夏有些困了。
　　一看墙上的挂钟，都快九点了，想到梁松明天还要上班，握着他的手，往挂钟那指了一下。
　　不早了，该回去了。
　　现在说回家的事，有些不合适吧。
　　那边还在哭呢。
　　沈夏一想也是。
　　就在这时，一脸尴尬的符建华夫妻起身告辞，“东明也是不懂事，我们回去好好问问他，等明天再给你们一个交待。”
　　这话符东明就不爱听了，“爸，我正常找对象，需要给谁交待啊？”处对象结婚犯法啊？弄得他跟个犯人似的。
　　想到这，符东明对梁家的印像差了一些。
　　“不早了，也该回去了。”温琼女士笑了笑，看向符东明，“你女朋友是不是关小茹啊，先前小仪跟我讲，你们三个同进同出的。”
　　符东明脸上一虚。
　　是，是关小茹。
　　梁仪崩溃了，“怎么会是她！符东明，怎么会是她！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她又哭又闹，心口跟撕裂了一样疼。
　　梁仪发疯似的把桌上还没有端走的碗筷全部摔到了地上，碗碎了不说，这油污也弄了一地。
　　张阿姨看到，脸都青了。
　　等会又归她打扫。
　　符东明母亲看到梁仪这样，脸色也变了。
　　先前她印像里的梁仪，有些单纯，善良，不能世故，可现在看来，这梁仪脾气……
　　梁仪拿起一个花瓶，举得高高的。
　　“住手！”
　　“放下！”
　　梁松跟梁柏把梁仪给拦住了，一个拦人，一个抢花瓶。要不是两人抢得快，这花瓶只怕要砸到走门口处的符东明一家人身上了。
　　梁松说梁仪，“你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扔？”
　　还好符家人是背对着他们的，没有看到，要不然，就冲随便砸人这一条，谁敢要梁仪？
　　“要你管我！”梁仪哭得很大声，“这是我家，你给我滚！”
　　她这是迁怒，不敢冲符东明发火，把气撒到梁松上。
　　梁松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沈夏立刻跟着他一块走。
　　梁柏把孩子交给艾叶，追上梁松，“小松，小仪她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你知道她的性子的……”
　　梁仪是最小的孩子，当初温琼女士是把老大跟老小都带走的，他们住得时间久一些，虽然后来梁柏下乡了，可过年过节还是回家的，几乎是看着梁仪长大的。
　　对这个小妹妹，自然是宠溺了一些。
　　梁松是男孩了，又是哥哥，自然要让着点妹妹。
　　这是梁柏的一惯想法。
　　这次梁松还没说话，沈夏就听不下去了，“大哥，梁仪24了吧，你见过二十四的小孩子吗？不说别的，这么大年纪了，说话不过脑子就算了，刚才你没看到吗，她拿一个大花瓶往符东明背后扔，要不是你们拦得快，这砸到人，后果你们想过吗？”
　　沈夏说他，“我看梁仪这性子就是你们惯的。就像你说的，她年纪小别人要惯着她，这在自家是这样，难道到学校在单位，也要别人宠着她惯着她？凭什么啊！”
　　梁仪算哪根葱啊。
　　“咱们是自家人。”梁柏有些着急，“小松，刚才小仪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没那意思。你跟我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处人。”
　　梁松本来就记着小时候被父母抛弃的事，现在小仪又旧事重提，他怕小松这心里的疙瘩更深了。
　　当时那世道是那样，没办法。
　　虽然父母也有不对，可是，……他们就是摊上了那样一对父母啊，又不能换。
　　“大哥，你回去跟妈说一声，以后不管梁仪是有对象了要跟那边见面，还是结婚，我都不会去的。”梁松冷漠说道。
　　沈夏握紧沈松的手。
　　他的手又冰又凉，她把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下次得给梁松买个暖和的手套。
　　“小松，别说气话，都是一家人。”梁柏还在这当和事佬，又跟沈夏说，“你劝劝小松，小仪今天失恋，心情不好，难免说些气话。”
　　“大哥，”沈夏打断了梁柏的话，“梁仪以前是不是也这样，一生气就让我家梁松滚啊？”
　　梁柏沉默了。
　　是有过几回，可那是……
　　“大哥，事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吧，”沈夏跟梁松说，“你怎么那么傻啊，她让你滚你就滚啊，你怎么不让她滚啊？谁规定那是她家了？”
　　对啊。
　　那是梁松父母家，又不是梁仪家。
　　沈夏把梁松的手一牵，“咱们回去！今天晚上我们不走了，就在那住！”
　　要是梁仪还敢说让梁松滚的话，她可就不客气了。
　　刚才梁松走得快，她没反应过来。
　　沈夏硬拉着梁松，又回到了温琼女士家。
　　梁柏愣愣的跟在后面，似乎有一肚子的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道浓眉都皱成了一团。
　　“我不想看到他们。”梁松低声跟沈夏说。
　　沈夏道，“梁仪肯定更不想看到你，她不想看，就偏要让她看！
　　沈夏带着梁松回到了梁家。
　　进门就走，“妈，今天太晚了，我跟梁松晚上就住在这边了。”
　　坐在沙发上抽泣的梁仪抬起眼，她心情不好，不想看到刚骂了她的梁松。
　　不是让他滚吗。
　　“这是我家，你们不许住！”梁仪抹着泪说。
　　沈夏听到这话都笑了：“你家？是这房产证上写了你的名字？还是这家里的户口本上你是户主啊？”
　　作者有话说：
　　新预收：《五年后》
　　简介：
　　五年前，
　　十八线小演员唐语跟当时还是小透明（如今）顶流的男明星陆剑拍过一部电视剧《青梅竹马》，
　　后来投资方出了问题，剧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事隔五年，这部拍完没有发行的剧被投资方翻了出来，
　　凭着陆剑如今的地位名气，这部剧上星了！
　　卫视黄金档，播出第一天收摔就破一，
　　后来收视更是节节攀升，
　　这部剧爆了！
　　合约到期准备退圈的唐语被狗崽给扒了出来，
　　她红了！
　　偶像剧跟雪花一样飞来，综艺不断，存折上七八位数的进账，让她乐得合不拢嘴，
　　谁知道娱乐圈能红多久，
　　她准备趁着还红的时候把钱赚足了，退休养老去，
　　没想到投资方准备让她跟陆剑二搭，再拍一部甜蜜偶像剧，
　　问题是陆剑还同意了！
　　就离谱！


第82章 
　　摇钱树
　　梁仪本来就难过, 被沈夏这么一怼，更委屈了，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对。
　　她想把沈夏跟梁松一块赶走, 她想见到这对讨厌人！
　　“妈, 妈！”
　　梁仪发现自己赶不走他们，就开始找人帮忙了。
　　“在这闹什么？”梁忠过来了。
　　“爸, ”梁仪有些怵梁忠, 她往梁忠身后望, “我妈呢？”
　　“刚才你孔阿姨（符东明的母亲）把钱包落下了，你妈刚才送过去了。”梁忠的目光在梁仪跟沈夏之间晃了一圈。
　　沈夏：“爸, 太晚了, 我跟梁松今天晚上就在这边住, 行吗？”
　　“这是你们自己家，想住就住。”梁忠脸上有了一丝笑意，“小松那屋子每隔一天你张姨就打扫一次, 屋里的被褥才换过来的，放心住。”
　　说完又道，“以后没事啊, 就来这边，等会我让你妈给你一把钥匙。”
　　“谢谢爸。”沈夏一口答应。
　　梁仪不乐意了, “爸, 他们有自己的房子, 干嘛住咱们家啊。”眼泪还在脸上呢，这会却顾不上哭了。
　　梁忠不悦道：“跟你说过多少回了, 你二哥不是外人。”
　　他真不知道自己跟温琼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笨女儿, 好在是女儿, 以后嫁了人, 就是别人家的了，让别人头疼去吧。
　　忽然又想起，这次符家小子说有女朋友了，两家的事估计是黄了。
　　真是让人头疼。
　　“爸，我没说二哥是外人，”梁仪脑瓜子总算是转动了一下，“他刚才凶我，之前也是，是他先让我滚的。”
　　就是四合院那次。
　　梁仪那会带着关小茹去，硬是把沈夏脖子上的相机给扯了过去，那相机是梁松借给沈夏的，梁仪太没礼貌了。
　　梁仪到现在都还记着这事呢。
　　温琼女士回来了。
　　她看到梁松跟沈夏还在这，有些惊讶，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们晚上不走了？”要不然，不会留在这。
　　梁仪把脸抹干净，嘟着嘴，“妈，你让他们走，我不想看到他们！二哥刚才骂我了！”
　　温琼女士看向梁松。
　　沈夏解释道：“梁松可没骂她，就是刚才梁松跟大哥拉着她不让砸东西的时候，说了几句。后来她就一直嚷着这是她家，让梁松滚。”
　　她可不是吃闷亏的性子。
　　温琼女士沉下脸，看向梁仪，“谁让你赶人的？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说完看向梁松，脸色温和了下来，“小松，这事是你妹妹不对，我会说她的。”
　　梁松神色平静。
　　温琼女士转头对梁仪道：“跟我来。”
　　梁仪扁着嘴，跟了上去。
　　温琼带着她进了书房，关上门。
　　门一关，梁仪立刻就说，“妈，舅舅都说二哥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怎么还护着他啊？”
　　温琼女士坐到椅子上，表情冷冷的看着梁仪。
　　梁仪的声音渐渐小了。
　　“刚才我跟符家人谈过了，既然符东明不愿意，你们的事就算了，”温琼女士缓缓说道，“你自己在大学里找个对象，不挑家世，只有学习好，人品过得去就行，知道吗？”
　　梁仪听不进去，只问，“妈，孔阿姨之前说特别喜欢我的，为什么不帮我啊？关小茹那个坏蛋，我明天就去学校找她！”
　　她非要狠狠收拾关小茹一顿不可。
　　温琼女士道，“行了，关小茹比你精明，你找她麻烦，你以为她在今天让符东明把这事挑明，会不做准备吗？”
　　梁仪想起来了，下午她做头发的时候，跟关小茹说过今天晚上跟符东明两家见面，定下婚事。肯定是关小茹知道了，去找东明哥的。
　　梁仪心里越发怨恨起关小茹。
　　关小茹明明知道她喜欢东明哥，明明知道他们两个在一起了，为什么还要横插一脚？
　　还骗她说跟刑跃看电影。
　　梁仪忽然眼前一亮，关小茹跟邢跃……
　　她得告诉东明哥！
　　兴冲冲的就想往外走。
　　被温琼女士拉住了，“你又想去哪？”话还没说完呢。
　　“我去找东明哥，关小茹跟我们学校一个同学在一起了，这事我得告诉他。”梁仪振振有词，“我不能让他被关小茹骗了。”
　　“这都半夜了，找什么。”
　　梁仪一看，确实太晚了。
　　于是道：“那我明天早上去找他。”得早点起来，“妈，我去找张姨，让她早点叫我起来。”说着急急的走向门口，一拉，发现这门锁上了。
　　正要拧把手开门，温琼女士过来了，脸沉如水，一巴掌打到梁仪的脸上。
　　梁仪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僵在原地。
　　温琼女士，“清醒了吗？”
　　她慢慢说道，“我跟你说过了，你跟符东明的事，不用继续了。”
　　梁仪捂着脸，眼哗哗的掉，“不，我不要，我喜欢东明哥。”符东明长相帅气，对她又好，孔阿姨又喜欢她，拿她当亲闺女似的，她不想就这么放手。
　　温琼女士说得更明白了，“符东明没看上你。”
　　至于符家，也是看在梁忠跟她的面子上，才会梁仪那么好的，只有这傻丫头不知道。
　　梁仪不信，“东明哥说过，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温琼女士觉得梁仪这脑子是不是在娘胎里的时候没长好，怎么这么傻呢。
　　她道，“你还有一年半就毕业了，这期间在学校好好看一看，找一找，要是有没结婚的，人品好的男孩，试着处一处。”
　　梁仪不肯答应。
　　“你都二十四了。”温琼女士说，“现在是在读书，别人没说什么，要是毕了业，你还嫁不出去，那就搬出去，到时候我跟你爸就不管你了。”省得丢人。
　　-
　　符家。
　　符家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符东明的母亲孔碧怡正问他：“你怎么就突然又有一个女朋友了？之前不是跟梁仪交往得好好的吗。”
　　符建华坐在她身边，看着符东明。
　　符东明解释道，“我每次跟梁仪出去，她都带着小茹，后来相处之中，我觉得更喜欢小茹的性格。”他想了想，“我跟梁仪聊不到一块去。”
　　梁仪是个好姑娘，可是他处着太累了。
　　符建华沉着脸，“那你怎么不早说清楚。”拖到现在才说。
　　符东明道，“我没想到你跟梁叔会定得这么快，我天天上班，还要约会，没来得及说。”他承认他有些不对。
　　可是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绝对不会把事情弄得像今天这么尴尬的。
　　符建华深深的叹了口气，“那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
　　符东明不吭声了。
　　孔碧怡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她家里几个孩子，父母是干什么？”
　　符东明道：“她家里三个弟弟，父亲是工人。”
　　普通家庭。
　　符建华不想听了。
　　孔碧怡跟丈夫一样，“行了，这事我跟你爸不同意。”
　　符东明跟他们理论，“妈，现在恋爱自由，你们为什么要用工作来评判人？”
　　孔碧怡道，“你说得对，”可她强调，“我们就是不同意，你也不用指望以后感情深了带那那姑娘上门，我们不见。”
　　梁建华没说话，但很明显，他也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符东明急了。
　　“你说说为什么？”孔碧怡看不上那姑娘，“那姑娘知道我们两家有意摄合你跟小仪吧，她是小仪的朋友。这真要品性好的，肯定不会掺和你们的事，就算是再喜欢你，也不该把这事挑明。”
　　符建华夫妻活了半辈子了，难道这点事还看不明白？
　　“妈，不是这样的，她就是太喜欢我了，”符东明还在为关小茹说话，“她今天来找我，是跟我告别的，没想过跟我在一起，我是非要跟她在一起。”
　　符建华道，“天早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听了。
　　符东明很难受，他觉得自己父母误会关小茹了。
　　*
　　夜深了。
　　沈夏没睡着，她问梁松，“以前你妹妹在父母面前乱说的时候，你是不是跟今天一样，也不解释？”
　　梁松把她的头放到自己的胳膊上，两人挨着。
　　他闭上眼睛，“没什么可解释的。”
　　沈夏微微昂头，看着他，“你不要管他们信不信，该说清楚的事就得说清楚，老是这样被误会，对你不好。”
　　“听到没有？”
　　“听到了。”
　　-
　　另一间卧室。
　　“东明那孩子铁了心了，劝不回来了。”温琼女士道，“你到你同事朋友那边再挑挑，看谁家还有跟小仪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都给相看相看。
　　梁忠道，“都问过了，大多都结了婚了，没结婚的也有对象了。”没几个，真没几个。
　　再不就是游手好闲的，与其找这样的人当女婿，还不如让女儿单着呢。
　　他看向自己媳妇，“你说说，这小的长得也不好，脑子也不够用，这像谁啊？”大儿子像他爸，长得周正得很。
　　小松嘛，挑着他跟媳妇的优点长的，那相貌出众得很。
　　就是小的这个姑娘，生得普普通通，考个大学考了三四年，这可还是好不容易考上的。
　　温琼女士道，“谁知道呢。”
　　她也不明白。
　　尤其是长相这块，但凡随他们其中一个，都不会这么难找对象。
　　要是儿子跟姑娘的长相换一换就好了。
　　夫妻俩聊了一会孩子的事，又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慢慢的，两人就睡着了。
　　*
　　次日。
　　梁仪一起来，就偷偷摸摸的开了门，去了符东明家。
　　把早上起来去上班的符建华吓了一跳。
　　“符叔叔，我找东明哥的。”梁仪很有礼貌。
　　符建华看着梁仪那双发肿的眼睛，让她进去了，孔碧早就起来了，这会正在收拾饭桌，看到梁仪，愣了一下。
　　符建华道：“她来找东明，等会让东明跟她好好说说。”
　　说完就上班去了。
　　过了一会，符东明下来了。
　　看到梁仪，眉头一皱。
　　“东明哥，关小茹跟我们系的邢跃出去约过会。”梁仪迫不及待的把这事告诉了符东明。
　　符东明心里一噔。
　　可很快脑子里就想到了昨天跟关小茹分别时，关小茹跟他说的话：“东明哥，梁仪喜欢在背后编排人，要是她知道咱们在一起，肯定会捏造一些莫虚有的事，中伤我。到时候你可千万别信啊！”
　　符东明心里有数了。
　　梁仪喜滋滋的等着符东明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没想到，符东明压根就没生气，“梁仪，以后咱们没什么关系了，你也不用老来找我。”
　　梁仪：“东明哥，小茹是有对象的。”
　　“那是她的事，跟你没关系。”
　　-
　　梁松早上上班去了，沈夏找温琼女士拿了钥匙，出门配钥匙的时候，正好看到梁仪一脸沮丧的回来。
　　两人碰了个正着。
　　“你怎么还没走？”梁仪眉头皱着。
　　这梁仪说话真不中听。
　　沈夏看着她道，“我不走，等会还回来呢。”
　　梁仪下巴一抬，不理沈夏，回家去了。
　　昨天晚上在书房的时候，温琼女士跟梁仪交待过，以后不许她再惹梁松跟沈夏。
　　这话梁仪现在是记得，至于以后记不记得，那就难说了。
　　沈夏去配了钥匙回来时，家里就保姆张姨一个人，她心事重重的坐在椅子上，都没注意沈夏进来，还吓了一跳呢。
　　“张姨，钥匙我放就放到这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等妈回来，麻烦您跟她说一声。”沈夏笑着说。
　　张姨点着头，知道沈夏要出门，自己去厨房提了篮子，跟着沈夏一块出门了。
　　她要去农贸市场买菜。
　　两人同路，到第三个路口，沈夏要去公交车，张姨要则右拐去买菜。
　　路上，两人就聊了起来。
　　张姨跟沈夏大吐苦水，“昨天家里那小的把碗摔了一地，我这手捡碗切都割出血了，”还给沈夏看，“昨天收拾到半夜，早上一早还让我叫她起来，我去叫她，她不跟我发脾气……”张姨心里难受。
　　那小的（梁仪）说话也不中听。
　　之前是觉得这家工钱给得高，所以做了好几年，可现在她年纪大了，这精力实在不如以前了，她在想要不要辞了这家，以后找个轻松点钱少的。
　　沈夏想着张姨又是做饭又是收拾屋子的，活确实重，附和着。
　　张姨把吐水全倒了出来，心情好多了。
　　最后还神秘兮兮的跟沈夏说，“我觉得啊，梁家最小的那个，就是梁仪啊，跟梁家人都长得不像，性子也不像，不知道当初是不是抱错了。”
　　说完又后悔，“这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说啊。”
　　沈夏道，“您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张姨挺高兴的，这聊了一路，她觉得沈夏是个能处的，比梁仪的脾气好多了。
　　聊到公交站那的时候，张姨还不舍得走，似乎想把自己的秘密全告诉沈夏，“上回梁柏把孩子送到这边来，温姐还把那孩子的亲妈找来了，见了两回。”
　　啊？
　　沈夏惊讶得很，“妈跟大哥前妻有联系啊？”
　　“有，当然有，”张姨左右看了一眼，压着声，“头一回见面，温姐不太满意那女的，后来见面，觉得不错了，还让我拿了一桶给她呢。”
　　“张姨，你可真厉害，家里的事你怎么都知道啊。”沈夏是真心佩服。
　　张姨心里可得意了，“也没几件事。”沈夏这一夸，她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知道的事，这回不光是梁家的事了，还有周围家属楼里的事。
　　说靳处长的女儿甩了乡下的丈夫，回城了，现在那知青丈夫带着两个孩子找过来了。
　　还说曲科长的儿子，结了婚的人，跟单位年轻姑娘搞对象，被妻子发现了，闹得工作都没了。
　　真的挺热闹的。
　　说到关小茹与符东明。
　　张姨直摇头，“之前我就看出来了，那小姑娘心眼不下正，每次来都来厨房说我帮，结果我两个菜都弄完了，她帮忙的那点菜，都还只是开了个头。”
　　就是假装帮忙，做个人情。
　　只会嘴上说的玩意。
　　沈夏等的公交车来了。
　　得走了。
　　这车不容易等，半小时一趟呢。
　　张姨依依不舍的跟沈夏挥手，“下回来提跟我说，我给你做好吃的！”做沈夏喜欢吃的菜。
　　沈夏笑着挥手。
　　虽然她醒了温琼女士家这边的钥匙，但是她并不打算经常过去，这钥匙只是备用。
　　温琼女士让宁朵跟梁宁安的事，要不要告诉大哥呢？
　　沈夏又一想，觉得这事还是交给梁松烦恼吧。
　　她把事情告诉梁松，至于梁松告不告诉大哥，那她可就不管了。张姨那边怎么办，刚才说让她保密了吗？
　　唔，到时候得跟梁松说一声，别把张姨给暴露了。
　　沈夏刚回家不久，家里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这一个月的电话费都不知道多少。
　　是明店长打来的，他要从沈夏这边再进二十台吹风机。
　　一问，才知道他因为春晚沈夏的那个广告，生意太火爆了，现在要再开两个分店，这开店要买一堆的新东西，其中就包括吹风机。
　　直接从沈夏这拿货，更便宜一些。
　　二十台吹风机。
　　沈夏想着下午没事，就去了日升商场，从仓库里调出了二十台，从仓库带着货出来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差点又被围观。
　　之后，她把货给明店长送了过去。
　　想着长发总是被人认出来，索性在这边剪了一个短发。
　　明店长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帮她剪，是其他理发师帮她剪的。原本沈夏在剪成齐耳短发的，可是理发师觉得太可惜了，见那么短以后想做造型就难了，劝了半天，总算劝成了披肩短发。
　　可以披着，也可以正好扎来那种。
　　沈夏看着镜子，来了兴趣，指挥着理发师，给自己吹了一个内扣的造型，还是直发，就是发梢微微向里头弯曲，形成半卷。
　　还挺好看的。
　　沈夏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好多人看她，不过，这次再没人问她是不是春晚广告上的那个广告女郎了。
　　一路走回家，有好多人看她，但是没有围过的。
　　这头发剪对了。
　　她一走。
　　理发店里的客人就找了刚才给沈夏剪头发的理发师，“我要剪成刚才那位客户那亲的发型，要这么长的，要往里头卷一点点……”
　　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有三个要那么剪了，还人一个说要做卷发的，也改主意了。
　　都觉得沈夏那样的头发好看。
　　没过几天。
　　这发型突然就从丽丝理发店流行了起来，慢慢的传开了。
　　沈夏决定坐十三的火车，回老家过元宵节。
　　正好梁松有假，就一块回去。
　　沈夏在火车站等车的时候，看到两个留碰着跟她差不多发型的了，还好她把头发扎了起来。
　　等车的时候，沈夏问梁松，“宁安跟他妈见面的事，你跟大哥说了吗？”上回她跟梁松说了之后，梁松说要考虑考虑。
　　因为孩子见自己的妈妈，天经地意，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要是特意去说，反倒弄巧成拙了。
　　“还没说。”梁松道，“大哥又去出差了。”
　　还没回。
　　沈夏突然想起来，“梁仪跟那关小茹怎么样了？”梁松前天下班回去过一次，他爸找他。
　　她就是想起来了，随口一问，并不指望梁松知道。
　　梁松还真知道，“上回我回家，在路上看到她们了，看样子，像是和好了。”
　　沈夏震惊。
　　和好了？
　　关小茹不是把梁仪看中的符东明给抢走了吗，不是反目成仇了吗。
　　和好了？
　　沈夏歪过头，盯着梁松的眼睛看了一会，“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会，当时符东明也在呢，他跟关小茹挨着走的，梁仪在旁边，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梁松很冷静的说道。
　　沈夏真有点看不懂。
　　想了半天，问梁松，“你妹妹随谁啊？”脑子那么差，都这样了，还能跟关小茹和好呢？
　　还有说有笑。
　　不怕再被坑一次吗。
　　梁松道：“不知道。”他也觉得梁仪的脑子不够用。
　　火车到了。
　　两人上了火车。
　　-
　　安市。
　　电气厂。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省电气厂来的几位领导坐到了主位，电气厂的张厂长跟游主任坐到了下面。
　　“春风牌吹风机是咱们电气厂做的，这吹风机现在出了名，咱们厂是连名字都没人提。”省里来的领导寒着脸，“春风牌吹风机是咱们安市的牌子，是咱们安市的光荣。”
　　张厂长跟良主任坐在下头，都没有说话。
　　省电气厂的领导说了一堆大话 ，空话之后。
　　看向了张厂长，“你这吹风机，先不要出货了。”
　　“年书记，这可不行，这签了合同的，必须出货。”张厂长表情严肃，“要是出不了化，得赔钱的，一桩卖买下来，要赔五万块钱呢。”
　　这么多。
　　那位年书记沉下脸。
　　张厂长说：“这次是两批货，是一块出的，要是都压下来，最少十万。年书记，我觉得就算路们上面有钱，拿这么钱下来当赔钱，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她说赔就要赔啊？”
　　张厂长说：“签了合同的，白字黑字写着呢。”
　　这场全议，不欢而散。
　　张厂长跟良主任出来时，心情很沉重。
　　他们都明白，这上头的领导看春风牌吹风机打响了知名度，又无意知道是这吹风机是他们电气厂生产的，现在过来，是想把这个牌子从沈主任的单位手里弄过来，变成摇钱树。


第83章 
　　欠钱
　　安市。
　　沈夏跟梁松从火车站出来, 外头下起了小雨。
　　吴桂英一早就来了，手里拿了两把伞，看到沈夏他们出来, 赶紧过去了：“我还怕你们没带伞。”说着递了一把过去。
　　沈夏往吴桂英身后看了看, 没看到父亲沈大国。
　　“妈，怎么就你一个人？”
　　吴桂英看到沈夏本来脸上是笑着的, 听到这话, 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 “回去说。”
　　沈夏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有事。
　　估计她妈当梁松在这里, 不好当面说。
　　吴桂英领他们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 小雨变成了大雨，本来吴桂英还想中午去外头饭店吃的。她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下厨，可眼看着雨越来越大, 溅到地上的雨滴都能把鞋子打湿，到底还是改主意了。
　　今天元宵，沈夏两口子又回来了, 铺子没开张。
　　吴桂英给李寡妇放了一天假，看这样子, 李寡妇应该在自己的屋里休息。
　　沈夏发现, 沈大国也不在家。
　　这是怎么了？
　　“妈, 爸呢？”
　　吴桂英道：“去你三叔家了。”
　　又去三叔家？
　　沈夏观察了一下吴桂英的脸色，发现她妈脸色没什么变化。
　　竟然不反对？
　　或许, 不是跟钱有关的。
　　吴桂英对沈夏两人说道：“你们上楼去看会电视, 等会饭好了, 再下来吃。”
　　说完看着外头的大雨抱怨道, “原本说中午在外头吃的，看这大雨，只怕一时半会停不了。”真是伤脑筋。
　　沈夏道：“妈，随便煮点面条得了，晚上雨小了，再到外头吃。”省得在家里做。
　　又问，“今天元宵，大哥二哥都上班吗？”怎么没看到他们啊。
　　吴桂英谨慎措词，“你大哥二哥这会在你三叔家呢，老人在那边，说中午聚一聚。我想着你们今天回来，就没过去。”
　　他们自个吃。
　　吴桂英想到这沈小兵家那边，绷着脸。
　　沈夏对梁松道：“你上去休息会，昨天晚上在火车上你都没休息好，等会补补觉，吃饭了我上去叫你。”
　　梁松看得出来沈夏是有话跟吴桂英说，就提着行李上去了。
　　沈夏买的电视摆在楼上客厅的正中央，一眼就能瞧见，上面还盖了一个格子的布罩，四边勾着蕾丝花边。
　　沈夏把梁松带到自己的屋，开门就看到一水的红色。
　　怎么还是红色？
　　沈夏真的觉得这新婚都过了。
　　这大床上红枕头，红色绸子被套，还有两又红拖鞋，连镜上都贴着红色的喜字，镜子旁边放着脸盆架子，上面还搭了两条新毛巾，这毛巾总算不是红色的了，不过上面绣了两个喜字。
　　床的另一边有个木头的挂架衣，旁边就是柜子。
　　这摆设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梁松脱下外套，沈夏去楼下拿了热水壶，这边热水壶多，有五个，以前只有三个的，估计又买了二个。
　　热壶有四个是热的，另一个里有半壶水。
　　沈夏拿着两瓶热水壶上去了。
　　把搪瓷脸盆从架子上拿下来，把毛巾放进去，用热水烫了烫，之后把热水倒了，打了冷水上来，又加了点热水，手探了探，水温正好，把烫好的毛巾放进去，让梁松过来洗洗脸。
　　“我妈在一个人做饭忙不过来，我下去帮她。”
　　梁松拧好毛巾，正要擦脸，听到这话侧头看她，“要不我也下去？”
　　“不用了，妈估计还要跟我说说话的，”沈夏又说，“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再睡。”不许合衣躺。
　　梁松知道。
　　沈夏下楼去了，帮梁松把门带上了。
　　吴桂英把切好的香肠放到盘子里，看到沈夏下来，愣了一下，“你怎么又下来了，要是不想看电视，就回屋休息一会。”坐了二天半的火车，多累啊。
　　沈夏搂起袖子，就要帮忙弄菜，还说呢，，“现在没什么节目，妈，这电视屏幕怎么样，看得清楚吗？天线能收几个台？”
　　“这电视屏幕清楚得很！现在能收六个台了，只不过有两个台只有晚上有节目，其他台节目多一些，”吴桂英提到电视，来了劲，《地道战》我可看完了！等重播我再看一遍……”
　　等说完，才想起来，“这电视你花了多少钱？”
　　“四百多。”沈夏正准备三叔家是什么情况，一楼后面的房间出来一个人，是个瘦高的女人，五十来岁。
　　这是谁啊？
　　沈夏没见过，忽然想起之前跟吴桂英通电话时，说家里招了一个人，姓李。
　　这就是她妈说的那位李婶子吧，听说是个寡妇，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把两孩子拉扯大了。
　　“李大姐，这是我闺女，沈夏。”吴桂英介绍道，“夏夏，这是你李婶子，她在这边帮忙。”
　　沈夏喊了人，“李婶子。”
　　李寡妇应了一声，走过去拿着罩衣往身上穿，就要过去帮忙。
　　吴桂英赶紧拦了她，“你今天休息，我家的活我自己来干就行了。”
　　“没事，我这不是在休息吗？”李寡妇笑着，她就是闲不下来的性子，刚才在屋里坐了半天，觉得人时间难熬得很。
　　李寡妇勤快的帮忙弄菜，揪掉菜上的坏叶了，洗了三遍，这才放到篮子上沥水。之后又去泡黄豆，还顺便把掉在地上的烂菜叶子给收拾了。
　　沈夏拿了锅要淘米，被李寡妇抢着干了，“你大老远来的回来，怎么能让你干活呢？我来！”
　　李寡妇昨天就知道东家的女儿女婿从外地回来，今天可算是看到人了。
　　因为李寡妇的帮忙，沈夏跟吴桂英都没再说家里的事，三人一起，不到一个小时，这顿饭就做好了。
　　足足六个菜，干豆角烧鸡，大葱烧煎豆腐，冬笋炒腊肉，彩椒香肠，还有炒青菜，打了一个蘑菇瘦肉汤，原先想着中午去外头吃的，就没怎么准备。
　　可既便是这样，家里的食材还是够的。
　　有年货嘛，而且年前腌的鸡鸭鱼肉都还怎么吃呢，全在屋里挂着呢。
　　吴桂英还说呢，“今天这没准备好，这菜少了些，让梁松千万别嫌弃啊。”又说，“海带泡上了，排骨等会去买，晚上做个排骨汤。”
　　不管是在家吃还是在外头吃，都要做。
　　就看看晚饭那会雨停不停了，要还要大雨，那就还是在家吃。
　　“四人人吃这么多菜，不少了。”沈夏道。
　　说着就要上楼去叫梁松，往门口一瞧，父亲沈大国跟两个哥哥一块回来了。
　　三人个撑了两把伞，身淋了个半湿，裤脚下面那是全湿了，那鞋子像是整个泡在水里了。
　　这雨还在下呢。
　　怎么不等雨小一点回来。
　　沈夏看到他们挺高兴的，“爸，大哥，二哥。”她喊完人，问道：“吃过饭了吗？”这会都快一点了，应该吃了吧。
　　“都还没吃呢。”
　　沈山站在门口，把伞上的水甩了甩，这才收起伞，然后把伞放到门后面。
　　沈夏一愣，“妈说你们早上就过去了啊？”这会还没吃啊。
　　吴桂英拿了干毛巾过来，给了了沈山跟沈河一人一条，没管沈大国。
　　又叫沈山跟沈河去楼上把湿衣服换了，沈河这边留了衣服，至于沈山，穿沈河的衣服就行了。
　　吴桂英说完就去做菜了，桌上就六个菜，现在又多了三个能吃的大老爷们，现在这菜份量肯定是不够的，还得再炒两个菜。
　　沈大国看沈桂英不理他，自个上楼去找毛巾换衣服去了。
　　沈夏猜，她爸妈应该又是吵架了。
　　吴桂英打了十来个鸡蛋，煎了一个大鸡蛋饼，之后把麻辣烫上面串好的干子弄了下来，炒了一大盘。
　　又多炒了一盘青菜。
　　将就着吃吧。
　　楼上。
　　梁松原本睡着了，听到要上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一下子就醒了，以为是沈夏上来叫他吃饭的，就起来了。
　　在屋里等了一会，不见沈夏进来，推开门走了出去，才看到是沈夏大哥二哥他们。
　　三人打了声招呼。
　　沈大国穿着棉拖鞋出来，看到梁松，赶紧回去换鞋子去了。
　　吃饭时。
　　摆上圆桌面，七个椅子，李寡妇觉得夹在沈家人中间特别不自在，夹了菜非要端回屋去吃，拦都拦不住。
　　吴桂英就让她去了。
　　李寡妇回屋吃她自己也舒服。
　　“你三婶没给你们留饭啊？”吴桂英问沈山，“一大早的把你们叫过来，事办完了就把人打发走了？”说到后来，吴桂英脸色都不好了。
　　沈山道，“事没办完。”
　　他端起碗，“妈，吃完再说吧。”
　　吴桂英听他的。
　　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饭，吴桂英还想给梁松夹菜，被沈夏给拦了，她说自己来。这筷子，还是自己用自己的比较好。
　　吃完饭，沈夏他们眲楼。
　　吴桂英收拾桌子，菜放到厨房的碗柜里，之后把碗捡到锅里，用水泡着，准备晚上再过来洗。
　　她要上楼问问唐小兵家的事。
　　她不关心唐小兵，她只关心她的钱。
　　上了楼，沈夏他们去了客厅，一家人自个找了椅子，都坐下了。
　　梁松眼神问沈夏，需不需要他回避一下。
　　沈夏思索片刻，摇了摇头。
　　梁家的事她该知道的全知道了，她家的事也没必要避着梁松说。只要两人还想过下去，梁松迟早要知道的。
　　梁松听她那么说，心里安静了。
　　之后就坐着没动。
　　沈夏问沈山，“大哥，三叔家又出什么事了？”
　　沈山看了眼梁松，见沈夏还在等他答案。
　　这才慢慢说道，“三叔欠了些钱，要债的找到家里来了。”他表情不太好看，他去的时候不知道是这事，要是知道，肯定就不去了。
　　想到这，沈山看向了沈大国，“爸，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别叫我跟沈河。”没一次有好事的。
　　这次他们去的时候，要债的就在三叔家里，屋里东西都砸坏了。
　　乱得不得了。
　　沈大国急道，“那怎么行，那可是你三叔，那些疯子说要砍他的腿！”
　　还说剁手呢。
　　沈山沉着脸，：“那是因为三叔不还钱。”他不明白，“三叔怎么欠那么多钱？”整整四千块。
　　那可不是小数目。
　　要债的人手里还有借条，上面是三叔的亲笔签字，不光有签的字，还有按的手印，红泥的指纹，跟三叔手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大国也不知道。
　　他问过老三，老三不肯说，问得急了，老三就抱着头想撞墙。
　　沈大国后来就不敢问了。
　　沈夏算是听明白了，三叔欠了别人钱，现在要债的找上门了。
　　这时，吴桂英上来了。
　　正准备问沈大国有没有把那三百块钱拿回来，看到梁松在客厅，硬是把这问题给憋回去了。
　　她看屋里没椅子了，下去拿了把椅子上来。
　　楼下，有人人看到他们店门半开着，就进来问有没有吃的。
　　今天元宵，没开张。
　　吴桂英看那客人身上都淋湿了，拿了把伞给他，“今天没开张，家里就一些剩饭了。”
　　那人冻得直哆嗦，剩饭也要。
　　吴桂英就去厨房，拿碗装了些米饭，跟中午吃剩的剩菜，又拿了双干净的筷子，把饭端出来时，那人还在门口。
　　吴桂英堆得满满的饭给了他，“拿去吃吧。”
　　之后把主李寡妇叫了出来，她自个去楼上拿了一件沈大国穿了几年的旧衣服，下来给那被雨淋湿的人了。
　　之后让李寡妇在下头看着，她上了楼。
　　那人端着饭，狼吞虎咽。
　　李寡妇心想，这东家真是心善。
　　-
　　楼上，已经没说沈三叔的事了。
　　话题转到了沈夏跟梁松身上，主要是问沈夏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习不习惯，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
　　吴桂英又上来了。
　　沈大国问她，“你刚才拿我旧衣服做什么？”
　　吴桂英道：“楼下来了个人，全身都湿透了，看着怪可怜的。”原以为是个大人，端碗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像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一头毛臊的头发，把脸都盖住了。
　　吴桂英看着沈夏，又看看外头的雨。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想不到办法把女婿支开，那就只能跟沈大国回屋单独说了，“沈大国，你给我过来。”
　　之后去了自己的屋。
　　沈大国知道吴桂英想说什么，不敢过去。
　　吴桂英站在门口，都要发火了，“沈大国！”
　　沈大国这才过去。
　　两人进了屋，门一关。
　　吴桂英的脸就变了，她满脸怒火的看着沈大国，“我那三百块钱呢，你给我拿出来！”早上数钱的时候，她发现钱不对，本来还说去火车站之前去趟银行，把钱存起来的。
　　结果一数，少了足足三百块。
　　肯定是沈大国拿走了。
　　沈大国不哼声了。
　　“我的钱呢？”吴桂英生气。
　　“你小声些，女婿还在外头呢。”沈大国提醒。
　　吴桂英都气笑了，“你还知道女婿今天来啊，你看看你，还会偷钱了，要不是我顾着你这张老脸，早把这事说出来了。”声音到底是小了些。
　　还是怕外头的梁松听到。
　　沈大国偷钱，这太丢人了。
　　“我那不叫偷，咱们是一家人，小兵出了事，欠了钱，我就是拿了一点，帮帮他。”沈大国认为自己这不算偷，“他会还的。”
　　又犹豫着说，“不行你从我工资里扣。”
　　又从工资扣！
　　吴桂英火了，“我看这钱不用扣了，明天你不用来了！我这铺子不用你了！”她明天再去找个干活的人！
　　不信找不着！
　　-
　　外头。
　　“大哥，三叔到底欠了多少钱啊？”沈夏私下问沈山。
　　“四千。”沈山说了。
　　沈夏都惊了，“三叔干什么了？买房了？”
　　“没有，什么都没干。”沈山看那边梁松正在跟沈河聊天，这才说，“三叔不肯说，三婶也不知道。早上要不是我们去得快，三叔那只腿还真要被他们打废。”
　　“后来呢？”沈夏问。
　　“后来我跟他们谈了一下，他们同意三叔分期还这钱，一年还五百，还八年。”沈山想到早上的事，脑子就痛。
　　那要债的勉强答应了，三婶却不肯了。
　　大喊大叫的，非说不欠这债。
　　人家白字黑字，赖得掉吗？
　　更何况，当时问三叔，这欠的钱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三叔说没有。既然没有，那他们想帮三叔也没办法帮。
　　沈山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赌债。
　　还是被人做局的那种赌债，要不然不会欠下这么多。
　　沈山对沈夏道：“三叔的事你别操心了，这几天在家好好玩，别管别的。”
　　沈夏点点头。
　　后来雨小了些，沈山就回家去了。
　　沈河没走，乔月晚上有元宵晚会演出，现在在剧院那边排演，他晚上再过去。
　　吴桂英跟沈大国那屋时不时的传出声音，应该在是吵架，声音时大时小的。都吵个把钟头了，这还没吵完。
　　到底什么事？
　　沈夏正猜着，只见那屋门开了，吴桂英一脸铁青的走了出来，看孩子们都在，回头看了自己那屋一眼，到底是把‘让沈大国滚蛋’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真是死性不改。
　　“妈，大哥说三叔欠了四千块钱，你知道吗？”沈夏小声问。
　　吴桂英瞳孔一缩。
　　四千块。
　　沈大国拿去了三百，还欠三千七百块。
　　她这辛辛苦苦赚的钱，都不够沈大国填沈小兵家窟窿的。
　　不能让沈大国留在这里了！
　　“妈，我有东西给你。”沈夏拉着吴桂英去了自己的屋，然后从行李里头翻出了带给吴桂英的东西。
　　三盒雪花膏，还有一个金手镯跟一对小巧的金耳环。
　　吴桂英是有耳洞的，耳朵上还是赚了钱之后买的银耳环，细得很。
　　她的钱是舍不得花在自己身上的。
　　“妈，你试试看。”沈夏先把金手镯套在吴桂英上手上，之后事又给吴桂英取下银耳环，把金耳环给戴了上去。
　　至于雪花膏，“这雪花膏每天早晚用一次。”买了三盒，够用的。
　　吴桂英被闺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之后用力的抱住沈夏，“妈有你，这辈子值了。”三个孩子，还是闺女最贴心。
　　上回还给她寄了烧菜的书，她按着上面的方子试了几道菜，又自己调了调火候，现在做得味道可好了。
　　“妈，爸是不是又借钱给三叔了？”沈夏问。
　　除了这个，她真想不出别的了。
　　吴桂英松开沈夏，去门口屋里的门从里头锁上，这才说，“不是借，你爸偷的，偷了三百，给你三叔。”
　　她估算着，“欠了四千，你想想，剩下的你爸不得想着法子从我这弄到你三叔手上啊。”
　　吴桂英不敢赌。
　　她跟沈夏说了自己的打算，她让沈大国回去，不让他干了。
　　反正婚离了，这离婚不离家得到此为止了。
　　“妈，要不你跟我去京市吧。”沈夏道，“真要开店，在哪开都一样的。”或许京市比这边还自在些。
　　这边亲戚多，受到的束缚也多。
　　吴桂英摇头，“我哥哥都在呢，我怎么能去你那边。”沈夏才结婚，她怎么能过去呢。
　　而且，她也不想过去。
　　她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在这边打开的局面，怎么能放弃呢。
　　吴桂英把烦恼跟沈夏说了之后，心里舒服多了。
　　她去客厅打开电视，让沈夏看电视。
　　她准备去农贸市场买点菜，就骑三轮车去，等会把菜给运回来。冬天阴雨天多，这三轮车上加了篷子。
　　吴桂英一下楼，李寡妇就跟她说，刚才吃饭的小伙子吃完饭走了，走时道了谢的。
　　李寡妇把厨房里的碗全洗了。
　　这会听到楼上的电视台，有些心痒，想上去看电视。
　　眼睛看了楼上好几回。
　　吴桂英说，“我要出门买菜，你跟我一块去。”
　　李寡妇回屋去换了胶脚。
　　吴桂英说，“等晚上播电视剧，咱们一块看，现在都是重播的新闻，没什么可看的。”
　　李寡妇欢喜的答应了。
　　两人一块出了门。
　　雨小了些，可没停。
　　吴桂英换上了雨衣跟胶鞋。
　　-
　　沈山家。
　　方如凤听沈山说沈夏两口子回来了，想晚上带文瑞过去，去婆婆家吃饭。
　　沈山不同意，“外头还下着雨呢，就别折腾孩子了。”
　　“那可是你亲妹妹，你都不去？”方如凤不明白，梁松都回了，那梁家，多好的机会啊。
　　沈山道，“中午见过，吃过饭了，明天要是天气好，明天再过去。”
　　地上全是湿的，有些地方都积水了。
　　沈山不愿意让孩子在路上受罪。
　　他不想说家里事，话头一转，“你妹妹真答应相亲了？”
　　“答应了。”方如凤表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我爸找了人，把那老师调走了。”调得远远的，两人见不面了。
　　沈山问：“你妹妹才十八岁，不是要高考吗，现在相亲会不会太早了一点？”会影响学习吧。
　　“相亲那家条件不错，我妈觉得，可以先处着。”方如凤道，“小妹不吵不闹的，这回挺听话的。 ”
　　沈山抬头看她，“听话？”这突然就听话了，这可不是好现像。
　　他跟方如凤说，“你妹妹这态度变得有点快，会不会有什么隐情，我觉得你们还是要注意一下。”
　　方如凤听进去了。
　　晚上，雨又大了。
　　两人就在家里吃了饭。
　　-
　　天跟破了个洞似的，雨不停的下着。
　　第二天雨还是没停。
　　沈夏被困在家里，哪都去不了。
　　她还说要是有空，去电气厂看看的，也不知道那边赶工怎么样了。
　　一道闪电霹下。
　　大雨天，外头没什么人，铺子开了，但是没什么客人。
　　沈大国比吴桂英还急。
　　吴桂英本来是说让沈大国回老家去的，可是现在这大雨天，女婿又在，肯定不好赶人，怎么着也得等沈夏他们回京市。
　　-
　　第三天，雨总算是停了。
　　沈夏一早就拉着梁松出门了，先去了市图书馆，后来看到博物馆的时候，才想起来年前补吴敏弄坏的画。
　　后来是二哥带着画去找修复师的，不知道这画修复好了没有。
　　元宵那天只顾着三叔的事，忘了问二哥。
　　逛了一圈，中午就在外头吃的。
　　下午的时候，沈夏着梁松去了电气厂那边，她从电气厂那边的公交站下车时，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没打扮，是二十多岁小姑娘的样子，肯定是进不去的。
　　她之前一直是以三四十岁年纪的妆扮示人的。
　　以后，得想想办法呢。
　　不过，现在来都来了，还是看一眼。
　　沈夏拉着梁松往电气厂的方向走，是沿着路走的，只在路过的电气厂的时候，稍微看了一眼。
　　电气厂很忙碌，光是这一会，就进去了两辆货车。
　　是送材料的。
　　梁松见沈夏盯着那边的厂子瞧，侧头看了一眼。
　　大门竖着的牌匾上写着几个字：春风电吹风厂。


第84章 
　　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电吹风厂？
　　春风？春风牌？
　　那不是沈夏正在商场销售电吹风的牌子吗。
　　梁松转头对沈夏道：“你看那边。”说的正是电吹风厂, “你们合作的厂家就是这边吗？”
　　沈夏一开始还没注意，只到梁松说电吹风厂，她看了好一会, 才发现上面电气厂的名字改成了电吹风厂。
　　这边离那大门口有点远, 她没往那边看。
　　而且一直看大门进去的货车，所以才没有注意到牌匾。
　　远看是电吹风厂, 走近挨着门口的牌匾看, 还是电吹风厂。
　　这招牌是什么时候换的？
　　要不去问问。
　　沈夏思索片刻, 就去了门口保卫室，敲了敲窗户, “同志, 你好。”
　　“这边不招工, 人招满了。”保卫室的人员摆手，“回去吧。”
　　沈夏道，“我不是来找工作的,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这以前不是电气厂吗, 怎么改面电吹风厂了？”
　　她指了指牌匾。
　　“这前天换的，上头大领导来了, 让换的。”至于为什么换, 这保卫室的人也不太清楚, 让换就换呗，反正他的工作还是跟以前一样, 就在这里看大门。
　　想到这, 他打量了一下沈夏, “我们这厂不是本职工不允许进的。你要是来找人的, 把名字报给我，我给让人帮你看看。
　　“谢谢，我找良主任，他在吗？”沈夏问。
　　“良主任？”保卫室的同志一听她量为找良主任的，以为沈夏是良主任的亲戚，语气都热情起来了，“良主任早上跟车一块出去了，这会不在。”
　　“张厂长呢？”
　　保卫室的同志更热情了，“张厂长跟省里来的领导去了省城，还没回。”
　　也就是都不在。
　　看来电气厂有大事发生了。
　　“同志，你留个名字，等主任厂长他们回来，我好跟他们说。”
　　“我姓沈，是沈主任的亲戚。”沈夏道，“他们听到就知道了。”
　　保卫室的同志记下了。
　　沈夏离开了电吹风厂。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吹风机的订单现在是以万计的，这边的厂子虽然之前招了不少人，但是以现在的速度来看，还是不够。可听刚才保卫室的同志说，这里已经不招人了。
　　怎么会不招人呢？
　　梁松听到了沈夏的问题，想了想：“如果订单过量，工厂又不招人，应该是跟他单位合作了。”
　　极有可能。
　　合作啊，是跟省里来的那个领导合作吗？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在这猜也无济于事，还得跟孙富贵那边通个气，毕竟，这是两人合作的。
　　沈夏就近找了一个电话亭，对孙富贵那边打了电话。
　　找到仓库去了。
　　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是个女员工接的，“喂，您好，你找哪位？”
　　“是我，孙富贵在吗？”
　　“沈主任。”女员工听出沈夏的声音了，“孙经理在的，您稍等。”
　　没过一会，她就把孙富贵给叫来了。
　　孙富贵的声音带着困意，像是刚起来。
　　沈夏把这边电气厂的情况跟他说了，“这边张厂长他们要是真的忙不过来，跟别的厂合作，应该知会我一声。”可他们没说。
　　她道，“你这样，你那边合作的厂子可以加大生产，你那边要是有多余的化，直接运到京市去，我让芬灵带人去收。”
　　芬灵是日升商场招来的女员工，学习能力特别强，现在几乎能独档一面了。
　　孙富贵答应了。
　　还问沈夏，需不需要他过来。
　　沈夏，“不用。”
　　“那行。”孙富贵打着哈欠要挂电话。
　　沈夏突然想起来，“上回我给你妈送钱的时候，提到你，你妈还哭。，你要是有空，还是回家一趟吧。”
　　孙母挺担心儿子的。
　　孙富贵道：“我给她打过电话了。”他们大杂院边上有个零售店，那里有电话，每交他都是让那老板喊他妈过去接的电话。
　　打了三回了都。
　　再说了，“等我有空了，再回去。”他是真忙，说起来，等明天还跟别的厂的负责人一块吃饭，喝了半宿的酒呢。
　　这男人做生意就是这样，酒桌上的交情。
　　说实话，孙富贵还挺纳闷像沈夏这样，不请客不喝酒，怎么跟那些人谈到单子的。
　　后来一想，他自己就是这样的，沈夏看着不声不响的，但是跟人聊起事聊起工作来，头头是道，不知不觉就把人给绕进去了。
　　想到这，孙富贵道，“等你那边的事解决了，你过来一趟吧，我觉得可以把货卖到对岸去，就是这东西，得再包装包装。”他想知道沈夏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这吹风机，主打折叠的款式，这也是销得最好的。
　　因为好拿嘛。
　　他去港市的时候，看过了，那边这种折叠的也少，可以主打这个款，但是吧，那边人眼光好一些，要是就这样的包装运过去，估计是卖不出价钱的。
　　这就需要再……对，就像沈夏说的，设计一下。
　　他是没法子了。
　　就等着沈夏过来出主意了。
　　孙富贵又问，“罐头厂的事想好了吗？”
　　沈夏道：“先过去看看，到时候再定。”
　　工作上的事聊起来没完，一说就是大半个小时，沈夏看梁松一直在身边等他，之后长话短说，很快就挂了电话。
　　等他们回到家，已经是四点了。
　　店铺的门开着，里头还坐着客人，三三两两的。
　　不是说晚上不开张吗？
　　怎么又变了。
　　沈夏看到有客人，就没问，带着梁松上楼了。
　　过了会。
　　沈夏下来了，叫了沈大国，“爸，你上来一趟。”
　　沈大国以为有什么事，等上去了才知道，沈夏要他帮忙搬东西。
　　“这电视好好的，搬到楼下去干什么？”沈大国不明白。
　　电视机多贵重的东西，搬到下头去，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沈夏道，“我看妈愁眉苦脸的，中午生意是不是不好？”她问。
　　“人是比以前少了。”沈大国也发愁呢。
　　“那就把电视搬下去，中午做生意的时候，把电视机打开，同样的东西，咱们家有电视机，来的人肯定会比别家多一点。”沈夏说道。
　　“被偷了怎么办？”沈大国心里不愿意。
　　“那就做木匠那订个带锁的电视柜。”沈夏道，“爸，先搬电视柜，你们跟梁松一起抬。”
　　一个电视柜哪里用两个人抬。
　　沈大国一个人就行。
　　沈夏道，“爸，要下楼呢，得两个人抬下去。”电视柜虽然不是特别大，但它是实木的，特别重。
　　在沈夏的指挥下，沈大国跟梁松把电视柜搬了下去，沈夏自己抱着电视机，下了楼。
　　才走到拐弯处，看到梁松上来了。
　　梁松被沈夏吓了一跳，“你怎么搬这个，给我。”
　　他把电视机接了过去。
　　这十六寸的电视机，可不算轻。
　　沈夏道，“还好。”
　　她跟在梁松后面下了楼，之后找插座，插座墙边，那边有个桌子，沈大国把桌子移开，把电视柜推了过去。
　　梁松把电视机摆到电视柜上，插座通电。
　　沈夏把电视机上头的两根天线打开。
　　电视机开了。
　　店铺的客人目光全看了过来，连麻辣烫都不吃了，就望着沈夏手边的电视机。
　　转一下，雪花，没节目。
　　又转了一下。
　　有节目了。
　　还是春晚那天的转播。
　　放的是小品类的节目。
　　“声音大些，听不见。”
　　“同志，你让一开，挡着画面了。”沈夏把天线摆正，侧过身子，把声音调大，“这样行吗？”
　　“行！”
　　“这样好，特别好！”
　　客人端着吃的直接换了桌，最近的一桌离电视机那不到两米。
　　还是沈大国让他们离远点，别把汤汁溅到电视机上了，要是坏了，可就看不了了。
　　客人都听进去了，没挨太近。
　　小品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
　　外头的人听到里头的笑声，伸过脑袋一瞧，看到有电视，立刻就进来了。
　　原本不饿的，还是随便点了点吃的。
　　之后就找了个视线好的座，开始看电视。
　　之后人越来越多。
　　沈大国让沈夏盯着电视机，他自己过去收碗了。
　　电视机打开之后，这客人就一拔一拔的来，就没走的。
　　吴桂英都急了。
　　这老客不走，新客挤不进来啊。
　　这可怎么办。
　　大家不是不想走，是这节目太精彩了，舍不得走。
　　吴桂英心里急，可也没赶人。
　　电视机得放高一点，就像学校食堂那样，得挂在上头，这样就算有想看的，也可以站到门外看。
　　沈夏就跟吴桂英说了，请个焊工师傅来，在墙上焊个支架，把电视机挂上去，对了，还得把电线移过去。
　　或者，卖个接线板。
　　“挂得高，这在外头就能看，不用像现在这样挤着了。”沈夏说。
　　“那得费多少电啊。”
　　正说着，有人喊道：“老板，来一袋瓜子。”
　　又有人喊，“我要一袋炸黄豆。”
　　“我要花生米。”
　　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吴桂英把瓜子花生炸黄豆送过去了，一看今天这食材消耗得差不多了，索性不卖麻辣烫了。回到后面屋里，把刚才卖空的零食补上货。
　　与大家一起看起了电视。
　　沈夏看到吴桂英心情好了，这才上楼。
　　梁松在屋里看书。
　　沈夏跟他商量，“我要在家里多住几天，还要去深市一趟，你要不要回先京市？”
　　梁松道，“不差这一天。”本来就打算买后天的火车票。
　　他又问沈夏，“那吹风机厂的事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沈夏赶紧摇头：“我自己来！”又说梁松，“你这张脸太好认了！”
　　而且，这开公司卖东西，不能遇着事就找男的过来帮忙出头吧，这可是她自己的产业，她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要是连个能力都没有，还创什么业啊，还不如踏踏实实的找单位呆着。
　　说想来，棉纺厂的那三年，还挺舒服的。
　　就是后来石红珂让武子强‘追’她，把她生活给搅乱了。
　　说到石红珂，沈夏还是忍不住摇头。
　　都是过去的事了，石红珂也去了外地，以后见不见得着还不一定呢，何必再想呢。
　　沈夏一下子想到了武子强。
　　她眼睛一亮，挺好的人选，加上沈成才，正好两个。
　　到时候她就带上他们两个，当成自己的员工，去吹风机的厂子找张厂长他们。
　　沈夏这下彻底放心了。
　　明天找到沈成才跟武子强，要是武子强怕耽误工作，那她可以雇佣他，一天双倍工资。
　　后天梁松要走，到时候看梁松是几点的票吧，要是时间早，上午走，那下午去见吹风机厂的各位领导。
　　要是梁松票买得晚，下午走，那她延后一天去厂里。
　　晚上。
　　沈大国又把电视机搬上来了。
　　吴桂英是同意的，“电视机不搬上来，楼下的客人都不愿意走。”就算关上了，也有孩子偷偷打开的。
　　又不好训孩子。
　　索性就搬上来了。
　　不过，用电视机节目招客人这个办法，还是留在了吴桂英的脑子里。
　　“妈，成才现在在哪呢？”沈夏问吴桂英，上回见沈成才的时候，他还说要辞了烟草厂的工作呢。
　　不知道后来辞了没。
　　“不知道，白天这孩子老瞎晃 ，晚上要是在这边就回烟草厂的宿舍去休息。”吴桂英也摸不准沈成才的行踪。
　　烟草厂。
　　看来沈成才还没辞。
　　沈夏决定明天早点去烟草厂那边堵沈成才。
　　晚上九点多。
　　铺子外头有人敲门，吴桂英还以为是听错了，后来外头那人喊了起来，仔细一听，是沈夏三叔的声音。
　　“大哥，沈大国。”
　　沈大国听着声音下去了。
　　吴桂英听着动静，披着衣服起来了，赶紧把存折钱塞到包里，之后去了沈夏的屋，敲门。
　　沈夏在要下沈三叔喊人的时候就醒了。
　　吴桂英过来敲门的时候，她听着声就起来了。
　　“妈，怎么了？”
　　吴桂英往外看了一眼，见楼梯没人上来，赶紧把东西塞到沈夏怀里，“这个放你屋，藏好，别让你爸知道。”
　　沈夏一看，是钱，跟存折。
　　还有她送给吴桂英的金首饰。
　　屋里梁松打开灯坐了起来。
　　吴桂英冲他点点头，出去了。
　　沈小兵这半夜三更的过来，准没好事。
　　吴桂英回屋，把衣服穿好，下了楼。
　　她倒要看看，沈小兵这次过来还想干什么，之前那三百块的账还没算呢。
　　沈小兵喝得烂醉如泥，看到沈大国，伤心痛哭，说自己欠了钱，活不下去了。
　　他手里拿着只剩瓶底那一点酒的瓶子，边哭边把最后的一点酒往嘴里灌。
　　一身的酒气。
　　这是来发酒疯了。
　　折腾了半夜，最后沈大国想把沈小兵安排在了一个沈河那屋，吴桂英不同意，非要让沈大国把沈小兵给送回去。
　　可沈小兵家离得实在是有些远了。
　　后来一想，便拿了筒子楼的钥匙，把沈小兵送到筒子楼那边去了，沈大国就在那边照顾，晚上没回来。
　　吴桂英还省心呢。
　　决定以后就让沈大国睡那边，别过来了！
　　次日一早。
　　沈大国就带着酒醒的沈小兵回到了店铺这边。
　　“大嫂，对不住啊，昨天是我喝多了。”沈小兵看到吴桂英就赔不是。
　　吴桂英道，“你知道我跟你哥离婚了吧，昨天还是前天，你哥偷偷从我这拿了三百块钱，他说是给你了。”又说，“我这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没去派出所所案，”她望着沈大国，“以后再有偷钱的事，我可不给你留脸面了。”
　　沈大国脸色变了，“咱们俩的钱……”
　　“我的钱。”吴桂英指着沈大国手里的钥匙，“这钥匙你拿着吧，以后那边就给你住了，就当是员工宿舍。”
　　这是要分开过啊！
　　沈大国急眼了，“不行！”
　　吴桂英冷脸，“我可不能给家里招个贼！”
　　“你怎么说得那么难听！这钱我以后肯定还你！”沈大国脸都青了。
　　吴桂英道，“上回还要扣三个月的工资，加上这三百，得扣大半年工资了。”心里算着账。
　　这钱的事上，她必须跟沈在国掰开。
　　沈小兵在旁边不吭声。
　　-
　　沈夏天一亮就起来了，梁松还没起来，她就去了烟草厂，昨天晚上她跟他说过了，今天早上找沈成才有点事。
　　上午让梁松自由活动。
　　到了烟草厂，才七点多。
　　“同志，我找沈成才。”
　　“成才啊，他几天没回来了。”值班室的老头说，“你去他对象家里找找吧。”
　　沈夏压根就不知道沈成才对象家在哪里。
　　白跑一趟。
　　既然出来了，那就先不回去，找不着沈成才，去看看武子强，希望能谈下来。
　　沈夏其实也很苦恼，安市这边没有安排吹风机的销售，所以下面没有工作人员，每次都是光杆司令。
　　之后沈夏去了棉纱厂。
　　那值班的大叔还认得她，她说来找人，没单说武子强，而是说找石红珂跟武子强。
　　之前她跟武子强传过一阵‘绯闻’，要是单找武子强，只怕又要闹出什么闲话。
　　过了一会，石红珂跟武子强都被值班大叔找过来了。
　　路上还说呢，“找你们的你们也认识，老同事了，沈夏。”
　　沈夏看到石红珂的时候愣了一下。
　　石红珂不是结婚之后去外地了吗，怎么还在这？
　　石红珂似乎看出了沈夏的疑惑，说道：“过年了，我们回来看看家里人，”又说，“我这病还要回来复查。”
　　沈夏早就忘了石红珂去医院治疗的事，“你这病还没好吗？”
　　石红珂揉揉脑袋，“好了，就是有时候我会做梦，梦到我结婚了，有个很凶的婆婆……”都不认识。
　　也不知道怎么会梦到这样的事。
　　说到婆婆，她忽然笑了，“小建他妈对我特别好。”
　　她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
　　石红珂才想起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你就是个梢头。
　　沈夏心里这样想，可不能这样说，“你不是去钢铁厂的吗，有认识的焊工吗？我家里要焊个架子。”
　　现成的理由。
　　“这事简单啊，我家小健学的就是焊工。”石红珂说，“他现在是在当学徒，不过手艺挺好的，你要试试吗？”
　　电焊的工具可以跟人借。
　　正好可以给小建练练手。
　　“我回去跟我妈说说，也不知道她那边找着人没有。”
　　“行，那你回去问问。”
　　之后，沈夏问武子强，“有个短工，一天十块，一共两天的活，你要是有空的……”
　　“我有空。”武子强连问都不问是什么活，就接下来了，“什么时候干？”
　　一天十块，二天二十，顶他半月的工资了。
　　“你知道我家的铺子吧，明天去那里。”沈夏说。
　　她算的是两天，要是明天去不了吹风机厂，那就后天去。
　　时间正好。
　　“沈夏，我能去吗？”石红珂听着眼馋。
　　“这次人够了，要是有下回，再找你。”沈夏拒绝了，又说，“我等会不家事，就先走了。”抽空，回去的路上，又去了一趟烟草厂，还是没找着沈成才。
　　等回到家，一看，沈成才来了。
　　就在他家坐着呢，早上起就在家等着她了。
　　“我还去烟草厂找了你两回呢。”沈夏觉得自己早上就不该起那么早的。
　　沈成才说，“我一听到我妈说你回来了，就过来找你了。”过年这期间，他又弄好了一批野味，跟孙富贵哥说好了，送到深市那边，然后转运到港市，那边能卖出高价！
　　沈成才没去过那边，有些害怕。
　　富贵哥说堂姐沈夏过两天就过去。
　　沈成才立刻就决定跟堂姐一块过去，这不，他就来了吗。
　　“你来得正好，我有事找你。”
　　沈夏让沈成才把明后天的时间腾出来，说到时候去趟吹风机厂，见见那边的厂长跟主任，还不忘提醒沈成才，要穿得收敛一些，别打扮得太招摇了。
　　沈成才嘀咕，这去见厂长，不是应该打扮得更加贵重吗。
　　正说着，梁松回来了。
　　他是中午吃过饭之后出门的。
　　沈夏问他，“火车票买好了吗，几点的？”
　　“下午三点。”梁松道，“晚上大同哥说让我们一块过去吃饭。”
　　该去的。
　　大同哥怎么也算是媒人，这次去除了给大同哥家的两个孩子红包，还得备上一份厚礼。
　　沈夏拉着梁松去了学校外头的铺子，买了些文具，又去了新华书店，买了些小孩子能看的书跟连环画。
　　最后，去了商场。
　　给大同哥的媳妇挑了一个质量特别好的羊绒围巾。
　　也不知道送什么，送这个不会出错。
　　沈夏还问梁松，“会不会太便宜了，上回三姨可是送了你老参呢。”
　　梁松道，“大同哥跟三姨分家了。”得算两家走。
　　买都买了。
　　沈夏也无所谓了。
　　晚上两人去了大同哥家，去了才知道，沈山一家三口也过去了，一桌子都坐满了，特别热闹。
　　大同哥说要媳妇开酒，大同表嫂不乐意，没给上酒。
　　大同哥不敢说什么。
　　梁松跟沈山都不喝酒，只有大同哥念念不忘。
　　两个孩子收到礼物，特别开心。
　　大同嫂也收到了礼物，直说沈夏破费了。
　　“大同哥可是我跟梁松的大媒人，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沈夏笑着说。
　　也是。
　　大同嫂一起也乐了。
　　吃完饭，不早了，各回各家。
　　客人都走了。
　　大同嫂对大同道，“你表弟这个媳妇算是娶对了。”挺懂人情世故的。
　　方如凤回家，有些不高兴。
　　沈夏当着她的面对大同媳妇送了礼物，没她的。
　　她还是沈夏的亲大嫂呢。
　　“大同没跟夏夏说我们会过去，你怎么连这事都要比？“沈山道，“过年的时候，夏夏不是给你买东西了吗。”
　　“这个围巾，商场刚上的架，小几百呢，我都舍不得买。”方如凤想到这，不由问，“是不是你妈私下给夏夏钱了？”
　　又说，“赚了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尽去商场买东西。
　　而且婆婆也有点偏心了。
　　-
　　梁松明天就要走了。
　　这天晚上，两天半夜才睡，第二天沈夏起得很晚，本来还说早点起来的，结果睁开眼就快十点了。
　　梁松自个倒是起得早。
　　武子强一早就过来了。
　　吴桂英认得他，看到他没给好脸。
　　武子强很不自在的呆了半早上，等沈夏下来，他才松了口气。
　　沈夏道：“今天这边没什么事，明天过来。”
　　武子强表情有些勉强。
　　沈夏想到他是请了假的，于是道，“钱照算。”
　　武子强就更不愿意走了，沈夏付了钱，他哪能回去呢。
　　沈夏无奈道：“那你就留在这边帮我妈干活些吧。”
　　武子强二话不说同意了。
　　他抢着干活，帮忙切菜洗菜，切肉，扫地，反正是看到什么做什么。
　　最后看到桌椅有的不稳，还去后头拿了锤子跟木片，敲敲打打，修了一下，桌椅就放平了。
　　中午在外头吃的。
　　沈夏跟梁松来了这么多天，还就今天是去外头大饭店吃的，大餐。
　　送行嘛，当然得吃好一点。
　　吴桂英付钱的时候，心痛不已，还把吃不完的全打包了。
　　吃完沈夏跟梁松先回了家，吴桂英准备了很多东西，非让梁松带走，不带还不高兴。
　　像借肉，腊鱼，先前装过的，这次又给装了一些。
　　还有自家准备的卤牛肉，这是吴桂英看了烧菜的书，又问了沈夏意见，最后加加减减配料，用好不容易调出来的特制吴氏卤料完成的。
　　试了六锅，最后这锅卤出来的牛肉特别好。
　　特别有嚼劲。
　　口齿留香，吃了还想吃。
　　这卤料的配比吴桂英记得牢牢的，还用本子写了下来，当成密方给藏起来了。
　　还说跟沈夏说，这以后当传家宝。
　　年后开麻辣烫的又多了两家，这生意是越来不行了，吴桂英现在是在转型，各种东西都试一试，看哪个好卖。
　　至于麻辣烫，现在先慢慢卖。
　　边卖边摸索别的营生。
　　-
　　火车站。
　　火车还有十分钟才到。
　　梁松已经在站台了，沈夏在他身边陪着他，说着话。
　　火车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沈夏。”
　　谁？
　　沈夏跟梁松一块看了过去。
　　沈夏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是隔壁村那个林大学生，后来跟她写过信的。
　　信她妈说退回去了。
　　“沈夏，真是你啊。”林兴易面露惊喜，目光缓缓看向沈夏身边的男人。
　　这一看，他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可算是找到沈夏移情别恋的原因了。
　　全赖这张脸！
　　林兴易又一想，沈夏不是肤浅的人，等会等他告诉沈夏自己的真实身份，沈夏一定会认清自己的心意，回到他身边的。
　　火车来了。
　　梁松要走了。
　　沈夏当着林兴易的面，捧住梁松的脸颊，对着梁松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林兴易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裂开。
　　“你回去一个人，要按时吃饭，知道吗？”沈夏喋喋不休，“要是不想回家，就别回去。你妹妹的事，离远点。”
　　“我知道。”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
　　沈夏便劲挥手。
　　等火车走远了，沈夏转过身，发现林兴易还在她旁边站着呢，吓她一跳。
　　“你不是来坐火车的吗？”沈夏问。
　　“我是来找你的。”林兴易伸手，想在沈夏的唇上狠狠擦几下，把刚才的吻擦干净。
　　沈夏退后一步，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林兴易：“我有话跟你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夏：“我记得我妈把信还给你了吧，我之前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如果是感情上的事，那你没必要跟我说。”
　　她说得很清楚，“我结婚了，你知道是什么时候意思吧。”
　　“我是贺子言。”
　　前世渣男的名字。
　　沈夏抬起头，看着林兴易。
　　他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第85章 
　　五万
　　他不光知道, 还特意到她面前告诉她。
　　之前还给她写过很多信。
　　他是特意来找她的，就是为了告诉她他是贺子言？
　　林兴易变成了贺子言？
　　难道是相亲之后的车祸？
　　这一瞬间，沈夏想了很多。
　　也就正是这时, 上辈子的记忆如走花观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与以前不同的是，这次看着上辈子毕业时被背叛、被告之他分手一月就要与别人结婚的痛苦……都像是隔了一层。
　　心底深处依旧有不甘, 有恨意, 这恨意比以前少了很多。
　　林兴易说他是贺子言？
　　难道贺子言的情况跟她一样？
　　会不会还有别的人？
　　沈夏沉思。
　　又接着想到, 如果林兴易真是贺子言，是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个渣男。
　　那, 她要报复吗？
　　跟他在一起, 再狠狠甩了他？
　　不。
　　沈夏压根就不想这样做。
　　这样的报复听着是痛快, 可到底是浪费她的时间。她在这边活得好好的，有家人，有丈夫, 有自己的事业，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渣男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呢？
　　跟渣男重归于好，再甩了他, 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更何况，独独只是为了报复, 心里痛快, 把梁松给弄丢了, 那真是得不偿失。
　　应该说，这渣男不配。
　　沈夏又想到一件事。
　　这林兴易说自己是贺子言, 发现她的笔迹过来找她, 从他写过的那些信上来看, 他是想跟她‘在一起’的。
　　也就是说, 他想跟她再续前缘。
　　又来找她了？
　　那上辈子他的真爱，他的妻子呢？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因为爱情才想结婚的吗。
　　沈夏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约定毕业就结婚，两家长辈早早的就见过了，什么都定下了，就等毕业了。
　　结果，他是结婚了，只是新娘从六年的‘旧爱’变成了‘真爱’。
　　现在他来找她，也是因为‘爱情’？
　　那看来，上辈子渣男跟那位真爱没有白头到老啊。要真是相爱一辈子，他不可能再过来找她的。
　　沈夏心里有了定论。
　　她要安安生生的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渣男，自个玩去吧，要是渣男遇到麻烦的话，她不介意落井下石一把。
　　但要她赔上自己现在幸福的生活去报复渣男，跟渣男牵扯在一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如果承认她自己是上辈子的‘沈夏’，这不相当于主动把把柄送到渣男手上吗。
　　沈夏把事情捋顺了。
　　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兴易定定的看着沈夏，“你在想什么，你怎么不说话？”
　　沈夏的反应出现他的意料，她怎么不惊讶呢？就算不惊讶，有怨恨也行啊。
　　可惜都没有。
　　她明明就是他上辈子认识的‘沈夏’啊，为什么她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会没有反应呢。
　　林兴易心中不安。
　　沈夏：“林兴易，你在说什么？你叫贺子言，你是改名字了吗？”
　　她开始表演，面露疑惑。
　　林兴易的心一沉。
　　她好像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文妍薇你认识吗？”林兴易看着沈夏的眼睛，又问了一遍。
　　文妍薇就是贺子言上辈子的妻子，从沈夏手里夺走贺子言的人。
　　对沈夏来说，那就是仇人。
　　她听到文妍薇的名字，不可能没有反应的。
　　林兴易紧紧的盯着沈夏的脸。
　　沈夏表情如常，慢慢摇了摇头，“你朋友吗？”
　　林兴易的心沉到谷底。
　　是他认错人了吗？
　　忽然，林兴易想到了那本跟‘她’字迹一模一样的笔记。
　　他慢慢冷静下来。
　　会不会是沈夏故事这么说的，故意不想认他的？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
　　就因为梁松吗？
　　林兴易想到梁松那张俊俏的脸蛋，心里嫉妒都冒酸水了。
　　不就是生了一张好脸吗！
　　沈夏道：“我还有事，走了，再见。”既然打定主意不理会林兴易，不用‘感情报复’，那现在当然要走了。
　　才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等会沈夏还要去联系一下春风电吹风厂呢。
　　林兴易侧过身，拦住沈夏的去路，“你不想知道贺子言跟文妍薇的结局吗？”
　　“林兴易，你怎么了，一会说自己是贺子言的，一会又问我认不认识文妍薇，是不是病了？”沈夏说，“我们之前棉纺厂的同事，得了病，老说些不着边的话，后来去看了医院，才冶好的。昨天我看到她，她还说自己梦到别的人一起过一辈子呢。”又补了一句，“不是她现在结婚的对象，你说怪不怪？”
　　结局？
　　那还用猜？
　　林兴易瞳孔一缩。
　　如果眼前这位不是他认识的沈夏，他又在她面前说自己是贺子言，……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中邪了。
　　要是她跟他的家人说，或者报警。
　　林兴易不敢想。
　　这一瞬间，林兴易改口了，“我是说，我有个认识的人叫贺子言，你是不是听错了？”林兴易之前一向谨慎，要不是为了取信沈夏，跟沈夏复合，才不会说自己是贺子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眼前这位沈夏是上辈子与他‘相恋六年’的初恋情人。
　　她是‘她’吗？
　　林兴易试来试去，还是没有试出来。
　　“行吧，”沈夏像是懒得跟林兴易争辩，，她说，“上回你被车撞了，是不是伤着后脑了，我觉得你还是去医院复察一下比较好，这后脑勺伤了，就怕有后遗症。”
　　“我会去的。”林兴易道。
　　“行，那你记得去。”沈夏提醒他，“我有丈夫了，你可千万别再给我写信了，要是再与，我可翻脸了。”
　　林兴易看着她，“结了婚又不一定会过一辈子。”
　　这话太不中听了。
　　沈夏没给林兴易面子，甩脸走人。
　　林兴易大步追上来，“沈夏，我以后不给你写信了，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我家梁松会不高兴的，还是不要了。”沈夏哪会跟林兴易当什么朋友。
　　要是以前，不知道林兴易的芯子里是贺子言，或者有那个可能，但是现在，绝不可能。沈夏现在不想跟林兴易撕破脸，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
　　梁松。
　　又是这个名字，林兴易心里很不舒服。
　　出了火车站，两人分道扬镳。
　　沈夏去了电话亭，电吹风厂的张厂长打了电话。
　　“张厂长，是我，小沈。”沈夏说，“我这边有事有过不去，明天早上，这边的新负责人会过去跟你们谈接下来的合作的。”
　　沈夏明天准备正常装扮去。
　　到时候就说是沈主任的亲戚，长得有点像，很正常嘛。
　　虽然武子强跟沈成才都是信得过的人，可是沈夏还不是想在他们面前完全暴露底牌，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沈夏不想多生事端。
　　明天九点，张厂长跟良主任都会在电吹风厂。
　　回去的路上，沈夏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渣男的话时可以听出来，他跟那位‘真爱’没有过到头，估计是中间离婚了。
　　可问题是，
　　过到三十岁，跟过到五十岁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现在这位‘林兴易’到底多大啊？
　　要是四五十岁……
　　那，可就是叔叔伯伯倍了。
　　那画面。
　　沈夏觉得自己没有‘用感情报复回去’，做得太对了。
　　等到了家，沈夏又觉得自己之前想法有误，要真是四五十爷的大叔了，那不可能还惦记着感情的事吧。
　　那看来这个‘林兴易’比她想像中年轻一些。
　　-
　　林兴易（以后统一还是用林兴易）回到家，把之前快翻烂的笔记又拿了出来，一字一字的看，一笔一划都不放过。
　　这看来看去，总算是找出这字跟‘沈夏’的些许不同。
　　难道真不是一个人？
　　林兴易皱起眉。
　　要不，再去多拿几本笔记对一对。
　　林兴易还是不死心。
　　他从两人的朋友嘴里得知，他结婚之后，她还在原地，没有过新的恋情。
　　也没有走出来。
　　所以，在知道她是他认识的‘沈夏’之后，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来与她相认，想再续前缘。
　　整整六年的感情，他们是彼此的初恋。
　　她怎么能移情别恋，爱上别人呢？
　　林兴易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沈夏没有闲着，她去了废品回收店，把去年一整年的报纸都找了出来，看政策变化，看企业改革，从中找出对她有利的蛛丝马迹。
　　拿了笔跟本子，一页页的记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笔迹，想到林兴易说的话，笔迹一样。
　　沈夏写字时放轻了力道，一笔一划，板板正正。
　　跟之前笔迹上的字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板正的书写，更费力，字更整洁一些，就是没什么字形了。
　　沈夏决定以后就这么写字。
　　要把字迹掰过来，绝对不会给林兴易留下把柄的。
　　慢慢看，慢慢写。
　　天黑了，沈夏还没看完。
　　废品站的人开始催了，沈夏把剩下的报纸拖回家。
　　沈夏回到家，发现铺子里没什么客人，一是晚了些，二是电视机没搬下来，生意还是比昨天差了一些。
　　没客人也好。
　　沈夏把旧报纸放在一楼，看到半夜，依旧还有不少没有看完。虽然如此 ，但是她心里大概有了方案。
　　都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去吹风机厂里，今天得好好休息。
　　剩下的报纸沈夏都装进了蛇皮袋里，放到了一楼的后面的杂物间，那是特意腾出来装东西的，旁边还一个专门放菜跟配料的房间。
　　东西多。
　　这报纸留着，虽然是旧报婚，但是她挑的都是比较干净的，这报纸可以看，也可以引火，还可以糊墙墙窗。
　　用处多着呢。
　　沈夏忙了一天，洗漱过后很快就入睡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天竟然晴了。
　　太阳挂在天上，映出一片朝霞，虽然早上的太阳光没什么温度，可是看着这阳光沈夏心里就高兴。
　　武子强来得早。
　　店铺开门时，他已经在外头等着了，铺子一开始，他就进来，帮着把桌椅放下来，又要去后面帮忙弄菜。
　　沈夏叫住他，“等会我们要出门，在这坐着等一会。”
　　武子强，“没事，都是轻松的活。”
　　沈夏道，“别把衣服弄脏了。”她那天找武子强的时候就告诉过他，要穿得像样一点。
　　武子强这两回来穿的都是自己最好的衣服。
　　武子强就没抢着干活了。
　　等沈成才来了，他们就出发。
　　过了一会，沈成才来了，沈夏看到他的打扮，半天没说话，她都说了让沈成才穿得克制一点，别太浮夸，结果，这家伙还是戴了一条亮眼的粉红色的格子围巾，说什么都不肯摘下来，“这是我家宛如给我织的。”得戴上。
　　沈夏眼皮一跳，也就没说什么了。
　　“走吧。”
　　她正准备带着两人坐公交车去电吹风厂那边，没想到，外头停了一辆吉普车，沈成才道，“我租的，咱们走！”朋友的车，花钱租的。
　　吉普车上没人。
　　这谁开车啊？
　　沈夏问沈成才，“你有驾照吗？”
　　现在拿驾照可不容易，得挂靠单位，没有单位是不能学车的。还要介绍信，最重要的是要老师傅带。
　　除了学开车，还得会修车，不然是拿不到驾照的。
　　现在的司机工资可高了，老值钱了。
　　“朋友的车，他开过来的。”沈成才喊人：“余存，余存，你在哪呢？”
　　“来了！”这个叫余存的年轻人叼着个馒头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三馒头，这大馒头，三口一个，没一会，就把四个馒头给吃完了。
　　他长得阔鼻方脸，一头硬碴的短头发，高壮高壮的。
　　沈成才跟沈夏介绍，“这是我堂姐，沈夏，这位叫武子强。”又跟沈夏他们介绍余存，“余存，别看他才拿到驾照，学了三年呢。”是他们烟草厂的，余存他爸是司机，他也接了班，跟着学车。
　　沈夏跟余存打了招呼后，上了车。
　　“去哪？”
　　“春风吹风机厂。”
　　车一停，余存回头，“这是哪？我怎么没听过？”
　　沈夏想起来，这吹风机厂才改的名，于是说，“市郊电气二厂。”
　　这地方余存知道。
　　最近名气不小呢，过年这两月，这厂一直在招工，一直在扩建，用吹风机打出了名号。余存乍味，难怪要改成吹风机厂呢。
　　吉普车很快就到了。
　　路上车不多，又遇着绿灯，一路很顺利就过来了。
　　余存一眼这电气厂大门口的招牌，果然改成了电吹风厂。
　　他伸出脑袋，“师傅，开下门，这车我得开车去。”放在外头他可不放心，零件被人御了怎么办。
　　沈夏道，“小余，你就在这把我们放下来，等我们自己回去。”
　　说着拿出了一张大团结，递给余存，“拿去加油。”不能白坐别人车。
　　余存看到钱不自觉的伸手去接。
　　沈成才：“我给钱，姐，你把钱拿回去。”说着就要把那张大团结还给沈夏。
　　拉拉扯扯间。
　　电气厂的大门打开了，吉普车可以开进去了。
　　余存一看，想着到这里头参观参观，就把车开了进去，沈夏一路指挥，这车开到了吹风机厂的办公楼底下。
　　这电吹风机厂有办公区跟车间区，是分开的。
　　二楼。
　　张厂长跟良主任都在，听到吉普车声往往窗户下面看去，然后看到一个跟沈主任长得有些像的年轻姑娘从车上下来了。
　　昨天他跟沈主任通过电话，来的是沈主任的亲戚，看这模样，应该是侄女或者妹妹。
　　虽然长得像，可是两人第一眼给人的感觉不一样，楼下从吉普车出来的那位更年轻更漂亮一些，也更有活力。
　　沈主任更严肃一些，刻板一些，当然，这工作能力是没话说的。
　　张厂长的办公室还有两人，就是之前开会时上头来的领导，年书记，还有一个是年书计的跟班，吴干事。
　　年书记知道吹风机公司那边的负责人要来，特意今天赶来了。可惜时间紧，来不及带更多的人，要不然，就可以用人多这势压一压那边单位的人。
　　说不定事情更容易一些。
　　年书记可听说，那边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未婚的老姑娘，姓沈。她只有两次是带了人过来的，其他时候，她都是自个过来的。
　　年书记一听，就知道那人估计是没什么帮手的。
　　“怎么有车声？”年书记问。
　　良主任道，“他们是开着吉普车过来的。”他把目光从窗户收来了，看向年书记，“书记，可会议室见吧。”
　　“在这就行了。”年书记道，“这么大的地方，她一个人……”
　　“年书记，来了四个人。”良主任刚说完，沈夏就领着沈成才三人过来的，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尤其是余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又生得壮实，这一进来，把屋里都塞满了。
　　再加上年书计跟张厂长他们，这办公室里确实没有什么活动空间了。
　　“张厂长，良主任，我是小沈，单位的事现在由我负责，您这边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沈夏笑着说的。
　　带着三大小伙进来，这压迫感太强了。
　　年书纪心里念叨，不是说这负责吹风机沈主任每次都是一个人来吗。
　　他盯着沈夏看了好一会，“你就是吹风机的负责人？”太年轻了些。
　　看着不像。
　　可一想，又觉得年轻一些好，好糊弄。
　　对接下来的收购计划，年书记信心满满。
　　“我是，您是？”沈夏虽然是问年书记，可是却看向了张厂长，“张厂长，您没说今天有外人啊。”
　　这是不满意了。
　　张厂长道“这位是年书记，这位是吴干事，省里来的领导。”张厂长跟沈夏说，“这次的订单他们想跟你谈一谈。”
　　其实，张厂长原本打算今天见了沈主任，告诉沈主任上面的安排，让沈主任早作打算。
　　可他没想到，这事出了问题。
　　一是原先的负责人沈主任没来，二是年书记来了。
　　这两桩事撞在一起，张厂长觉得，今天来的这个小沈同志估计是要吃亏了。
　　他提点沈夏，“你们沈主任没过来，等会这边谈的事，你最好还是跟你们沈主任说一说，让她安排，你啊年轻，别急着做决定。”
　　怕年轻的沈夏入了年书记的圈套。
　　沈夏看向了年书纪。
　　年书记五十多岁，头发是地中海，中间挺秃的。
　　他身边还着一个人，一看就跟他是一伙的，那人年轻些，三十来岁，戴着眼镜，长得挺……就是那种很不好说话的长相。
　　沈夏对张厂长说道：“张厂长，我们沈主任说了，吹风机订单的事只跟您谈，您是这边的负责人，进出货都是您跟良主任负责的。这位年书记就算是省里的领导，这边的货也不归他们管吧。”
　　年书记听到这话，气个半死，“你这小姑娘是怎么说话的，我们省电气厂就管不到这边了？”未必吧。
　　到时候把张厂长调走，再调个他们自己的人来，这里还不是他们的。
　　沈夏看向张厂长，“厂长，您的意思呢？”
　　张厂长无奈得很，“去会议室坐着，慢慢说吧。”
　　之后，把众人领去了会议室。
　　年书记坐在最上面，左边是张厂长跟良主任，右边是沈夏，依次是沈成才，武子强他们。
　　年书记先发制人，语气高昂，“小沈同志，今天我过来呢，是商量这春风牌吹风机的收购问题。春风牌吹风机是我们安市的电气厂制作的，是我们安市的牌子，现在这吹风机全国有名，也算是我们安市的脸面。”
　　又说，“省领导觉得，这吹风机既然我们是生产制作的，又是我们的牌子，我们呢，打算把你们单位收购过来。”这样，吹风机直接就是他们的人。
　　年书记比了一个巴掌，“五万，你觉得怎么样？”
　　五万。
　　有了克晚的加持，以及各地的经销，这吹风机一个月的流水都不止五万。
　　更别说沈夏还决定在《新闻联播》上加大广告力度。
　　以后销量只会更高。
　　五万，要收购她的的公司，还有这春风牌吹风机的产权？
　　真是笑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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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厂长
　　沈夏真不知道这位年书记怎么敢开这个价的。
　　她看向张厂长, “张厂长，这次过来我们是准备谈一谈后续的生产情况，接下来我们单位还会加投广告费用, 之后的销量应该还会增长。”
　　她缓缓说道, “这次过来，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们厂现在的出货量, 还要评估一下你们未来是否能吃下我们的大量订单。”
　　如果不行的话, 那剩下的订单她自然再找下个厂合作。
　　到时候肯定不会在这边找了。
　　安市离京市太远了。
　　年书记发现沈夏没理他, 脸色一沉。
　　又听沈夏那话的意思，似乎想再找个厂子合作, 年书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位小沈同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年书记道, “我刚才说的是收购你们单位的事，你跟张厂长谈订单做什么？”
　　沈夏看向他，“年书记, 您说的说收购，应该是不可能的。”
　　年书记脸色阴沉沉的，“你一个小丫头, 难道还能做你们单位的主不成？你回去把我的话告诉你们领导，让她来跟我谈！”
　　“好的。”沈夏点头。
　　年书记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又看了好几眼沈夏, 觉得沈夏年轻过头了, 不像是单位主事的人, 跟这样的小丫头片子也谈不出什么结果来。
　　于是道：“你回去跟你们领导约个时间，下回再来吧。”
　　这是要赶人吗？
　　沈夏又问张厂长, “厂长, 您的意思呢？”
　　之前跟市二电气厂的合作还挺愉快的, 要是他们另有打算, 那沈夏还真不介意换个厂子合作。做生意就是这样，要赚钱嘛。
　　总不能只讲情义了。
　　再说了，她可没有对不起这电气厂，就算他们把电气厂的招牌改了，她不也没说什么吗。
　　“小沈同志，这公事还没谈呢，怎么就走呢？”良主任出来，跟沈夏说完，又对张厂长说道，“厂长，咱们这个厂你是知道情况的，当初效益差得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要不是沈主任过来跟我们谈吹风机的合作，咱们厂不一定能撑过这个年，您说是不是？”
　　这话明着是对张厂长说，实际是说给年书记听的。
　　良主任其实也不明白，他们厂以前上头不管，现在好不容易出了点成绩，又派个人下来指手画脚的。
　　这年书记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这沈主任的那个企业是想收就收的吗？
　　沈主任的企业是外地的，外省的，这边压根就管不到那边。
　　年书记道，“小良，这厂里的你们厂长还没发话呢，怎么就轮到你做主了？”他沉着脸，“这个万里企业派这么个小丫头过来，是不是不把咱们厂当回事啊？”
　　一副官腔作派。
　　张厂长打圆场。
　　沈夏就明说了：“张厂长，现在吹风机的订单量你是知道的，我们单位还是很希望跟你们继续合作的，不过，”她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后面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合作，或者出货量出现问题，那我们就只能换厂了。”
　　收购，不存在的。
　　这位年书记到底明不明白，谁是甲方？
　　张厂长面色一变。
　　良主任和气的上来劝沈夏，“小沈同志，我们跟沈主任是老交情了，这后面合作肯定没有问题的。我们新建厂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了，只要地批下来，我们马上就能开工。”
　　“不行！”年书记生气的拍桌子，“这事等等万里的负责人过来再说。”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
　　“年书记，我这是电气厂的厂长，这边是我负责的，就算日后有人员调动，但现在，我还是这个厂的厂长。”张厂长难得严肃一回。
　　人员调动。
　　张厂长要调走了吗。
　　沈夏若有所思，难怪张厂长的态度这么模糊不清，要是调走的话，张厂长确实不必管得太细。
　　而且，从张厂长的态度来看，接任厂长的或许就是年书记那一派的人。
　　“张厂长，既然年书记这么要求的话，我会把年书记的话转告给我们领导的。”沈夏站了起来，“那我们就告辞了。”
　　说完要走。
　　年书记这才满意，面对沈夏，又变得和颜悦色，“刚才收购的事，可千万要转告你们领导，别忘了。”又说，“要是觉得五万块钱太少，可以往上加一加，钱嘛，那没定得那么死。”
　　沈夏笑着点头，“行。”
　　说就出了坐议室，沈成才三人跟着他一块出去。
　　良主任道：“我去送送她。”说着往外走。
　　张厂长正要走，年书记叫住张厂长，有事找他。
　　下了楼。
　　良主任问沈夏：“小沈，这沈主任是你什么人啊？”一个姓，肯定是亲戚，只是，这亲戚是近亲还是远亲呢。
　　“一个远房堂姑。”沈夏早就想好了。
　　“我跟你堂姑熟，”良主任笑，抬头一看，上头会议室吴干事站在窗户那，正往这边看呢。于是指了指前面的路，对沈夏道，“咱们走着说。”在这说怕被楼上那个姓吴的听到。
　　谁知道这风往哪边吹呢。
　　吉普车就在下头停着呢，要回去，直接上车就行了。
　　沈夏问余存，“你等会忙吗？”
　　余存道，“明天要送货，下午没什么事。”
　　那沈夏明白了，“你跟武子强在车上等我，成才，你跟我来。。”
　　他们俩跟着良主任，往前面走。
　　边走边说。
　　良主任现在也很为难，“我们厂这几个月效益肉眼可见的好转，张厂长本来到了该退休的年纪，按时间算，后年就可以退休了。可是上头那些人连这两年都等不了，我们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把张厂长调到省单位，当副厂长，算是升了，这样退休福利待遇比以前好。”
　　良主任说完张厂长的事，又说起电气厂的事，“你进来时，看到门口的招牌了吧，原本挂的是电气厂的牌子，那位年书记找人印了牌匾，换了上去。他们把旧牌匾的扔了，我们也找不回来，所以只能这么挂着了。”
　　放着到旧牌匾，真是痛心。
　　那可是挂了几十年的老牌匾。
　　良主任希望沈主任跟他们那边的领导不要介怀电气厂改名的事，就牌匾改了，正式公章还是市二电气厂呢。
　　沈夏叹了口气。
　　这国营单位就是这样，以前这电气厂没什么油水，平安无事，现在合作赚了些钱，上头有些眼红就掺和起来了。
　　恨不得把那源头都给吃干抹净。
　　良主任有自己的难处。
　　沈夏也有顾忌。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眼下的问题是，“良主任，我希望这批货交给我们单位的时候，由您亲自再检查一遍，我希望不要有质量问题。”
　　怕有些人从中作梗。
　　良主任明白。
　　合作照旧。
　　两人定了出货时间，以及货物配送方式，谈妥后，两人都放了心。
　　至于其他的，不是他们这两个小人物能决定的。
　　走时，沈夏给良主任透了个底，沈主任在深市有个收购计划，短时间内是过不来了。
　　良主任点点头。
　　也就是说，年书记跟沈主任约见商谈的计划落空了。
　　那是自然的。
　　沈夏并不想跟那位年书记谈收购价钱到底是‘五万’还是‘六万’。
　　何必纠结呢，不谈不就行了吗。
　　“良主任，那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慢走。”
　　沈夏上了吉普车，她坐后座，余存跟武子强坐在前座，沈成才是随着沈夏上车的。
　　吉普车发动了。
　　很快，就离开电气厂。
　　“余存，别直接回去，在路上多绕几圈。”沈夏说。
　　她怕年书记派人摸她的底，所以故意绕路，要是真有人跟着，能把人甩开。
　　余存按沈夏说的做了。
　　之后，沈夏让余存直接把车开到了烟草厂。
　　沈夏说，“不用送了，我们走一会就到公交站了，到时候坐交车回去。”开个吉普车过去，太招眼了。
　　沈成才要请余存吃饭，就留在烟草厂了。
　　沈夏跟武子强坐公交回去了。
　　两人不在同一站下车。
　　路上，沈夏拿了二十块工钱给武子强，还多给了二块钱的车费。
　　“给多了。”武子强说。
　　“拿着，说不定以后还要你帮忙的。”沈夏说。
　　武子强犹豫半天，还是把钱拿了。
　　他现在手里缺钱。
　　他妈病了，要攒钱去医院做手术。
　　不然，这病会反反复复的发，到时候病情会越来越重。
　　之前武子强说的那门亲事，那姑娘家里知道他母亲病重之后，不愿意了，亲事黄了。
　　武子强也没有特别难过。
　　他现在发愁的是冶病的钱。
　　本来，棉纺厂在年前应该是效益最好的时候，可今年还不如往常，虽然工资是发了，但是奖金什么的比往常少多了。
　　他妈一个人把他们姐弟三个拉扯大，还没享到福呢，不能就这么走了。
　　-
　　沈夏回到家。
　　看到大嫂方如凤了。
　　今天不是周末，大嫂没上班吗？
　　“夏夏，妈说你一早就出门了，还有吉普车来接你呢。”方如凤笑着问，“这是去哪了？”
　　沈夏没避着，直接说，“你说吉普车啊，那是成才烟草厂的车，那开车的人是他朋友，我跟成才出去有点事。”又问方如凤，“大嫂，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单位没事啊？”
　　方如凤道，“我今天了一天假，等会要回趟娘家，刚才路过这片的时候想到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过来见见。”
　　没想到沈夏出门了。
　　她又想到了昨天沈夏送给大同媳妇的围巾。
　　人家的东西，人家想送就送。
　　方如凤也眼皮子也没浅到那份上，可心里就是有一点不舒服，她自问对沈夏不差，怎么这小姑子发达了就想不到她呢？
　　要是这样，那以后梁家那边有好事，这小姑子还能想到她跟沈山吗？
　　所以啊，方如凤过来跟沈夏拉交情来了。
　　把沈山扯出来，说了一能沈山以前为沈家做的事，以前对沈夏怎么好，让沈夏多少记一点她大哥的情分。
　　沈夏听了一会才听明白。
　　吴桂英听是云里雾里的，“如凤，你不是要回娘家吗，是现在走还是等会吃了饭再走？”要是在这边吃，那就再做点菜饭。
　　方如凤没想到这么晚了。
　　“妈，我得走了，那边还等着我过去吃饭呢。”方如凤跟沈夏道了别，匆匆骑上自行车，走了。
　　过了一会，到了方家。
　　刚把车停好，就看自家楼房屋顶站了个人，她仔细一看，是如柳！
　　她妹妹！
　　这丫头，想干什么！
　　方如凤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柳，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快下来。”
　　张兰珍从屋里厨房窗户探出头，“如凤，你说什么呢，谁站哪了？”她还不知道呢。
　　方如凤惊恐的指着屋顶，“如柳在上头。”
　　瞎说。
　　如柳怎么会在上头，刚才还在屋里看书呢。
　　张兰珍心里虽然这样想，但觉得大女儿不会骗她，扯了围裙放到椅背上，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个白色的人影从上头跳了下来，啪叽一声，掉到了前面的平地上。
　　张兰珍心脏都快吓停了。
　　方如凤更是冲过来，“如柳，如柳。”
　　血慢慢的从方如柳身上流了出来。
　　张兰珍撕心裂肺的喊了起来：“来人啊，救命啊。”
　　-
　　又过一天。
　　沈夏掐着时间，给梁松打了电话，这电话是打给他们自个的小家的，东大街那边。
　　通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十分钟。”梁松听到沈夏的声音挺开心的。
　　沈夏也一样。
　　跟梁松相处多舒服啊。
　　沈夏想到了渣男，又想到了林兴易。
　　她得跟梁松报备一下，“梁松，上回回家，我收到了不少信，这事我跟你说过吧。”
　　梁松知道。
　　沈夏继续说，“这信是林兴易寄来的，这次回来，就是你坐火车走的那天，他也在火车站。我跟他相过亲，你知道的，结婚之前我就明确的拒绝他了，还把信全还给他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停顿了一会，又说，“他明知道我们结婚了，还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听着像是要拆散我们。”
　　她给梁松打预防针，“要是他找你，说什么胡话，你可别信啊。”
　　那边怎么不说话啊？
　　“梁松，你听见了吗？”沈夏又问。
　　“我听到了。”梁松只觉得，沈夏的追求者还挺多。
　　报备之后，沈夏就不担心林兴易从中使坏了。
　　林兴易使坏也没用，梁松脑子灵光得很，不会是轻易被蒙蔽的人。要是像她爸或得武子强那样的死脑筋，那可就说不定了。
　　又过一天。
　　二叔二婶带着沈秀珠过来了，沈秀珠开学了，现在要去火车去学校了。想着到市里来了，就来看看大伯一家，再告个别。
　　沈秀珠看到沈夏在这，梁松不在，挺意外的，“姐，你怎么就你啊？姐夫呢？”
　　沈夏道，“法院忙，他回去工作了。”本来年前结婚就多请了几天，年后不能再那么个请假了。
　　而且，以梁松的性子，要是把之前用多的假期给补上的。
　　沈秀珠穿着挺漂亮的，刮得细细的眉，干干净净的脸，穿着黑白格子的昵大衣，带着一个红围巾，脚上穿的是黑色的带小跟的皮靴，手上戴着白白的手套，那样式一看就是商场买的，不像是织的。
　　还背了一个秀气的书包。
　　孙秋枝笑眯眯的，“夏夏，你怎么还穿着过年的袄子啊，你啊，就该让你丈夫给你多买几身衣服，得趁着年轻，得穿漂亮点。”又说，“你看看我家秀珠，这样稍微一打扮，多出挑啊。”秀珠这一回去，说亲的人都排到门外头了。
　　而且，说的都不是乡下人，全是城里的，还是有户口有体面工作的。
　　孙秋枝不急。
　　她家秀珠年轻，等大学毕业工作了，再挑也不迟。
　　沈夏跟着笑，“是啊，秀珠这一身打扮真好看。”
　　那小皮靴，还有那手套，看着就不便宜，更别说那身昵子大衣了，二叔家的经济条件，想买这些东西，得咬咬牙吧。
　　二叔二婶真舍得吗？
　　孙秋枝过来除了送沈秀珠去火车站，还有一件事，他们两口子想跟吴桂英学怎么开店。
　　她早就想出来了，只是一直被家里的事绊住了。
　　这开店的事，得找个时间，慢慢问。
　　沈大国找了个焊工，在墙上焊了一个支架，把早就准备好的木板装上去，方方正正的，电视机放中间。
　　之后还焊了一个保护角，防止电视机被盗。
　　沈大国还买了电线，接了电线，牵到电视机的后面，安上插座，再把露出来的电线用小钉子钉在墙上固定好。
　　整整齐齐的。
　　这样就可以看电视了。
　　就是这电视机离天花板近了些，这天线只能撇着横向伸出去。
　　之事，吴桂英的麻辣烫生意就改成了三点到九点，晚上六点准时开电视，七点看新闻，七点半看天气预报。
　　店里卖的东西种类多了起来，除了零食瓜子之外，吴桂英还打了一个买熟食的架柜，里头放着卤牛肉，卤干子，卤藕，卤鸡蛋，……反正，只有她想到的，都放在这卖。
　　卤素菜更便宜一些，买得人更多。
　　在沈夏的建议下，又加了卤笋，冬天笋，除了做成卤笋还可以做成酸笋。
　　这酸笋可以加到麻辣烫跟面条里头，又是一翻滋味。
　　沈夏见吴桂英卖副食，觉得这店铺的招牌可以再加一个，副食店或得杂食店，因为有铺面卖这些东西，最好去工商局那边加个业务范围。
　　或者，再办一个个体户的营业热照。
　　吴桂英心里不太愿意，多办一个，就要多交一点钱。
　　可沈夏说，这卖东西不在经营范围之类，日后被人抓到举报，可能会罚款的。
　　以后这卖东西会越来越严的。
　　吴桂英一听到要罚款，咬咬牙，还是去办了一个，这次是以沈夏的名义办的，经营范围，就是杂货类，零食类。
　　（现在身份证还没有出来，信息非常落后，沈夏在外省开公司的事，这边是查不出来的。）
　　之后，吴桂英把铺面一分为二，一半卖卤菜卖零钱，一半卖麻辣烫，桌椅没减，就是人手不太够。
　　又要招人了。
　　孙秋枝原本就想学怎么开店，听说吴桂英这边招人，立刻就过来了。
　　本来妯娌多年，虽说以前也会有矛盾，但大多数时候两人的关系还不错，这次孙秋枝主动说过来帮忙，吴桂英求之不得呢。
　　孙秋枝怎么说也算是自己人，比找外人强。
　　而且，有时候她有事不在，也得有个自己人收钱啊。
　　沈夏听吴桂英说让孙秋枝帮着收钱时，都吃了一惊，“妈，你还不如让爸收钱呢。”让二婶收钱，这，靠谱吗？
　　“你爸还惦记着你三叔欠下的债呢，不能让他摸钱。”摸了钱就回不来了。
　　沈夏头痛道，“妈，要不你自个收钱，这麻辣烫的活就让李婶子干，再招一个洗碗的，怎么样？”
　　“你二婶做事麻利，而是自己人，她顾着脸面呢，不会贪咱这一点钱的。”吴桂英心里还是信不过外人。
　　沈夏叹了口气，“那随你。”
　　不过又说，“妈，那这样，你去买个账本，每天进货多少，卖多少钱，你算一下，心里有个数。”
　　这是挺麻烦的，可是吴桂英想着为了账目清楚，还是去买了。
　　还跟沈夏说，“这下你算心了吧。”
　　“妈，你记着，爸是手松，容易借钱给别人。可是在家里的事情上，他是向着家里的，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他肯定是护着你的。”沈夏明天又要走了，所以忍不住多说两句。
　　沈大国在钱的事上是有些不靠谱，但是人是绝对没话说的。
　　只能说，有时候厚道过头了。
　　沈夏忽然道，“妈，现在天冷，你卖麻辣烫，等天热了，这东西可能就难卖了，到时候你可以卖盒饭。”
　　沈夏把盒饭的经营模式告诉了吴桂英。
　　把不同的菜炒好，都摆在方盘里，下面是保温的水，到时候可以按斤打饭。
　　更快也更便捷。
　　就是现在天冷，那些菜凉得快，还是过一段时间等天气好了，再换。
　　吴桂英听得眼睛一亮，“这生意好。”主食，又是提前做好的，只用收钱。
　　而且，这米饭跟菜都是人一日三餐要吃的。
　　不像麻辣烫，偶尔来尝个鲜。
　　好，好！
　　吴桂英又细细的问了沈夏那菜该怎么装，该怎么保温，那称菜的时候怎么计算。沈夏搜汁刮肠，把知道的全说了。
　　吴桂英拿着本子，一样一样的记。
　　又问沈夏要弄哪些菜。
　　“就是平常咱们吃的菜，要是再做那个生意，得个做大菜的厨师。”因为量大，所以得请个力气大的。
　　一般都是做过食堂的更好一些。
　　沈夏又说，“妈，那些菜的成本你可得好好算，到时候多少钱一斤得算仔细了，不然会亏钱的。”
　　要是价钱太高，客人又会觉得不划算。
　　在把握中间那个度。
　　吴桂英道：“到时候让你大哥帮我算。”
　　沈山脑子好，肯定能算好。
　　沈夏放心了。
　　至于她妈换营生这事，很正常，到现在换了多少回了，像这茶叶蛋生意，学校门口已经有三家了。
　　还有那蛋仔饼，那铁匠师傅说是又做了十多个模具出去。
　　铁匠师傅挺有诚信，做了模具，跟客人说，不能在这一片卖。
　　所以沈夏还没怎么看到这边有卖蛋仔饼的。
　　更别说麻辣烫生意了，年前就有另外两家了。
　　李寡妇知道吴桂英要教她怎么用麻辣烫的捞勺，怎么下菜，特别高兴，她觉得这是门手艺。学了之后，以后不在这干了，或许可以去别的地方摆个摊子卖这个。
　　这铺子一天的客人还是很多，她看过吴桂英数钱，一沓一沓的。
　　孙秋枝跟吴桂英说好在铺子这边帮忙之后，带着沈大军过来了，她还让沈成才帮她在附近租了一个屋了，他们两口子住。
　　被撇在老家的沈奶奶可不干了，闹着要过来。
　　三个儿子都不在村里了，就剩他们老两口，这日子还怎么过？
　　-
　　市二电气厂。
　　天不亮，良主任领着车队，从电气厂的仓库把吹风机给提了出来，搬运上车，整整五台车，在天刚亮时，从电气厂出来，一路开往火车站。
　　沈夏一早就过来了，在这边等碰着良主任。
　　之前跟良主任通电话的时候，良主任把日期定到今天，所以，沈夏才决定今天走的。
　　她还提知会了沈成才跟武子强，沈成才是想跟她一块去深市，武子强是要赚外快，沈夏想着这边需要人卸货，就把他叫了过来。
　　武子强的母亲病好像又复发了，家里为了冶病，不太宽裕。
　　武子强比沈夏还先到的。
　　沈成才来得迟些，是跟良主任的车队前后脚到的。
　　货太多了，沈夏包了四节车厢，这车运货是换吨算的。等把货全部装上火车，已经是中午了。
　　太累了。
　　因为包的车厢多，签了合同的，火车站这边会盯着他们的货，保证送到不会出错。
　　要是送错了，或者货不见了，这边要负责任的。
　　虽然是这样说，可沈夏还是不放心，那么多的货呢。
　　这次她还是让沈成才跟着货一块去了。
　　“货到了那边，芬灵跟陈经理去接的，到时候你把货运到仓库，之后就再让其他柜台的负责人过来取货……”沈夏仔仔细细的跟沈成才说。
　　沈成才熟练的拿出本子，记下。
　　唉。
　　他还说跟堂姐一块去深市的，这下去不成了。
　　沈夏道，“货的事安排好之后，你直接买票去深市，定好日期，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
　　沈成才舒服了。
　　之后，他跟着货一块走了。
　　货送过去了。
　　沈夏总算是松了口气。
　　中午请良主任跟那些开车的师傅以为搬货的师傅一起吃了个饭，也把武子强拉上了，说是中午，其实都一点多了。
　　沈夏没跟他们一起吃，她下午要赶火车。
　　行李已经带上了，等会直接走就行。
　　“良主任，这次谢谢你了，”沈夏给了良主任一个大红包，“这是给你们的一点心意，最大的那个是你的，剩下的你看着给。”
　　良主任收了。
　　他提醒沈夏，“张厂长的调令下来了，吹风机还在生产中，只不过新厂长恐怕会有另有想法。”
　　这货还出不出得来，就不一定了。
　　沈夏道：“良主任，要是我这边开个新工厂，你愿意过来当厂长吗？”


第87章 
　　找小姑子
　　良主任听得一愣, 之后摇了摇头。
　　就算沈夏开工厂，那也是民营单位，跟国营单位没法比, 尽管接下来他们单位会有些变动, 但是他在市二电气厂呆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你这么年轻, 就要开工厂？”良主任心中有疑问。
　　这小沈还不到三十吧。
　　“我有个朋友要想开个罐头厂。”沈夏笑着说。
　　良主任一听是罐头厂, 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电吹风的厂子, 要不然，他们电气厂的单子可怎么办, 要是没订单, 这厂里多招的那么些人, 该怎么养活啊。
　　“小沈同志，慢走啊。”
　　“良主任，您回去吃吧, 别送了。”
　　沈夏把这边的饭钱先结了，之后拿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到火车站时列车还没有到，她找了这边的代打电话的小亭子, 给孙富贵那边打了一个长途电话。
　　告诉他，明天下午到。
　　然后, 沈夏又给梁松单位打了一个电话, 就是试一下, 有时候梁松有案子，并不会在办公室。
　　没想到, 这一打就接通了。
　　现在是午饭时间, 还不到两点, 梁松那边是午休时间。
　　“怎么了？吹风机的事不顺利吗？”电话那端梁松问道。
　　“没有, 就是有点想你了。”沈夏不打算把自己工作上的烦恼告诉梁松，除非是大到解决不了，她能解决的事，没必要说，让梁松徒增烦恼。
　　聊着聊着，沈夏听到广播提示火车要进站了。
　　她赶紧跟梁松说了一声，挂了电话，提着行李往站台去了。
　　-
　　良主任吃完，回了电气厂。
　　刚一回去，就被张厂长叫到了办公室，“刚才我接到上头的电话，这电气厂改名的事，批下来了。”
　　剩下的就是拿着材料去工商那边把单位的名字改成吹风机厂，这事就算完了。
　　“怎么这么快？”良主任错愕。
　　张厂长大概能猜到原因，“年书记早上回去了，估计跟上头说，春风牌子的拿下来了。”所以他们厂改名的事才会批的这么快。
　　“厂长，听小沈那意思，他们企业那边压根就不同意收购啊。”良主任跟张厂长都明白，这下蛋的金鸡才刚孵出来，那边怎么可能同意呢。
　　就区区五万，不可能拿下的。
　　张厂长道：“这事我们知道，可上头不知道啊。”他马上就要退休了，不愿意惹上这招麻烦事，要不然，也不会任由年书记他们改单位名。
　　他的调令比想像中的还要快，下周一就要走了。
　　太快了。
　　良主任从张厂长办公室出来时，还有些恍惚。
　　又过几日，到了周一，张厂长离开了。
　　新厂长来了。
　　良主任带着全厂的工人去门口迎接新厂长，等了二小时，新厂长来了，良主任一看，这不是年书记吗？
　　年书记笑迎迎的走进大门：“咱们吹风机厂的厂长还没有选出来，在这期间，由我暂代厂长一职。”
　　以后，这里就是吹风机厂了。
　　年书记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良主任：“你去跟那万里单位说，他们先前约好在见面商谈收购计划的，这这迟迟不联系是什么意思？”
　　良主任只能照做。
　　年书记又说：“记着，你以私人的身份告诉他们，要是他们不接受收购计划，这吹风机咱们可就不一定能按时交货了。”
　　这话意思很明白，要是沈夏那边不接受，这边就停货。
　　看那万里企业还怎么做生意。
　　良主任半响，才道：“年书记，这批的货已经送过去了。”
　　还等着结尾款呢。
　　沈主任说，跟各个商场结完款，就把钱转过来。以良主任的经验来说，一般不会超过半个月。
　　年书记脸铁青，“这出货怎么就按时交待了，怎么不拖他们几天？咱们在跟他们谈判你懂不懂，要撑握先机。”
　　良主任道，“书记，要是出货不送过去，就结不了款，咱们就没钱进配件了。”那还怎么生产？
　　“你不会赊账吗？”
　　年书记真是对良主任哪哪都不满意。
　　*
　　安市，医院。
　　方如凤又请假了，她在医院陪着妹妹方如柳。
　　方如柳跳楼了，被送到医院抢救，在急诊室呆了一天半，总算是脱离危险送出来了。可是，方如柳脸被地上的石头划伤了，左脸颊老长的一条口子，医院说，以后就算是伤好了，也会留下疤。
　　张兰珍看着小女儿脸上那道疤，都快哭死了，“你怎么这么傻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啊，如柳啊，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方如柳已经醒了，她还是那句话，“我要见朱老师。”
　　朱老师就是她之前交往的对象，比她大十岁，还离过婚的那个。
　　张兰珍怎么可能同意！
　　方如柳头一扭，“如果见不到朱老师，我这伤就不冶了。”说着挣扎着起来，就要下地，结果脚才碰到地板，整个人就跌了下去。
　　方如柳这才知道，自己的腿……
　　方如凤站着病床边，看着方如柳，“你这腿跳下来的时候断了，说什么粉碎性骨折，你要是不愿意冶也行，以后就当个跛子吧。”
　　方如柳脸色一白。
　　方如凤说完，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递到方如柳面前，“你自己看看。”
　　方如柳看向镜子。
　　她的左脸包着纱布，纱布很大。
　　“你真想变成一个毁了容的跛子吗？”方如凤声音都严厉了，“你觉得，你的朱老师会喜欢一个又丑又跛的姑娘吗？”
　　方如柳心揪成一团。
　　她按着胸口，那里生疼。
　　她后悔了。
　　后悔跳楼了，那只是二楼的楼屋啊，怎么会摔得这么严重呢？
　　方如柳终于同意治疗。
　　安市的医院水平有限，方如柳想去大医院冶。
　　方如凤提议去京市，她小姑子嫁到那边了，到时候可以住到小姑子之前租住的地方。或者，让小姑子帮忙安排一下。
　　这样方便一些。
　　要是去海市，那边人生不熟的，也不知道找谁。
　　方如凤没说的，妹夫家里在京里那边还是有些背景的，说不定能找着更厉害的专家。
　　张兰珍是想让丈夫方其昌送女儿去京市治疗的，可方其昌要上班，他是领导，不能不去。而且，最近这一阵方如柳特意不听话，让方其昌对这个女儿特别失望。
　　张兰珍没办法，只好找大女儿方如凤。
　　方如凤很为难。
　　这去京市，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这孩子怎么办？
　　要是让沈山一个人带，沈山肯定会不高兴的，婆婆那边又忙。
　　方如凤倒是愿意帮妹妹，帮娘家。
　　“妈，我不是不想帮如柳，可沈山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上回我老回娘不管孩子，他都不高兴了，这次要是再把文瑞扔下，他……”方如凤脸愁得跟苦瓜一样，“他要是冲我发火怎么办啊？”
　　“我去跟他说！”张兰珍脸一沉，“如柳是你亲妹妹，你送亲妹妹去医院冶病，这难道也犯法？”
　　张兰珍就去找了沈山。
　　还是趁着沈山上班的时间去的。说是沈山丈母娘，那边放行了，她直奔沈山的办公室。
　　沈山正在整理资料，等下有个会议，是他主持。
　　这次寒潮，有些穷困的地方，屋子被吹塌了，他们这边要统计数目，看有多少贫困户的屋子需要重建，到时候申请扶贫金。
　　这事最难的地方不是申请扶贫金，而是怎么样让钱一分不到的到农民手里。就怕这钱拔下来，过一道手刮一点油星子，到时候发到补助户手里，那可就真没有多少了。
　　“沈山！”张兰珍闯进来了。
　　“妈。”沈山把手里的资料收了起来，放到抽屉里，“您怎么来了？”
　　张兰珍道：“我不能来啊？”
　　上次沈山跟张兰珍因为孩子的事撕破脸之后，张兰珍看这个女婿就不怎么顺眼了，说话都有些阴阳怪气的。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是为公事来的，那就说，要是私事，那麻烦您下班再跟我说。”沈山语气平静。
　　“哟，这刚升上来，就跟我摆官架子。”张兰珍的话句句带刺。
　　沈山是真不明白，这丈母娘以前挺讲道理一个人，怎么才几个月，变化就这么大。
　　难道真是医院里说的，更年期？
　　外头，下属敲门，“沈主任，王处长找您。”
　　沈山对张兰珍说道，“妈，这边还有正事，有什么事等我下班再说吧。”
　　张兰珍道，“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如柳病了，我一个人顾不了，想让如凤跟我一块送如柳去大医院看病，你答不答应吧。”
　　“行，让她去吧。”沈山神色淡淡的。
　　他是知道方如柳跳楼的。
　　抢救那天他去看过的，后来孩子困了，方如凤守在那，他带着孩子回家了。
　　“那就这么定了。”张兰珍满意的走了。
　　“主任。”下属又喊了一声。
　　“我马上过去。”沈山拿出抽屉里的资料，往王处长的办公室走去。
　　至于家里的事，等回家再烦吧。
　　现在正事要紧。
　　-
　　方如凤去粮油局请假，遇到了麻烦。
　　上司把她上个月跟这个月的考勤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两个月 ，你就上了二十多天的班，现在又来请假，你还想不想干了？”
　　方如凤是靠她爸的关系进来的，自然是不怕的，“组长，这假条我给你了，请十五天假，到时候我再过来。”
　　说着也不管领导批不批，就往外走。
　　领导站起来，冷声道，“以后你不用来了！”
　　方如凤回头，“那怎么行，我可是粮油局的员工，难不成你想开除我？”她笑了，“咱们单位可没有开除人的先例啊。”
　　国营企业，除非是犯了大错，不然没有开除的。
　　领导听到她这话，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方如凤没管他，走了。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领导气坏了，方如凤一走，他就找了他的上级领导，“主任，您说说，那个叫方如凤上班天天请假，她手里的活全是其他人分着干的，这时间久了，其他人也有怨言了，都是拿一样的钱，凭什么就她少干活？”
　　粮油局的主任听到这话，也是很头疼，“这事不好办啊。”方如凤的父亲是物资局的大领导，这闺女塞进来，让是混日子拿工资的。
　　这让他怎么办呢？
　　小领导看主任也不解决这个事。
　　想到方如凤的平常的做派，决定从根子上解决这个问题。
　　他知道方如凤的父亲叫方其昌，是物资局的领导，这方如凤不就是靠她爸才这么目中无人吗，他就这信，这些领导手里就真那么干净。
　　他回去就写了封匿名举报信，举报方其昌收受贿赂。
　　收没收他不知道，但是这封信寄出去，他心里痛快。
　　方如凤请完假先去了一趟医院，看了方如柳后，之后去托儿所接孩子，接完孩子，带着孩子在沈山单位门口等他。
　　她是踩着点来的。
　　原本沈山他们单位五点半下班，可是方如凤等到六点，还不见沈山出来，这又加班啊？
　　方如凤带着孩子进去一问，原来沈山他们还在开会，不定到几点呢
　　方如凤心里一沉。
　　要是沈山工作一直这么忙，她不这边，这半个月谁去接送孩子？难道让孩子就在托儿所啊？
　　方如凤又等了十分钟，还不见沈山出来，就带着冻得耳朵尖都红了的儿子回了家。
　　她做好晚饭，沈山还没回来。
　　沈山回来时，已经九点了。
　　他们开会开到七点半，资料已经通过了，要审核三天，审核通过之后，财政局那边就该拔款了。
　　拔款这事他得亲自盯着。
　　“沈山，怎么才回来啊。”方如凤把热在锅里的菜跟饭端了出来。
　　“单位忙。”沈山把公文包放到柜子边，换下鞋子，问方如凤，“你妈下午去找我了。”
　　方如凤知道，却问，“她说什么了？”
　　沈山道，“你妹妹情况怎么样了？”
　　他去厨房洗了手，再出来。
　　方如凤跟在他身后，“挺不好的，腿上的伤躺着不动，好好养，应该能好。就是她脸上的那疤，不好去，要是不去大医院，可能是毁容。”
　　对姑娘家来说，毁容这事挺严重的。
　　沈山想了想，“行吧，那你去吧，孩子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方如凤惊喜，“你同意了？”
　　“十天，不能再久了。”沈山说，“等这边的扶贫款下来，我就得下乡了（跟贫困户一对一对接），你不回来孩子可就没人管了。”
　　“没问题，十天我肯定能回来。”方如凤保证。
　　张兰珍送方如柳看病最大的难点就是怎么去，去了之后怎么找医院，住哪，怎么治疗。
　　张兰珍在本市熟，出了市，去了陌生地方，心里就生怯了。
　　那些个问题对方如凤来说，很容易解决。
　　小姑子沈夏在说京市，解决不了就找小姑子嘛。
　　方如凤本来想跟沈山说一下的，可是又怕沈山知道后反对，以前的时候，她不喜欢沈山家里人过来。现在反过来了，沈山肯定也不喜欢她去麻烦沈夏他们。
　　方如凤长了个心眼，就没说。
　　准备去了直接找沈夏，她是知道沈夏新房在哪的，不怕沈夏不管她。
　　要知道，以前沈夏还在她家客房住过一阵呢，就冲这，沈夏也不能不管她。
　　第二天。
　　方如凤买了火车票，给方如柳办了转院手术，开了证明。张兰珍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新轮椅，让方如柳坐在上头，方如凤带着行李，一家人坐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
　　“钱带足了吗？”张兰珍小声问方如凤。
　　“带了。”
　　要去冶病的，肯定要带钱啊。
　　这两人没经验，竟然在火车上说钱的事，虽然声音小，可还是被有心人听到了。
　　火车上，方如凤跟张兰珍是轮着看行李的，都放在手边脚边，离得近，只有一有动静他们就会盯着行李。
　　行李跟钱一直好好的。
　　直到下火车的时候，列车员过来跟方如凤一起把方如柳搬了下火车。
　　张兰珍拿着行李，方如凤搬完人过去接行李的时候，一个人飞快的出现，抢了他们的行李就跑。
　　被抢了！
　　“抢劫啊！有小偷！”
　　“抓贼啊！”
　　方如凤拼命的追了过去，张兰珍喊得嗓子都破了。
　　那小偷明显是团伙作案，没一会就出现了三个一样打扮的人，手里拿着差不多的行李，往三个方向跑去。
　　方如凤分辨不出哪个是小偷，随便找一个追了过去。
　　开始没追上，后来在热心路人的帮忙下，把小偷按住了。
　　结果那小偷一脸茫然，“大嫂，你追我做什么？”
　　“你偷了我的东西。”
　　小偷把行李里东西倒出来了，全是一些男人的旧衣服，还有几个发硬的干粮，压根就不是方如凤的行李。
　　“你不是小偷，你跟着跑什么！你肯定跟他们是一伙的！”
　　“大姐，我走得好好的，你逮着我就喊抓小偷，我一紧张就跑起来了，这能怪我吗？”小偷可不怕。
　　他这里又没脏物。
　　就算是民警来了，也抓不着他。
　　这小偷确实是同伙，可他是老油条了，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说无缘无故被人追着跑，还受了惊吓呢。
　　方如凤空着手回来了。
　　张兰珍知道钱拿不回来了，气得胸口发疼，“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方如凤：“妈，东西可是从你手上丢的，你怎么还赖我？”
　　到底是谁不小心啊。
　　张兰珍这才没说话。
　　只有一个行李丢了，是装方如凤衣服的那个。另两个行李还在，凑和一下衣服是能换着穿的。
　　就是钱比较麻烦。
　　当然了，这钱自然不可能全放在一个行李里头，分开放的，衣服兜里也有的。
　　凑一凑，咬咬牙，这住院的钱还是有的，就是后续治疗的钱，有些不够了。
　　而且，来的是三人个，不能挤在医院，得找个住的地方。
　　方如凤并不担心，“没事，我小姑子嫁到这边了，婚房在东大街那边，我们去找她。”
　　到时候就住沈夏家。
　　要是那妹夫能帮着着安排医院，就更好了。
　　“你小姑子嫁到首都了？”张兰珍很吃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啊。”
　　以前可是说小姑子嫁到外地了。
　　“我没说吗？”方如凤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没。
　　应该说了吧。
　　可能是年前如柳闹腾得太厉害了，家里为着如柳的事心急，她小姑子嫁人的事她就一笔带过了。
　　“可能是我忘了。”方如凤说，“这小姑子别看年纪大了，嫁得还不错。”快二十五才嫁，确实是晚了些。
　　张兰珍嘀咕，难怪沈山横起来了，原来妹妹这边也成了助力。
　　方如柳看着大姐带路的方向，迟疑着，“不是去医院吗？”
　　方如凤说，“先去我小姑子家，找个地方落脚，他们对这边熟，到时候问一问他们哪个医院好。”
　　张兰珍赞同方如凤的决定。
　　三轮车带着她们到了沈夏住的地方，是楼房。
　　方如柳还坐着轮椅，上不去，只能让张兰珍在下面陪着方如柳，方如凤一个人上去。
　　三楼。
　　方如凤到了，开始敲门。
　　敲了半天。
　　楼下邻居说，“上头没住人。”
　　方如凤不信，“怎么会呢？我小姑子嫁到这家了，这就是他们的婚房。”
　　楼下那家邻居说，“你小姑子是姓沈吧。”又说，“小沈回娘家去了，这小梁啊就头一天回来后，后来就一直没人住。”
　　每天晚上楼上有没有动静，他们不知道啊？
　　“那他去哪了？”
　　“应该是去父母家了吧。”
　　梁松父母家。
　　方如凤真不知道在哪。
　　公公婆婆头一次来的时候，说去过的，可她跟沈山就只去了酒席，第二天就跟公公婆婆一块坐火车回安市了。
　　当时因为如柳的事，她也没多呆。
　　这可怎么办啊。
　　这妹夫在哪个单位啊？
　　说是法院。
　　这哪个法院啊，初级法院还是中级法院啊？这各个区有那么多法院呢。
　　方如凤一时慌了神。
　　-
　　深市，罐头厂。
　　沈夏尝了一口桔子罐头，味道不错，就是跟其他桔子罐头没什么区别。
　　这没什么亮点啊。
　　罐头包装也普普通通的。
　　“有黄桃罐头吗？”沈夏问。
　　“有的。”
　　沈夏打开罐头，又尝了一个。
　　黄桃罐头更好吃一些。
　　这个罐头厂是因为订单压货，客户跑了，资金链断了，银行那边又借不到钱，所以才想着找人投钱。
　　并不是孙富贵说的卖厂。
　　而是融资。
　　这是沈夏来了之后才知道的。
　　罐头味道没什么可挑剔的，就是生产的量太多了，全部堆在仓库，而且这东西还有保质期。
　　最要命的是，现在天气冷，北边南边都不太好销。
　　深市倒是暖和一些，可这边水果多，罐头厂多，竞争大。
　　要起卖货，得想个办法。
　　沈夏有了主意，首先罐头的包装得换一下，现在的包装太土气了，要两个方案，要么换个洋气的，要么换个中式的。
　　第二呢，就是从这销货方式入手。
　　打折，或者有买有送。
　　这是后世最常见的销售方式。
　　现在这种卖货方式还没有出现，肯定很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罐头厂不卖，只融资，要不要合作呢？


第88章 
　　电话
　　她得考虑考虑。
　　沈夏把尝过的罐头放下。
　　罐头厂的厂长姓杨,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过，看他那脸上的皱纹看, 看着像五十多六十来岁的。
　　只工厂的员人说, 这杨厂长是因为年前那笔大单业务被人放了鸽子，导致罐头卖不出去, 工人工资发不出来, 急的。
　　这过一个年, 杨厂长不仅脸沧桑了，头发也白了一半。
　　唉。
　　沈夏对杨厂长道, “我回去跟孙老板商量一下。”
　　这孙老板说的是孙富贵。
　　他去港市那边进化, 人家叫他孙老板, 这边的人听了，也慢慢的跟着叫了起来。
　　“小沈同志，融资不是坏事, 真的，这罐头厂的事你们融资之后可以不管的，到年底我们赚了钱, 你们还可以分红。”杨厂长辛苦劝说。
　　孙富贵跳出来反对，“不成, 我可不知道什么叫融资, 你这意思, 就是我们给你投钱，到时候厂子也不是我们的, 什么都捞不着。”
　　杨厂长道, “年底有分红的, 分钱的。”
　　孙富贵听到这话都笑了, “你看看你们罐头厂，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吗，还分钱。”他转头对沈夏道，“沈夏，别管罐头了，走了走了。”在这干什么啊，都说不卖了。
　　不卖就不卖吧，孙富贵也没指着这罐头厂能发财。
　　沈夏把刚才尝过的罐头都放到手边，“厂长，这些厂长你算一下账，我买下了。”尝过的罐头她都要买了带走。
　　本来这罐头厂就亏钱，不能白占他们便宜。
　　等沈夏把吃过的罐头盖拧好，装着带走时。杨厂长踌躇半天，又跟上来了，“小沈同志，你真不考虑考虑吗？”他看得出来，沈夏比孙富贵更好说话一些。
　　“融资的话，需要多少？”沈夏问了一下。
　　“一万。”杨厂长巴巴的看着沈夏。
　　只要一万块，他们就能渡过这次的难关了，就把欠工人的工资发了，能在春天去把农产品收回来，继续制作罐头销售下去。
　　这样罐头厂就能活下来了。
　　“一万？”孙富贵声音都高了，这太贵了，他不同意，“不成不成。”催沈夏，“沈夏，我们走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港市吗，还要收拾东西呢，现在几点了？”
　　还融资，这是坑钱吧。
　　杨厂长有些急，“两位小同志，这事还可以再商量嘛。”
　　孙富贵不耐烦道，“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先头你们说的是卖厂，我再过来看看的，现在来了你又说不卖了。你爱融资就融资，我们不掺和了。”孙富贵除了沈夏合作吹风机之外，之前批发服装的事也没落下，有港市那边进化，拉到深市卖全国各地来的批发商，就这，就能狠赚一笔了。
　　更别沈夏的吹风机生意现在做大了，忙得要死。
　　要不是在柯乐（仓库的女员工）在他耳边说，他也不想着要买个罐头厂。他之所以找沈夏出主意，主要是想以后把罐头厂盘下了，把这罐头厂的事甩给沈夏。
　　他管不了。
　　他忙啊。
　　这服装生意他实在是走不开，就是为了多赚几个钱，他过年连家都没回。
　　沈夏道，“杨厂长，你们最大的问题是罐头卖不出去，是不是？”她说，“与其融资，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把罐头销出去。”
　　“现在天气冷，吃罐头的少。”杨厂长也愁啊。
　　沈夏道，“杨厂长，这事可不是这么说。你想，过年多好的机会啊，谁家不送礼啊，这提一箱罐头去送人，多有脸面的事啊。你要是在年前把这罐头当成年礼，在外头宣传宣传，应该不会压这么多的货。”
　　杨厂长愣了半天。
　　他怎么就没想到啊，他是觉得罐头可以送人，可是没把罐头跟过年送记连起来。
　　沈夏道，“这罐头确实有些凉，但是可以自己用温水烫热嘛。还有，你看像别人办酒席，把罐头倒在碗里，就可以当甜汤啊。”
　　怎么就卖不出去了？
　　杨厂长又呆了半天，然后伸出带着老茧双手，紧紧的握住沈夏手，“小沈同志，你太有本事了，你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这小沈同志脑子真好使啊。
　　真这么聪明啊。
　　怎么就不是他的员工呢？
　　“小沈同志，你有没有兴趣当我们罐头厂的顾问，要是罐头能全部卖出去，我给你一成的提成！”杨厂长激动者声音都颤抖了。
　　沈夏道：“杨厂长，我没空，这销货的方案你们可以让厂里的人一起想一想，写个方案。就按你刚才说的，要是谁能把货全卖出去，给提成就是了。”
　　不过沈夏得提醒杨厂长，“你们这批货生产得太多了，如果想要全卖出去，只是本市是远远不够的，需要更多的客户。”
　　杨厂长听得仔细。
　　孙富贵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时，突然仓库的门开了，只见十几个人手里提着罐头闯进来了，她们抢着往这边跑，然后冲到了孙富贵面前，“你是来买罐头的大客户吧，我们家过年分了二十箱罐头。都是新鲜的，跟这仓库的一样，你要买先买我家的吧。”
　　旁边有人把她挤开，“我家有四十箱罐头，比她多，买我的吧。”
　　孙富贵吓了一跳，“杨厂长，这怎么回事啊。”
　　杨厂长脸色一变，“刘大嫂，你怎么还带人闯到仓库了，你不知道仓库是不让外人进的啊？”
　　那被杨厂长喊作刘大嫂的人拍着大腿喊道，“你厂里发不出钱来，只有这些破罐头，这能当饭吃吗？送人都送不出去，家家都有，你说说，您让我们怎么办？这马上孩子就要开学了，咱们厂又没有厂办小学，只能送到外头去读，这学费拿不出来，孩子怎么办？”
　　旁边好些嫂子都跟着附和。
　　她们男人是罐头厂的工人，过年厂里没钱，发的都是罐头，这玩意过段时间吃一回那是新鲜，要是天天吃，那都要吃吐了。
　　这罐头厂连着好几个月不出工钱了，效益不好。
　　今天她们一听有大客户要来买罐头，就赶紧过来了，想着把自家的罐头卖出去换成钱。
　　都是这么想的。
　　然后就凑在一起，都冲进仓库找大客户了。
　　这厂子都不一定能开得下去，还管什么仓库重地不重地。
　　“同志，我这罐头可好吃了，你买一箱回去尝尝吧。”
　　“买我的。”
　　“买我的！”
　　推推桑桑。
　　孙富贵直往后退，“都离我远点，我不是来买罐头的！”
　　还说，“我可没碰你们的罐头 ，要是摔了，玻璃渣子伤到我了，我可是要找你们赔钱的！”
　　那些人迟疑了一下。
　　孙富贵一脸凶相，那些人吓得直往后退。
　　有人忽然道，“刚才女同志手里拿着罐头，还是吃过的。”
　　“我也看见了！”
　　“她是来买罐头的！”
　　一群人赶紧扭头去找沈夏。
　　“人呢？”
　　“刚才还在这呢。”
　　“杨厂长，这大客户呢？怎么不见了？”
　　“厂长，你不能不仁义啊，这同样卖东西，应该让客人先买我们的罐头，你答应过我们的，厂里赚了钱就给我们把罐头换回来。”
　　“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孙富贵黑着脸出了仓库，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来。
　　远远还听到里头有人说，
　　“大客户，肯定能买三百箱吧。”
　　“肯定能，把我们的罐头都卖给她。”
　　沈夏在罐头厂外头等他，正确来说，应该是罐头厂外对的一个隐蔽的位置。这尝的罐头钱她已经放在仓库了。
　　孙富贵出来后，左看右看，没看到沈夏。
　　“这边。”
　　孙富贵看到沈夏了，两人不多留，直接回了自己的公司。
　　“我就不该信柯乐那鬼话！ ”孙富贵拔了一下刚才被挤乱的头发。
　　沈夏道，“杨厂长确实还不错。”人不错，挺好说话的。
　　就是没想到这员工的家属会这么疯狂，“后来怎么样了，让你买了吗？”
　　“亏你走得早，”孙富贵啧啧两声，“她们把你当成买罐头的大客户了，要是你迟一步，估计就该把你围上了，我还听她们说，想卖三百箱给你呢。”
　　这怎么吃得完。
　　“下回不来了。”
　　回到公司。
　　就碰着柯乐，她是过来送单子的，“罐头厂怎么样了？”她问的是孙富贵，她跟孙富贵更熟一些。
　　“没戏。”
　　柯乐吃惊，“怎么会呢？前些天我还听杨厂长说要把罐头厂卖了，里头的机器一起打包卖的。”
　　孙富贵道，“今天他改主意了，说不卖了。”不耐烦，“别提这桩破事了，明天我跟沈老板要去港市进货，估计要呆两天，这边的批发商要是来了，你接待他们。”
　　末了又想起来，“你不跟梁松打通电话吗？”
　　“等他下班回家再打。”沈夏说。
　　梁松最近住在爷爷那边，关中医的那个孙子也住梁爷爷那边，听梁松的意思，梁松跟那关印还挺投缘的。
　　沈夏出门去买报纸了。
　　这边能买到港市的报纸，她想多看看那边的新闻。
　　等沈夏走了，柯乐才悄悄问孙富贵，“沈老板说的梁松是谁啊？”
　　“她丈夫。”
　　啊。
　　柯乐：“她结婚了？”看不出来啊。
　　这，这结了婚不是应该留在家里顾着家吗，怎么还跑到外地来工作了，不管丈夫婆家了？
　　-
　　次日。
　　沈夏跟孙富贵两人坐着船，去了港市。
　　码头热闹得很，一下般，就感觉到这边气息不一样。
　　搬东西的码头工人，大声的说着话。
　　两人先去了孙富贵经常进货的服装批发市场，把这次要进的货定下来，孙富贵是熟客了，交了定金，等老板把货送到船上，他回去的时候，再付尾款。
　　批发的衣服买好了，之后又去了音像店，买磁味，光碟。
　　沈夏也要了一批。
　　她准备带到安市去，让她妈摆在店里卖。
　　她妈新注册的个体户的营业执照上，有这经营范围。这磁带很好卖的，这边的流行哥让她妈也听一听。
　　至于衣服，沈夏没买，家里人不缺衣服穿。
　　而且衣服虽然赚钱，但是压货很厉害，沈夏不打让她妈卖这个。
　　街边的双层巴士，密密麻麻的霓虹灯，现在是白天，灯都没有亮。还有一眼望去就能看到的高楼大厦。
　　孙富贵看沈夏盯着那些高楼出了神，低着说，“厉害吧，这边全是十五层以上的高楼，咱们那边可没有这么高的。”眼中带碰上羡慕。
　　又不敢说得太大声，怕被这边的人当作乡巴佬。
　　最让孙富贵的震惊的是这边的楼价。
　　他告诉沈夏，“这边的房可贵了，十几万呢，还是小小一间。”说完又想起来，“房租也贵。”
　　十几万？
　　这么便宜。
　　沈夏惊讶了，以知道，后世港市的房价少说几百万呢，还是小小一间。
　　要是现在……
　　要是有钱了，可以搞一套，就是不知道买房有什么额外的要求。
　　沈夏动了心思。
　　现在还买不起，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试着搞一套。
　　街上的出租车，人满为患的商场，打扮时髦的女郎，看得沈夏都想留下了。
　　跟内地相比，这里才是现代人生活的都市啊。
　　当然了，她也就那么一想。
　　家人、丈夫、事业都在那边呢，得回去的。
　　沈夏问孙富贵，“你老来这边，就没动过在这边长住的心思？”
　　孙富贵声音更低了，“住什么啊，话都听不懂。”这边的人很看不起他们内陆口音的人，虽然这里繁华，可受人白眼，孙富贵虽然羡慕，但从没想过留下来。
　　他京城比这好多了。
　　孙富贵想着想着忽然看向沈夏，“不是吧，你想留下来？”
　　“没有，就是觉得这里东西挺多的。”沈夏顺口一说，“这边工资应该挺高的，有五六千一个月吧。”
　　孙富贵：“没那么多，过来打工的我问过，一千多。”不超过三千。
　　但是这也很多了。
　　拿着这些钱回到老家，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之后。
　　沈夏去了百货公司，她想买卷发枯跟夹头发的夹板，既然都做了吹风机生意，那就把这一套都给做下来。
　　现在流行卷发，卷发棒要是推出来，应该很好卖。
　　国内市场那么大。
　　找了四家百货店才找到卷发棒，没货了，要是沈夏需要的话，得从外国调货过来。看来这东西还挺少的。
　　好事。
　　沈夏付了钱，拿着商场的单据，准备先回深市，过几天卷发棒到了再过来拿。
　　-
　　京市。
　　方如凤想不能这，沈夏怎么会没回京呢？
　　沈夏明明不在安市了啊，那天坐火车走的，怎么会不在呢？
　　方如凤那天从沈夏的新房下来，在张兰珍跟方如柳失望的目光中，带着她们去了协和医院。
　　这边病人多，冶病容易，但是想住院的话，得排队。
　　方如凤发愁。
　　钱不够。
　　不管是住院的钱还是租房住的钱，都不够。
　　这可怎么办？
　　方如凤跟张兰珍商量，让爸打些钱过来，张兰珍听了直摇头，“你爸不会。”别看方其昌是个领导，可是这银行的存折他压根就不会用。
　　张兰珍说：“你让沈山打钱过来，他肯定会用。”又说了一句，“他不是还给家里人打过款吗。”
　　有过这事吗。
　　方如凤想不起来。
　　她也不是不愿意，之前搬家，打家具，又沈山弟弟妹妹结婚，这随礼都随了不少，还有过年，买年化，发红包，七七八八一用，家里压根就没什么钱了。
　　更别说方如凤这次出来，还带了一半钱出来呢。
　　剩下的得给丈夫孩子家用，不能全拿来给妹妹冶病啊。
　　于是方如凤道，“家里的钱我都拿过来了，没了。”
　　张兰珍听得头都大了，“这可怎么办？你要不让沈山再联系联系你那小姑子，她是不是在躲你啊？”
　　之前来时，她觉得手里有钱，压根就没想过找沈山那边的亲戚帮忙，有钱哪住不是住啊。
　　可没想着，这火车站的贼这么大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钱。
　　可恨啊。
　　张兰珍想到那丢了的钱，就气得胸口疼。
　　“我试试。”方如凤去外头找了电话亭，给沈山单位打电话，单位的小同志说，沈山去省里机关了，不在单位这边。
　　联系不上，这可怎么办。
　　方如凤想起了沈夏的电话了，记得是单位号码，不知道能不能联系上，她拔了过去，等半天，那边都没人接。
　　方如凤真怀疑这小姑子是不是故意不接的。
　　她不知道，这个号码是打到四合院的，现在四合院那边没住人。
　　方如凤哪都打不通，无奈得很。
　　只好先回来。
　　与张兰珍一起，先带方如柳去医院挂号看病。
　　在医生看来，方如柳的伤不重，腿上的骨头接得很好，不用再重新包石膏，至于脸上的伤，有点深，要每天擦药，不能沾水。
　　幸亏是冬天，要是夏天伤着了，那才不好办呢。夏天伤口容易发炎，一发炎就容易烂。
　　医生开了药，口服外抹的都有。
　　叮嘱按时吃，之后事就叫下一个人了。
　　晚上。
　　方如凤又给沈山打了电话，九点钟打过去的，沈山接了。
　　沈山是才把孩子从大同家接回来，现在累得很。
　　“你那边还顺利吧？”沈山问方如凤。
　　“不顺利，一点都不顺利。”方如凤跟沈山大倒苦水，“火车上钱被偷了，现在我跟我妈他们在大街上，没地方去。沈山，你妹妹不是回京了吗，你能联系上她吗？”
　　“你说夏夏啊，她去深市了，不在京里啊。”沈山说，“你钱丢了怎么不早说，现在办，银行都关门了。”
　　“白天给你单位打过电话了，你不在。”方如凤也难受。
　　忽然又问，“你妹夫家里不是在这边吗，你能联系上他吗？如柳今天去看医生了，开了药，这看病的事不用麻烦你妹夫他们，我们就是想找个落脚的地。”
　　“行，我去我妈那边问问。”沈山也只有沈夏新房跟四合院的电话，梁爷爷家里的电话，他们是没有的。
　　九点多了，沈山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孩子，去了吴桂英那边。
　　到的时候，九点半了。
　　吴桂英铺子都关门了，沈山把她喊下来的。
　　“你怎么半夜来了？”吴桂英一看，沈山还抱着她孙子呢，“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你跟如凤吵架了？”被赶出来了？
　　不对啊。
　　现在沈山住的房子是沈山单位分的，她儿子的房子，不可能被赶出来的。
　　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是这样的。”沈山把方如凤带她妹妹去京市看病的事说了，主要是遇着贼全被偷了，现在她们一家三口还在电话亭边上守着呢，也没个地方去。
　　现在这会能帮上她们的只有梁松了。
　　所以沈山过来找吴桂英了，“我记得妹夫爸妈家安了电话的，兴许打到那边能联系上。”
　　要是实在联系不上，只能让方如凤他们去派出所了。
　　沈山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小梁跟他爸妈关系挺一般，我估摸着他回爷爷家去了，你等着，我去拿电话本翻一翻。”吴桂英上楼把电话本拿下来了，捻着口水翻着电话本。
　　找着了。
　　她从电话本后面撕下一页纸，用笔写下主电话，给了沈山。
　　“就这个号，你去试试，要是梁松不在那，”吴桂英为难得很，“实在不行，只能打扰一下梁老爷子了。”
　　总不能让儿媳妇流落街头吧。
　　沈山拿到电话，准备回去了。
　　吴桂英叫住他，“你媳妇不在，这文瑞就放在我这边吧，我帮你看着。”现在她在这边就收收钱，其他的活都给别人做去了。
　　收钱之余，照顾个孩子，不成问题。
　　“不用了，妈。”沈山抱着打着哈欠的小文瑞，“大同媳妇说这几天帮忙照顾一下，她家孩子跟文瑞在一个托儿所，接送也方便，而且，孩子多有个伴。”比在强。
　　这边人多口杂的，万一一个错眼没看牢，这孩子……
　　沈山是真不敢把孩子放在这客人多的地方，他觉得，还是单位家属楼那边看着安心些。
　　吴桂英看沈山坚持，就没说什么，只道，“大同家虽说跟咱们成了半个亲戚，可这情分咱得记着，不能觉得是应该的。等你空闲下来，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妈，我知道。”沈山在机关单位都升上主任了，能不知道这个？
　　等他的事忙完，他会安排的。
　　沈山抱着孩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小文瑞已经睡着了，他把孩子放到屋里，盖上孩子，出来就给方如凤打了电话。
　　方如凤在那电话亭没走。
　　电话一响她就接了。
　　“你把位置报给我。”沈山说。
　　“怎么才打过来？”方如凤身子缩成一团，她在这电话亭等半天了，“联系上你妹夫了吗，他什么时候过来？”
　　沈山按着眉心，又说了一遍，“把位置报给我，我拿到他家的电话了，等会就打过去。”
　　没有位置，那边问起来，他怎么说啊。
　　方如凤也不知道这是哪，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街道的牌子，报了过去。
　　沈山不忘说，“这号码我是有了，可现在半夜了，那边要是没人接，你们就直接去派出所，在派出所呆一晚上，知道吗。”
　　方如凤一听，心凉了半截，“赶紧的，还没打呢。”真是的，她要是想去派出所，还用等到现在啊？
　　又没犯事，谁要去那地方。
　　沈山挂断这边的电话，拔了吴桂英给的号码。
　　电话嘟嘟的响。
　　过了一会，才有人接，是个陌生人的声音，“哪位？”
　　“你好，请问梁松是住在这边吗，我是他姐夫，我找他有点急事。”沈山说道。
　　“他们都休息了。”
　　“你能帮我叫一下他吗，真是急事。”沈山语气诚恳。
　　“行，那你等一下吧。”那人去叫梁松了。
　　梁松的门是反锁的，敲了好一会，才把敲开。
　　梁松神色不太好，任谁睡觉被打扰，脸色都不会太好。
　　“你姐夫找你，说有急事。”门外那人说。
　　梁松微微皱眉。
　　论姐夫的话，只有沈夏的两的哥哥称得上是他的姐夫。
　　梁松下去了。
　　果然是沈山打来的。
　　“好，好，我现在给她们送钱过去，再给他们找个旅馆。”梁松点头道。
　　“那太谢谢了。”沈山可算松了口气，“你把钱送过去就行，医院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她们找着医生了。”
　　梁松知道了。
　　半夜，骑自行车太慢了，去了隔壁许伯伯借了小车，梁松是学过开车的，会开，只是在这边有没有车，就没开过。
　　车借了，总不好再麻烦人许伯伯的儿子开，他就自己拿着钥匙开着车去了沈山说的地方。
　　找了一阵，才找到方如凤三人。
　　=
　　方如凤看到梁松开着小车过来的时候，有些意外，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以梁松家的条件，有小车不奇怪。
　　“大嫂，上车，我送你们去旅馆。”梁松说。
　　他看到还有个坐轮椅的，就下了车，帮忙把方如柳搬到车里，又把轮椅放到后备箱里。
　　方如柳呆呆的看着梁松。
　　从梁松从车里出来的那一瞬，她就看呆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坐在车上的时候，她脑中更是乱得跟浆糊一样。
　　她忽然摸到了自己的脸。
　　她脸上纱布下面，是狰狞的伤口。
　　她捂着脸。
　　这是她为了争取自己的爱情留下的疤。
　　朱老师……
　　想到那个许久不见的男人，方如柳忽然记不清他的脸了。
　　“到了。”梁松跟方如凤一起把方如柳抬到轮椅上，之后他拿出二百块钱，给了方如凤，“大嫂，你先用着，要是不够，再跟我说。”
　　这钱当然是借方如凤的。
　　要是这大嫂想不起来还，还有大哥呢。
　　梁松人送到旅馆，钱给了，之后就开着小车走了。
　　一会都没多留。
　　开了两间房，她们三人自己安排。
　　方如凤晚上躺在旅馆温暖被窝里的时候，心里还嘀咕呢，这梁松怎么没把她们接到他家去啊，他新房不是空着吗，那多省钱啊。
　　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方如柳一晚上没睡好，做了许多梦。
　　第二天，方如凤满以为梁松会过来帮忙的，结果梁松压根就没来。
　　这妹夫怎么回事？
　　哪有这样的，这老婆的娘家人来了，不管不问啊？
　　作者有话说：
　　还是没有来电，在姑姑家写的。感谢在2022-12-01 03:02:48~2022-12-02 17:5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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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有地
　　张兰珍早上找了方如凤, 偷偷的问，“你那妹夫还有车啊！”一脸艳羡，又问, “你妹夫同事里头有没有谁没结婚的啊？”给她家如柳介绍介绍。
　　那梁松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
　　（就算不是一表人才, 有个小轿车，那也绝对一表人才。）
　　张兰珍又琢磨着。
　　这边离安市远, 只要他们不说, 没人知道如柳以前谈过对象。
　　再说了, 如柳以前成绩不错，要是使使劲, 考到这边的大学, 这样就能在一块了。
　　“我哪知道啊, 我跟他又不熟。”方如凤倒是想跟梁家关系更进一步，可沈夏不在，沈山没来, 她一个大嫂难不成真找上门去。
　　刚才她算是明白了，梁松把钱一送，就走了, 这是不想管她家的事啊。
　　连他在哪个单位都没说。
　　方如凤越想越难受。
　　这辈子这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她恨不得立刻就跟沈山打电话，这妹夫也不能仗着家里条件好, 就瞧不起人啊。
　　-
　　深市。
　　中午的时候, 沈夏接到了沈成才的电话, 他说自己到深市火车站了，不知道单位具体地址在哪, 让沈夏过去接他一下。
　　要是没时间, 把地址报给他也行。
　　沈夏下午没什么事, 就去接沈成才了。
　　沈成才一到深市, 就觉得热。
　　他把袄子脱下来了，身上穿着一件秋衣跟一件毛衣，还是热。
　　沈成才去了厕所，把自己的毛裤给脱了，塞到行李里头。
　　沈夏找到沈成才的时候，他正在喝汽水，火车站买的汽水，比平常在外头买的贵了五分钱。
　　沈成才看到沈夏，把最后两口汽水一口气喝完，把瓶子还给卖汽水的，就往沈夏这边走了过来。
　　“姐。”沈成才咧嘴笑。
　　沈夏也笑：“不是说要来的时候跟我打电话吗？怎么到了才说。”
　　沈成才道：“不就是坐个长途火车吗，我想自己试试。”其实，从京市到深市，火车经常晚点，也没说多会能到，索性就先买了火车票上车，等到的时候再联系，也是一样的。
　　反正都在深市，丢不了。
　　沈夏带着沈成才去了仓库那边。
　　市中心也有办公室，只不过那边办公室地方没仓库大，而且没有睡觉的时候，还是去仓库方便。
　　要是沈成才想去深市参观，看看有什么机遇，明天后天有的是时间。
　　再说了，他们仓库虽然租的市郊，但是通车了，有两辆公交线路到那边，特别方便。
　　路上，沈成才一直在观察这个城市。
　　这里比安市大，街道也更整洁一些，马路很宽，前面还有些地方在修新路。坐车回去的路上，好多地方在建楼。
　　一切欣欣向荣。
　　沈夏明天要去港市拿卷发棒，沈夏那天走的时候留了这边的仓库的电话，商场那边卷发棒到货，通知她去拿。
　　约好的明天去，拿□□过去。
　　沈成才知道后，想跟沈夏一块去，他还没去过大都市港市呢。
　　也就是要电视上，报纸上听过这个‘东方之珠’。
　　次日一早。
　　沈成才早早的起来了。
　　孙富贵也就办了来往深市跟港市的通行证，沈夏也有一个，是孙富贵帮的办的，沈成才才到，自然是没有的。
　　孙富贵就把他的那个借给了沈成才，这年头，查得没那么严，有证就行。
　　买了船票，坐船到港市。
　　一下船，沈成才的眼睛就直了，远处的摩登的高楼扎进他的眼里，心里，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世界的参差。
　　“走啊。”沈夏道。
　　沈成才半天才回神，低声喃道，“这里就是港市吗。”
　　“是，这边发展得快一些。”沈夏带着他去坐车，来时就换了这边的钱，当然，钱都是孙富贵之前换好的，她以等价跟沈富贵换的。
　　孙富贵经常过来，这边有路子。
　　从上了双层巴士。
　　沈夏怕坐过站，一直盯着，沈成才四处张望，五颜六色的广告牌，路上招手就停的车租车，一切对于沈成才来说，都是那么的新鲜。
　　到站，沈夏带成才下车，去了商场，换卷发棒拿回来之后，沈夏看着沈成才对这边念念不舍的样子，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带着沈成才在附近逛了一下。
　　先逛的商场。
　　沈夏这才发现，这边的护肤品还不少呢，还有国外进口的高级包包，这么早就有这些东西了？
　　沈成才看着卖西装的，一翻价钱，赶紧走了。
　　四位数的西装，他可买不起。
　　逛着逛着，沈夏看到一样好东西了。
　　电冰箱。
　　还是双门的电冰箱！
　　三洋牌的。
　　上面标价2800块。
　　相较这个年代来说，这是正常价钱。
　　沈夏叫来销售员，问有没有什么折扣。
　　就是习惯性问一下。
　　销售员过来了。
　　一阵讨价还价过后，价钱不变，但是说如果买下的包送，她知道沈夏是在深市才这么说的，因为大件东西运过去，海关要查的。
　　他们经常有东西运过去，海关那边已经熟了。
　　沈夏听到这里，果断买下了，付了钱，拿到买票，留下地址跟电话，怕仓库那边电话占钱，还留了市中心公司的电话。
　　市中心那边公司有员工，一个文员，然后几个跑业务的，还有一个负责管事的经理。
　　都是孙富贵招的人。
　　沈成才在卖电视的地方，这边的大彩电正播着《万水千山总是情》，沈成才站在那边看了半天。
　　卖电视的翻了几个白眼了，沈成才都没注意。
　　直到那销售电视的拿着鸡毛掸子说扫灰，硬是把沈成才给‘赶’出去了，沈成才就在远一点的地方看。
　　他眼神好，看得见。
　　看得正精彩呢，沈夏过来了，说他们得走了。
　　得在轮船停运之前赶回去。
　　沈成才依依不舍。
　　“你要不要买什么东西？”沈夏问沈成才，回去的路上，买了些港式点心。
　　沈成才拿着菠萝包，两口一个，中间的馅他可太喜欢了。
　　坐着轮船回到了深市。
　　这天晚上，沈成才翻来覆去没睡着，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下午，沈夏的三洋电冰箱到了，送到了仓库门口。
　　孙富贵看到冰箱的时候都惊了，“你怎么买这个？”
　　冰箱，多贵啊。
　　他在港市那边的时候，只有三饭店的才有这东西吧。
　　他们在这边又不做饭。
　　再说了。
　　谁舍得买呢。
　　沈夏道，“这东西等我回去的时候，带回去。”
　　那怎么回去啊？
　　坐火车吗？
　　运货的火车厢？
　　冰箱外头包着一层纸箱，中间还塞了泡沫，怕损坏了。
　　沈夏让孙定贵跟沈成才帮她把冰箱搬到仓库后面他们住的地方，然拿出剪刀把冰箱上面的绑带拆开。
　　等会冰箱要插上电，试一下是不是好的。
　　沈夏刚冰箱外头的包装拆开。
　　员工柯乐过来了，“富贵，沈老板，外头罐头厂的杨厂长来了，说找你们谈事。”
　　沈夏这边忙着，“孙富贵，你过去看看吧。”自从熟了之后，大家对称彼此的称呼越来越不讲究了。
　　孙富贵现在有钱赚，压根就不想跟那罐头厂再扯上关系。
　　让柯乐打发杨厂长走。
　　谁要融资？
　　就那破厂，融资就是投钱，就算撑过这回，能撑过下回吗，还说年底分钱，年底倒不倒闭都不知道呢。
　　柯乐看孙富贵压根就没有见杨厂长的意思，就去大门口那跟杨厂长说了，“我们孙老板说罐头厂的事他没兴趣。”
　　杨厂长看着比那日见着还老了一些，原本有些白头发的，这会都快白了一半。
　　面容愁苦，“你们姓沈在的那个女老板在吗？”
　　他怕柯乐拒绝，赶紧说，“我就在这等她，她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等的。”
　　柯乐问杨厂长：“那这样，您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我跟老板他们说一声，要不然，你这什么也不说，”她挺无奈的，“上回您说要卖厂的，我们老板去了您又不同意，这事影响挺不好的。”
　　柯乐认识的一新朋友在罐头厂，听说那边挺难的，杨厂长要卖厂，她这边才跟孙富贵说的，要不然，谁会费那个劲折腾这事呢。
　　她那朋友，过头没钱，罐头厂发的罐头，因为家家都发了罐头，这量大，拎出去根本就卖不出价。
　　有人来买，你价低一点，我更低，之后攀比着降价，那压根就卖不到什么钱，赔死了。
　　“我这罐头卖，现在就卖，真的，这次不融资了。”杨厂长一听柯乐要帮忙传话，迫不及待的说道，“要是你们老板愿意买，明天就签合同。”
　　急得不得了。
　　柯乐一听犯了嘀咕，这突然又要卖厂了。
　　这厂长的主意怎么变得这么快啊。
　　这罐头厂是民营的，不是国企，买卖手续好办。
　　她忍不住问：“厂长，是不是厂里又有什么事啊？”
　　杨厂长再不肯说了，非要见着沈夏才说。
　　他是没指望孙富贵买厂的，那孙老板那天去的时候，脸上都勉强，要不是沈夏在那问价尝罐头，只怕孙富贵早就走了。
　　这边。
　　沈夏把电冰箱插上了电。
　　这冰箱运行的声音可真大啊，过了一会，声音小一些了。
　　打开冰箱门，有冷气出来。
　　冰箱是好的。
　　沈夏决定让冰箱运行一个小时，到时候看看里头的温度，再看看下面的冷冻层是什么样的效果。
　　孙富贵在在冰箱旁边转了半天，“这有什么用啊？”
　　沈夏看他一眼，“国内电冰箱产量极小，要是这东西咱们能生产出来，一台几千块，你算算，能赚多少。”
　　孙富贵眼睛一下子睁得跟铜铃似的，还冒着精光，“这，做起来有点难吧。”
　　沈夏道，“那当然，咱们是外行人，想直接做这个，那不现实。”她自己心里有想法，“你知道机修厂吧，专门修机器的，找个靠谱口碑好的机修厂，跟他们合作，让他们把冰箱内部拆了研究，里头的部件一样一样的在国内制作，购买。全部弄齐了，再组装，只要量化，就可以投入生产了。”
　　她是这么规划的。
　　当然，这想法还只是在脑海中，首先，要找个靠谱的机修厂，最好是能买下来。
　　像之前的塑料厂，电气厂，前期合作得那么好，掏心掏肺的，结果还不是说变就变。接下来要是研究冰箱的话，那得有自己的工厂。
　　必须完全属于自己。
　　这样，生产跟后续销售才不会受制于人。
　　“机修厂。”孙富贵念叨，“这边应该有，我明天就挨个找，肯定能找着。”
　　沈夏叫他过来，坐到桌，商谈：“不是随便一个机修厂，找那种可能买下来的，只是挂靠或者合作的话，我担心他们把冰箱拿到手之后就反悔。”
　　她还有一个担心，“这边离港市太近，买冰箱没那么难，我觉得像京市安市那边离港口远的城市，生产销量这个更有竞争力。”
　　孙富贵一琢磨，好像是那么个道理。
　　可他又有说法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想啊，港市那边想到种们这边大批量销售根本就不可能，而且，在深市建厂，一来这边政策宽松，二来嘛，咱们可以挖港市那边的人才过来，就算他们不愿意，这短期指导赚个外快总愿意吧。”
　　孙富贵的意思是，“这样冰箱的研究肯定快多了。”
　　沈夏有点被他说动了。
　　正说着冰箱的事。
　　外头柯乐又过来了，“沈老板，杨厂长说要卖罐头厂，明天就能签合同，他非要见你。”
　　孙富贵正在跟沈夏商量电冰箱大业，跟冰箱比起来，小小的罐头厂算什么。罐头厂那么多，生产电冰箱的有几个？
　　这做哪个还用想吗？
　　“让他走。”孙富贵不耐烦，“我们不买。”
　　沈夏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这个意思，如果说之前还对罐头厂有那么一丝兴趣，可接下来要是把精力发展到卷发棒跟电冰箱上的话，那罐头厂确实跟他们的业务不搭，她没抽不出空来管罐头厂了。
　　要知道，她现在还是已婚人干呢。
　　等这边的事告一段落，还得回趟家呢，总不好一出来就是二三个月半年吧。
　　这太好。
　　“沈老板。”柯乐没走，“杨厂这几天不见，头发都白了一半，真的，刚才看着老了好几岁呢。我觉得，可能是遇着难事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过来啊。
　　孙富贵：“这杨厂长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沈夏心软一些，听到柯乐说杨厂长头发都半白了，有些不忍，还是过去了。
　　要知道，杨厂长才四十多岁啊。
　　到了门口一看，杨厂长相较于上次见面，真是平白老了好几岁，这看着像快六十了。
　　杨厂长看到沈夏，激动得很，“沈老板。”
　　沈夏带着杨厂长去了这边一楼的办公室，“杨厂长，你这罐头厂怎么又卖了？”
　　杨厂长苦笑，“前天来了两个大客户，说要买罐头，当时我以为天上掉了馅饼，他们说要卖到国外的，拿出来了好多文件，都盖了公章。说是要得急，当时付了定金，出货那天交了尾款，一大箱的钱，我们拿到银行去存了。”
　　“可第二天，会计说钱是假的，银行不收。”杨厂长黯然，“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被骗了，钱是假的，仓库的罐头全赔了。现在厂里什么都没有了……”
　　都是他的错。
　　没核实清楚，就冒然把货给送走了。
　　收了□□。
　　厂里的员工还以为这次能发钱，都高兴着呢，没想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员工情绪都很不稳定。
　　也不知道是谁说杨厂长把钱吞了，故意不想给他们的，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杨厂长的家人受到了波及。
　　杨厂长心寒。
　　这罐头厂的烂摊子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沈夏听完，觉得这杨厂长实在是不适合做生意，怎么会半年之内连着被骗两次呢？
　　难怪厂子不行了。
　　买罐头厂？
　　沈夏一想到那群员工，就不太想买。虽然都是为了生计 ，她明白那些人的苦处，但是她不想招那样的员工。
　　杨厂长看沈夏迟迟没有说话，心里有点慌。
　　他真诚道：“沈老板，罐头厂的设备有几个都是去年新买的，像是封口机，还能用好长时间，要是继续做下去，只要有订单，能赚钱的。”
　　买吧。
　　沈夏揉着眉心，“杨厂长，是这样的，你也看到我们这边的规模了，虽然东西多，但是压货重，这罐头厂要买的话，恐怕一时半会拿不出那么多钱。”
　　“沈老板，我们罐头厂虽然不大，但是设备工具都不算多，这次，”杨厂长停顿了一下，“仓库里的罐头也没了，总的算下来，只要你给五万，我就把这厂跟地皮一起全部给你。”
　　杨厂长当初买地皮的时候，几千块钱买下来的。
　　还是因为当初要办罐头厂，市政府给了优惠。
　　还有地皮。
　　深市的。
　　那，这不买说不通了。
　　沈夏：“杨厂长，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
　　又补了一句，“我得跟孙老板商量一下，这五万块一下子拿出来还真是有点难。”
　　杨厂长听到前一句，心都凉了，直到沈夏说了后面那句，这心才热乎起来。
　　“行，行，不急！”杨厂长道，“只要你们愿意买，这事好商量。”他念叨，“主要是把欠员工的钱给发出来。”员工们闹得太厉害了。
　　看到他跟看到仇人似的。
　　想到以前 ，那些人厂长前厂长后的，见着他家孩子谁不夸聪明，现在，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还说是多年的老邻居呢。
　　想到这，杨厂长不禁跟沈夏说道，“沈老板，还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像我们罐头厂的家属楼，那一片是不包含在这些地里头的，那是分开的。你要是想买厂，就是生产车间跟办公楼，还有前面一片的空地跟周围那一小片荒地。”
　　连家属们种的菜地，那都不在内。
　　沈夏想了想，“你们有工厂的设计图纸吗，我看看我买下来，能用的地方有多大。”
　　“行。”
　　沈夏送走杨厂长，回到了电冰箱那，孙富贵已经不在这边了，沈成才在坐在电冰箱边上，手里拿着一本沈夏从港市买回来的杂志。
　　里头介绍着港市的风土人情。
　　沈夏一看时间，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得看看冰箱里头的制冷效果，拉开上面，效果很好，拉开下面的冰冻层，之前放进去的一杯水，已经结冰了。
　　可以。
　　不用再插电了。
　　沈夏把插手拔了，准备等明天再把冰箱重新包起来。
　　刚把纸箱捡过来。
　　沈成才放下杂志过来了，“姐，我不想回去了。”
　　沈夏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你要留在深市啊？”
　　“不是，我想去港市。”沈成才原本还有几分彷徨的心，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完全确定了。
　　对，他要去港市。
　　他想去那边闯一闯，他向往那边的生活。
　　沈夏想了想，“那得走政规渠道过去，不能成黑户，到时候好找工作。”又问沈成才，“你粤语得学一学，不然去了那边就好过的。”
　　“姐，你不反对吗？”沈成才很意外。
　　沈夏笑了，“既然你想去，那就去。这年轻人该闯就去闯，不过你记着，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不管结果是好还是坏，自己承担。”
　　又说，“要不你学个手艺？我看开车当司机就不错，要是你不知道，去学点别的？总不能过去端盘子洗碗吧。”
　　沈成才口才办事能力都不错。
　　而且，被沈夏带着来来去去的，这也练出来了。
　　沈成才听着沈夏的话，特别开心。
　　他还以为，沈夏姐会反对呢。毕竟港市是外乡，一个人去那边，人生不熟的。
　　沈夏告诉他，“孙富贵经常去那边进货，过几天他就要去的，到时候你跟着他去看看的。”又提醒一遍，“该学的东西还是要学的。”
　　“嗯！”
　　沈成才忽然想到，“姐，我要是不跟你回去，那安市那边的货怎么办？”一般都是他或者沈夏运过去的。
　　要是没了他，那只有沈夏姐亲自去干了。
　　沈夏道，“没事，安市那边可能有点情况，到时候在京市再找个厂合作就是了。”京市的厂不还更方便一些。
　　就是得花时间去找。
　　以春风牌吹风机的名气，不难找。
　　=-
　　安市。
　　市二电气厂正式改名春风电吹风厂了，正式文件都下来了。
　　年书记春风得意，让自己的心腹下属吴干事去联系安市商场的经理，他们春风牌吹风机要在这边的商场上柜了。
　　都过来谈一谈。
　　吴干事二话不说就去了。
　　这人的做派，还跟在省电气厂时一样，鼻子朝天，牛气哄哄的。
　　几个商场的经理被这吴干事的语气气着了，都推脱说没空。
　　这一天下来，吴干事一个商场都没谈好。
　　这可怎么办。
　　明天不好跟主年书记交差啊。
　　他脑子一动，晚上去了良主任那，“良主任啊，年书记有安排啊，明天有个会，让安市几个商场的经理过来一趟，明天早你去接他们，可千万别迟到了。”
　　良主任：“吴干事，你来得不巧，我这腰病犯了，请了三天假，明天要去医院呢，这事 ，我看您还是自己去吧。”
　　说完，扶着腰回屋去了，让媳妇把吴干事给请走。
　　吴干事吃了瘪，心情不好。
　　第二天见着年书记，当时就告了良主任的状，“书记，商场的那些个经理一个个下巴瞧人，都不愿意过来，我看啊，是不是良主任跟他们串通好的，故意使坏啊。”
　　年书记沉下脸。
　　-
　　沈山忙了一天，去大同家把孩子接回来，刚到家，电话就响个不停。
　　他过去接了。
　　“沈山，我们钱用完了，你让你妹夫过来接我们。”方如凤的声音。
　　“怎么会用得这么快？”沈山问道。
　　“哪哪都要钱啊，这看病买药，哪样不花钱？还要住的吃的……”方如凤数了一堆。
　　沈山道，“你手里还有点吧，今天撑一撑，明天我去老丈人那边拿钱，到时候给你们汇过去。”
　　不能老找梁松要钱啊。
　　沈夏才刚结婚，怎么能老麻烦梁松呢，坏了夫妻感情怎么办？
　　“那哪行啊，我们哪上可没地方去啊。”方如凤一改口，“要不，你让你妹夫过来，给我们租个房子，不行去他家吧。”
　　沈山：“租房子？你想在那边住几年啊？”
　　他的语气都冷了，“说是十天，现在几天了，按时间算，昨天就你就该会火车回来了，你这班还上不上啊？你们单位的人都找我了，问你在哪呢？”
　　“我不是请了十天假吗，还没到期呢，怎么回事啊，还烦上你了？”方如凤不高兴。
　　沈山道，“你赶紧回来，你妈那么大一个人，离了你还活不了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血，我妹妹那病……”
　　沈山语气更冷了，“你妹妹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
　　又说了一句，“大同说他妈以为咱俩分居了，说孩子离不了人，准备张罗给我介绍对象呢。”
　　说完挂了电话。
　　对话那边的方如凤气个半死，“沈山！你给我说清楚！”
　　这大同他妈什么人啊，他们夫妻俩好好的，介绍什么对像啊！
　　讨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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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回程
　　安市。
　　吴桂英往门口看, 没看客人进来，她把抽屉里的大钱拿了出来，留些零钱, 然后对沈大国说, “我去老大家里看看，也不知道他媳妇回来了没有。”
　　这都几天了, 也该回来了吧。
　　吴桂英是看好时间过去的, 这都六点多了, 沈山该下班了吧。
　　她去了。
　　沈山家里头没人，吴桂英, 等了半小时, 还不见沈山回来, 觉得沈山是又到单位加班了，就回铺子了。
　　“大儿媳妇回了吗？”沈大国问。
　　“家里没人。”
　　要是回了，那天黑家里灯肯定会亮的。
　　吴桂英之事就挑了个周末过去, 周末沈山总该在家吧。大早上，吴桂英把生意交给了孙秋枝，这个二弟妹能说会道的, 见着客人笑脸相迎，客人都爱来。
　　吴桂英留了个心眼, 这管钱的事没让孙秋枝沾手, 让沈大国收钱。跟上次一样, 留下一些找零的钱，其他的她拿走了。
　　出走之后去了银行, 排着队存上了。
　　存完钱, 才去的沈山家。
　　到了楼下, 正好碰到沈山带着孩子出门, 就问，“这是去哪啊？”
　　“去岳父家，”沈山又赶紧补了一句，“如凤今天回来，之前通过电话，说是回来之后直接去方家。”
　　吴桂英听到说方如凤今天回，脸色好看了些，“怎么去方家？”画怎么不直接回自己家啊。
　　又去娘家。
　　沈山说：“他弟弟回来了。”
　　听岳父那意思，好像是出了什么事。
　　吴桂英想了半天，才想起方如凤的这个弟弟，前几年就听说考上大学了，一直没见着人。本来以前两家来往也不多。
　　大学生在吴桂英心里还是很贵重的。
　　她的语气都放松了：“这都开学了，怎么又回来了，不去上学啊？”
　　“去了才知道。”沈山说，他也不清楚，方如凤弟弟方智杰六月毕业，算起来，还要读一学期的。
　　过年的时候，方智杰回来过几天，后来就走了，说是要跟老师去哪考察，去了一个挺偏的地方。
　　沈山对老丈人还是挺敬重的。
　　“行，行，那你赶紧去吧。”吴桂英把早就准备好的一袋子奶糖塞到小文瑞的怀里，“拿着，奶奶给你买的。”
　　“妈，不能再给他买糖了，这牙都要吃坏了。”沈山把糖抽出来，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小文瑞扁了扁嘴。
　　沈山跟小文瑞说：“这过了年你都四岁了，可不是三岁的宝宝了，男孩不能随便哭鼻子。”
　　“他还小，听不懂这些大道理。”吴桂英孩子这么小，该玩玩，该吃吃，也没什么不好嘛。
　　这老大对孩子太严了。
　　沈山教孩子的事可不会听别的人，借口急着要去岳父家，很快就走了。
　　吴桂英也没办法，毕竟只是孙子，该该怎么教还不是孩子的父母说了算的。
　　回去的路上，找了个电话亭，这年头打电话的人怎么还多起来了。排着队，轮到她了，给在沈市的沈夏打了过去。
　　是打到仓库的。
　　过了一会，那边有人接了。
　　听着声，是孙富贵。
　　过了一会，沈夏来接电话了，“妈。”
　　吴桂英问她：“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这才结婚，就把新郎官扔在家里头不管，这不好。”又催沈夏，“要不然这工作别干了，你现在这年纪啊，得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絮絮叨叨一堆。
　　对话那端，沈夏把话筒离耳朵远了点，“妈，我这边还有事呢，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啊。”
　　又来了，又是孩子。
　　沈夏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之前没结婚，催着找对象，现在结了吧，又催着要生孩子。
　　这事真是没完没了。
　　吴桂英还真有事，“我这边铺子有点小了，我想再租一个，到时候把卖副食的跟买吃食的分开，你觉得怎么样？”
　　她是来找沈夏拿主意的。
　　这客人多，又开着电视，这就餐高峰期啊，坐都坐不下。
　　沈夏问她，“找着地方了吗？”
　　吴桂英道：“有一个地方就在另一个学校边上，是个高中，还有一个，跟咱们家在一条大路上，隔了五六家。”又说，“还有一个，上回咱们俩看到的那个麻辣烫你还记得吗，人家生意黄了，说是带着餐椅锅灶一起转。”
　　都是隔着地方的。
　　沈夏想了一下，“都挺麻烦的，这隔远了相当于分店了，到时候收钱只怕不方便了。”要是让她爸沈大国收，估计会悄悄往三叔家送钱。
　　提到三叔家，她想起来，“三叔家怎么样了，三叔出去干活赚钱了吗？”
　　“没呢，”吴桂英提到这事眉头都拧成一团了，“你三叔说要出远门赚钱，那姓唐的不让，非在他在家，现在两人在家大眼瞪小眼的。”想到这事，吴桂英就想冷笑，“你三叔脸皮也厚，没钱了就来咱们家吃，我估计你爸又偷偷给他塞钱了。”
　　“三婶不让三叔出去赚钱，那欠下的三千七百块怎么办，到时候讨债的上门，又想指望谁啊？”沈夏觉得三婶唐婕这做法挺怪的。
　　“谁说不是呢。”吴桂英烦死了，“我让你爸回老家去，他去了看了两老的又回来了，”就是不走，吴桂英也拿他没办法。
　　又说，“店里这电视打开之后，这生意好多了，也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啊，还是让沈大国留下来帮忙了。
　　毕竟是个劳力。
　　再说，磕磕绊绊过了半辈子了，这感情肯定还是有的。
　　至于沈大国给偷偷给沈小兵钱的事，吴桂英没亲眼看到，之前是沈大国主动说的，现在沈大国学精了，给了也不说，问起来就说给。
　　吴桂英每天对账，这钱是越赚越多，没少啊。
　　“妈，你这样，你再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那种大一点的铺子，要是有，可以换个地方嘛。”沈夏提议。
　　吴桂英心里不愿意，“咱们这店才做起来，要是搬了这熟客会找不着的，就这样吧。”
　　还是去找一间。
　　隔壁那家倒是愿意租，可是租金翻了三倍，吴桂英不愿意。
　　这是拿她当大头啊。
　　母女俩又说了一阵，不知怎么的提到了沈山，吴桂英说着，“你大嫂今天回来，你大哥带孩子去他老丈人家了，你说说你大哥，对文瑞太严了，哪有那样教孩子的。”
　　“大嫂不是一定在家吗？”从哪回？
　　沈夏算着日子，今天周末，国家单位是不上班的。
　　“她妹妹说是住院了，送到京市去冶了，才从那边回来。”说到这，吴桂英想起来，“我大哥寻天晚上还来我这要了梁松爷爷的电话呢。”
　　沈夏跟梁松通了两回电话，没听梁松说这事啊。
　　赶紧吴桂英是怎么回事。
　　吴桂英就说了，是借钱的事，方如凤一家到了京市之后钱包被偷了，人生地不熟，就让梁松帮着送了钱过去。
　　现在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这方如凤都回来了，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沈夏等会结束这通电话，就找梁松问问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跟她说啊。
　　-
　　方家。
　　沈山到了，岳父方其昌跟小舅子方智杰在客厅里，父子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好。
　　方智杰高高瘦瘦的，身上有股书倦气，当初上大学的时候，学的是文科，是历史系还是什么，方如凤说得很模糊，方智杰又回来得少，沈山现在也不知道小舅子是什么专业。
　　方其昌看到沈山来了，脸色和缓了些，“坐。”
　　“爸。”沈山抱着孩子坐下来，“如凤说下午一点到，中午不用等她吃饭。”
　　方其昌听到方如凤的名字，脸色一沉。
　　最近他被人匿名举报了，事不大，那信里也没什么证据，本来他都没当一回事。可这两天，上头的气氛不好，听一个老友跟他说，说那检举信不止一封，还到纪委手时顾，上头准备好好查一下。
　　虽然说文件还没下来，但是方其昌却是信了八成。
　　在物资局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手里多多少少拿了些东西，不可能那么干净的，真要查，这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方其昌一边安排后路，一边去找源头，
　　找来找去，发现这信是从粮油局匿名寄出来的，那举报的人跟方如凤有点小矛盾，一气之下检举的。
　　现在查到那人身上，那人后悔了，先是认错，后来，人就不见了。
　　说是吓着了，连夜跑了，连工作都不要了。
　　这就更说不清了。
　　方其昌决定主动交待，舍一部分钱财，保住脸色，之后要是能内退，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在这之前，他想把儿子的工作给安排好。
　　儿子六月毕业，也就三个月了。
　　虽然儿子是大学生，可就儿子那专业，也着实不太好找工作，这智杰学什么不好，报个历史考古专业，这难道要去博物管看文物的？
　　那一辈子就看到头了。
　　当老师也不行啊，老师工资多低啊，福利又不好，没什么前途。
　　还是去政府机关单位好，凭方其昌的那些关系，儿子以前的前程是不愁的。
　　父子俩刚才说是聊的这事。
　　方智杰不同意。
　　他喜欢历史，喜欢考古，毕业之后他想进他老师的团他，继续研究。
　　有工资，饿不死。
　　“沈山，你来评评理，你说他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考什么古，还要去墓里头。”方其昌想想心里就不顺，“这天天跟那什么打交道，多晦气啊。”
　　这考古研究是好事，但是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干。
　　沈山笑着道：“智杰还没毕业呢，这些事等毕业再说吧。”说着起来去屋里拿了个七巧板出来，让小文瑞在那边拼着玩。
　　“毕业就来不及了。”方其昌忧心忡忡。
　　要是没那举报信，他还能让儿子再玩个几年，可现在不行啊，好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早就占，就早一天好，要是迟了，哪还能那么多位置。
　　大学生也就吃香这几年。
　　等日后大学生多了，哪能由他们挑工作啊，只怕是工作挑他们了。
　　更别说还有这一波波的回城知青呢。
　　哪哪都是人。
　　“爸，我跟老师说好了，毕业之后去长安那边。”那边文物多，方智杰不紧不慢。
　　他爸再急他也不急。
　　方其昌额头青筋直跳。
　　“你们跟我来。”说着转身去了书房，要方智杰跟沈山都跟上去。
　　沈山看了眼文瑞，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一起进去了。
　　家里没人，他可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客厅。
　　沈山抱着孩子进了书房后，方其昌看了沈山许久。
　　沈山道，“孩子没人照顾，我怕出事。”
　　方其昌叹了口气。
　　说起来，沈山把孩子看得这么紧，也是怪张兰珍上回没把孩子看好，弄得沈山两口子都把孩子看得特别重。
　　“行了，把门关上。”方其昌当着沈山跟方智杰的面，说了自己被举报的事。
　　他故意说得有点严重，“这检举信到纪委手上了，估计不能善了。”他看着方智杰，“要是严重些，不光这位置保不住，可能还要处分。”
　　方智杰眉头皱起。
　　斯文俊秀的脸上有了一丝烦恼，“爸，你去自首吧。”
　　方其昌已经想好要主动交待了，可被方智杰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说他，“你妹妹的事，你知道吗？”
　　方智杰还真不知道，“如柳？感情的事吗？”他妈不是让如柳分手了吗。
　　他觉得吧，要是妹妹非要跟那个男老师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反正人活一辈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方其昌就说了如柳想不开从楼上跳下来的事。
　　方智杰半天没说话，“她跳楼就能去找她对象了？”那不更去不成了吗。
　　他不能理解。
　　方其昌要被这个儿子给气死了。
　　沈山就听着，不出声。
　　要是岳父实在要问，就说两句不影响大局的话，反正他就是个添头。方家的事，可不是他能做主的。
　　说到最后，方智杰也没同意方其昌帮他安排工作。
　　还说呢，
　　“你说妈病重我才回来的，现在看来妈是没什么事了，至于如柳，只是伤了，也没生命危险。我学校还有课呢，我买到票就走。”
　　他准备下去就去火车站看看。
　　“我年纪大了，你看看咱们家，你姐嫁了人，你妹妹又是这个样子，咱们家还是要你当家作主，你甩手不管，咱们这个家怎么办？”方其昌问方智杰。
　　方智杰：“什么家怎么办，我毕业去工作，你退休去养老，如柳以后能考上大学就上，考不上她想干什么随她。至于大姐，”他看了一眼沈山，“有姐夫呢。”
　　各过各的，不挺好吗。
　　方其昌这会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儿子完全指望不上！
　　他养的三个孩子，怎么没一个成材的！
　　—
　　深市。
　　沈夏晚上才打能梁松的电话，他白天外出取证去了，累了一天，晚上才回家。
　　“我听我妈说，大嫂去找你了？”沈夏问梁松。
　　“没有。”梁松稍微说一下，就是给送了两回钱，第一天是开着小车去的，第二天是骑着自行车去的。
　　之后他就没怎么管了。
　　两个那么大的人，半辈子的生活经验，钱也送去了，想冶病去医院，想住下就去旅馆或者租房子。
　　找吃的就去医院食堂或者下馆子，怎么简单的事。
　　梁松一向不是热情的人。
　　沈夏听完，松了口气，“你忙心的，我大哥结婚之后，我妈跟就大嫂娘家走得远，一向不亲近。连大嫂，就是去年走动才多了起来。”又跟梁松说，“以后咱们两边的样，不是那么熟的，你顾你的，我顾我这边的。”
　　不想管就不管。
　　它他说什么呢。
　　又不是住在乡下，还怕那嚼舌根的不成？
　　梁松听到这话就笑了，“嗯。”
　　他们想得一样。
　　沈夏说，“这边的事差不多了，我准备先去我妈那边，我给她带了些东西，成才说不回去了，要留在这边，我得自己送过去。”
　　梁松道：“有没有相熟的人一起回去？”
　　沈夏一个人，他不放心。
　　沈夏道，“我跟我们这边的女员工一起回去，叫柯乐，你还记得吗？”沈夏才知道，柯乐也是京市的，她竟然是跟孙富贵一块来深市的。
　　一块来的。
　　之前可没听孙富贵说。
　　要么是亲戚，要么就是有别的什么关系，不然柯乐怎么会大老远的过来呢。
　　沈夏准备回程的时候问问柯乐。
　　“早点回来。”
　　“嗯！”
　　结束通话，梁松想着沈夏快回来了，心情不错。
　　刚挂上电话。
　　爷爷家的门铃响了，梁松一看，竟然是大哥梁柏来了。
　　这都快九点了，大哥怎么这么个时候过来啊？
　　梁松带着疑惑开了门，“大哥，你怎么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天天不离身带着的孩子呢。
　　怎么不见了？
　　“宁安呢？”
　　“在妈那。”梁柏脸色特别难看，整个人看着像是没什么精气神似的。
　　梁松没说什么了。
　　大哥跟母亲的关系是不错的，跟他不一样。
　　“爷爷睡了吗？”梁柏问梁松。
　　“应该没睡，”梁松看了一眼楼上，对梁柏道，“我上去看看。”爷爷的睡觉时间是不固定的。
　　梁松上楼去了梁爷爷的卧室。
　　上去一看，梁爷爷戴着眼镜在看文件呢，估计又是工作上的事。
　　梁松敲门，“爷爷，大哥来了，说有事找你。”
　　梁爷爷把文件放进抽屉里，站起来随梁松下了楼。
　　梁柏还站在刚才的地方，看着地上，目光涣散。
　　“大哥，爷爷来了。”梁松过去，让梁柏坐到椅子上。
　　看大哥这样，是真遇着事了。
　　“怎么回事？”梁爷爷语气温和。
　　对孙子，他总是疼爱一些。
　　“艾叶说要跟我离婚。”梁柏茫然的看着梁爷爷，“她是不是不喜欢宁安？”
　　梁爷爷跟梁松都沉默了。
　　说起那个孩子。
　　当初是梁爷爷说留下的，后来梁柏就接回去养了，现在因为这个孩子弄得梁柏两口子感情不和，梁爷爷总归有些不是滋味。
　　“你有问过她，是什么原因吗？”梁爷爷问。
　　梁柏快三十了，膝下无儿无女，其实梁爷爷心里是担心梁柏身体有什么问题，所以才把宁安那孩子认下的。
　　要是以后梁柏两口子生不出孩子，这亲手养大的孩子，起码能为梁柏养老送终。
　　“问过了，她就是说回到家就难受，不想过了。”梁柏道，“我都跟她说了，把孩子送到我妈那边，让妈养。”
　　他们两口子过，这样肯定会舒服一些的。
　　让温琼女士养孩子？
　　梁松看了梁柏一眼。
　　他们亲妈连亲儿子都不太想养，会乐意养隔了一层的孙子？有没有血缘在温琼女士心里都不一定呢。
　　梁松问：“妈答应了吗？”
　　“答应了。”
　　梁松听到大哥的回答，心里觉得更怪了。
　　梁爷爷问梁柏，“你现在过来找我，是需要什么帮助呢？”
　　梁柏道，“就是孩子的事，我送到妈那边去，您不反对吧。”他想了想，“我想把孩子上到我爸那边。”
　　梁爷爷没意见。
　　只要梁柏父母同意，他这边是没什么意见的。
　　梁柏心里松了口气。
　　孩子送走了，孩子送走他妈那去了，户口放到他爸名下，这一阵他先安抚艾叶，等艾叶心情好一些了，再看看没有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宁安那孩子，挺招人喜欢的。
　　要不是为了艾叶，他都不愿意把孩子送到他妈那边去。
　　梁松送梁柏走时，说了一句，“大嫂在医院有没有什么好朋友啊，你可以去问问，是不是医院有什么事。”
　　梁柏没想到这点，他只觉得是孩子的问题。
　　愣了一下，之后点点头，“我明天就去问。”
　　-
　　次日，梁家。
　　温琼女士跟宁朵见了面，还把宁朵的儿子梁宁安带上了。
　　宁朵抱着儿子，久久不撒手。
　　抱了很久，“安安。”
　　安安任由宁朵抱着，“妈，我在这边很好，每天都去托所儿，认识了好多小朋友，老师还教我们念数字。”
　　宁朵听到孩子过得好，也就放心了。
　　这时温琼女士开口了，“以后孩子就在我这边养了，你要是想看孩子，每周过来一次。”又说，“我平常也忙着，这样吧，哪天我在家，再让你过来看孩子。”
　　宁朵愣住了。
　　孩子在这边住是什么意思？
　　她问温琼女士。
　　温琼女士笑了：“梁柏把孩子送过来了，他媳妇不高兴了，以后孩子啊，就在这边长大了。”
　　宁朵不敢置信，“梁柏可是孩子的亲爸爸，他就这样不管孩子了？”
　　温琼女士语气轻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梁柏疼媳妇呢，他媳妇因为孩子不高兴了，这孩子当然就送过来了。”
　　又说宁朵，“以前你跟梁柏结婚的时候，不也一样。”
　　她笑着感概，“我这大儿子，一向听媳妇的话。”跟前妻在一起的时候，听前妻的，在这个二婚媳妇在一起时，还是护着。
　　这个当妈的，真是一点婆婆的谱都摆不起来。
　　宁朵听着直冒火。
　　梁柏为着个女人，连亲儿子都丢到一边，哪有这样的人。
　　原本她为了儿子有个新家，有个好的成长环镜，都忍着没见，只远远的瞧一眼。还是梁柏她妈发了善心，让她跟孩子见面，她才厚着脸皮过来的。
　　温琼女士收起笑容，目光担忧的看着宁安，“这孩子也是可怜。”完全不管孩子听不听得到。
　　宁朵心里的怒火烧得更厉害了。
　　-
　　深市。
　　沈夏看着这些磁带犯了难，买的那些书那好带，但是磁带跟CD就不好带了，她想了个办法，把磁带的外壳撕了，重新包装了一下，跟空白录音带混在一起，说是给学生录课用的。
　　反正，把磁带跟杂志带到安市，费了很大一帆功夫。
　　电冰箱这次留在了深市了。
　　一是冰箱带了不好带，二是孙富贵这边找机修厂好像有眉目了。
　　先放一段时间，看这边机修厂好不好合作。
　　回程的路上，沈夏先跟柯乐聊着寻常话，后来话头一转，问了柯乐一个措手不及：“你跟孙富贵什么关系啊？”
　　直接就问了。
　　柯乐猛听到这话，愣了半天。
　　沈夏道，“孙富贵说你们在谈朋友啊？”
　　“他是这么说的啊。”柯乐原本有些懵的脸，一下子就乐了，“他先前还瞒东瞒西的，我还以为他没这个意思呢。”
　　说完 ，整个人都放松起来了，柯乐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沈夏那句话其实是诈柯乐的。
　　孙富贵没说过那样的话，不过她觉得在仓库的时候，孙富贵跟柯乐之间气氛有点不一般，所以才会这么问。
　　柯乐看沈夏还在看她，一想，犹豫了一下，就凑过去说了她跟孙富贵的事。
　　原本孙富贵只是她家租客的，后来有次喝醉了，两人亲了一下（其实是没知没觉的就在一个被窝里睡着了，柯乐不好意思那么说），当时醉得厉害，柯乐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
　　但是吧，都这样了，肯定得在一块啊。
　　可恨的是孙富贵态度模模糊糊的，后来还到深市去了，柯乐觉得孙富贵是躲着她，心一横就追过去了。
　　这相处下来发现孙富贵除了骚包一些，人是不错的，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两人平常处着像是情侣，可是在柯乐看来，两人这层关系始终没有挑破，她一直以为是孙定富贵不乐意。
　　后来啊，她就把之前那事忘了，跟孙富贵就是老板跟员工的关系。
　　柯乐是真没想到，孙富贵会跟沈夏说他们谈朋友。
　　既然这样的话，那回去的时候她得去趟孙富贵家，跟孙富贵妈妈说一下他们的事，把这婚事定了。
　　沈夏压根就不知道柯乐已经想到要跟孙富贵结婚的事上面了。
　　这这这，是算闯祸吗？
　　沈夏看着柯乐的笑脸，觉得应该不算。
　　这样，等会到了安市，她再联系一下孙富贵，问问这富贵有没有这个意思，要是有呢，就正好。要是没有的话，那她就跟柯乐说清楚，是她听错了。
　　不过沈夏觉得，在深市这段时间，孙富贵明显就对柯乐挺不一般的。
　　也不是那么清白。
　　到了再说吧。
　　火车一路前行，到了一站又一站。
　　沈夏跟柯乐都没怎么睡，轮流看着东西。
　　等到安市时，天已经黑了。
　　大哥应该下班了，沈夏就给大哥家里打了电话，让大哥借辆三轮过来接她一下，这有两箱东西呢，她肯定是搬不回去的。
　　柯乐在停站的时候，帮沈夏把行李一起弄下来后，又回火车上去了，她要直接回京市，还在坐几站再转车。
　　沈夏特意把行李放到了民警值班的外头。
　　沈山确实在家。
　　接到沈山电话之后就过来了。
　　只是沈夏没想到，过来的不止大嫂，还有大嫂方如凤。
　　大嫂比往日往热情，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大嫂这又是怎么了？
　　她还以为梁松在京市没有热心的帮助大嫂一家，大嫂会心生怨气，摆一段时间脸色呢。
　　怎么态度这么好。
　　“夏夏，带了这么多东西呢，挺重的吧，沈山，快帮你妹妹搬一搬。”方如凤热情的帮忙，“这个行李我来推。”
　　“大哥 ，大嫂这是怎么了？”沈夏悄悄问沈山。
　　“回去说。”沈山道。
　　这里人太多，不好说。
　　方如凤的父亲，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方如凤又惊又怕。
　　还有她工作的事，在方其昌被带走后，她被停职了。
　　方如凤这会如惊弓之鸟。
　　都不敢让沈山去问，生怕连沈山也被牵连了。
　　刚才接到沈夏的电话，知道沈夏回了，像是有了主心骨，知道该怎么办了。
　　巴巴的就过来了。
　　方如凤觉得，她爸的事，只要沈夏婆家愿意帮忙，肯定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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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大嫂请客
　　到了家。
　　吴桂英看到沈夏, 又惊又喜，她知道沈夏这几天要回来，但不知道是今天。她都顾不上在这边收钱了, 把抽屉一锁就往沈夏兄妹那走去。
　　第一句话就是问：“吃饭了吗？”
　　“还没吃。”沈夏道, 刚下火车，哪来得及吃啊。
　　方如凤赶紧说, “到我家去吃, 家里有菜, 一会就做好了。”她笑，“妈这边有卤菜吧, 我带一点过去。”
　　眼睛往卤牛肉那个摊柜上看去。
　　仔细一瞧, 那卤牛肉已经卖完了, 像卤干子还剩几块。
　　屋里电视放着。
　　这会正是播新闻的时候，一屋子客人，有吃东西的, 有东西没走的。
　　吴桂英在外头搭了一个挡风棚，里头摆了三桌，坐在外头, 能看到里头电视机在放东西。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大伙愿意坐在外头, 一边晒太阳, 一边吃东西, 一边看电视。
　　“等会这边忙完了，咱们下馆子去。”吴桂英阔气得很。
　　方如凤道, “妈, 夏夏坐了一天的火车, 累得很, 现在应该她好好吃上一顿，回去休息。”又往店铺瞧了瞧，“我看你这边客人挺多的，这一时半会的也收不了摊。”
　　意思是，等吴桂英弄完再去吃饭，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方如凤的意思是，她跟沈山请沈夏吃饭就行了。
　　最好是去她家吃，这样她才方便说她父亲的事，到时候沈夏吃了她的饭，总不能不帮忙吧。
　　就在这时，沈山道，“这样吧妈，你让李婶随便给夏夏煮点吃的，等吃完她上楼好好休息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沈夏大包小包的东西，脸上困倦得很，确实想休息。
　　坐火车一直都不是件轻松的事。
　　“妈，我先把东西放到楼上去，不行给我个馒头，我应付一下。”沈夏想上去烧水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火车上的盒饭，冷得特别快，吃着有些消化良。
　　最后吴桂英还是听了沈夏的。
　　不过没让李寡妇弄个满料的麻辣烫，而是让孙秋枝帮着收下钱，她亲自去后头的小灶，给沈夏炒饭去了。
　　加鸡蛋，加肉，再加上几根青菜，调料加上。
　　这香喷喷的蛋炒饭一会就好了，刚用锅铲铲到盘子里，旁边忽然有人问：“这饭怎么卖？”
　　吴桂英一看，是进来买东西的客人，就笑着说道：“这东西不卖，是我给自家闺女做的。”
　　他们这不卖炒饭。
　　“老板，我看你这边还有饭呢，这鸡蛋也有，给我炒一碗，我给钱。”客人闻着这香味，非要吃这蛋炒饭。
　　吴桂英看是熟客，一犹豫，算了一下账，就同意了，“行，这加鸡蛋的四毛钱一盘子，加肉的七毛钱。”一大盘子，跟沈夏那碗一样。
　　“来份七毛钱的。”熟客说，“肉要加得跟这碗一样。”
　　吴桂英一听眉毛都竖了，“那不行，你看我这盘子，堆得冒尖了，半盘子肉呢，我家没那么腊肉。这一份要一块钱！”
　　“那就来一块钱的！”
　　吴桂英哭笑不得，把手里这盘让沈大国端到楼上去给沈夏吃，自己又给熟客炒了一碗蛋炒饭。
　　一大满盘子，又是鸡蛋又是肉的，量足得很。
　　那鸡蛋跟饭粒颗颗都在一起，看着就有食欲。
　　吴桂英把蛋炒饭端给客人的时候，心里挺骄傲的，“我可跟你说，我闺女从京市买了食谱回来，这可是我跟着食谱学的！皇家御膳！你尝尝！ ”
　　她当然是夸张了说。
　　但是，她的厨艺在看了学做菜的书之后，确实突飞猛涨了，而且，这酱料啊，比比前味更好了。
　　她觉得，是自己舍得用油，舍得用肉 。
　　像是麻辣烫这边的新酱，还加了晒干磨成粉的小虾米，鲜得很。
　　还有客人让她多做一些，说要买呢。
　　吴桂英这是没空，要是有空啊，肯定做她个十瓶八瓶的摆着卖，就卖熟客。
　　有一个买，就有第二天。
　　“老板，我要份鸡蛋的。”这个四毛钱。
　　鸡蛋是土鸡蛋，乡下送来的，吴桂英生意时间做长了，都有固定合作人了，市郊的种菜的，天不亮就去地里摘菜，送过来。
　　还有养鸡的，把整个村的鸡蛋一收，隔三天送一回。
　　吴桂英这边的茶叶蛋还捎带着在卖。
　　小钱大钱吴桂英都不挑，都赚 。
　　店里请了人，每个月都工开工资的，总得多赚一些。
　　这样吴杜英心里才舒服。
　　中午的剩饭不多，又炒了三盘子，就没了。
　　“没了，饭都炒完了，你们随便吃点别的吧。”吴桂英还想上楼看看闺女呢。刚把围裙解下来，“老板，你这不是有面条吗，炒个面条。”
　　“你去李姐那下面吃吧，这边没炒过面。”吴桂英把围裙一挂，上楼去了。
　　“你这不是有豆丝吗，就炒豆丝吧。”
　　客人还在后面喊。
　　这煮的东西就多了，就想吃点炒的。
　　吴桂英给他抓了一把豆丝，“带回家去炒去。”
　　客人笑道：“就是家里没人才在这边吃的。”他还没结婚呢。
　　看吴桂英往楼梯走，说，“老板，我一周来四回，可是熟客了。”
　　没办法，吴桂英又下来给他炒了一碗豆丝，这豆丝是乡下买的，前几天做的豆丝，她跟沈大国都喜欢吃，就买了好些。
　　除了种，还有干豆丝，那种就要煮了，要么泡一泡再炒。
　　-
　　楼上。
　　沈夏把行李放到自个住的屋子，一进去还是一看红色，她才想起来，自己年前结的婚，这要忙的事太多了。
　　她都忘记这婚才结没多久了。
　　东西明天再收拾。
　　没过一会，沈大国端着腊肉鸡蛋炒饭上来了，“你妈给你做的，趁热吃。”把碗跟筷子放下，他就出去烧水去了。
　　这一大盘子，她怎么吃得了？
　　沈夏吃了一口，有些惊讶，她妈的厨艺长进了。
　　这长进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不知不觉，一盘子饭，沈夏全给吃完了。
　　她的饭量变得这么大了吗？
　　她摸了摸自己脸颊跟下巴，没长肉啊。
　　沈夏把盘子拿下去，吴桂英又在那炒豆丝了，这腊肉用完了，瘦肉让李寡妇在切，现在炒的鸡蛋的，跟米饭一样，四毛钱一盘子。
　　又炒了三盘子出去。
　　沈夏没打扰吴桂英，放下碗子，往屋里看了一眼，没见大哥大嫂，是回家了吗？又一看，门口二婶孙秋枝正在收钱呢，收钱找钱，分分角角算得清清楚楚，像是做惯的。
　　孙秋枝看到沈夏在看她，冲沈夏笑了笑，“快上去休息吧，等会就打烊了。”
　　沈夏也笑了一下，点点头，上去了。
　　有点累，不太想说话。
　　应该说，不太想应付人。
　　沈大国烧的那一壶子水开了，他提着水上楼去了，给沈夏用的。
　　沈夏自个从婚房里拿出红桶来，准备下去打点冷水，就见沈大国着热水上来，说道，“阳台那里接了一个水龙头，去那边接水就行了。”不用提上提下了。
　　这还挺方便的。
　　“爸，大哥大嫂刚才跟我一块来的，他们呢？”
　　沈大国还真知道，“回家去了，孩子还放在朋友家呢，说去接孩子。”他亲眼看到沈山接着方如凤走的，方如凤好像不太乐意。
　　走的时候，两人还拌了两句嘴。
　　沈夏想起来了，大嫂家出了什么事，大哥还没说呢。
　　算了，明天再问吧。
　　-
　　方如凤甩开沈山的手，自个先回了屋，沈山先去大同家接孩子，迟了一会才回到家的，这一通折腾，到家时都八点多了。
　　方如凤看到沈山挺生气的，可看到小文瑞，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发火，只好板着脸，不跟沈山说话。
　　等晚上小文瑞睡了，她才把沈山叫到客厅，“我爸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妹妹的那个婆家，又厉害又有本事，我跟她单独聊聊都不行吗？非要把我拉走！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语气又快又急，“你是不是不想管我爸？”
　　沈山道，“这事还在调查，你先冷静一点，等结果出来，我们再看怎么办。”他道，“你现在胡乱的找人，才会惹出大麻烦呢。”
　　又劝她，“爸在那个位置那么多年，他有安排，你别瞎折腾了。”
　　“什么叫瞎折腾，我帮我爸想办法叫瞎折腾？”方如凤挺生气的，“你就在会那说风凉话。”
　　沈山看着她，“这举报信是你们单位的人寄出去的。”
　　又补了一句，“就是你以前那上司。”
　　方如凤愣了。
　　她被停职了，跟她不太对付的领导也走了，她以为就是正常调动。
　　“那人跟你有矛盾，所以才举报的。”沈山也不瞒她了。
　　方如凤脸色大变。
　　怎么会呢。
　　这事怎么会扯到她头上呢？
　　她明明也没做什么啊，就是多请了几次假。
　　方如凤的精神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
　　她跌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沈山去屋里换煤烧水了。
　　好半天，方如凤才站起来，跟沈山说，“这事，你别告诉我爸。”
　　沈山低声道，“这事就是爸查出来的，还是他跟我说的。”
　　方如凤膝盖一软，差点倒下来，还是扶着墙才勉强维持。
　　沈山看她这样，也是不忍，扶着她到了沙发上坐着，劝她道，“你爸是自己投案的，从制度应该会从轻处理。而且爸去的时候说过了，他一向规距做事，手里过的东西没拿多少。”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要是真有短缺的，一点半点的，补上就是。
　　方如凤闻言脸色惨白。
　　沈山一下子就发现了，他沉静的看着方如凤，“出了什么事？”
　　方如凤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手按着额头，让头好受一些：“爸是没贪没拿，只收了一些小孝敬。可是，”她脸上发苦，“妈收了。”
　　背着方其昌收的。
　　要不然，她那陪嫁的房子是怎么来的？
　　她妈还给智杰跟如柳都备了房子，这些又是怎么来的。
　　她喃喃，“妈有一些说漏嘴，我听到的，她收的钱藏到哪了，我也不知道。”
　　沈山这会比方如凤更头疼，他站起来：“妈住的旅馆你还记得号码吗，给她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方如凤脑子乱乱的，一时记不清。
　　越想越不记得。
　　她抬头望着沈山，“你找你那妹夫问问，”忽然又说，“这回你必须跟你妹夫说一声，万一牵扯到你了呢？”
　　她想到了陪嫁的那套房子。
　　这胡思乱想中，又有了一个主意，“要不，把那房子过户给你妹妹吧，这样她丈夫就不能不管她了。”
　　沈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真不知道方如凤会想出这种蠢办法。
　　他冷下脸，“想都不要想，我妹妹跟这事又有什么关系，你少拖她下水。”
　　方如凤不吭声了。
　　过了会，她又催着沈山给梁松打电话。
　　沈山看了她一眼，“明天你给你妹妹冶病的医生打个电话，让她们通知你妹妹跟你妈。”
　　他们夫妻俩过了这么些年，方如凤在想什么沈山很清楚。
　　方如凤让他给梁松打电话，不就是想知道梁松的联系方式吗，估计，是让梁松家里头帮老丈人从中走关系。
　　沈山不愿意。
　　沈夏才嫁过去，要是因为方家的事求着梁家帮忙，那梁家人怎么看沈夏？是不是觉得沈夏是另有所图，到时候沈夏在梁家怎么生活？
　　这些方如凤全都不想。
　　最重要的一点，沈夏在京市，是孤身一人，是远嫁，娘家人全都不在。
　　本来就够难了。
　　这次不管方如凤怎么说沈山，沈山都没有给梁松打电话。
　　他就一句话，要么让沈如凤给旅馆打电话找张兰珍，要么给医院打电话，转告下次拿药的方如柳她们俩。
　　沈山这态度，让方如凤心凉。
　　这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山那妹夫家里明明能力帮忙，沈山却不愿意出面去说，方如凤算是看透了，外人指望不上。
　　-
　　次日。
　　沈夏中午下楼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生意又多了一个，怎么连炒饭都卖了？
　　李婶（李寡妇）在做麻辣烫，她妈用另一个炉子炒饭，旁边有好几个篮子，里头有洗好的青菜，有切的火腿肠，还有切成片的腊肉，瘦肉也有一些。然后就是是不绣钢大盆装的米饭，跟豆丝。
　　门口收钱的是二婶。
　　屋里收拾碗快的是她爸沈大国。
　　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一个熟人，武子强，负责副食那边。
　　现在到底是什么分工？
　　武子强什么时候成她有员工了？昨天她回来的时候，还没看到呢。
　　沈夏心里一肚子疑问。
　　铺里人来人往的，吃饭的，买卤菜的，看电视的。
　　挤得很。
　　吴桂英看到沈夏，对她说，“你大嫂早上来找你，你没起来，她说让你中午去她家吃饭。”
　　沈夏，“妈，中午我就在家吃。”
　　懒得去。
　　大哥单位机关家属，离这不太近，得坐车去。
　　“你嫂子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堆的菜，还拿了两块卤牛肉过去呢，早上就开始做了，还有排骨汤，她都说了让你去，你就去！”吴桂英抓了一把菜，放到锅里炒，又说，“晚上回家吃，今天这生意早点收摊。”
　　到时候给闺女做点好吃的，让闺女见识一下她的新厨艺。
　　沈大国也过来劝，“你大嫂这次心诚得很，八点就过来了，说回去准备菜，你别白费了你大嫂一帆心思。”
　　“行行，我去。”都到这份上了，沈夏能不去吗。
　　去看看吧。
　　也不知道大嫂那边是有什么事，虽然她不想管，但是这事来了躲也躲不过去。还不如去看看，要是顺手能帮的事，那就帮一帮，要是不顺手，很麻烦的事，那就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至于吃饭。
　　大嫂弄了那么多菜，她总不好一个人去吃吧。
　　沈夏穿好衣服出门，准备去大哥单位，她想问问大哥大嫂娘家到底是有什么事。
　　一般来说，中午都有两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嫂既然做了这么丰盛的菜，大哥肯定是回家吃的。三个人都在的话，那就不好问了。
　　还是路上问比较好。
　　沈夏掐着点去的。
　　时间刚刚好，到了单位就看到大哥下班了，手里还拿着碗，像是要去食堂打饭。
　　沈夏看到碗都愣了，她喊沈山：“大哥。”
　　沈山拿着碗过来了。
　　“大哥，妈说大嫂大早上买了一堆的菜，你中午不回去吃啊？”沈夏迟疑着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沈山思考了一会，缓慢的点头。
　　确实是吵架了，但不是为他们的事。
　　“你怎么来了？”沈山问完想起来，那天接沈夏回来时，话说了一半，他左右看了几眼，想找找有没有僻静一点的地方，到时候跟沈夏说一下他岳父的事。
　　这事比较复杂，事情还在处理。
　　“大嫂说让我过去吃饭。”沈夏一五一十的说了，“是不是她娘遇着什么事了？”然后想起吴桂英说的，“是不是她妹妹的事啊？”说是去京市看病的。
　　方如柳跳楼这事，知道得人不多，当时就算有看到的，也被叮嘱过不要外传了，都是老邻居，都是在自家屋里说一说。
　　像沈家，离得远，沈山跟方如凤都没露口风，所以都不知道。
　　沈山叹气，“我岳父那边有点事。”
　　具体是什么事，不好在这里说。
　　沈夏看到有人往这边走，便说，“大哥，大嫂熬了排骨汤了，说是大早上就熬了，你别去食堂了，你回去吃吧。”
　　旁边一个声音，“你家熬汤了，正好，你们中午就去你家吃吧。”大同身边跟着媳妇，他媳妇是有事才过来的。
　　“行，走吧。”沈山笑。
　　最近因为接送孩子的事，两家走得特别近，这关系也越来越好了。
　　沈夏，沈山，加上大同两口子，一共四个人。
　　就这样去了沈山家。
　　方如凤听到敲门声，笑容满面的开了门，她看到门后沈山的笑脸，眼皮一跳。
　　紧接着又听到大同两口子的声音，最后才看到沈夏。
　　方如凤额头青筋突突的跳。
　　这姑子来一趟还带这么多人，可真有本事啊。
　　大同媳妇安月看方如凤神色不对，扯了扯大同的衣袖，眼神：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这沈山媳妇似乎不太欢迎他们。
　　大同看向沈山。
　　沈山道，“你们赶紧上桌坐啊，”又说如凤，“她妹妹出了点事故，在冶病，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不关你们的事。”
　　沈夏笑着道，“听我哥说，大嫂跟她妹妹去冶病的时候，一直是你们帮着照顾我家文瑞的，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这次从深市回来，带了些英语的磁带，”问安月，“嫂子，之前我听婆婆说你在自学英语，等我回去拿几张给你。”
　　大同大笑起来，“那感情好，正缺呢。”她媳妇结婚前就个志愿，想去外国看一看，那会环境不好，没法去。
　　现在倒是好一些了，可被两个孩子绊住了。
　　他俩说好了，等孩子大一点，以后有机会，就去国外看一看 ，长长见识。
　　沈夏说明天就给他们送去。
　　不用说，大同哥家这条件，录音机肯定是有的。
　　安月也不跟方如凤计较了，这会高兴着。
　　中午的菜摆了大半桌子，要是方如凤跟沈夏两个人吃，还真吃不完。
　　方如凤虽然脸色不好，可菜的味道还行，那牛肉就卤得相当好，青菜就差了一些，汤味道正好，肉淡了一些。
　　沈夏过来吃了一顿饭，之后跟大同他们一块走的。
　　沈山也去上班了。
　　方如凤想留沈夏。
　　沈夏说要回去拿磁带，给大同哥送去，下回再说。
　　沈夏还提醒方如凤，大同夫妻俩帮着照顾了半个月的孩子，怎么着也得好好对待啊。
　　方如凤只好让沈夏走。
　　回到屋，看到有满桌的碗筷要收拾，气得半死。
　　晚上又跟沈山吵了一架。
　　第二天。
　　方如风在沈山上班之后，给自己亲弟弟的学校打了电话，外人指望不上，自家亲兄弟总能指望吧。
　　她一问，才知道方智杰不在学校，跟着老师去外地实地考察去了。
　　去的地方偏，连火车都没通，压根就联系不上。
　　方如凤气得挂了电话。
　　现在看来，不光外人指望不上，自己亲弟弟也指望不上。
　　过了一会。
　　等她情绪好了一些，便给京市的医院打了电话 ，这个时间，应该是如柳复查拿药的时间，如柳对自己脸上的疤特别在意，这医院一天去一回，后来还是医生说去得太多了，如柳才改成两天去一回。
　　她每次换药都要问，她脸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疤有没有浅一点。
　　方如柳脸上的伤口是浅了，可是疤只有等脸伤好了，才能看出有多深。
　　“你好，是这样的，我妹妹在你去医院复查，我有急要找她，你们能帮我找一下她吗。”方如凤说了方如柳复查的科室，以及主冶的医生。
　　那边护士站答应了。
　　方如凤挂了电话，过了一会，电话响了。
　　是张兰珍的声音，“你妹妹在换药呢，你还把电话打到这了，你又跟沈山吵架了？”说完又马上道，“当初你找沈山的时候，我就说过了，那年轻人看着和气，这骨子里还是有点傲气的……”
　　方如凤打断张兰珍的话，捂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道：“妈，爸出事了。”
　　电话那端，在医院拿着话筒的张兰珍眉头一皱，“你爸能出什么事，是不是跟小区的黄老头又因为棋子的事吵架了？”
　　“纪委的把爸带走了。”方如凤声音更低。
　　电话里突然没声了。
　　紧接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护士的声音，“大婶，你醒醒，醒醒啊。”
　　“这边有人晕到了，快叫医生。”
　　方如凤急忙喊，“妈，妈。”
　　电话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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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饲料厂
　　中午, 铺子里忙不过来，沈夏坐在柜台那收钱，二婶在零食那边帮着称货, 吴桂英又开始炒饭了, 沈夏都她不用这么拼，吴桂英不愿意, 这麻辣烫的生意越来越不行了, 炒饭生意红火起来, 怎么能丢呢？
　　多赚一毛是一毛。
　　其实，这炒饭给的料足, 也就是赚个辛苦钱。
　　沈夏刚给一个客人结完账, 面前又有人过来了, 她抬头一看，“大嫂？”
　　是方如凤。
　　怎么又来了？
　　方如凤面色焦急，“夏夏, 你联系一下你家梁松，我妈在医院晕倒了，你能不能让他帮忙去看看, 现在到是个什么情况？”
　　在医院晕倒？
　　那还真不用担心，“医院有医生有护士, 肯定没事的。”沈夏道, “梁松白天有工作, 现在不一定联系得上，等晚上他下班, 我再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有空去看看。”
　　梁松最近在忙一大案子, 白天都不在法院, 这会打电话过去也联系不上。
　　方如凤觉得沈夏这些话是借口。
　　她执着道：“你试一下, 要是打不通，让他同事帮忙转告一下。”她迫不及待的把医院的地址告诉沈夏。
　　家里没安电话，要打电话的话，得去外头找个电话亭。
　　再说，这会铺子里正忙着。
　　沈夏看着方如凤，“大嫂，我家梁松本来就是冷性子的人，他跟你妈非亲非故的，最多过去看一眼，你想让他过去看顾，这不现实。”别说外人了，梁松他亲妈病了，他也不会天天去的。
　　方如凤心又凉了半截。
　　沈夏有一句话没说，你自个亲妈又不是我亲妈，当亲戚走动一下，最多去探个病。
　　又不是多亲的关系。
　　要是以前来往得来多，得了大嫂家人情多，那要帮肯定会帮的。
　　这亲戚能处就处，不能处就少走动，或者不来往，没什么大不了了的。
　　这年头，可不是谁缺了谁就活不下去了。
　　“夏夏，要不这样，我把名下那套房子转给你，你就让梁松好好照顾一下我妈那边，我爸这边的事还没解决，我真过不去。”方如凤把她陪嫁的那套房子拿了出来。
　　这房子本来就是烫手山芋，要是沈夏贪心一点，把这房子过户了，那就再好不过。
　　方如凤心里觉得，这给房子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沈夏一定会同意的。
　　可惜，她还真是想错了。
　　沈夏在京市有个四合院，老公那边也有房，大嫂一向不是特别大方的人，还白送自己的房子给她，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沈夏怎么可能要。
　　她拒绝：“大嫂，你知道的，我家梁松在京城，我平常不怎么回来，要那房了没用，你还得自己留着吧。”
　　“夏夏，你让梁松请几天假，就帮忙……”方如凤刚起了个头，就被沈夏打断了，“大嫂，我家梁松那工作是正经分过去的，可不是去混日子的，哪能请那么久的假。”
　　大嫂还真以为谁都跟她似的，一请就十天半个月。
　　梁松唯一请的长假还是因为结婚。
　　孙秋枝在那边称着东西，听见她们的谈话了，这房子两字她可是听得真真切切的。称完东西，孙秋枝就过来了，“刚才我听着你说好像谁病了？”
　　“文瑞外婆在医院晕倒了。”沈夏说道。
　　“怎么晕倒了？”孙秋枝一脸担忧，“在哪个医院，要不让咱们去看看。”说是帮忙照顾给房子是吧。
　　她好像听方如凤是这么说的。
　　但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只能拐着弯打听。
　　“二婶，我妈在京市呢，离这远着呢，你帮不上忙。”方如凤一句话就把孙秋枝打发了
　　她心烦意乱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两件事，一是说能沈夏，让梁松多去看护一下她妹妹跟亲母。一是想把房子转到沈夏名下，到时候查起来，这‘款项’沈夏也有一份，到时候梁家肯定不会置之不管。
　　只要梁家插手了，他爸这‘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主要是沈夏油盐不进。
　　白得的房子也不要，也不肯让梁松多帮帮她妈。
　　都是亲戚，这不顺手的事？
　　这对沈夏还说，还真不顺手。
　　前些天才跟梁松说好了，各家管各家的亲戚，不多掺和。要是直系亲属，这亲爷爷，亲爸妈，亲哥哥什么的，那肯定得管。
　　其他的，那得看来不来往。
　　要是什么亲戚一来就帮，那谁还有空忙自己的事啊，又不是心善的大菩萨。
　　“夏夏，”方如凤盯着沈夏，“这事是不是你非得让你哥过来说，你才听？”
　　沈夏早就得很明白了。
　　不是谁来说的意思，“大嫂，你妈在医院晕倒了，我肯定会让梁松去看看的，要是严重，那你们就出钱请个护工，这些他都会帮忙的，要是不严重，今天就能出院，那后面也不需要一直盯着，你说是不是？”
　　干嘛非要把梁松给搅进去呢。
　　又不是不管。
　　要让梁松把方如凤当自己亲人似乎的顾着，刚才就说了，不可能。
　　沈夏不想跟方如凤再讨论这个事了。
　　“夏夏，刚才你大嫂不是说要是你帮一下忙，就给你一套房子，你就多费费心啊。”那可是一套房子！
　　这事怎么算孙秋枝是门清的。
　　方如凤的房子姓方，沈夏的房子是姓沈的，这占便宜谁还用说吗。
　　“二婶，梁松工作忙得很，没法请假，要论房子，梁松他们单位工作个四五个，慢慢排，总能分到房子的。”京市的房子，可比这边好。
　　沈夏站起来，喊吴桂英，“妈，有点不舒服，上去休息了，你过来收钱吧。”
　　吴桂英抽空过来，把大钱一拿，零钱放在里头，然后让孙秋枝收钱。
　　她有试着让孙秋枝炒饭，可是孙秋枝手艺比不上她，客人不买账。
　　沈夏上了楼。
　　方如凤还要跟上去，吴桂英伸手拦了，“夏夏这两天不太舒服，你就别拉着她聊了。”又说方如凤，“家里出事找沈山去，你家沈山当家作主，这有事找他，他一个大男人，他要是都解决不了，你找夏夏有什么用呢？”
　　这话挺有道理的。
　　方如凤就该去找沈山。
　　“妈，沈山工作呢，这不得他下班回来再说啊。”方如凤道。
　　“沈山要工作，我这女婿就不工作了？”吴桂英摆手，“行了行了，我这边忙着呢，你一个城里人，认识得人多，自个去找找邻居亲戚。”
　　以前方如凤家里瞧不上他们乡下人，现在倒是指望上了。
　　方如凤现在家里遭了难，不太敢吴桂英顶嘴了。
　　婆婆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能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撒泼吧。
　　她现在工作也没了，要是连婆家都得罪了，以后这日子……
　　方如凤不敢想。
　　“妈，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记得按时接孩子，”吴桂英叮嘱，“这日子好也是过，不好也是过，事情总要过去的，你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别把什么都自己身上扛。”
　　一个女人，哪扛得住啊。
　　最后还不忘说，“真是急事，就去沈山单位，跟他说。”
　　吴桂英深知自己认得的人少，帮不上忙。
　　她现在来往的就筒子楼的那些邻居，还有这边左邻右舍聊得来的人，都是平头百姓，安安生生过日子的人。
　　方如凤沉默的走了。
　　她一走，孙秋枝就拉着吴桂英说了房子的事，“就是帮忙两天，就把她那娘家送的房子给沈夏，你劝劝夏夏，让她跟梁松辛苦辛苦，把房子收了得了。”多好的事啊。
　　吴桂英道，“孩子们的事，我可做不了主。”
　　孙秋枝一脸可惜。
　　-
　　沈夏在楼上休息了一会，下午出门了。
　　之前她就知道电气厂彻底改成吹风机厂的事，说是要自主经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沈夏准备去摸摸底。
　　她没去吹风机厂，而是去了商场，在商场的各个柜台都转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吹风机的货，一去，还真找着了。
　　柜台很小，吹风机也不多，也没有宣传抽奖的事。
　　沈夏没有跟安市这边的商场合作，并没有业务员。
　　看到吹风机，她就猜到是年书记他们弄出来的，他们胆子还真大，没跟她打声招呼，就摆出来卖了。
　　不知道有专利权吗？
　　沈夏在各个商场都转了一下，有五个商场有货。
　　她都记下了，回到家，把在深市就准备好的文件拿了出来，一个是申请的吹风机的专利，二是证明春风牌吹风机属于她的文件，还有第三份，是起诉吹风机厂的文件，他们只是代工，并没有售卖吹风机的资格。
　　这文件她原先不准备拿出来的。
　　东西准备好。
　　沈夏在考虑明天要不要去吹风机厂一趟，跟年书记把这事挑明，让他们把货收回来。可这样一来，要是谈不拢，又容易打草惊蛇。
　　可是直接起诉吹风机厂，又太绝情了些。
　　沈夏决定晚上好好想想。
　　吴桂英在门外喊沈夏吃饭，沈夏把文件放好锁起来，这才下楼。
　　今天家里的人还挺多了，二叔三叔都来了。
　　三叔精神不错，三婶挺憔悴的，二叔最近摸藕钓鱼什么都干，赚了好些钱，二叔这手里的钱只留一小部分备用，剩下的都给二婶。
　　“大哥，我个朋友，他认识的人开了一个养鸡厂，特别赚钱，你跟大嫂有没有兴趣一起干？”沈三叔干劲十足，还拿出了一份报纸，“你看看，这养鸡都上报纸了，你们这边卖卤蛋、茶叶蛋，一天要不少鸡蛋，要是咱们自己开养鸡厂，到时候鸡蛋直接给你们送过来，多方便啊。”
　　沈三叔说完，看向吴桂英，“大嫂，只要投一千块，这养鸡厂就你的一半。平常不用你管，有专门的人管，你只要年底等着分钱就行！”沈小兵手心有点冒汗，他一直觉得大哥大嫂起早贪黑的做点吃的，赚不了大钱，可是有人跟他算了一笔账，他大嫂这生意做下来，两个月不到就能赚上一千。
　　现在大嫂手里肯定是有这钱的。
　　吴桂英听得有点心动。
　　主要是这鸡蛋，是她日日都需要的，不管是茶叶蛋，还是炒饭，都是要蛋的。投养鸡厂，还能赚钱，这听着挺让人心动的。
　　“报纸给我看看。”
　　沈三叔赶紧把报纸递了过去。
　　吴桂英拿到报纸，跟沈夏一起看，报纸的第三页，确实有个小篇幅在写养鸡厂的事。沈夏仔细一看，这报导都是去年的了。
　　“怎么样？”沈三叔道，“大嫂，你看，我没骗你吧。”
　　一千块，那可不是小数目。
　　吴桂英可舍不得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出来，再说了，这报纸上的养鸡厂赚钱了，但也不能保证开养鸡厂的个个都赚钱吧。
　　沈夏把报纸放下，对沈三叔道：“三叔，我看还是别开养鸡厂了。你先去安市周边看看，开了多少家养鸡厂，考察一下，要是开得多，这养鸡厂的鸡蛋怕是销不出去了。”
　　沈三叔还真没想到这点。
　　心里一慌，“没那么快吧。”
　　沈夏道，“你能看到，别人也能看到。大家谁不想赚钱？”从报纸上找个新闻看到赚钱的，就觉得找到致富的法子了。
　　这报纸销售多大了。
　　咱们国家人那么多。
　　“那可怎么办？”沈三叔面色发白，“我都添钱去买鸡崽了。”
　　这话一出，一桌子都盯着沈三叔。
　　沈大国问他：“你哪来的钱？你还欠着好几千的账呢。”上回他给小兵的钱，没拿去还债啊？
　　吴桂英在他身边，他又不敢问钱的事。
　　沈三叔缩着头，“我找人借的钱。”
　　他是这样想的，“我要是开了养鸡厂能赚钱，到时候不光能把债还了，还能把欠大哥大嫂的钱给还了。”
　　唐婕帮着沈三叔说，“没准这养鸡厂没人开，就咱们知道呢。”
　　这三叔欠了债之后，三婶平常都不怎么打扮了，人也低调了些。
　　沈夏想了想，“三叔，这样，要是办养鸡厂的不多，你就办吧。要是这周边有十几家开养鸡厂的，你就别开干了，把鸡崽卖出去，然后在养鸡厂附近开个饲料厂，那些养鸡厂的老板肯定找你买饲料。”
　　这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惊了。
　　还能这样？
　　半天。
　　沈三叔才像是悟到这话的意思，激动得得跳起来， “夏夏，你这脑瓜子就是灵活，这主意好啊！”这主意可太好了！
　　他看沈夏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直把沈夏当作财神爷来看。
　　他这会连饭都不吃了，起来就往走，“我去看看，现在就去。”
　　唐婕也站了起来。
　　沈三叔都走到外头了，又折回来，“今天这事你们可谁都没说啊，我日后要是发财了，一定给各位包个大红包。”
　　生怕有泄露了开饲料厂这门好生意。
　　沈大国问：“这一千块……”正准备说不是要一块投钱吗，这还没完呢。
　　沈三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去找人借，我自己开。”这见得着的赚钱生意，哪还需要别人投钱啊。
　　需要别人一起承担风险的，才要拉着别人呢。
　　沈三叔觉得时来运转，这人到霉到了头，好运总还是要来的。
　　沈夏又提醒道：“三叔，养猪厂也要饲料的，可以都看看。”
　　“好好好。”沈三叔心里牢牢记着了。
　　沈三叔很快就走了。
　　饲料厂这事，孙秋枝都听得心动了。
　　晚上回家，跟沈大军说了这事，沈大军不同意，“老三就指着这门生意翻身呢，咱们现在干得好好的，就别跟他过不去了。”又说，“老三欠了那么多的账，人要是逼到绝路，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孙秋枝一想也是，就打消了也开饲料厂的念头，又低声与沈大军说，“大嫂家这铺子是怎么开的，哪进的货，我算是全弄明白了。”
　　沈大军看着她。
　　孙秋枝道，“过些天你手上的活少了，就去安市到处踏一踏，看哪有合适的位置。”
　　沈大军问：“会不会太快了些。”
　　才去大嫂家做了一阵，转头就全学了开店，这落人口舌。
　　“我会不知道？”孙秋枝说，“你是不知道一天这流水有多大，这少开一张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
　　又说，“那李寡妇做事挺麻利的，到时候要是有机会，我就把她一起带走。”正店开张，正缺人呢。
　　“这不好吧。”沈大军不赞成。
　　孙秋枝可不管他，“你以为这熟手是那么好找的？”关键是这李寡妇不用回家，日日都能在店里。
　　挺好的。
　　她还说呢，“咱们把乡下的那个大彩电搬来，肯定比大嫂这边更吸引人。”大彩电颜色多好看啊。
　　沈大军道：“下半年再说吧，你先干着，大嫂也没亏待你。”工资也开得高。
　　孙秋枝可听不进沈大军的话，她这会满脑子想的都是吴桂英店铺收的那钱，每天五毛一块的钱，积少成多，单是她收的那些零钱，都不止一百了。
　　-
　　沈夏吃完晚饭，出了趟门，给梁爷爷那边打电话，是关中医的孙子关印接的，一问才知道梁松搬到新房去了，要是找梁松，就打沈夏自己家的电话。
　　沈夏一听就明白了。
　　猜到是自己家最近老给梁爷爷那边打电话，吵着老人的休息了。
　　叹了口气。
　　她也挺无奈的。
　　她站在电话亭半天，最后还是拔通了自己家的号码。
　　很快，梁松就接了。
　　“梁松。”沈夏喊了他一声，接下来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夏夏，怎么了。”梁松轻声道，“大同哥跟我说了，你是想问你大嫂家的事吗？”
　　沈夏见梁松知道这事，索性就说了，“大嫂的母亲在医院晕倒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明天在办公室吗？要是中午有空，过去看一眼，行吗。”
　　“你大嫂她妈病了？”梁松疑惑，“可大同哥说，你大嫂的父亲被纪委查了，想让家里看看是什么情况，到哪一步了。”
　　“什么？”沈夏还真不知道这事，大哥没跟她说啊。
　　她想起来了，有几次大哥是想说的，可不是在外头，就是大同两口子出现了，一直没有机会说。
　　原来大嫂来找她，是为这事啊。
　　沈夏沉下脸，“中午的时候，大嫂为了想让我帮忙，还说要把她名下的房子转给我。”被纪委查，要么贪钱，要么犯罪。
　　要么就是被污蔑的。
　　上头不会冤枉好人的。
　　可看大嫂这样急着把房子脱出手，看来这钱……来历是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这房子就是个烫手山芋。
　　沈夏想通整件事后，脸色都冷了下来。
　　大嫂是嫌她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这么坑她。
　　“那房子？”梁松声音传来过来，沈夏就告诉他，“房子我没要。”
　　她语气果断，“大嫂父亲的事你别管，让爷爷也别管，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要是大嫂父亲清白，也不会怎么样。”要是不清白，那更不能管了。
　　梁松道：“我会看着办的。”
　　沈夏：“梁松，如果这次的事太容易解决了，大嫂以后就有恃无恐了，以为咱们能一直帮她。”不能开这头。
　　“我知道。”梁松告诉她，“我就是怕你大嫂娘家出了事，可能会影响你大哥。”
　　所以才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明天问问大哥。”沈夏说完，不再提这事，而是说了回程的事，“我买了后天的火车票。”明天她会拿着准备好的资料再去商场，会告诉商场的负责人吹风机的版权问题，到时候再看商场的人怎么解决。
　　两人说了一会话。
　　沈夏说起最近胃口不好的事，像是在火车上吃东西把肠胃吃坏了，本来说等商场的事忙完去这边的医院看看的，可是大嫂堵她堵得紧，她不想在这边多留，决定先回京市，到时候去那边的医院。
　　梁松想起来，他们法院有对口的医院，家属看病会便宜很多。
　　这样一说，沈夏就更要去那边看了。
　　沈夏还跟梁松说了自己把从深市带来的英语磁带给了大同哥的媳妇，给了三版，剩下还有好几版，问梁松要不要。
　　梁松让她带回去。
　　有些外国案例需要翻译，英语他一直都不错，只是口语差了一些。
　　聊到最后，“梁松，最近是不是老打爷爷的电话，打扰到他了？”沈夏说，“要不给爷爷家换个号吧。”
　　“不用了。”梁松道，“爷爷那边的号换起来比较麻烦。以后跟妈他们说一声，别把电话给外人。”
　　“好。”沈夏看到吴桂英拿着手电筒找过来了，是她在电话亭打太久电话了，吴桂英不放心，怕她出来，就找过来了，“我妈来了，不聊了。”
　　吴桂英看到沈夏好好的站在电话亭边，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还说呢，“我刚才才想起来，你二婶说，有人在电话亭打电话的时候，被人盯上了，抢了东西，我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晚上过来。”白天打多安全啊。
　　可惜梁松白天要工作，不一定接得到。
　　“妈，梁爷爷的电话，以后别给外人。”沈夏叮嘱。
　　“没给外人，就你大哥知道。”吴桂英还想了一下，“你大嫂像是不知道。”要是知道，就早联系那边的人了。
　　沈夏把明天的计划改了一下。
　　她早点起来，去大哥那，聊点事，聊完后再去商场。
　　次日。
　　沈夏早起，在大哥上班的路上碰到了大哥，她先说了梁爷爷电话不能外传的事，后来又问起大嫂父亲的事。
　　沈山来得早，早上周围没什么人，他带着沈夏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这回总算是完完全全的说了方其昌的事。
　　“我找岳父的老友打听过了，因为是自己投案的，又是诚心认罪，这钱还补了一笔回去，只要把剩下的补回上去，岳父就能回来了。”沈山说。
　　虽然能回来，但还是要内部处罚的，这职位肯定不保，以后的退休金也会减少。
　　那就是没什么事了。
　　沈夏皱眉，“大嫂还说要把她房子给我，这不多此一举吗？”
　　沈山听沈夏这么说，脸色一沉。
　　方如凤压根就跟她提过这事。
　　沈夏还说，“大嫂还去找了大同哥，托他让梁松家里帮忙。”这真是到处求人。
　　沈山脸色更沉了。
　　真是胡来。
　　该这打听的难道沈山不知道打听吗，还用方如凤讲？
　　沈夏道：“大哥，大嫂这到处找人，不会私下塞钱吧。”可千万别，听大哥这意思，过不了多久，大嫂父亲就要出来了。
　　眼下这关头要是塞钱，只要麻烦了。
　　沈山头疼不已。
　　沈夏跟沈山分开后，带着资料去了商场，先去的百货商场，“我找你们经理。”
　　营业员看到沈夏，想了半天：“你，你长得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见过。
　　沈夏听到这话很疑惑，是过来几回，可她没见过这个营业员啊。
　　也没在这边买东西啊。
　　“你是不是过年春晚上那个，春晚开头广告那个！”营业员想起来了，又盯着沈夏的脸看了一会，就位这位女同志！
　　特别漂亮！
　　“你找我们经理是吧，跟我来！”
　　二话不说，带着沈夏就去找了经理。
　　见到经理，把沈夏拍过春晚前广告的事一说，等沈夏提到吹风的事，这经理就完全相信沈夏说了的。
　　“你放心，你这张脸我们是知道的，你代表吹春风牌吹风机，我们完全相信。”广告上出现的就是沈夏的脸嘛。
　　连着见了几个商场，都是这样。
　　谈得很顺利。
　　沈夏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单是一个露脸的广告，就这么好用吗？
　　下午。
　　吹风机的年书记接到了今天的第五个毁约广告，又是一家商场，不同意年书记在他们柜台卖吹风机。
　　商场的经理是这样说的，“这吹风机压根就不属于你们，我们要是卖了，要吃官司的！”他们说，“等你们拿到万里的代理书，再跟我们谈吧。”
　　年书记就不理解了。
　　这货是他们生产的，这东西是从他们厂出的，怎么就不属于他们了？
　　再说了，这批货可不是沈主任那单位要的，而是他们自主生产的，也没收钱。
　　这货就是他们的，卖卖怎么了！
　　还要吃官司？
　　不可能。
　　年书记让吴干事去派出所问了，派出所让他们去工商的问，工商一听是版权的事，让他们去版权局问，版权局的让他们去检查机关问。
　　一个堆一个。
　　后来找好几天，终于找了个懂法的，一问，要是没代理权还卖别人的商标牌子，真要吃官司。
　　吴干事回去就把这事跟年书记说了。
　　这时良主任又找来了，工厂里的资金出了问题，“书记，财务来问，这个月的钱到底什么时候到账啊？工人催得紧，”良主任也是被逼急了，“书记，要不我们还是找沈主任，把货卖给他们吧。”
　　这次吹风机厂的这批货是自己花钱买的材料，现在又上不了柜台，卖不了，这钱压在货上，货就是钱。
　　说起来，这钱还是从财务部抽调出来的，之前月月盈利，到了这个月，一下子亏损了多好。
　　这个月的工资都押了好几天了。
　　底下工人开始不满了。
　　“跟他们说，这工资月底再发。”年书记沉下脸，“这货卖不出去，就找销售代表想办法，以前怎么就能卖出去？”
　　良主任道：“以前是沈主任来收货，收完打款。”
　　上回的款，已经全部结清了。
　　这次年书记故意不眼沈主任合作，沈主任那边压根就没问过货的事。
　　——
　　这几天。
　　沈夏已经坐上回京的火车了，算起来，今天下午就能到了。
　　说起来。
　　沈夏走的那天，沈三叔特意到沈夏家，跟沈家人说了要开饲料厂的事，这饲料都联系好了，要是顺利，下个月就能开张。
　　最高兴的是，只说要开张，就有好几家养鸡厂养猪厂来订货了。
　　沈三叔那边缺运货的司机师傅，
　　沈夏正好认识开车的，就是那个叫余存的，烟草厂的，问他认不认识开货车的，一问，还真认识。
　　那人叫方伍，是个开大车的。
　　沈夏就把余存的联系方式给了三叔。
　　沈三叔直说沈夏是他的贵人。
　　沈三叔走时，吴桂英还私下问沈夏，“怎么这么帮着你三叔？”
　　沈夏说，“三叔要是不好，爸能不救济？要是三叔自己有能力赚大钱，肯定看不上爸这三瓜二枣的小钱，到时候你跟爸就不会吵得那么厉害了。”
　　吴桂英一想也是。
　　心里也开始瞪着沈小兵把饲料厂做起来。
　　列车报站了。
　　沈夏一听，下一站就到了，赶紧站起来，刚下车，忽然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喊她：“媳妇，你怎么不等等我。”
　　沈夏一看，是个生脸，长得普通，扔在人群里认不出来。
　　那人看到沈夏的脸，眼前一亮，然后眉头一竖，“好啊，可让我抓到你了！”那人嚷嚷着，我花了三千块钱娶你，没想到你背着我偷人。”
　　周围一听这话，看沈夏的眼神顿时变了。
　　沈夏听到这话就笑了：“你花了三千块娶我？什么时候娶的？在哪娶，三千块打到谁账上了？”
　　这人反应也是快，“山沟里娶的，三千块给老丈人了，前年娶的，你跟个小白脸跑了。”说得顺溜。
　　沈夏一行李砸到他头上，“坑蒙拐骗坑到我头上了！”行李里头装了磁带，装了吴桂英让来的酱料，用罐头玻璃瓶装的。
　　这咣咣几下，砸得那人眼冒金星。
　　周围人惊疑不定的望着沈夏。
　　沈夏指着自己的脸，“大伙看过春晚的吹风机广告没，那广告里头的女同志就是我，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人。”
　　又呸了这人一声，“大伙帮我报个警，让警察把这骗子给捉走。”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呢。
　　还真有人认出了沈夏的脸。
　　这京市的人富裕一些，买电视的多，就算是没卖电视的，去别人家看电视的也不少。
　　很快他们就信了沈夏的话。
　　这骗子也被扭送到了派出所，抓起来一问，真是个人贩子团伙。
　　这事沈夏觉得是小事，都没跟梁松说，她怕梁松担心，以后不让她坐火车了。
　　不过，这事也给沈夏提了个醒，以后出行，还是要结个伴。
　　她不知道，因为她这举手之劳，之前在火车上有过两面之缘的郭大姐找回了丢失的儿子，就是那个叫浩浩的孩子。
　　这郭大姐还去了报社，找了记者，非要感谢这个让她能母子团聚的大恩人，想让记者把事情写下来，报导出去，找到恩人的联系方式。


第93章 
　　孩子
　　沈夏从火车站回到家, 还不到三点。
　　把东西放下后，沉思片刻就去了医院，去的正是大嫂亲妈晕倒的医院, 她人都过来了, 肯定是要去问问的。
　　到了医院。
　　“请问一下，这边有个叫张兰珍的病患吗？”沈夏为了加深护士的记忆, 还说道, “就是几天前在这边打电话, 突然晕倒的那个。”
　　护士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病人, “你说的那个病人, 当天就出院了。”
　　“出院了？”沈夏又关, “人怎么样，没事吧？”
　　护士还真有印像，“幸亏是在医院晕倒的, 要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抢救过来。”她眼沈夏说，那张兰珍是突然血压升高，冲到了脑门。
　　后来救回来了。
　　医生本来想让那位姓张的病人住院观察几天, 可那病人悄摸就走了，连治疗费都给没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什么意思, 再清楚不过。
　　护士望着沈夏。
　　沈夏问：“这治疗费用多少钱？”
　　八十块。
　　因为当时抢救了, 用了不少设备呢，而且, 还开了一些高血压的药, 因为这张病患的女儿是这里的病人, 从没有拖欠费用, 就没想过这张病患会偷偷跑掉。
　　当时同时赊欠的医生还挨了批评呢。
　　沈夏把张兰珍欠医院的费用给了。
　　又问了一下方如柳的情况。
　　护士看着沈夏的交费单，变得特别亲切，“那方如柳同志脸上的伤差不多好了，就是疤有点深，以后要常年用祛疤的药。”至于受伤的腿，裂骨已经在长好了，只要半个多月，就可以拆石膏了。
　　拆了石膏后，可以用拐杖走路，要是想去学校学习，还是可以去。
　　那就是说，大嫂的亲妈跟妹妹都没什么事了。
　　沈夏准备走了。
　　走到医院一楼收费处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这两天肠胃一直不舒服，来都来了，就顺便去看一下。
　　问了一下，说应该看消化科。
　　沈夏就去了消化科。
　　坐诊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医生，他先看沈夏的舌苔，之后又让沈夏伸手，还给把了脉。医生问了一下沈夏：“结婚了吗？”
　　“结了。”
　　医生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轻松的说道，“等会去拍个片。”
　　结婚就好。
　　“医生，我就是最近消化不太好，需要拍片吗？”沈夏疑惑。
　　医生开了拍片的单，递给沈夏，“你看你这像是怀孕了，去拍个片，要是没怀，我就给你正常开药。”
　　要是怀孕了，那可就不能乱吃药了。
　　怀孕？
　　沈夏年前才结的婚，距离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呢。
　　这么快吗。
　　她跟梁松都不急着要孩子啊。
　　沈夏脑子有点乱，还是按医生说的做了，拍片在放射科那，还排起了队，等沈夏拍完片，已经五点了。
　　说拍片结果明天过来拿。
　　正好医生也下班了，明天拿了拍的片，明天拿给医生看。
　　沈夏站在医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如果真有孩子了，怎么办？
　　这把她的计划完全打乱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会觉得是医生可能诊错了，那又不产科的医生，怎么会一把脉就知道怀没怀孕呢。一会又觉得，要是有孩子，要不要跟梁松说呢？
　　这孩子，能留吗？
　　等她到家，天已经黑了。
　　门是锁着的，打开门里头一片漆黑，梁松并不在家。
　　沈夏开了灯，在椅子坐着，脑子里想着白天的医院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电话突然向了起来，等她回神的时候，话筒已经放到耳边了，是梁松打来的。
　　他的语气很着急，“你在哪？”
　　“我在家。”
　　“你在家？哪个家？”梁松说完就发现自己是傻了，他是给自己的新房打去的电话，沈夏还能在哪个家。
　　自然是他们的家。
　　他道，“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去。”
　　沈夏摸摸肚子，想起来，“我还没吃晚饭，带点清淡的回来。”
　　“好。”
　　过了半个小时，梁松喘着气回来了，他是从火车站赶回来的，回来的路上还给沈夏打包她想吃的清淡的菜。
　　这会太晚了，要是自己做饭，估计九点才能吃上了，太晚了。
　　梁松进门把打包的菜放到桌上，过去就给了沈夏一个紧紧的拥抱。
　　沈夏反抱住他，“怎么了？”
　　她跟梁松说了今天回来的，他怎么会这么紧张。
　　“我下班去火车站，没见到你。”梁松说，“那会又的火车站的人说出了点事，还逮着了个人贩子。”
　　他找了半天，都没找沈夏，又想到人贩子的事，怕沈夏是在半路上遇到的，就赶紧给家里打电话。
　　没想到，电话一打回来，沈夏就接了。
　　梁松这才放心。
　　沈夏道：“路上火车有一站没停，到早了。”
　　难怪。
　　梁松道，“以后可不能一个人出行了。”他低声说，“最近有点乱。”各个地方都出现了拐卖暴力事件，上头很重视。
　　“嗯！”沈夏答应他。
　　梁松这点好，没因为这些事就干涉的沈夏的工作。
　　梁松觉得这带因来的饭菜凉了些，又去厨房烧了炉子，把菜给热了一遍，这才端到沈夏面前。
　　饭多，两人一块吃的。
　　吃完。
　　沈夏说，“我今天去了趟医院。”
　　“上次听你说，是肚子不舒服，还没好吗，医院怎么说？”梁松面色凝重，“要不我明天请假，带你去大医院好好看看。”
　　沈夏摇头，“不用，医生让拍了片，明天去看结果。”
　　还拍片了？
　　梁松觉得这事没沈夏说得那么简单，“我明天请假陪你去。”
　　“不用，”沈夏道，“等看完病，我把病例跟片子拿回来，要是严重，还得去复查呢，急什么。”
　　“真不用？”梁松还是担心。
　　沈夏不用他去。
　　这事还不一定呢，梁松去了她压力还大了。
　　她还想要多一点思考时间。
　　想到这，她把话题一转，说起了大嫂母亲的事，“说是高血压，只要好好吃药，调理一下就没什么事。”要控制情绪 。
　　“给大哥打个电话说一声吧，正好你也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梁松说。
　　沈夏一想也是。
　　梁松收拾剩菜剩饭的时候，她给大哥家打了一个电话。
　　大哥接的。
　　“哥，我到京市了，还去了大嫂亲妈去的那个医院问过了，她说张阿姨就是高血压，吃药控制就行了。”说到这，沈夏顺嘴提了一句，“去问的时候，护士说这治疗费没给，八十块呢。”
　　电话那端。
　　沈山看了一眼坐在自家沙发上的岳母张兰珍。
　　他下班回来的时候，岳母就过来了，捂着胸口说不舒服，歪在沙发上，头上敷着一个白色的湿毛巾，哎哟的叫唤。
　　方如凤一看，急坏了。
　　催着让沈山想办法去打只她爸的情况，说她妈病得不行了，只要她爸出来，她妈的病才会好。
　　至于妹妹方如柳，这会住在方如凤之前陪嫁的房子里，方如柳因为跳楼的事，不敢回家住。怕听到邻居的闲言碎语。
　　更不想去学校，因为方如柳恋爱的事，张兰珍去学校找过领导，虽然老师跟张兰珍都没想把这事往外传，但是，这学校没有不透风的墙，方如柳跟老师早恋的事，还是被学生知道了。
　　一个个说什么的都有。
　　以前方如柳不怕，觉得是为了爱冲破世俗的牢笼，可自从上次在京市看到梁松之后，她就觉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朱老师在她的心里也没有那么完美了。
　　方如柳犹豫了。
　　开始在意外界的想法了。
　　方如柳决定休学一年，好好养伤，等腿伤跟脸上的伤都养好了，再回学校。或许到时候她会转学，到新的学校去学习。
　　她现在的目标已经变了，她想考到京市的大学。
　　张兰珍把方如柳放到那边后，就来找大女儿了。
　　儿子联系不上，以前的邻居旧居躲她躲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就只有沈山这个女婿能指望了。
　　女婿在机关单位上班，同事朋友都是体制内的，而且弟弟还是公安局的，只要想打听，有心想找方其昌的消息，不可能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张兰珍知道，虽然大女儿是她亲生的，可是女婿是外人，而且上回因为孩子的事跟女婿闹了点小矛盾，虽然后来事情抹过去了，但是她清楚，女婿待她不如从前了。
　　这几天，张兰珍每每想到这，心里都懊悔得很，怎么能为了小女儿的事，还把大女儿女婿都给得罪了呢？
　　唉。
　　张兰珍又觉得，这事不能怪她，那会她怎么会知道老方会出事呢。
　　明明老方平平顺顺了一辈子啊。
　　沈山这人她知道的，虽然有些外心，可是人品还是可以的，她要是说自己得了重病，沈山肯定不会不念旧情的。
　　她病重的遗愿就是让沈山把老方救出来。
　　沈山决不会无动于衷。
　　这就是张兰珍的打算。
　　所以。
　　在张兰珍暗示自己病重后，沈山从沈夏那里知道张兰珍只是普通的高血压后，对岳母又有了新的认识。
　　谎话连篇。
　　到底是岳母是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沈山没想通。
　　因为时间不早了，沈夏把该说的都说了，很快就挂了电话。
　　“谁打来的？”方如凤洗好碗擦了擦手，出来问。
　　“我妹妹。”沈山道，“她回京市了，以为妈在医院，还去医院了。”
　　张兰珍一下子惊得起了身，这额头上的湿毛巾都掉到地上了，“她去哪家医院了？”
　　“就是妈你看病的那家。”沈山道。
　　张兰珍忽然觉得头是真晕了，怎么会这么晕？
　　是不是刚才起得太猛了。
　　方如凤听沈山说沈夏回京市了，满脸喜意，“你跟你妹妹说了吗，让她出面说动梁松，帮帮我爸。”
　　张兰珍听到这话，头也不疼了，“沈山妹妹有这么大的能耐？”
　　不要能啊。
　　沈山家什么情况她是知道的。
　　“沈夏那婆家挺厉害的。”方如凤说，“只要……”她的话在沈山越来越冷的目光中，只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咽下去了。
　　沈山道，“爸没事，只要把之前‘借用’的钱还上，再写个党内自我检讨，还是能出来的。”
　　方如凤望着沈山：“你去打听了？”心里欢喜得不行。
　　张兰珍闻言心里却是一沉，这‘借用’是怎么个借用法，要是这些年得来的钱全算‘借’的话，那怎么还得起？
　　这家里的大事小事，买这买那，人情往来，过年节礼，该用的都用了。
　　怎么还？
　　除非把家里的东西全卖了，把存款全部填补进去。
　　这，
　　这要是一下子全没了，她们住哪，以后怎么活？
　　难道像那些个没本事的人一样，只能租房度日？张兰珍舒服了一辈子，在亲朋好友面前得意了一辈子，一想到老了没钱，慢慢变成众亲朋好友眼里的笑话，就不是滋味。
　　心里特别难受。
　　“沈山，我就知道咱爸的事你不会不管的！”方如凤眉眼都舒展开了，之前的愁闷一下子飞走了。
　　“你爸那边的存款还有多少，算一算，到时候补上去。”沈山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张兰珍的。
　　上回岳父补的款，是远远不够的。
　　张兰珍想到钱要没了，心如刀割。
　　-
　　京市。
　　沈夏挂了电话，洗漱过后很快就休息了，这几天的奔波虽然有点累，可她心里有一事，闭上眼睛半天没睡着。
　　之后梁松来了，她枕着他的胳膊，才慢慢睡着。
　　他知道她累，没打扰她，只是紧紧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
　　梁松起来的时候，沈夏就醒了，他要上班出门时，又问她一遍，“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吗？”
　　“我自己去。”沈夏赖着床不肯动，“我想再睡会，晚点去。”后来又怕早上去这拍片结果没也来，就跟梁松说，“我下午过去，你去上你的班。”
　　梁松听她这样说，就去上班了，心里却下了决定，下午请半天假，陪她去医院。
　　上午。
　　沈夏真没去医院，她去了各个商场，找商场的经理结这吹风机的账，准备看看能凑出多少钱来。罐头厂买下来要五万块，她跟孙富贵一人可以出一半。
　　再加上她手上的存款。
　　钱够了。
　　现在就是等月底，商场眼她结账，还有好几天。
　　要等。
　　这人一忙起来就不会多想了，等沈夏忙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本来想随便吃几口东西的，可脑子里想起医生说的怀孕的事，最终还是去了食堂，正正经经的吃了顿饭。
　　下午去医院。
　　二点半到的，到了医院，先去拿片子，等片子拿了，再上昨天给她看病的那个医生那里。
　　医生一看片子，就让她去产科。
　　“恭喜你。”
　　这女同志结了婚，这有孩子就是喜事。
　　沈夏做了一晚上的准备，心里猜到了这个结果了，此刻也并不觉得特别意外，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可更多的苦恼。
　　工作怎么办？
　　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老坐长途火车吗？
　　孩子来了那是缘分，虽然之前没这打算，可突然有了又不舍得打掉。沈夏脑子不知怎么的冒出一个想法，要是这孩子长得像梁松，那得多好看啊。
　　不管是儿子还是姑娘，那小时候得多可爱，多招人喜欢啊。
　　“你怎么在这？”梁松的声音。
　　沈夏惊讶，“你怎么来了？”梁松不是在上班吗。
　　他年后就不怎么请假了，他也不太喜欢请假，这次为了她，又破例了。
　　“我请了两小时的假，上午一下班就回家找你了，你不在，我又赶到医院，”结果沈夏还是不在。
　　梁松却是很无奈，他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来早了。
　　后来又觉得，可能是眼沈夏错过了，于是就在一楼等，这医院管去哪个科冶病，总要交费的。
　　果在，在这收费处等是对的，这不就等来了沈夏吗？
　　“医生怎么说，开药了吗？”梁松顺手就接过沈夏的病历跟片子。
　　先看的片子，没看懂。
　　后来看的病例，一开始表情还正常，看到后来，他发现自己有几个字不太明白。妊娠反应，怀孕八周。
　　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怔怔的看着沈夏，“真的？”
　　沈夏郑重的点点头。
　　梁松现在脑子比沈夏昨天更乱，有孩子了，他要当爸爸了？孩子要怎么养，媳妇要怎么安胎？接下来该怎么什么。
　　婴儿的衣服吗？
　　还是婴儿床？孩子的名字……
　　一堆的问题，让梁松快捋不顺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比法院的那些案件还难。
　　沈夏看周围人越来越多，牵着梁松往外走。
　　梁松没察觉，好多都是过假装路过偷偷看他的，他在再久一点，这里都没位置站了。
　　梁松恍恍惚惚的。
　　等他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往单位的方向走。
　　沈夏说他：“你不是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吗，该回去工作了。”
　　梁松这会哪有心情工作。
　　沈夏看梁松这意思，是压根没想过不要孩子的，原本她是想要孩子占了七成，不想要占了三成。现在加上梁松的想法，现在这孩子肯定是要的。
　　那现在孩子的事就不是问题，这赚钱的工作才是最大的问题。
　　工作该怎么安排呢？
　　沈夏苦思。
　　梁松说：“晚上去爷爷家吧。”他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爷爷。
　　沈夏赶紧道：“还没满三个月呢，稳了再跟爷爷说，爷爷年纪大，要是没人孩子还好，要是有了再出意外……”虽然都不想出意外，但是，这风险得先提前想好。
　　梁松想了想道，“那就不说，晚上就去吃顿饭。”
　　他心里高兴，就是想跟爷爷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
　　沈夏望着他，“我以为以为，你不太喜欢孩子的。”
　　梁松自己也意外，“我也不知道我会这么喜爱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他从没想过，知道妻子有身孕后，会这么开心。
　　或者，是因为这是他们的孩子，他才开心。
　　有妻子，以后再有了孩子，那就是一个完整的家了。
　　再加上爷爷。
　　以后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梁松胸口像是被阳光洒进去一样，暖暖的。
　　梁松无心工作，请的两个小时的假，变成了半天假。他甚至还想把明天的假请了，可是被沈夏拦住了，还说他，“有孩子了，你要赚奶粉钱，可不能随便请假了，要扣工资的。”
　　尽管沈夏赚了很多钱，但是，这个家是需要两个人支撑的，沈夏不可能什么都自己拿钱，要是那样，还结这个婚干什么？
　　晚上。
　　两人去了爷爷家，没想到梁松的母亲温琼女士也在，她带着梁宁安，坐在客厅，身边坐着梁柏。
　　梁柏瘦得很厉害，之前看着是个健壮的大高个，现在只剩高了。
　　梁松一看这样，就猜到是什么事了。
　　沈夏没看懂。
　　艾叶想眼梁柏离婚的事，梁松没跟沈夏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且两人有感情，而且大哥诚心要挽回，又去做了努力，梁松以为，大哥跟大嫂会有机会缓和的。
　　可现在看，不像是那么回事。
　　温琼女士看到梁松牵着沈夏进来，眉头微微一皱，很快又松开了，笑着打招呼，“来了，坐吧。”
　　又看向沈夏，“这次从娘家回来，再不去了吧？”
　　她以为沈夏之前一直在娘家。
　　沈夏道：“不去娘家了，不过工作上的事可能要出差，得看工作安排。”
　　温琼女士看着沈夏，“出差？刚结婚就出差，你们单位怎么想的，哪有新婚两口子分居的。”一副为梁松打算的模样，说沈夏，“要不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吧，都结婚了，要个孩子才是正紧的。”
　　又是催生孩子。
　　只是这一次，沈夏跟梁松的想法眼以前不同了。
　　有孩子了，就不怕别人催了。
　　温琼女士又补了一句，“你们大哥就是因为没孩子，才闹的离婚。”
　　作者有话说：
　　爷爷去世了，半夜才回来，这两天的更新不稳定，只能说尽量吧。


第94章 
　　写信
　　沈夏跟梁松都没说什么, 这种话，听听就过了。
　　梁爷爷下来了。
　　看到梁柏，眉头微皱：“你怎么又来了？”这大孙子, 这婚事怎么这么不顺呢。
　　“爷爷, 我以后不想结婚了。”梁柏声音沙哑。
　　这话一出，不止沈夏梁松, 连温琼女士都睁大了双眼, 梁柏这话是什么意思？以后不结婚了？现在呢, 是离婚了？
　　沈夏想的是，梁松大哥这么快就离婚了？
　　明明她跟梁松结婚的时候, 大哥大嫂看着还挺好的啊, 一处进去, 表情挺正常的。
　　她侧头看向梁松。
　　梁松也是一脸不解。
　　他不是让大哥去向大嫂朋友同事打听情况吗？
　　这打听了之后，怎么感觉反尔加快两人离婚的进度了呢。
　　温琼女士惊疑不定，面上不显, 只露出担忧的表情，“小柏，你说不结婚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你跟艾叶分开了？”
　　梁柏没什么精神，“我们领离婚证了。”昨天领的。
　　他把房子留给了艾叶, 准备自己搬出去, 等会回去, 他就把东西搬到爸妈那边，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房子, 再搬出来。
　　他说完, 站起来, 伸手去牵梁宁安。
　　小宁安先是一愣, 很快就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梁柏的手，“爷爷，那我们回去了。”梁柏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离婚的事。
　　已经离了。
　　当然了，因为离了，这养个孩子也不用顾忌谁高不高兴了。
　　梁柏跟小宁安走了。
　　温琼女士有些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爸，那我去看看小柏。”往外走时还说呢。“怎么就离了呢？”
　　是啊。
　　怎么就离了呢，怎么会这么快呢。
　　温琼女士在路上就在想，她跟老梁的朋友中，有没有适龄的姑娘，挑个孝顺懂事的，这样才能做好梁家的大儿媳妇。
　　至于孩子，等结婚送走就是了。
　　梁柏三人走后。
　　梁松和沈夏陪爷爷吃了顿饭，爷爷的饭菜很清淡，沈夏还挺喜欢吃的。梁松知道这菜是正常的菜，没有其他成分，就放心了。
　　吃完饭，梁爷爷笑着问沈夏：“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夏道，“昨天回来的，梁松说想您了，想过来看看。”梁松眼中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以前有句话做什么来着，貌若潘安，这词放到现在梁松的身上正合适。
　　又聊了一会家常。
　　沈夏跟梁松看时间不早了，要回去了。
　　走时，梁爷爷又问了一句：“没其他事了？”
　　“我们就是来看看您。”沈夏说。
　　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有什么事，孩子的事现在肯定是不能说的，头三个月不稳嘛。
　　梁松点点头，虽然没说，但是脸上的高兴劲是骗不了人的。
　　两人走了。
　　走时，梁松还拉着沈夏的手，一点也没顾忌人。
　　等他们走了，梁爷爷还没琢磨透，这梁松媳妇家里前一阵老往他这打电话，是真没事？不像。
　　而且，梁松媳妇一回京就来他这了，要说没有什么事，怎么可能呢。
　　正想这事呢。
　　关中医的孙子过来了，忽然对梁爷爷道，“我看梁松他妻子的面相，像是有喜了。”只是粗粗一看，有点像。
　　梁爷爷灵敏得不像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猛的回头，看向关印：“准吗？”
　　“面相上看，但是具体的得把脉。”关印说道。
　　他是中医，喜脉是最好看的的。
　　他又说，“梁爷爷，你看梁松今天那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我觉得梁松肯定是知道这事的。”
　　-
　　艾叶请了几天假。
　　今天她哪也没去，就在家呆着，梁柏说今天会来拿东西。她等到晚上，都不见梁柏过来。
　　她看着安静的房间，漆黑的卧室，有些黯然。
　　梁柏是第二天中午来的。
　　他是自个来的。
　　拿出钥匙自己开的门，进屋看到艾叶坐在厅里，愣了一下，“我过来收拾东西，等会下班，我会把东西带走的。”
　　艾叶看着他，表情格外平静。
　　梁柏把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来，装好，衣服收拾好，刚准备出门，就看到艾叶站在门口，在看着他收东西。
　　梁柏说：“东西先放一会，我晚上再过来。”
　　艾叶一言不发，送他到楼下。
　　到了楼下，她看到梁柏走远，突然又跑了上去，追上梁柏，“为什么？”她扯住她的胳膊袖子。
　　梁柏被抓了衣袖，走不了，转身看艾叶。
　　他没听清艾叶说了什么话。
　　艾叶看梁柏迟迟不回答，以为他如温琼女士说的那样，与前妻旧情复燃，就里更加难过，却也没有再问了。
　　离婚了就是外人了，她现在已经没有立场管梁柏的事了。
　　她松开梁柏的衣袖。
　　一人越走越远，一人留在原地。
　　既然还舍不得，为什么要离婚呢？
　　艾叶心里泛苦。
　　是他带她去的民政局，办的离婚。
　　—
　　时间一晃而过，半个月过去了。
　　安市。
　　这天忙完，孙秋枝单独找了吴桂英，去楼上说话。
　　“大嫂，做完今天我就不做了。”孙秋枝最终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虽然沈大军一再劝阻，让她不要走得么这么早。
　　可孙秋枝已经为沈大军的兄弟之情又多忍了半个月，她实在是忍不了了。
　　昨天，沈山岳父家像是有什么事，吴桂英过去了，早上出去，晚上才回来。这一天的钱都是孙秋枝收的。
　　整整一天的钱，三位数。
　　孙秋枝晚上把钱交给吴桂英的时候，还恍惚呢。
　　这铺面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赚钱，她为什么要听沈大军的，还要等下去。吴桂英这边上了正轨，人走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反正孙秋枝现在是打定主意要走，要自己开店。
　　她一晚上没睡。
　　“你这里干得好好的，”吴桂英问孙秋枝，“是不是觉得事情多了些，这样吧，我加点钱，一个月多五块钱。”
　　孙秋枝只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不管吴桂英是加薪还是说别的，孙秋枝都不同意，就要是回去。
　　还说家里的田地开春该种上粮食了。
　　反是一堆的理由，个个听着都很有道理。
　　孙秋枝走后，又过了三天，李寡妇突然找了吴桂英，说自己要走，这李姐要走真是打了吴桂英一个措手不及。
　　吴桂英再三挽留，甚至还说要加十块钱的工资。
　　李寡妇不同意。
　　非要走。
　　这短短几天，一下子就走了两个人。
　　吴桂英问沈大国，“你呢，什么意思，还在我这铺子干吗？”
　　“当然。”沈大国心里说，咱们可是两口子，一家人。
　　他当然不会走。
　　李寡妇说完第二天就收拾全部的行李，走了。
　　吴桂英的脸色特别难看。
　　这店子卖的东西多，这两个人压根就不够。
　　要招人了。
　　吴桂英得赶紧招个人。
　　这说就走，时间太紧了，想找个能吃苦手脚麻辣的人，可不容易。
　　吴桂英忽然想到了武子强，这小武缺钱，连砖窑搬砖的活都去干。她就是怕武子强觉得她这是小本买卖，看不上。
　　吴桂英决定先问问。
　　“小武，你家店子缺人，你愿意过来吗？”吴桂英问。
　　“愿意的。”武子强当然愿意，吴桂英这边工资开得高，还包饭，能省不少花销。
　　最重要的是，他没在纺厂干了。
　　石红珂跟她丈夫回来后，就没走，就住在娘家。
　　石红珂家跟武子强家都是棉纺厂的员工，这些年交情还不错，后来随着石红珂对武子强的疏远，两家都不怎么走动了。
　　可前几天，棉纱厂里头传来一些风言风语，有关石红珂还有武子强的，当然，还有一个打酱油前员工，沈夏。
　　这事不知道怎么被挖了出来，还传到了徐小建（石红珂丈夫）的耳里。
　　夫妻俩原本所受不多的感情又受到了影响。
　　反正，武子强是答应来吴桂英这边干活了。
　　先帮吴桂英度过困难期。
　　-
　　学校。
　　林兴易在练字。
　　他对着沈夏练习册上的字又练了十遍，他手里的一笔一划，跟笔记本上的越来越像，要是不仔细分，只怕会以为是一个人写的。
　　林兴易写完，收笔。
　　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手，然后拿出一张崭新的纸，用钢笔吸了一管子墨水，把纸张铺平，开始写信。
　　信上的字，与沈夏笔记上的有九成九相似。
　　写完信，把信收入信封，贴上邮票，投进了邮筒。
　　这信是寄给吴桂英的。
　　是以沈夏的名字寄过去的，要是吴桂英认不出来，那就说明他的字已经成功出师了。到时候，可以以沈夏的名义，给梁松写一封信。
　　比如，分手离婚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要是明天来得及的话，再补一更。感谢在2022-12-08 03:16:05~2022-12-09 02: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切成空 20瓶；等等、小龙女□□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跟风
　　安市。
　　吴桂英又是一夜没睡。
　　她早早的就躺下了, 眼睛也闭着，可就是睡不着。
　　一晃，又到了天亮。
　　沈大国早上叫吴桂英起来, 吴桂英头昏昏沉沉的, 看到沈大国，忽然问：“孙秋枝那铺子是不是今天开张？”
　　初十。
　　黄历上说今天良辰吉日, 是开张的好日子。
　　沈大国点点头, 听沈大军说, 好像是今天。
　　孙秋枝这事做得不厚道，偷完师, 转头就弄了一个一样的铺子, 这对吴桂英来说, 是很大的打击。
　　要是孙秋枝明说自己是来学习的，以后想赚钱，也想开个小铺什么的, 那吴桂英也不会这么难受。
　　“头还疼吗，要不去医院看看？”沈大国说，“今天咱们这边就别开张了。”
　　“凭什么！”吴桂英按着头, “她开张我就要关门？没这样道理！”
　　“你都几天没睡好了，要不早上先去医院看看, 让医生开点药。”沈大国实在是不放心吴桂英, 她连着三天没睡, 只在白天眯了一会，精神看着特别不好。
　　看吴桂英不同意, 说, “等会看完医生, 就回来。”
　　开不开店, 也看吴桂英的意思。
　　吴桂英不想去。
　　她提不起劲。
　　过了会，又说想去看孙秋枝那店看看，让沈大国带她过去。
　　沈大国知道孙秋枝那店在哪。
　　沈大国犹豫了一会，尽管心里怕吴桂英去那边闹事，可到底还是带她去了，要是闹一闹，她心情能好一些，那就闹吧。
　　谁知，到了孙秋枝的新店那里，吴桂英只是远远的看着。
　　新店开张，还请了舞獅队，挺热闹的。
　　吴桂英还看到了店里忙活的李寡妇，还有一些经常去她店里买东西的熟客。
　　孙秋枝看到吴桂英了，原本笑脸僵了一下，很快就挂上了笑，掩中眼中的惊慌，过了片刻，跟娘家的几个兄弟说了声，帮忙看着，她自己带着沈大军往吴桂英这边走过来了。
　　“大哥，大嫂。”孙秋枝叫笑着叫人，主要是看吴桂英，“大嫂，今天不开店啊，怎么有空过来啊？”
　　要是吴桂英不顾脸面的闹得难看，那可别怪她不客气。
　　就算是亲兄弟，这也是要明算账的。
　　更别说只是前妯娌了。
　　孙秋枝想着钱，硬生生的压下了自己的那一点良心。
　　吴桂英也不吵，跟着笑了，“等会回去就开，你这开铺子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现在干个体户也不是什么丑事，还藏着掖着，要不你大哥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又往店铺里瞧，“家里的大彩电也搬来了？怎么挂的位置都跟我们家一样啊？”
　　又笑问，“不会连卖的东西都一样吧。”
　　还真叫吴桂英说对了。
　　孙秋枝那边都是照着她这边弄的。
　　当然，因为时间来不及，这墙皮没刷得那么仔细，桌椅看着是新的，其实都是之前买的七成新的刷漆的。
　　桌布一铺，反正也看不出来。
　　连那店铺，都是孙秋枝跟娘家人一块合作的，她倒是想自个盘下来，可惜前期投资比她想像中的多，手上的存款又不敢全用完。
　　两个儿子，一个调到外地工作了，一个天天跑得不见人，女儿在上学，都指望不上。
　　所以才把娘家兄弟拉了进来，说好了，算是借。
　　要是真赚着钱了，肯定还要分娘家兄弟一些的。
　　孙秋枝既然决定挣钱了，吴桂英的那几句酸话，她也没看在心上。
　　反倒说，“是啊，大嫂你卖的东西赚钱嘛，我就跟着学学，现在老家种地，把公粮一交，也剩不了几个钱，成才的婚事也该办了。”说到这，孙秋枝说，“去年就想出来的，可一直被事情绊着。”
　　亏得绊住了，要不然没有吴桂英打头出来闯，她跟大军还在摸索一阵呢。
　　说起来，还是感谢大嫂的。
　　孙秋枝想到大哥家的三个孩子，个个都过得好，于是多了几分真诚，“大嫂，你家沈山当了干部，分了房子，日子过得好。老二呢，也结婚了，二媳妇人好。还有你家夏夏，这挑了个出众的女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至于开店铺子赚钱这事，有手有脚都能干，我不干，总有别人干，谁赚不是赚呢？”
　　这些话，听着句句在理。
　　可却是一番歪理。
　　吴桂英道，“孙秋枝，谁阻着你赚钱了，你要是大大方方的说，我能不帮你吗？更别说李姐这事了，你们一声不吭的就走就走，不给我留个缓冲的时间，你们真够可以的。我自问没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这人在做，天在看，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吴桂英就走了。
　　走得特别快。
　　沈大国赶紧跟上去。
　　孙秋枝说：“大哥，你劝劝大嫂，让她别生气，都是一家人。我跟大军赚了钱，以后多给些给公公婆婆，总归是自家人得到好处。”
　　吴桂英在路上人就特别不舒服，回到家就躺下了，心里堵得慌。
　　躺了一下。
　　沈大国上来跟吴桂英说，之前答应来这边帮忙的武子强过来了。
　　吴桂英起来了。
　　之后精神像是好些了，开店，像以前一样卖东西，只不过客人少了很多。
　　晚上依旧没睡好。
　　之后像这样干熬，也不休息。
　　沈大国劝不住，心里实在担心，第三天的时候，天黑之后去了大儿子家。
　　想让沈山过来劝劝吴桂英。
　　到了沈山家，刚进门，就感觉到屋里凝重的气氛了。
　　方如凤跟张兰珍在屋里哭。
　　怎么了这是？
　　沈大国原先让沈山去看吴桂英的话，这会也说不出口了。
　　“爸，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孩子呢。”沈大国问。
　　“在屋里，”沈山说，“爸来得正好，文瑞你带给妈，让她帮忙照顾几天。”岳父的事变得严重了，原本说好在放出来的，一下子又变了，而且还严查了。
　　沈山进屋收拾了小文瑞的行李，带上孩子，对方如凤说，“我去趟妈那边，等会回来。”
　　把孩子送过去。
　　方如凤用手帕把眼泪抹了，“爸都来了，让爸把文瑞带回去吧。”他们刚才商量的事，还没说完呢。
　　“把孩子放那边，总得跟我妈说一声。”沈山得亲自过去一趟。
　　岳父家的事有些严重，得跟妈透个底，要不然等妈从外头知道情况，反倒不好。
　　沈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沈山提着孩子的行李，沈大国紧紧的抱着孩子。
　　原本沈大国想告诉沈山吴桂英有些不舒服，可这会什么都没说，儿子家出了事，要说了，那孙子肯定就不放在他们这边了。
　　他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帮着看孙子还是可以的。
　　回到店铺。
　　吴桂英歪靠在椅子上，胸口憋得慌，其实她感觉自己挺好的，能吃好喝，可就是睡不着。也不是因为孙秋枝，虽然她对孙秋枝另起炉灶有些生气，可都这些天了，她早就想开了。可偏偏哪哪都不舒服，到底是哪的问题呢。
　　沈大国回来了。
　　吴桂英没动。
　　之后看到大儿子沈山，立刻就起来了。
　　她以为是沈大国跟沈山说她病了，要沈山过来的。正要说沈大国，结果转眼又看到大孙子了。
　　“我家小瑞瑞。”吴桂英看到孙子什么病痛都没有了，眉开眼笑的过去抱孙子。
　　“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沈山看到吴桂英的脸色就发现不对。
　　“没事。”吴桂英说，“这两天没睡好。”抱着孙子哄，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沈山看向沈大国。
　　沈大国想说。
　　可吴桂英一眼瞪了过来，没什么事别瞎说，省得叫孩子操心。
　　“妈，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沈山眼睛好得很，吴桂英跟沈大国的小互动他看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事，就是你二婶。”吴桂英稍微说了一下孙秋枝干的那些事，她现在能轻松的说出来了。
　　心里那份憋屈好像散了些，“你说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吴桂英还想起来，“之前你妹妹还跟我说过，别让你二婶收钱的。”钱财迷人眼。
　　吴桂英那会没放在心上。
　　沈山道：“二婶这事做得确实难看了一些。”
　　又劝吴桂英，“既然不是一路人，以后远着些就行了。”
　　“我知道的。”吴桂英又不傻，看到沈山脚边的行李，问，“是不是让文瑞在这边住几天？”
　　沈山过去关上店铺的门，带着他们上了二楼，这才说，“方家那边出了点事，可能有些麻烦。”不知道会不会牵扯到如凤，要是如凤被卷了进去，那他以后的仕途就有点麻烦了。
　　这些他没跟吴桂英说。
　　说了也没用。
　　还是得看情况，沈山什么都预想过了，最坏就在这个位置上干一辈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分了房子，工资稳定，以后不家退休金拿。
　　这样开解自己之后，沈山看到方如凤跟她家人，倒也平静，没有怨愤。
　　吴桂英跟沈大国听了方家出事后，谁都没有说让沈山跟方如吧凤离婚的话。
　　人家遇着难处了，这时候可不能落井下石。
　　“妈，你真没事？”沈山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你身子不好，我就把厚着脸皮把孩子送到大同那边，让他家帮忙照顾几天。”反正这人情早就欠下了，也不在乎多这次了。
　　“没事。”吴桂英说，“就是你二婶把我伤着了，现在跟你一说，我心里好受多了，今天晚上肯定能睡得好好的。”又说，“有我大孙子陪着我呢 。”
　　“奶奶。”小文瑞贴了贴吴桂英的脸。
　　吴桂英笑得更开心了，乖孙乖孙的叫。
　　沈山看吴桂英这样，放了心，然后好好跟小文瑞说了在这边住的事，就过几天他跟方如凤过来接孩子。
　　小文瑞歪着脑袋，若有所思，然后点了点头。
　　晚上。
　　吴桂英挨着小文瑞，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她整个人感觉又活过来了，精神十足，因为在带孙子，把到店堂食给停了，这几天不做。
　　店里售卖一些卤菜跟零食，瓜子花生都有，她还让沈大国去进了一些日常用品，搁在店里卖。
　　电视嘛，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节目的时候打开。
　　今天的人倒是多了很多，有些来吃麻辣烫跟炒饭，见没了，还有些习惯呢。因为没了堂食，这活一下子就了很多。
　　武子强早上来了。
　　吴桂英让他帮着去收些菜回来，有做腌菜的，有做酱料的，还有来送野味的，就是之前的山里人，大老远的带着野味过来，以前他们就在这边卖的。
　　最近沈成才去了深市，还准备长留港市，不回来了，这野味的生意也没人做了。
　　吴桂英就让武子强都收了。
　　武子强干活真是没说话，一点都不愉懒，吴桂英越看越喜欢。可惜她就一个闺女，要不然，像武子强这样的老实孩子，还真是当女婿的好人选。
　　因为没开堂食，这武子强来了就是去进运货，觉得对不住这每天赚的钱，就跟吴桂英说，要是没活他就不来了。
　　省得让吴桂英白花钱。
　　吴桂英还真有件事让他干。
　　这野味收多了，得卖。
　　安市这边的销货价有点低，她就琢磨着问问沈夏，上回这野味是怎么卖的。
　　吴桂英找了电话亭，等了半小时，总算是等到电话了，给沈夏家打过去，没人接？
　　又给四合院那边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她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打到梁爷爷那。
　　夏夏不在家啊？
　　吴桂英失望的回到铺子。
　　等会还要去沈山单位的托儿所接孙子。
　　等晚上，吴桂英把孙子交给沈大国，又去外头找电话亭了。
　　这次等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接通了。
　　“夏夏，你中午不在家啊？”吴桂英问。
　　“没在，最近这几天都在大学学校，”电话里沈夏说，“公司要开发一个新业务，想找些大学生。”可惜，跑了几所大学，那些人都看不上这个‘民营’企业。
　　大学生前途无量，好多毕业就能分到好工作，压根都不理会沈夏。
　　吴桂英问：“顺利吗？”
　　“还行。”沈夏不想跟吴桂英说这些烦心事，既然大学生招不着，那就去大工厂里看看，有些经验老道的技术工，也是很厉害的。
　　沈夏只说自己这边都好，又问了些吴桂英的情况。
　　吴桂英跟沈夏一样，不想女儿担心，说这边都好，“就是你二婶没做了，之前李寡妇也有事，这边就武子强过来帮忙，这堂食就没做了。”
　　沈夏一听就感觉不对。
　　妈一向以赚钱为重啊，怎么会突然不干吃的呢。
　　吴桂英话头一转，“你那野味当初是怎么卖的？多少钱卖的？”她说，“之前那些山民送到我门口了，我收了一批，现在量挺大的，这边饭店价钱压得低，直接卖了挺不划算的。”
　　野味简单。
　　找火车站的一位认识的列车员，把野味送过来就行，到时候她帮忙卖，钱再打到吴桂英的账上。
　　吴桂英听着不放心，“要不，让子强送过去吧。”
　　子强。
　　沈夏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说的难道是武子强。
　　看来她妈跟武子强相处得不不错啊。
　　沈夏自然不会反对，只不过，以武子强那性子，会愿意一个人坐大老远的车把吴桂英的东西放到京市吗？
　　会。
　　吴桂英非常笃定。
　　只要给工钱，武子强愿意干的，有一次武子强说漏嘴，还说去水泥厂扛大包了。
　　电话最后，吴桂英叮嘱沈夏，“你别成天往外跑，好好跟梁松过，早点要个孩子，这工作的事差不多就行了，”又说，“要是钱不够花，跟妈说。”
　　孩子的事，操不完的心。
　　“梁松跟我都有工资，不缺钱。”沈夏自然不会要吴桂英的钱。
　　通话结束。
　　吴桂英干劲满满的回家了，路上开始想新思路了，先前夏夏说，等天气好了，可以做盒饭，这个省事。
　　这个先不急，文瑞还在这边呢。
　　等方家的事解决了再说。
　　-
　　京市。
　　沈夏挂完电话就给大哥家打了过去。
　　接了。
　　“大哥，妈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沈夏问。
　　沈山声音疲惫。
　　听沈夏问，就说了二婶的事。
　　沈夏听到二婶另起炉灶并不觉得意外，就二婶那攀比劲，什么都不干才奇怪呢。
　　“大哥，大嫂家的事怎么样了？”沈夏又问。
　　“没什么事，不早了，要去休息了。”沈山说。
　　“大哥再见。”
　　沈夏挂了电话，在想，二婶开了店，肯定是跟风。如果是这样的话，安市的麻辣烫太多了，没必在再开下去，换个什么营生呢？
　　不知怎么的，她一下子想到了深市的罐头厂。
　　罐头。
　　那边只有甜味的罐头。
　　还没咸味的。
　　她妈酱料味道特别好。
　　她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的知名酱料品牌。
　　也许，她妈也可以试一试。
　　别的可以跟风，这开罐头厂，酱料厂可以跟风吗？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有结果了
　　过了些天。
　　商场的款到账之后, 沈夏跟孙富贵打了一能电话，说的是罐头厂的事。
　　沈夏跟孙富贵说：“最近我没办法过去了，钱我打到你账上, 你把罐头厂盘下来。”
　　对于罐头厂的事, 孙富贵一向不太热心，还说呢, “那些罐头厂的员工盯着那厂呢, 他们知道换了老板, 要是还开罐头厂，他们就不走。”
　　他还提醒沈夏, “那些老员工凑在一起, 就是个小团伙, 咱们接了厂，初来乍到的，要是真让他们继续干, 咱们可指挥不动。”
　　要是他盯着罐头厂，那些人肯定也翻不了风浪，可问题, 谁有空闲专门盯着那个小破厂啊。
　　罐头厂效益一般，就算要起死回生那还要些时候呢, 还不如赚其他钱呢。
　　沈夏早有打算：“罐头厂那边, 你先问问杨厂长哪里人可用, 哪些人不可用。杨厂长要是没地方去，也可以留下来, 他在罐头厂干了大半辈了, 产生罐头这事他肯定比我们更熟。他这个罐头厂最大的问题就是销售问题。以后买下之后, 销售这块不用他管, 他只管好好干。”
　　这样的话，事就少多了。
　　孙富贵听着还不错，“那这罐头怎么销？还是按吹风机的老办法吗？”
　　沈夏道：“这个不用，罐头做成两种，一个是平价的，一个是高端的，高端的就用最好最大的水果，卖的时候就把价钱标高一些。平价的罐头我们走薄利多销的路子。”
　　想到又说，“高价的控制一下数量，不要生产太多。”
　　孙富贵听明白了。
　　沈夏还有一件事要麻烦孙富贵：“你问问杨厂，罐头厂的生产线能生产瓶装酱料吗？”
　　这水果罐头跟酱料都可以用玻璃瓶装，这封口原理是一样的。
　　她觉得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为了确定一下，还是得问问杨厂长。
　　孙富贵一愣：“你怎么突然提到酱料？”
　　这罐头跟酱料有什么关系。
　　沈夏道：“你这样问，就问杨厂长能不能生产瓶装的鱼罐头，深市临海，那边鱼多，要是生产成罐头到这边卖，肯定好卖的。”
　　孙富贵听到笑了，“行，那就问问。”
　　临了。
　　沈夏聊完，准备挂断电话，孙富贵忽然一句，“柯乐这好几天了，都没联系我，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她那边是怎么回事。”
　　提到柯乐。
　　沈夏一拍脑袋，有件事她忘了跟孙富贵说了。
　　就是在火车上不小心问出两人的关系的事，还说孙富贵承认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孙富贵听到后，第一句就是：“她什么反应？”
　　“说是去你家，一来看看你妈，一是想把你们的事定下来。”沈夏后来自己的事忙，就忘了跟孙富贵说。
　　从柯乐的话来看，她还是很中意孙富贵的。
　　孙富贵的心一沉。
　　柯乐说去他家，现在没信了，肯定是‘去他家’这一步出了问题。
　　他给家里打钱了，数不少，不光够他妈花的，还够他二姐出去租房子。不会一定子人还挤在一块住吧。
　　至于那孩子，他在电话里听他妈说，叶柳又去看过孩子好几次。
　　孙富贵离得远，也管不了，眼不见心不烦。
　　“沈夏，你帮我个忙，你什么时候有空，去我家看看，”孙富贵又把柯乐家的地址告诉了沈夏，让沈夏也帮着看一看。
　　而且，作为交换，“罐头厂这边的事，我保证这月就给你弄完。”
　　“那一言为定。”沈夏笑，“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罐头厂的事定下来后，沈夏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再就就是招人的事了。
　　大学生没招上，那就去看看技工，沈夏寻思着，每天招人的时候人家就问，是不是在本地干活，一听是外地，就不愿意去。
　　要不，在本地开个分厂？
　　-
　　安市。
　　沈山岳父的案子有结果了，方其昌确实如实交待了，也供认不讳，只不过金额上有所出入。后来又把张兰珍给叫了过去。
　　张兰珍原本想死咬着不说的，可一到那环境，吓得什么都说了。
　　查清楚了，张兰珍是收贿主犯，方昌其属于什么都不知道的，当然还是免不了党内处分，降职处理。
　　张兰珍虽然主了罪，但是她认罪的时候高血压上来了，人晕了过去，这一次因为太紧张，血压冲到脑门了，中风了，半边身子不动能了。
　　得在医院治疗。
　　不能收押。
　　这事就这么落下帷幕了。
　　方如凤得知母亲中风的时候，哭得很厉害，她妈舒服了一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
　　又恨那举报的人不得好死。
　　方其昌去探望了张兰珍，原本心里有怨恨张兰珍不知收敛，连累他了，可看到张兰珍现在的惨状，又不忍怪罪。
　　唉。
　　方其昌联系了方智杰的学校，说方智杰母亲病重，希望方智杰回来一趟。
　　方智杰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可能是觉得这次又是他父亲骗他回来的把戏，就没理会。
　　因为填补张兰珍贪的那些贿款，方家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几处房子都抵了出去，还有值钱的酒，电视机，自行车……
　　连方如凤结婚的时候置办的缝纫机，都舍了出来。
　　这下，方如凤名下的那套嫁妆房子也没了。
　　好在还有沈山单位分的那套房子，要不然，他们还不知道住哪呢。
　　方其昌从原本的大房子搬了出来，与二女儿住到了一个租来的房子，那屋子还是沈山帮着找的，虽然没以前大，但是至于少有两间房，采光也好。要想住更好的屋子，那租金可就贵了。
　　方其昌是开除还是内退，上面还在讨论。
　　因为方其昌是主动投案的，应该给于宽大处理，最后商量完，还是给了方其昌一个体面，让他内退了。
　　降职内退的。
　　这退休金跟以前没法比。
　　当然，生活度日是够的。
　　因为家里条件巨变，叶柳治疗费就拿出不来了，尤其是脸上去疤的药，她抹得勤，二星期就抹完一管药。
　　一月要用两管，关键是这种用在脸上的药还不便宜。
　　叶柳看着空空的药膏管子，没办法，去了大姐家。
　　“大姐，你能给我二十块钱吗？”叶柳问。
　　二十块。
　　方如凤在收拾家里的东西，原本准备把不要的旧东西都扔了，现在收拾之后，又把那一堆旧东西给放了回去。
　　像旧衣服，只要没破，该穿就穿。
　　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什么脸面了。
　　“没有。”方如凤都没问方如柳拿这钱干什么，直接回绝了。
　　“姐，我这这擦脸的药用完了，得去医药买。”方如柳焦急，“这要是不用药，这疤就得跟着我一辈子。”
　　“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方如凤看着她，“你姐夫一个月工资就五十块，现在我没在粮油局了，这买米买油，处处都要钱。你以为这钱是大风刮来的？”方如凤想过回粮油局去上班，可是那边的意思是，她不用去了。
　　方如柳难受：“可是，这药。”
　　“那是你活该！”方如凤心里乱得跟麻绳似的，本来母亲中风，就够让人头疼了，现在方如柳还来添乱，母亲那边，国家是管治，但是想用好药，想要母亲治疗条件好一些，还得自己花钱。
　　叶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如凤看她那样，火气更大，可是看到亲妹妹脸上的疤，还是没忍住，抽出一张十块钱，递了过去，“拿去吧，买了药省着点用。”
　　又说，“别哭，这一哭，疤又坏了，以后抹什么都不管用了。”
　　方如柳赶紧用袖子把眼泪抹干净。
　　方如柳走了。
　　方如柳才坐起来想，婆婆是开铺子的，什么吃的都有，粮油鸡蛋更是月月要卖，还有卤菜瓜子什么的，这婆婆要是每月能送一批过来给他们用，那他们就能省下一笔钱。
　　可是。
　　方如凤又为难起来，她跟婆婆关系一般，不好开口。
　　沈山去肯定能要回来，可问题是，沈山压根就不会让公公婆婆拿东西过来。
　　要不，就让文瑞住公公婆婆那，这样家里就能少一张嘴，这如凤的药钱她能从牙逢里给挤出来。
　　晚上沈山下班，去了托儿所。
　　正好跟吴桂英撞了个正着，都是接孩子的，吴桂英早早的就来等了。
　　“妈，今天我把文瑞带回去，以后就不用麻烦你们俩照顾了。”沈山说。
　　岳父一家的事算是弄完了，他也能轻松一点了，现在有精力养孩子了。而且，方如凤现在没有工作，接送孩子应该不是大问题。
　　吴桂英挺舍不得孙子的，不还想让孙子在她那边多住几天，可也明白，孩子在父母身边养着更好，“行，那等会我把孩子的衣服给你们送去。”
　　原本她还想问一问方如凤娘家的情况，可这里人多，不好问。
　　等会送衣服到沈山家的时候再问吧。
　　吴桂英很快就回了店铺。收拾好小文瑞要用的东西，提着下了楼，碰到小林。
　　小林是她新招的一个员工，二十来的岁子，短头发，跟树碴子似的，自己找到吴桂英的店铺来的，说想来这边干活，不要工钱，包吃住就行。
　　你说说，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在店里做帮工，这图的什么啊？
　　吴桂英被孙秋枝骗过一回，有了戒心，现在来历不明的人不想要。
　　这小林说，过年那会，他快饿死了，是这家店的人给了他饭吃，让他活了过来。他没地方去，正好看到这边招工，所以就来了。
　　一是想报恩，二是想找个住的地方。
　　吴桂英一回想，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只不过，那时上门是个乞丐，头发长长的，跟眼前这年轻削瘦的小伙不一样。
　　吴桂英一问，这小林没爹没妈，没地方去，平常饥一顿饱一顿的 ，能长这么大确实不容易。
　　“怎么不种地？”
　　“没地。”
　　没田没地，没爹没妈，吴桂英见他可怜，就留下了。
　　当然，不忘告诉这个小林，她大儿子是机关工作的，小儿子是公安局的，要是小林是老实干活的，那欢迎，要是他有别的歪心，那趁早打消。
　　小林听了没反应。
　　第二天，吴桂英就给小林安排了很重的活，没想到小林干得很起劲，原本两个人干的活，他一个人都干完了。
　　跟他比，沈大国都显得没用了。
　　真是干活的好料子。
　　之后小林就留了下来，这些天的接触，吴桂英对小林的戒心也少了些。
　　再说这会，吴桂英拿完东西下了楼，吩咐小林，“你去杂货间，拿上两桶活一袋米，跟我走。”这米跟油是送到老大家的。
　　这东西重，只能让小林扛。
　　吴桂英想了想，“提一桶油就行了。”吃完再拿。
　　小林轻松的扛着米，提着油桶，跟在吴桂英后面，往沈山家去了。
　　到了沈山家，吴桂英没上楼，在楼下喊，“沈山，下来一趟。”
　　楼上，方如凤往窗外一瞧，见吴桂英只提着一个包裹过来的，眉头皱了皱，这是她儿子的衣服吧。
　　旁边那小伙倒是扛着米提着油，可那小伙脸生，不认识。
　　方如凤并没有察觉那小伙是跟吴桂英一伙的，东西是送到她家的。
　　沈山让方如凤看着孩子，自己下了楼。
　　“这是孩子的衣服，这是一点油，一点米，你要是不够吃，就去我那拿。”吴桂英说完，转头跟小林介绍沈山，“小林，这是我大儿子。”
　　又跟沈山说，“这小林，叫林子峰，现在在咱们家干活，这孩子无亲无故的。”相处这几天，小林已经快把她跟沈大国当亲人了。
　　沈大国这人，虽然做事糊涂，但是心好，听到小林这情况，拿小林当自家后辈看的，平常他们吃什么小林就吃什么。
　　这两天，沈大国还让吴桂英给小林买一件换洗的衣服呢。
　　还有小林脚上那双鞋，是沈大国的旧鞋，小林穿上后，一直就没换过。
　　“妈，这油米以后不用给我提来，我工资够用，”沈山又说，“单位发粮票跟油票的。”
　　吴桂英听了点点头，对小林道，“东西到了，你回家去帮忙吧，我在这边一会，晚点回去。”
　　小林指着米袋，“挺重的，我扛上去。”他觉得沈山看着高，但身板不像是能搬得起这个米的。
　　“我来吧。”沈山说。
　　上手一提，这米袋够重的，腰差点闪了，还是小林帮他把米袋放到肩上，沈山才扛了上去。
　　吴桂英提着孩子的衣服跟油，转头对小林道，“明天有集市，早上我带你买衣服鞋子去。”
　　小林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他看着吴桂英上楼，没走，就在这等吴桂英。
　　等会天黑了外头不安全，他等吴桂英一块回去。
　　上了楼。
　　到了家。
　　“如凤，帮我扶一下米。”沈山要把米放下来，又不能直接把米袋摔到地上，怕把米袋摔破了，米溅了出来。
　　方如凤在厨房，出来一看，见是一大袋米跟一桶油，脸上笑开了花。
　　以前她可没觉得这油跟米精贵。
　　方如凤帮沈山把米袋放下来了。
　　笑着看吴桂英，“妈，留下吃饭吧，等会我再用猪油炒个菜，你就别走了。”
　　“不吃了。”吴桂英把门一带，关上。
　　问她：“你爸妈那边怎么样了？”
　　沈山的嘴严得很，一直就没怎么跟他们说过，她只知道，方家惹了麻烦，不好解决。
　　方如凤原本笑着的，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扑在吴桂英怀里哭了出来，她说了父亲被人污蔑的事，还说了母亲因为审训的时候太激动中了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他们家钱全赔进去了。
　　现在啊，整个家是败了，唯一的弟弟还联系不到人。
　　父亲以前的那些好友，几十年的交情，说不见就不见，薄凉得很。
　　方如凤在吴桂英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哭过后，这郁结的心好像舒服了一些。
　　方如凤也没想过婆婆一句关心的话，就引她这么失态。
　　她说完之后，又有些心悔，要是婆婆因为她的家落败了的事，赶她走怎么办？
　　她不该把底牌露出来的。
　　吴桂英发愁的看着沈山。
　　方家的事她虽然听着难过，但是眼下更担心儿子，这方家成这样了，方如凤那撑门户的弟弟不在，以后这方家的事，只能靠她儿子沈山了。
　　这么大一家子，重担都落到她儿子头上，这可怎么办？
　　“行了行了，你爸出来就好，这人啊活着就好，”吴桂英拍拍方如凤的背，“你妈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住院费要你们出吗？”
　　“不用，国家给治。”方如凤一边抹泪一边说，生怕让吴桂英觉得她妈成了负担。“妈，以前是我跟我妈不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们计较。沈山以前就说，您是再大方不过的人，以前我没听进心里，现在我才知道。妈，以后您就是我亲妈……”
　　这个时候，知道说软话了。
　　吴桂英心里不信，可也不想这个时候跟方如凤计较，“行了，你这心我是知道了，但是这人是什么样的，还要看她怎么做。”
　　又对沈山说，“以后这缺米缺油去我那拿，别的不说，但是这东西我还是能给你的。”
　　她就是心疼儿子。
　　就那么点死工资，够花吗？
　　吴桂英想到这，双看了一眼方如凤，“以后花钱精细些，不要大手大脚的，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商场少去。
　　方如凤乖乖听着。
　　“妈，您这就走了，留下来吃饭吧。”
　　“不了，家里有菜。”
　　吴桂英执意要走。
　　到了楼下。
　　“吴姨。”
　　吴桂英吓了一跳，一看，原来是小林，“你怎么还在这？”
　　不是让这孩子回去了吗。
　　“天黑，夜路不好走。”小林说。
　　尤其是吴桂英手上揣了钱的，容易被人盯上。
　　有小林送，吴桂英确实放心很大，两人一路回了家，路上吴桂英提了一嘴武子强，他下午好像没过来。
　　小林说：“子强哥说今天出发去京市。”
　　“瞧我这脑子，都忘了。”吴桂英拍了两下额头。
　　不行，还得跟闺女说一声去。
　　作者有话说：
　　喉咙还是有点不舒服。
　　对了，本文计划这个月完结。嗯，要是完结不了，那就下个月。
　　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感谢在2022-12-09 23:46:05~2022-12-12 00:4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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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存折
　　京市。
　　沈夏挑了个梁松休息的日子, 两人一块去了趟孙富贵家。
　　大杂院还跟以前一样热闹，孙富贵的老邻居金叔一眼就认出沈夏了，冲孙富贵家的方向喊, “任大姐, 你家来客人了。”
　　孙母听到声就出来了，出来得急, 手上还有面粉呢, 刚才她在屋里揉面。
　　一瞧, 是沈夏，顿时乐了, “快进屋坐, 我和了面, 等会下面条你一块吃啊。”说完这才看到梁松。
　　刚瞧见脸就吃了一惊，这年轻人真俊俏。
　　怪不得这沈夏没瞧上她儿子呢。
　　孙母特别热情，请沈夏跟梁松屋里坐。
　　沈夏这来一趟, 也是想看看孙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就牵着梁松进屋了。
　　“任姨，家里就你一人啊？”沈夏看到屋里堆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可是没瞧见除孙母之外的第三人。
　　孙母道：“叶柳带孩子出去了，等会回来。”
　　沈夏一愣, 正准备问这叶柳是不是孙富贵的结婚嫁人的叶柳, 可话到嘴边, 还是没说出来。硬生生给压下去了。
　　沈夏道：“孙富贵说他二姐一家在这住着，现在没见着人, 是搬出去住了吗？”
　　孙母听到这个问题, 一下子就笑了：“是啊, 搬出去了, 还是叶柳给找的房子呢。”叶柳还掏了钱呢。
　　又是叶柳啊。
　　沈夏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忽然听梁松说道：“婶子，孙富贵跟沈夏说他女朋友到这边之后就一直没信了，你有见过那个姑娘吗。”说完看向沈夏，“叫什么来着？”
　　梁松只想事情速战速决。
　　“叫柯乐。”沈夏看了一眼孙母，“两人要结婚了，孙富贵忙脱不开身，她说自己来跟您说的。”
　　“啊！”孙母脑子嗡嗡的，“那说那谁？柯乐？我儿子的女朋友？”
　　这可怎么办。
　　那姑娘她是见过，当时乱糟糟的，叶柳说丢了钱，那姑娘脸生，又探头探脑的，就……一不小心把那姑娘当成贼了。
　　当时差点扭送到派出所呢。
　　后来问清姑娘是提着东西过来走亲戚的，这才放人。
　　叶柳丢的钱一直没找到。
　　孙母那会看那姑娘看怎么看像贼，还说了些很不好听的话呢。
　　怎么会这么巧呢。
　　偏偏是富贵的女朋友呢？
　　孙母原先想着，儿子不愿意找对象，是不是忘了叶柳，所以这才叶柳回来，一开始说是看孩子，后面来得次数多了，两人熟了，开始说借宿，留了一晚之后，叶柳慢慢的就把东西拿过来了。
　　那会孙二姐倒是闹了一场，让叶柳带着她她女儿滚，这里是孙家，不是叶家。
　　后来叶柳掏了钱，给孙二姐在外头租了房子，对孙家人格外好，这孙家人才慢慢接受叶柳进入这个家。
　　现在孙二姐有什么事，都会先紧着叶柳。
　　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以前吵过闹过的那些难听话，好像就没发生过。
　　孙母也奇怪呢，这叶柳有钱，怎么不领着自己孩子在外头租房子住养家呢？
　　叶柳抹着泪说孙家是好人，她不想孩子以后没有爸爸，还自愿掏钱给孙母买白面买油，大方得很。
　　孙母就让叶柳住下了。
　　叶柳又是个会来事的人，把孙母哄得很好。
　　孙母都快把叶柳当作半个儿媳妇了。
　　“富贵谈了对象，怎么不跟我说呢？”孙母急得团团问，拉着沈夏的手问：“那姑娘看着挺年轻的，多大了，哪的人啊？”
　　“本地的，23了，没结过婚。”沈夏看着自己的手，孙母手上的面粉全沾到她手心了。
　　唉。
　　等会走时洗洗吧。
　　“没结过啊。”孙母喜笑颜开。
　　是头婚啊。
　　比她家富贵小了足足五岁呢，好啊，好啊！
　　之后孙母又拉着沈夏追问柯乐的情况，家里几口人，干什么的，什么时候能见见亲家？
　　这些沈夏哪知道啊。
　　“任姨，下回孙富贵打电话来，你问他吧。”沈夏看了一眼梁松。
　　梁松心领神会，“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去看爷爷，走吧。”
　　“任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夏走时，孙母依依不舍，沈夏都没好意思在大杂院的水龙头这边洗手。
　　一圈人围着洗菜呢。
　　之后。
　　沈夏问清路，又去了柯乐家，梁松送她去的。
　　这不到三月，胎不稳，梁松很担心，恨不得借台车送沈夏过去。
　　沈夏沿着门牌号，找着位置了，找了人问：“请问，柯乐在这住吗？”
　　“你是哪个？”
　　“我是她同事。”
　　“同事，她找着工作了？”那人一脸不信，“没见她往家里拿钱啊。”说完，屋里喊，“柯乐，一女的找你。”
　　过了好一会，柯乐才出来，身边跟着一个六十来岁的女的，看那长相，是柯乐她妈。
　　柯乐她妈打量了沈夏好一会，狐疑道：“你是我女儿同事？你什么公司的？干的什么业务？”
　　“我们是春风牌吹风机厂的，我管销售，她管仓库的。”沈夏口齿清晰，“婶子，我们经理说柯乐好些天没跟单位联系了，联系不到人，让我过来看一看。”
　　脸生疑惑，“您这边是什么情况？”
　　柯母没打消自己心里的疑惑。
　　她又拉着沈夏一通问。
　　等沈夏把公司的情况，吹风机的售卖地点都一一说了，柯母这才安心。
　　她也不是白操心，“我怕我那傻闺女被人骗走了！”就怕姑娘脑子一热，跟个男的私奔了。先头租他们屋子那姓孙的，就对她闺女不怀好意。
　　还好她看得紧。
　　可这次，闺女一走就几个月，她可急死了。
　　虽然寄钱，有给家里发过电报，可她哪敢放心啊，所以这次柯乐一回来，她就把人拘在家里，哪都不让去了。
　　柯乐原本好好的，偷着出了一趟门，回来就无精打彩的，胃口也不好，吓得柯母还给柯乐请了医生过来看呢。
　　好在医生说没什么大毛病。
　　柯乐实在是被亲妈关怕了。
　　拉着沈夏的手不放，“夏姐，你跟姐夫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请你们去外头吃饭吧。”
　　外头多贵啊。
　　柯母赶紧道，“就在家吃吧。”
　　“妈，家里椅子都坐不下。”柯乐家人特别多，上头有四个哥哥，下头还有两个妹妹，三个哥哥娶了媳妇，又生了侄儿，一屋子人。
　　房子看着大，可是除开两间腾出来收屋的，剩下的屋子挤着住，都勉强。
　　“工作单位在深市那边远啊，这边没厂啊？”
　　“现在没有，正计划开分厂呢，正在走审批。”审批是假的，但是有开分工的心是真的。
　　沈夏说的时候很坦荡的。
　　现在缺人，厂地看过了，有几个合适的，买不起还租不起吗？
　　到时候还可以租设备。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人才。
　　沈夏在大学里寻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个大学生愿意松口了，还是个在学校拿过奖的。
　　“那感情好，你们这什么时候能落实啊？”柯母拉着沈夏不放，“那深市那太远了，你说说，这闺女要是远嫁，那娘家又帮衬不上，我怕孩子吃亏。”最好找个本地的。
　　柯乐总算是从家里出来了。
　　脸上才松了口气，又皱了起来，“孙富贵有老婆有孩子了。”她对沈夏说。
　　孙富贵就是个骗子。
　　沈夏还真知道这事，“孙富贵没结婚，那叫叶柳的是他前女友，当初把孙富贵甩了跟人结婚了，这孩子，孙富贵说不是他的。”
　　说完又道，“具体什么情况你还是亲自问孙富贵吧。”
　　柯乐喃道：“可那叶柳说，孙富贵的妈说了，就等孙富贵回来，把婚事办了。”
　　沈夏一听这话就有问题。
　　别人的事。
　　掺和的太多也不好，沈夏道：“要不这样，等孙富贵手头的事办完了，你让他亲自过来跟你说。”
　　看柯母那样，是不会放柯乐走远了。
　　“我自己回深市去问。”柯乐想好了。
　　“可千万别，”沈夏建议，“你妈现在不待见孙富贵呢，你这个时候走，只怕这后面越描越黑，你们要是真想在一块，让孙富贵赶紧回来，亲自上你家提亲事。至于他家的事，让他自个收拾干净。”
　　孙富贵现在看着好说话，当初干的可是中介的买卖，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可不是好惹的。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在深市就站住脚了。
　　柯乐若有所思。
　　沈夏说：“你妈的顾虑也对。”
　　饭没吃，就是找个西式的咖啡馆坐了一下。
　　沈夏没喝，柯乐看着新奇点了一杯，之后差点吐出来，太苦了，后来又加了好几勺糖，这才品出味。
　　梁松玉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黑咖啡。
　　这片不光有咖啡馆，旁边还有西餐厅。
　　喝完咖啡，沈夏把柯乐送到家，就跟梁松回家去了。今天走了好久的路，有点累了。
　　到了家，她没忘给深市的孙富贵打电话，跟以前一样，打到仓库的。
　　没想到，电话一响，那边就接了。
　　孙富贵的声音传来，“柯乐那边你去看过了吗？”
　　这女朋友的事确实比工作的事重要。
　　沈夏想着说完早点休息，很快就说完了，孙富贵那边有点情况，柯乐这边也出了点小状况，说棘手也棘手。
　　梁松过来了，端了盘切好的水果。
　　沈夏拿手拿了一块。
　　电话里头孙富贵的声音传来，“我这边罐头厂的事还没弄完，你在京市，能不能帮我去把两边的误会……”
　　梁松拿过电话，“不能，她要休息，近期几个月她都没有空。”
　　这。
　　孙富贵一头雾水，“沈夏身体不是挺好吗？”
　　要不是说，这孙富贵肯定没完没了的，梁松索性就说了， “有喜了。”他跟孙富贵强调，“以后工作的事，你多操操心吧。”
　　孙富贵半天没说话。
　　合着他以后的活更多啊？
　　沈夏把脸凑到话筒，“招人，多招几个人就行了。”她也在这边看呢。
　　“人好招，但是信得过的，哪那么容易找？”孙富贵挺头痛的。
　　这话沈夏同意。
　　人是不好找，虽然说有时候亲戚知根知底，但是有时候亲戚比普通人还麻烦。
　　沈夏就没想过再叫亲戚过来。
　　-
　　深市。
　　挂了电话后，孙富贵一直在想沈夏说的话。
　　叶柳有钱？
　　还掏钱给他家二姐租房子？
　　不可能，以他对叶柳的了解，叶柳没那么大方，更别说，还掏钱给他家里买这买那了。
　　那问题来了，这钱是哪来的呢？
　　孙富贵左思右想，真没琢磨出来。
　　或许，是人叶柳变得了呢？
　　之后，孙富贵快刀斩乱麻，把罐头厂合同拿下，然后把批发这边的货交给他的好哥们钱来，还把沈成才叫过来了，两人一块管着。
　　交待好剩下的事，孙富贵这才出发，前往京市。
　　-
　　京市。
　　一个年轻女同志拿着存折，去银行取款，“取五十块。”
　　银行柜台工作人员一查，“取不了。”
　　“不可能。”
　　“存折里就剩二十三块了。”
　　“那把二十三块都取了。”年轻女同志说。
　　怎么会没钱呢？
　　难道孙富贵这么个月没打款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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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招人
　　京市。
　　沈夏跟梁松去医院检查, 像他们这边刚怀上孩子就来医院检查的挺少的，因为是大医院，仪器多, 检查得还挺仔细的。
　　胎儿长得挺好。
　　医生建议沈夏多吃一些, 沈夏体格偏瘦。
　　梁松最近又从书店里买了一堆做菜的书回来，堆得老高。
　　沈夏挑着看了几本, 有些名字不一样, 但是里头的内容是重复的, 像这类的，她就直接分了出来, 准备寄到亲妈那边去。
　　说到亲妈。
　　沈夏想到了前几天来的武子强, 不知道这会到了安市没有。武子强是带着吴桂英买好的野味过来的, 因为山民送到门口了，沈成才一直没回来，那山民的东西很多, 大老远来一趟，吴桂英就给收了。
　　后来收多了，就让武子强带着上京市找沈夏了。
　　京市这边价钱好一些。
　　卖野味这事沈夏熟得很, 两三天事情就解决了，货卖出去了, 钱呢, 把属于武子强的那份分给了他, 剩下的，沈夏是打到吴桂英的账上。
　　武子强第一次拿那么多的钱, 捏着钱的时候, 手直发抖。
　　武子强回程的时候, 把自己的又给了沈夏, 他托沈夏转到吴桂英的账上，等到了安市扣除手续费后再给他。
　　他在这边银行开不了户，拿着那么多钱（几百），怕回程的时候弄丢了。
　　沈夏同意了。
　　后来问武子强要不要在京市这边玩一玩，逛一逛，或者买点东西回家。
　　武子强不玩也不买，事情办完之后，就去买了回程的火车票。
　　他说了，要带钱回家给他亲妈冶病。
　　晚上。
　　沈夏给大哥家打了电话，准备让大哥跟妈说一声，明天来大哥家一趟，她有事问她妈。
　　结果，电话一打过去，就是吴桂英接的。
　　“妈？”沈夏很疑惑，“你在大哥家？”
　　“没，你大哥说不用电话了，把电话给迁到咱们铺子这边了。”吴桂英说完，瞧了一眼迁电话的工作人员。
　　这安装电话要钱，这迁电话也要钱！这单位可真会赚的！
　　“我等会跟你说，这边有点事。”
　　有外人在，说话不方便。
　　吴桂英对迁电话的人说，“这电话安一楼不好，你给我弄到二楼去。”
　　迁电话的说：“要不再拉一根分钱，给二楼再装一个电话。”
　　吴桂英看着他：“那要钱吗？”
　　“当然要，这再装一个电话，这电话钱还有这线的钱……”这迁电话的人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吴桂英打断了，“不拉线，你就给我换到二楼去。”
　　吴桂英觉得家里一台电话机够用的。
　　又等了好一会，电话总算是迁到二楼了。
　　迁电话的人可提醒她了，二楼上上下下的，接电话可不省事。
　　吴桂英不在乎。
　　迁电话的走了。
　　小林打发走收泔水的养猪户，从外头回来，“吴姨，老关问咱们这什么时候才有泔水？”
　　泔水那是之前做堂食的潲水，现在麻辣烫没怎么做了，偶尔炒个饭，没什么泔水了。
　　吴桂英道：“不管他。”
　　她还记着闺女刚来了电话，于是对小林道，“你看着店，我上去打个电话。”
　　沈大国今天去沈小兵的饲料厂了，说是快开张了，先去看看。
　　“好。”小林早就是熟工了，什么东西什么价，他记得很清楚，而且，他年轻，脑子好，这一斤多少钱，几斤几两多少钱，脑子一过，这价钱就能出来。
　　而且，丝毫不差。
　　这就是他的本事了。
　　吴桂英交待完，上楼去沈夏打了电话。
　　沈夏一直在电话边等着呢。
　　这声一响，她就接了，“妈，你还在大哥家吗？”
　　“没有，在咱们家铺子。”吴桂英说，“你大嫂说家里的电话现在用不上了，让我迁过来。”说是不迁过来，也要销户了。
　　吴桂英想着那么贵的初装费呢，这一销户全都打了水飘，就给迁过来了。
　　“怎么回事？”沈夏问。
　　沈夏这一问，吴桂英直叹气。
　　大儿媳妇为什么不想用电话了，还不是每月的话费太贵了，就算不打电话，这每月都还是要交钱的。
　　“你大哥这是什么命啊，”吴桂英这心底话那就只能跟亲闺女说一说，“当初谁瞧了不是一门好亲事，可你看看现在。这人啊，是说不准的。”
　　沈夏：“大嫂父亲出来了吗？”这事她一直没问过。
　　吴桂英才想起自己没跟沈夏说过。
　　这里是自己家，没外人，等跟沈夏确定梁松没下班之后，吴桂英才把她知道的方家的事全告诉了沈夏，并叮嘱沈夏，“别跟梁松说，也别跟他们家里人说。”
　　这种事又不光彩，不好跟人到处说。
　　沈夏听了很唏嘘。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没想到张兰珍会中风，还有大嫂的父亲，这职位就说没就没了，这才几个月，就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
　　“你大哥现在也累，我偷偷塞钱给他，他还不肯要。”吴桂英又不想把钱给方如凤，这给钱只要开了头，那就收不住了。
　　她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给儿子，儿子手紧，知道该花在哪，她愿意给。
　　可儿媳妇嘛，吴桂英觉得还是不能开这个头。
　　她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还有老二媳妇呢，要是给了大的，不给老二媳妇，到时候沈河知道了会怎么想？
　　吴桂英可不想家庭不和。
　　一个五十块，她再补贴一点米跟油，绝对够沈山一家吃用不愁。
　　吴桂英这样一想，又把钱捏紧了。
　　“大哥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提到钱，沈夏想起来卖野味的钱，“这次货的钱，我打到你账上了，你过两天去银行看看，到账了没有。”现在这银行转账慢得很，三五天都是快的了。
　　“行。”
　　沈夏还想起来：“武子强当时没拿钱，我都打到你账上了，等钱到账了，你取出来，拿五百给他。”
　　“五百？”吴桂英一听这话，肉疼得不行，“那么多啊，不行不行。”
　　“妈，那么多货运过来可不容易，而且人家忙前忙后的，”沈夏说，“你下次还想不想让他帮你？”要是想长久的做，这利润就得多让一些。
　　吴桂英还是觉得给多了。
　　等过两天吴桂英看到存折里多出来的那笔款项，这才明白沈夏为什么要给武子强五百块。
　　那天她去银行的时候，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看错数字了，还让银行的营业员帮着认，后来才知道，真是那么多钱！
　　二千多块呢。
　　怎么，怎么就这么赚呢？
　　吴桂英在确这存折账上钱的第二天，跟打个鸡血的似的，让武子强去找山民，继续买！
　　可惜，这怎么可能是天天有的好事。
　　有些事就是一个巧字。
　　这天天等，人家还不来了。
　　往深了想，野味这东西就是少才贵啊，要是多了，那不就大众便宜货了。
　　吴桂英缓好几天，才把自己这心情平缓下来，快钱赚不着，咱们就老老实实的赚些辛苦钱。
　　等武子强带他妈冶病回来，他们这边的盒饭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吴桂英正准备做些腌菜，到时候给客人当小菜吃。
　　孙秋枝来了。
　　还是以前那副打扮，脸上带着笑，进门就喊人：“大嫂。”
　　吴桂英听到声就知道是孙秋枝了，头都没抬，。
　　“大嫂，老三那饲料厂开业了，你去瞧了吗？”孙秋枝问。
　　吴桂英站起来，“出去。”
　　别脏了她家的地。
　　“小伙子，给我拿两袋炸黄豆。”孙秋枝跟小林说。
　　“不卖。”吴桂英让孙秋枝出去，之前没跟孙秋枝撕破脸那顾着亲戚脸面，不想让孩子们难做，现在这孙秋枝还有脸上门来？
　　“大嫂，都是一家人，你气性怎么这么大呢。”孙秋枝一脸为难，“真不卖啊，这可是送上门的钱，你都不赚？”
　　“滚！”吴桂英对小林说，“小林，以后她上门就给我赶走，这里不欢迎她。”
　　小林听到了。
　　站起来拎着孙秋枝的衣领就给扔到了外头，小伙子力气大得很。
　　吴桂英很满意，“小林，做得好。”
　　孙秋枝都愣了，她刚才喊吴桂英大嫂，这小员工没听到啊？
　　这是她们自家事。
　　一般懂点眼色的都不会掺和。
　　小林听到吴桂英夸他，露出笑容。
　　孙秋枝拍拍衣角，想到自己的来意，不想就这样走了，就还往里头走。
　　小林人身马大的，直直挡在她面前。
　　孙秋枝抬头，看到的是一双凶狠的狼崽子似的眼睛，吓人得很。
　　她惊得退了一步。
　　这人大嫂从哪找来的？
　　“大嫂，”孙秋枝这次不进去了，站在外头说，“大哥把二老送到我家去了，我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又不不知道，大哥……”
　　这二老说的是沈爷爷沈奶奶。
　　关键是送去后，沈大军就让两老的住下了，也不说让沈大国养。
　　这养老的事，得从老大开头啊，怎么就落到他家呢。
　　吴桂英听到孙秋枝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活该。
　　孙秋枝过得不舒服，她才舒服呢。
　　谁叫孙秋枝摆她一道。
　　沈大国想得很简单，两老在乡下呆久了，想出来透透气，大儿子这边又了离了婚，小儿子是他们最疼的，现在在创业，忙得很，所以思来想去，就去了二儿子家。
　　因为这事是沈大国跟沈大军说的，之前因为开铺子的事沈大军一直觉得对不起大哥一家，所以大哥一说，他就同意了。
　　沈大军觉得，以孙秋枝的性子，也吃不了亏。
　　先住着。
　　等老三那边步入正轨，要是二老愿意，就把二老送到老三那去，实在不行，到时候去外头给两老租个屋子。
　　-
　　时间匆匆而过。
　　京市。
　　四合院，沈夏拿着招工广告，又看看站在她前面的女同志，“你多大了？”
　　“三十八。”那女同志主动介绍自己，“我姓陶，叫陶莉，之前一份工作是在机修厂，干了八年，有很丰富的工作以验。我会修理黑白电视，彩电我也见过……”
　　机修厂工作。
　　这一点倒是很让沈夏心动。
　　公司要做大就要招更多的人才，沈夏在报纸上发了招工广告，薪资写得比较高，来得很还挺多，正在一个个看呢。
　　“既然你什么都会修，当初是为什么会离职？”沈夏问。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陶莉明显不想多说。
　　正当她以为这工作没戏的时候，听到沈夏说，“明天九点这个时候过来。”
　　“我被录用了？”陶莉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她找了半年工作，没有一个要她的。她是个技术工，想找对口的工作，可是太难了。
　　“对，如果你有能力，我想你能胜任接下来的工，”沈夏说，“欢迎你。”
　　陶莉听到这话，挺高兴的。
　　可又有新的疑问，“明天来这？不是去工厂吗？”
　　沈夏说，“明天见一见同事，后天去工厂。”
　　“同事不在工厂吗？”
　　“工厂只是生产部门，咱们单位还有销售部门，销售部的一直在商场，一般不回工厂。”沈夏解释。
　　陶莉明白了。
　　心里心里也松了口气，当初来的时候看到一百二十块的工资，还以为骗子呢。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还是来了。
　　现在来看，结果是好的。
　　正说着，外头又有一个人进来，是个年轻人，看着像大学生，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请问，上面写着一百的工资，是真的吗？”
　　一百，绝对的高工资了。
　　沈夏微笑点头：“对。”
　　年轻大学生望着沈夏，“一百是最高工资吗？”
　　年轻人很有野心嘛。
　　沈夏说，“工资跟能力是成正比的，如果你能创造更高的价值，当然会有更高的工资。”
　　年轻大学生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喜欢。”
　　这太合他胃口了。


第99章 
　　机会
　　年轻的大学生叫姓杭, 叫杭理，是大二的学生，他是拿着学生证过来的。B大, 物理系, 高材生啊。
　　沈夏拿着学生看了一会，还给杭理。
　　看陶莉还在这里, 就让陶莉先回去：“明天过来就行。”
　　陶莉犹豫片刻, 没有走, 她时不时的看沈夏一眼，似乎有事想说, 可又碍于杭理在场, 就没好意思说出来。
　　沈夏让大学生杭理等一会, 然后领陶莉进了里头屋子，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沈经理，我想预支一下工资, 可以吗？”陶莉面色为难，可还是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难处，“不要多, 十块钱就行，我答应给儿子过儿生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夏拿着一张大团结, 给了她, “等发工资的时候从你工资里扣。”
　　“谢谢, 太谢谢你了。”陶莉手里拿着大团结，眼眶都红了, 弯腰给沈夏鞠了一个躬。这半年来, 过日子的钱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过年上门的讨债她都不敢说什么, 儿子生日她知道，可根本就不敢提。
　　好在现在找到工作了。
　　沈经理人真好。
　　“今天回去陪儿子好好过，明天来上班。”沈夏拍了拍陶莉的肩。如果说之前对陶莉还有一丝考量的话，那现在是什么没有了。陶莉就算是为了儿子，也会好好工作的，这样的人用着放心。
　　送走陶莉。
　　沈夏才跟杭理仔细聊起来。
　　她问的是机器运作原理，以为一些书本体系外的知识，杭理竟然都能答上来。而且，听杭理说的那些话，他似乎还有动手经验。
　　沈夏很满意。
　　杭理觉得沈夏这个负责人是个脑子里有东西的，也觉得沈夏不错。不过他还有问题：“是这样的，我平常还有课业，我如果过来工作的话，工作时间得由我自己安排。我可以保证，在不影响我课业的情况下，我绝对可以完成你们安排的任务。”
　　沈夏看着他：“你们的大学应该有奖学金，你应该是不愁生活费的，为什么要在上学期间出来工作呢？”
　　杭理反问她：“谁会嫌钱多呢？”
　　他说完看沈夏望着他，就改口了，“家里一大家子人要养。”
　　沈夏没再问。
　　人家不想说，何必问呢。
　　她直接问杭理，“你一周有几天休息？能干多少事？”
　　杭理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要做什么，什么时候交工，不管我每周有几节课，都不会耽误我交工的。”
　　他信心十足。
　　为了能兼职赚钱，他把图书馆各个科的书都啃遍了，从高中起，这小工、电工、木匠，他什么没干过？
　　沈夏心里估算了一下，“咱们这样，我这边有个东西，你明天过来，我会教你怎么用，之后你要做的就是把那东西研究透，拆解后能用本地的东西组装起来，如果能完成，我给你一千。”
　　一千！
　　单是这个数就让杭理的眼睛变得火热起来。
　　“我明天有课，后天可以吗？”
　　“可以。”
　　沈夏提前说清楚：“到时候我的东西给你，我们要签合同的，还有保密合同。”
　　“没问题。”杭理答应完想起来，“不是犯法的东西吧。”
　　沈夏：“想什么呢，日常用的东西。”
　　“那就没问题。”杭理虽然这样说，可心里犯了嘀咕，日常用的什么东西能值一千块啊？
　　就这样。
　　陶莉明天过来上班，杭理后天过来领活。
　　都安排好了。
　　“确定是一千块，你这不坑人吧。”杭理走时反复确认。
　　当然不坑人。
　　直到沈夏说这边是春风牌吹风机的单位，杭理这心才放到肚子里，要不是明天有课，他肯定明天就过来把活给领了。
　　杭理走后。
　　沈夏有些累了，收好报纸，给报社打了电话，说招人广告不用再登了，整理了一下东西，离开四合院，回到家。
　　刚到楼下，沈夏就看到温琼女士的小轿车，看到她，小轿车还按了喇叭。
　　沈夏走过去。
　　小轿车的车窗户摇了下来，温琼女士的脸露了出来，“上车。”
　　沈夏：“晚上我跟梁松约了朋友吃饭，三前天就定下的。”要是是回梁家吃饭的话，怕不合适。
　　“什么朋友？”温琼女士盯着沈夏的眼睛。
　　“老朋友，叫孙富贵。”沈夏道，“他从外地回来，两天就要走了。”
　　温琼女士知道孙富贵。
　　她笑了：“那就请他一块来。”
　　“这临时加人只怕不方便。”沈夏拒绝了。
　　温琼女士笑不出来了，“你跟你朋友说，改天见。”她直接告诉沈夏，“我这边约了一个重要的客人，酒店都定了。”
　　沈夏道：“这事您跟梁松去说。”
　　温琼女士推开车门下来，“等你去了，我会跟他说的。”
　　沈夏往后退一步，“妈，你要是拉拉扯扯，伤到我了，到时候梁松问起来，我可就如实说了。”
　　肯定要告黑状的。
　　尤其是她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跟人拉扯。
　　其实现在胎儿已经满了三个月，只不过两人都没想起来跟家里人说。
　　梁爷爷从关印那里猜到了，没问过。
　　沈夏跟梁松觉得孩子是自己的事，也没告诉过别人。
　　温琼女士听到这话脸就黑了。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
　　“瞧你说这话，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我要怎么你呢，”温琼女士沉着脸，“是好事，我记得你在春风吹风机的单位工作吧，有人看上这个牌子了。”
　　“所以呢？”沈夏问。
　　“所以想跟你谈谈。”温琼女士派人查过，知道吹风机的事在京市沈夏是负责人，所以她才想叫沈夏这个负责人过去，跟买主好好谈一谈，“价钱都好说。”
　　只要沈夏把这根线搭上，这好处费好说。
　　沈夏猜测，可能是最近在《新闻联播》之前的广告起作用了。
　　吹风机的名气大大增加。
　　她从明店长嘴里听说过，有个剧拍的时候，直接用的春风牌的吹风机，就是拍的时候剪到剧里去了。
　　当然了，这是还没拍的剧。
　　要是以后播了，这也算是免费为他们吹风机打广告了。
　　沈夏还是那句话，今天约了人，不方便。
　　温琼女士盯着沈夏，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沈夏塞到小轿车里头。
　　又想到沈夏跟梁松最近周末都去梁爷爷那，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那就约明天中午。”
　　“我明天有事。”陶莉明天过来上班，沈夏要带她熟悉环境，还有新厂子的事，租到哪适合呢？
　　“后天。”
　　“后天下午吧，直接去您家。”沈夏说。
　　家里当然不行。
　　温琼女士道：“去外头。”
　　之后定的是后天下午三点。
　　“妈，慢走。”沈夏挥手，跟梁松这个亲妈打交道，可真够累的。
　　温琼女士在小轿车里，微笑着挥手。
　　一副婆媳融洽的画面。
　　晚上。
　　沈夏等梁松回来，然后跟他一块去了跟孙富贵约好的酒店，两人到时，孙富贵已经提前去了。
　　菜也点了。
　　只不过没让上，孙富贵一看到梁松跟沈夏，就让服务员上菜了。
　　沈夏跟梁松过来挨着坐下，她问孙富贵，“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家里的事解决了吗？”
　　“别提了。”孙富贵脸色难看，“我二姐拿叶柳当恩人，我一说叶柳她就要跟我拼命，我真不知道她被灌了什么迷魂药。”
　　叶柳还就在他家住下了。
　　孙母倒是拎得清，知道儿子有女朋友后，跟叶柳不如以前那么亲近了。可是，她就算是变也不能变得太快，总不能之前好得跟一家人似的，这会翻脸不认人吧。
　　不好做啊。
　　叶柳看到孙母变脸后，就把孙二姐给请回来了。
　　没想到，这招走对了。
　　孙二姐才来没几天，孙富贵就回了，叶柳还是有些运气在身上的。
　　孙富贵在二姐手里吃了瘪。
　　没法子，二姐又拿下乡的事出来说，一家子人，她受了罪，现在想回城想落户千难万难。
　　孙富贵看着二姐那粗糙的脸，能怎么办呢。
　　孙母帮着孙富贵，孙二姐就哭，说自己的委屈。说到后来，还说柯乐是图孙富贵的钱的，谁家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会嫁孙富贵这样大五岁的？
　　又不是外地人。
　　孙二姐说柯乐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柯乐身体有什么缺陷。
　　反正啊，孙二姐说她是不会认柯乐这个弟媳妇的。
　　孙二姐闹得在大杂院都知道孙富贵的事了。
　　她还让众评理呢。
　　这次大杂院的人说什么的都有，说孩子不能没有亲妈的，劝孙富贵跟叶柳在一块。也有觉得孙富贵跟柯乐在一起好的，都是头婚，配。
　　孙富贵现在这事都还没解决呢。
　　要是孙二姐是外人，那倒好办了，可偏偏就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且职，孙富贵离家在外之后，体会到了思乡之苦，也有点明白当初二姐的处境了，这对二姐就狠不下心了。
　　这事就办得拖拖拉拉的。
　　“柯乐家那边呢？”沈夏问。
　　提到柯家。
　　孙富贵脸上总算有了笑意，“那边没问题，老丈人跟丈母娘都同意了。”主要是他上门的时候东西厚实，给小辈钱的时候给得大方。
　　柯家人都满意。
　　菜上了。
　　三个人，五盘菜，吃得完吗？
　　还算吃得完，后来还加了一个菜。不光加了菜，孙富贵还打包了四个菜，说是要提到柯乐家去，给他们加餐。
　　这次吃饭，就是叙了一会旧，没聊工作上的事。
　　毕竟孙富贵这次回来，就是奔着自己的婚事来的，这工作上的事可以放一放。
　　等吃完饭回到家 ，沈夏才跟梁松说温琼女士来找她的事，之前孙富贵在，她不方便说。
　　“要是不想去，就不去。”梁松说。
　　“都答应了。”沈夏知道这种事躲不开的，迟早要见，还不如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晚上，沈夏跟梁松说了招到两个人，那两人第一眼看就感觉不错，聊了一会，应该都是有真本事的。
　　梁松把胳膊给她当枕头，“多招几人，到时候事情分下去，你就好好在家休息。”
　　沈夏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是这么想，但是也不可能完全放手不管。
　　一夜好眠。
　　次日。
　　梁松上班，沈夏收拾好，去了四合院，她已经是提前去了，没想到陶莉比她更早。
　　一进去，电话就催命似的响起来。
　　这是工作电话。
　　沈夏接了，“喂？”
　　“沈主任！”是良主任的声音。
　　安市吹风机厂的良主任。
　　“沈主任，我们这边出货了，很大一批，您什么时候要？”良主任急急问道。
　　沈夏道：“上回合作结束之后，我们就没有续约了，也没有新合作的事。”
　　那边的货当初还说不卖她呢。
　　那位年书记说的。
　　良主任听到沈夏的话，头上冒冷汗，可却还是硬着心说：“沈主任，我们两边单位最开始就在一起，合作了这么久，一直很愉快。现在这货上的标是你们春风牌的，这别人也不敢要啊……”
　　要是这么说话的。
　　那沈夏是肯定不会要的，“以前合作愉快，那不假，后来也是你们中止合作的。”
　　“那是误会……”
　　沈夏打断他的话，“我现在找到新的合作工厂了，合同也签了。”没有余地了。
　　对话那面，良主任脸色惨然，有些语无伦次：“沈主任，我们厂几千个工人，要是您不收这批货，那厂子可就开不下去了，大伙连饭碗都保不住啊！”
　　“你是厂里的主任，这事说起来，该你们厂领导想办法，我一个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沈夏语气平静。
　　货，就算要接，也不是现在接。
　　正说着。
　　旁边陶莉道，“沈经理，九点去商场视察，您忘了吗？”这声音不大不小，电话那端的良主任当然是可以听到的。
　　沈夏了解，对电话那端的良主任道：“我这边还有事，下次有空再聊。”说完挂了电话。
　　她对陶莉道，“干得不错。”
　　陶莉笑，“我以前下面也是有……”说到这，很快又停住了。
　　以前单位的事，没必要说。
　　要是沈经理误会她拿以前单位跟现单位比较，这可不好。
　　电话刚挂断，又拼命响了起来。
　　沈夏没接。
　　怕吵着邻居，还把电话线给拔了。
　　之后，沈夏领着陶莉去了日升商场。
　　去的路上，沈夏安排着等新厂地点看好了，就把电话迁过去。
　　沈夏带着陶莉，先去了日升商场的陈经理，然后还见了柜台的老员工芬灵，已经已经是芬经理了。
　　芬灵这边的柜台扩大了，手下还有两个员工。
　　看完日升商场，又去看了别的商场。
　　一一看过后，中午两人一块吃了饭，陶莉觉得这新单位一切欣欣向荣，正想为新单位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下午，她这心情真是天堂地狱来回的荡。
　　辞职跟工作只在一瞬之间。
　　因为沈夏告诉她：“新厂正在创建，目前你是第一个新员工。”之前的都是销售的老员工。
　　新厂在创建，厂子都没有？
　　陶莉愣了。
　　这厂子是骗人了吗？可之前那么多的销售柜台，还有电视上的广告，都做不得假。
　　沈夏原本想迟些时候告诉陶莉的，这样陶莉对他们单位的信心会更足一些，可是她没办法等那么久。
　　她身体不允许。
　　今天走了这么久的路，她有些吃不消了。
　　而且就算是租厂地租设备，建厂招工也是一件繁杂而劳累的事。
　　这事沈夏想交给陶莉。
　　当然，也不是完全扔给陶莉，沈夏负责告诉陶莉怎么做，陶莉去执行。
　　沈夏问她，“如果让你管理一个工厂，你有信心吗？”
　　陶莉一时间心跳如鼓。
　　如果说之前觉得这工厂这单位可能有问题，但是在这一瞬，她脑子什么都不想，只有一个念头：“有！”
　　如果当厂长，能管理一个工厂，之前瞧不起她的那些家伙，前夫那一家人，以后不得仰着脖子看她啊？
　　这是她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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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任务
　　陶莉在这一瞬间, 抓住了机会。
　　沈夏自然不会把所有东西一股脑的交给陶莉，陶莉虽然有工作经验，但那是作为技术工的工作经验, 对于厂长的职位, 陶莉还是陌生得很。
　　陶莉既然是以厂长为目标的，那她接下来要学的, 就是如何管理好一个工厂。
　　下午。
　　工厂的选址有两处, 一是在北交路那边, 那边有个武警大队，离得不算远, 安全有保障。还有一个在三环的一个位置, 交通方便, 但是这个地方比较小，厂房建了很久了，有些陈旧。
　　沈夏是更喜欢北交路那边的。
　　毕竟有个武警部队当邻居, 在那工作都安全一些。
　　“我们的业务是这样的……”沈夏跟陶莉交待了公司目前的一些情况，现在有两件事是陶莉要完成的。
　　一是安市吹风机厂的事，那是他们以前合作的工厂。
　　中间种种, 沈夏粗略的说了一下，接下来这事就是交给陶莉负责。
　　沈夏也想通过这件事看看陶莉的能力。
　　再说招工的事。
　　陶莉接下来要负责一个工厂, 她就得有员工, 她需要这样的帮手, 就招什么样的人。
　　这是第二个考验。
　　招工的事一个月之内完成，吹风机厂的事要半个月之内解决。
　　这是沈夏定下的时间。
　　至于陶莉要怎么解决, 那就是陶莉的本事了。
　　沈夏接下来只看结果。
　　陶莉一腔热血的答应下来, 等跟沈夏开分, 回到家, 才在拥挤的家里慢慢冷静下来，甚至想起一个问题：沈主任一个小小的主任，能决定谁当厂长吗？
　　沈夏跟陶莉分开后，买了一些空白合同纸，路过文具店，买了钢笔跟墨水，回到家。
　　因为今天一直在忙，带着陶莉东奔西走，回家感觉特别累。
　　她把合同纸放在桌上，写了一张纸条，给梁松留的，让梁松回来帮她准备两份一样的合同。
　　在合同方面，梁松可是专业的。
　　沈夏把自己的要求都写在上面了。
　　还标明：要是有不明白，待会去卧室叫醒她。
　　留完东西，沈夏去洗了把脸，换下衣服，就回卧室休息了。
　　太累了。
　　她头一沾上枕头就犯起了困，还想着：以后就算是招人，也不能在一天内给自己安排这么大的工作量了。
　　梁松最近下班都是按时回家的。
　　法院的同事体谅他，知道他家现在情况特殊，棘手的案子没往他这边递。
　　今天下班，梁松路上碰到卖烤红薯的了，烤得壳焦肉糯，闻着特别香，梁松想着前几天还夏还念叨着要吃，就买了两个。
　　梁松进屋发现厅里没人，往卧室走。
　　果然在发现了睡着的沈夏。
　　沈夏鼻子动了动，闻着烤红薯的香味了，就醒了。
　　她还以为是做梦梦到烤红薯了，看到梁松手里的东西，顿时就笑了，“给我的？”
　　“对。”
　　沈夏起来了。
　　之后她在客厅里的椅子上啃红薯，梁松在旁边帮她写合同。
　　这是给杭理准备的合同。
　　现在的合同，一般都是手写的，就算是正式单位或大厂的，那只也只有排头是印刷出来的。
　　梁松的字犹其好看。
　　“你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梁松把写好的第一稿合同给沈夏看。
　　沈夏仔细看了一遍，挑不出毛病。
　　“这个就行了。”
　　梁松又写了两份，让沈夏装好。
　　一般是一式两份的，多准备一份，就怕意外。
　　沈夏工作上的事，梁松一向不怎么过问，除非沈夏有问题找他求助，或者需要法律上的建议，梁松才会与她探讨。
　　沈夏赚的钱，自然是沈夏自己存着。
　　明天早上跟杭理的合作是小事，下午见温琼女士的那位朋友才是麻烦呢。
　　这事沈夏跟梁松说过的。
　　晚上沈夏想了起，“明天下午我带杭理一块过去吧，杭理是大学生，他脑子好，反应快。”之所以要跟梁松说，就是怕温琼女士到时候又私下跟梁松说她带着年轻男人，弄出什么误会。
　　梁松对沈夏自然是放心的。
　　尤其是现在孩子都有了，更放心了。
　　结婚当然是奔着好好过日子去的，谁结婚是为了离婚的？
　　报备过后。
　　沈夏放心多了。
　　第二天梁松先送沈夏去的四合院，之后才骑着自行车去上班的。
　　没过多久，大学生杭理就到了四合院。
　　沈夏也不多废话，拿出了卷发棒，她插上电，在自己的头发上展示了一下卷发棒的效果。这东西就是杭理要研究拆解的。
　　在这研究中，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相对应的配件，最好是本土生产完全能替代的那种。
　　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控制成本。
　　沈夏展示完卷发棒的效果，把合同递了过去，“你要是觉得能完成，我们就签合同。”
　　杭理并不急着签合同，他一条一条的看合同上的内容。
　　这合同很严谨，并没有故意坑人的陷井，杭理家人以前吃过合同的亏，被人骗着担保，现在都还背着债呢。
　　在这方面，杭理谨慎得很。
　　杭理看到合同中的一条，愣住了，他抬头望着沈夏：“上头说，日后这产品生产出来，我还有分成？”
　　“对，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期待，这还需要很久。”沈夏说。
　　从研究到生产，再到批量生产，到卖出去，真的需要很长时间。要是研究顺利，买配件，招工人，制作卷发棒，质量检测，全部过关之后，才会生产。生产完了之后，还在卖出去……
　　一年总是要的。
　　杭理拿出自己的钢笔，在两份文件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夏提醒：“上面有保密协议，在你完成之前，是不允许对外说的。”
　　“我知道。”杭理当然知道这一千块不是那么好拿的。
　　本来他来时还想着要跟沈夏要研究费的。但是，刚才看合同，合同上都写了给研究费，是分阶段给的，研究阶钱杭理需要什么东西，写清明细跟价钱，沈夏看了觉得没问题，就会给经费。
　　第二阶段就是拿研究成果换钱了，半成品也行。
　　如果研究半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那后面肯定不会再有经费支持了。
　　这就是两人以后的合作模式。
　　卷发棒不光可以看看他们这次的合作，还可以试一试杭理这个人是不是有真本事。
　　沈夏给的心理预期是一年之内研究出来替代的配件，并能生产。
　　卷发棒说难也没那么难，沈夏不图快，她图稳，稳安全。
　　最重要的就是质量。
　　卷发棒交出去了，合同签完了，沈夏跟杭理说：“下午我人见个客户，你跟我一块去。”
　　“什么样的人？”杭理问。
　　“不太友善的那种。”沈夏说。
　　杭理就不明白了：“不友善那为什么还要见。”拒绝掉啊。
　　“有人介绍引见的 ，拒绝不了了的那种。”要是能拒绝，沈夏早拒绝了。
　　聊完正事，沈夏问杭理，“中午我请客，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杭理眼睛一亮，“西餐厅。”
　　他还从来都没有吃过呢。
　　西餐！
　　虽然他没多喜欢，但是想试一次。
　　“行。”沈夏答应他了。
　　中午在西餐厅吃的牛排，肉很厚，但是很嫩。
　　杭理很喜欢。
　　他喜欢吃肉，而不是因为这是西餐厅。
　　下午。
　　沈夏带着杭进去了之前约好的地方，一个环境幽静可以谈事的咖啡馆，温琼女士找的地方，离这西餐厅并不远。
　　这边是国外美食特色街，来这边吃饭观光的人很多。
　　温琼女士提前到了，她先来订位置，然后等着客人跟沈夏。
　　等她看到沈夏跟一个年轻男人进来的时候，原本高举要招手的动作都停顿了，她放下手，审视着两人。
　　沈夏看到温琼女士了，带着杭理往这边走，“刚才我跟你说的你记清楚了吧。”沈夏声音极小的又问了杭理一遍。
　　杭理点头。
　　等会沈主任不方便出面的，由他来说。
　　“妈。”沈夏喊温琼女士。
　　杭理眼皮一跳。
　　沈主任可没说这介绍人是她妈啊。
　　温琼女士似笑非笑的打量两人：“这位是？”
　　沈夏：“我们单位新员工。”又问，“是坐在这见吗？”
　　“我定了里面雅间。”温琼女士看到贵客来了，站起来招手，“新艳。”
　　门口，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一头卷发，妆容精致，踩着一双高跟鞋，蹬蹬蹬的走过来了。
　　“温姐。”
　　“这位是沈夏，我儿媳妇，这吹风机就是她负责的。”温琼介绍，“这位是赵新艳，你喊她赵姨吧，是我朋友。”
　　她介绍完，才像是想起杭理一般，“你是？”
　　“我是杭理。”杭理并没有报出自己大校大学生的身份，只说是自己是这边的员工。
　　温琼女士并没有把杭理放在眼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员工。
　　赵新艳的眼睛在杭理脸上看了一圈，评估一番后，收回目光，最后看向沈夏，“你这么年轻就负责京市这一片，年轻有为啊。”
　　“赵姨过奖了。”沈夏道，“妈说你有事找我商谈，是什么事啊？”
　　赵新艳笑，“是有点事，现在我们就是出来玩的，等吃完饭，晚上再慢慢谈。”
　　晚上？
　　沈夏可不准备拿出晚上的时间陪她们，“等会四点单位还有事，要是不急的话，我们再次再约吧。”
　　下次再下次，就没有下次了。
　　赵新艳笑不出来了，她不太明白沈夏的意思。
　　但是很快，她看向温琼女士，“温姐，晚上你没什么事吧，一起吃个饭不要紧吧。”
　　温琼女士晚上还真有事。
　　她跟人有约了。
　　一时间有些为难，这赵新艳的老公是交通部的，这是她们第二次见，她还想着以后两人多认识认识呢。
　　只见温琼女士问沈夏：“你晚上有什么事？”
　　沈夏道：“我晚上有什么事，跟我们这次要谈的事无关吧。”
　　赵新艳惊讶的看着沈夏。
　　如果她没有记错，温琼女士可是沈夏的婆婆啊，这，这个当儿媳妇有些……强硬啊。
　　温琼女士苦笑对赵新艳说：“你也看到了，我可做不主她的主。”
　　意思是，赵新艳有什么事自己跟沈夏说。
　　赵新艳看温琼女士这个态度，知道接下来能不能成功，就算能不能拿下沈夏了。
　　四人去了雅间。
　　赵新艳开门见山，“我想收购春风牌吹风机，你帮我引见一下你们老板。”她跟沈夏保证，“只要能收购成功，我给你收购价的1%。”如果收购价是十万，那就给一千，要是二十万，那就给二千。
　　对于普通职工来说，不少了。
　　沈夏拒绝：“我们领导不打算卖。”
　　赵新艳不相信：“我查过的，你们是民营企业，对吗。你们的销售很好，广告打到了《新联联播》上面，这一波名声更大了，我知道现在不是收购你们单位的好时候，但是，我是带着诚心来的，三十万，够不够？”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现在连万元户都少见。
　　“赵姨，你也知道现在我们单位的广告刚上《新联联播》的黄金广告位，都花了大价钱推了，肯定是要把这吹风机做起来的，又怎么会卖呢？”沈夏说。
　　“你们单位太小了，货源一直不足，我有办法让春风牌吹风机卖得更大，卖得更好。”赵新艳野心勃勃。
　　她既然能拿出三十万，就代表着她一定会赚回超过这个数的钱。
　　要不然，她就不会投这钱。
　　谁会干亏本的买卖？
　　沈夏听着。
　　三十万乍一听确实很让人心动，可是，没必要赚这快钱。
　　而且，银行里要是突然多出这么一笔钱来，那肯定要是被查的。
　　杭理在旁边心脏狂跳。
　　三十万。
　　那是什么数啊，那可是真金白银的钱啊，怎么会有人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呢。
　　杭理算是在这里开了眼了。
　　以前他觉得一千块都是了不得的数了，现在听完三十万，忽然觉得一千块也不是很多了。
　　赵新艳没说动沈夏。
　　温琼女士不明白沈夏为什么不同意帮忙传话，传个话就能赚几千块，多舒服。
　　为什么不愿意？
　　赵新艳被沈夏弄得很恼火，一开始还有心情慢慢劝说，后来看沈夏油盐不进，都想动怒了。要不是看在温琼女士的面子上，她是真不想对沈夏客气。不就是一个京区的负责人吗？张狂什么。
　　就算是有几分本事，做出了广告，弄出了成绩，但这是她沈夏的东西吗？
　　最后，沈夏松口了，“赵姨，我会帮你跟领导说的，但是他们同不同意，我就不保证了。”
　　“没问题，只要你把话带到。记着，是三十万，不是三万！”赵新艳反复强调。
　　“我知道的。”
　　沈夏带着杭理走了。
　　他俩一走。
　　赵新艳就对温琼女士说，“这是你家老二的媳妇吧，我看啊，她远远不及你大儿媳妇。”
　　大儿媳妇？
　　温琼女士问她：“你在哪见过的？”
　　赵新艳笑道：“就前几天，她跟你大儿子带着孩子在游乐园玩，看到我还跟我打招呼了呢。”又说，“你忘了，上回在你家见过一面的。”
　　上回在她家见的。
　　那是宁朵。
　　温琼女士脸上依旧带着笑，心里却是沉了又沉。
　　这宁朵她不是给打发走了吗？
　　一家三口，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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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像
　　“沈主任, 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单位领导真的不会卖吗？”杭理犹豫再三，还是问了沈夏。
　　虽然这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如果单位被收购的话, 那他接下来要研究拆解安装的东西还有必要吗？
　　就是说，那一千块钱, 还能赚吗？
　　“放心。”沈夏跟他说, “你干你的, 以后你只需要对我对等，不管公司如何, 你把东西给我 , 我给你付钱。”
　　杭理听沈夏这么说, 立刻就放心了。
　　后来还打听沈夏的处住，沈夏就说了：“那四合院就是我的产业。”
　　杭理羡慕的看着沈夏，同时也觉得, 以后不愁沈主任给不出钱了。
　　之后，他拿着卷发棒回了学校，接下来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业, 第二重要的就是这卷发棒的研究了。
　　最到本土的替代零件，这才是最重要的。
　　杭理还等着这东西量产之后的分红呢。
　　钱这东西, 他是不嫌多的。
　　-
　　晚上。
　　温琼女士跟丈夫梁忠说起了大儿子的事, “梁柏跟梁松不一样, 这孩子长得粗犷，性子再柔软不过。尤其是耳根子软, 我可不想他下回结婚, 娶的又是我不中意的儿媳妇。”艾叶性子冷, 不怎么说话。
　　至于宁朵, 结过两次婚了，温琼女士是绝对看不上的。
　　梁忠道：“他不是才离婚吗？”又要结婚了？
　　那不是三婚了吗？
　　想到这，眉毛都皱起来了。
　　没见过谁家孩子结三次婚的。
　　“没说结婚，就是今天。”温琼女士把今天从外头听来的事告诉了梁忠，“我可不放心那个宁朵。”
　　当初梁柏跟宁朵是自由恋爱，当初能在一起，肯定有呼引此彼的地方。她想办法让梁柏跟艾叶离婚，可不是为了把宁朵招来。
　　温琼女士想给梁柏找条件好一点的，能生孩子的。
　　艾叶太忙，不愿意生。
　　梁忠听着温琼女士说这些，有些头疼，“儿孙自有儿孙福，由着梁柏自己吧。”就算梁柏跟那个什么宁朵复婚，梁忠也不反对。
　　孩子们自己高兴就好。
　　温琼女士觉得梁忠变了。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梁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我多管闲事了？”
　　梁忠道：“你最近是不是都不在家？”
　　温琼女士最近是比较忙。
　　梁忠道：“梁仪的老师联系家里了，梁仪在学校缠着一位学习特别好的男同学，还把人家男同学的亲妹妹给伤了，现在住院呢。”
　　他说，“你明天先去学校，跟老师问清楚情况，再去看看那位男同学的妹妹，要真是梁仪的错，这费用该我们出。”
　　温琼女士皱得紧紧的。
　　这小女儿才几天不见，怎么又招出事来了？
　　梁忠道：“平常你也教教她做人的道理，怎么还缠上男同学了？”
　　听着就让人生气。
　　温琼女士想到梁仪的榆木脑袋，头都疼了。
　　这笨孩子不会又跟那个关小茹搅在一起了吧。
　　-
　　梁仪不敢回家。
　　也不敢回学校。
　　她现在跟关小茹在一起，符东明帮她们租了一个房子，她们住在外头。
　　“今天下午有课，你真不去学校啊？”关小茹问梁仪。
　　梁仪摇头。
　　学校肯定跟她家里联系了，要她妈知道了，会骂死她的。
　　上回她妈就说，让她不许跟关小茹玩。
　　关小茹除了‘情不自禁’的爱上符东明外，其他时候对她都挺好的，是拿她当真朋友看的。
　　难道，要为了一个男的，抛弃姐妹之情吗？
　　梁仪思来想去，觉得关小茹说得对，不能为了一个男的，抛弃姐妹之情。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干嘛要为一个男的要死要活啊。
　　所以啊，关小茹一劝，梁仪那天就想通了，两人又亲亲热热的成了好朋友。
　　形影不离。
　　又过了几天。
　　梁仪没钱了，关小茹也有两天没回来了。
　　怎么办呢？
　　梁仪就去符东明单位，找符东明借钱。
　　符东明知道梁仪家情况，就借了，过了几天，梁仪又来借钱，他依旧借了。
　　梁仪还是没回学校。
　　这次关小茹过来看她。
　　“小茹，不如你跟我一起搬到这里住吧。”梁仪一个人太无聊了。
　　关小茹怎么可能答应。
　　她要上课，她要拿毕业证，她还要跟符东明去约会，平常也就是抽了一点空出来陪梁仪，梁仪人傻钱多，又愿意付出。
　　这样的朋友她当然喜欢了。
　　“小仪，什么时候回去上课啊？”关小茹说，“我今天在学校看到你妈了。”
　　在教师楼那边看到的。
　　“我妈有没有说什么？”梁仪紧张。
　　“我不知道，我去给老师送资料的时候看到你母亲的，当是她看到我说，但是什么都没问。”关小茹回想，又看梁仪，“你都躲了这么久，回家吧，你钱不是也用完了吗？”
　　“我跟东明哥借了钱。”梁仪有钱。
　　关小茹一听这话，脸就冷了下来。
　　这梁仪又跟符东明借钱。
　　她到底搞没搞清楚，符东明是谁的男朋友啊？
　　“梁仪，上回你跟东明哥借的钱，还了吗？”关小茹问。
　　“我没回家。”梁仪说。
　　没回家没生活费，肯定就没有钱还啊。
　　小茹不是都知道吗。
　　关小茹脑海里这会想着，等以后她跟符东明结了婚，不许符东明再借钱给梁仪。
　　梁仪长得不好，学习一般，就是投了个好胎。
　　这会，梁仪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小茹，你看到我妈了？她也看到你了！你说，她会不会跟着你过来，找我啊！”
　　她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还看向门外。
　　关小茹都被她说得紧张了。
　　过了一会。
　　关小茹打开门一看，外头什么都没有。
　　之后。
　　没有过来找梁仪。
　　关小茹又带来了新消息，“邢跃她妹妹出院了，我听同学说，你家里给出了住院的全部费用。”
　　梁仪一下子把头抬起来了，“她收了？”
　　关小茹被梁仪这话弄得莫名其妙。
　　梁仪伤人了，梁仪家里出钱给人冶病，天经地义，这跟收不收钱有什么关系啊？
　　关小茹暗暗看了梁仪一眼，“邢越的妹妹跟他一个姓，你当初怎么会误会他妹妹是他女朋友啊？”
　　邢跃之前是被关小茹拉着当挡箭牌的，只有梁仪觉得关小茹跟邢跃是真的。
　　梁仪拧着眉：“我不知道。”她就是看邢跃那个妹妹不顺眼。
　　真的特别不顺眼。
　　第一眼就讨厌。
　　关小茹说道：“你以后别这样了，来师范学校的就等着以后毕业分个老师的工作，要是有条件的，都送到更好的学校去了。”
　　关小茹也是地方来的，她也是因为师范的分数低一些，好不容易考进来的。
　　谁不想有个好前程？
　　谁想在那个泥土地里呆一辈子？
　　谁不想捧着铁饭碗好好的过一辈子？
　　关小茹步步为营，想嫁给条件好的男人，就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
　　她也办到了。
　　就等毕业符家帮走动走劝，留在京市，拿上户口。
　　“你不觉得邢跃那个妹妹特别讨厌吗？”梁仪认真问关小茹。
　　关小茹仔细的回想。
　　她跟邢跃的妹妹就见过一回，就是梁仪伤人那回见的。
　　特别讨厌。
　　没有吧。
　　要说起来，邢跃跟他妹妹长得是真不怎么像，邢跃是单眼皮。他妹妹双眼皮，一双好看的凤眼，长得唇红齿白的，虽然常年工作，手长了老茧，但是那手型好看，看手背，以还为是弹钢琴的的呢。
　　挺好的一个姑娘啊。
　　梁仪见关小茹没有附和自己的话，忍不住说：“你不觉得，她长得像我那讨厌的二哥吗？”
　　关小茹眼睛突然睁大。
　　仔细那么想，确实有点像。
　　当然是梁仪二哥长得更好一些。
　　梁仪还问关小茹：“长得好看的人性子都那么让人讨厌吗？说话高高在上。”那次就算是她误会邢跃妹妹了，但是邢跃妹妹可以解释啊，为什么不吭声让邢跃以为自己欺负了他妹妹呢？
　　邢跃的妹妹长得像梁仪二哥。
　　关小茹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句话，梁仪二哥是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的，邢跃妹妹长得像梁仪二哥……
　　梁仪长得梁家人一点都不像……
　　关小茹搓了搓手心的冷汗。
　　她盯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梁仪看了一会，梁仪在一般人中算可以的，但是在梁家人的长相里，是最不好看的那种，普通的脸，偏厚的嘴唇，据梁仪说，她的眼睛像父亲。
　　关小茹见过梁忠，说梁仪眼睛像梁忠，有些牵强。
　　如果说邢跃妹妹……
　　她是叫邢丹青吧。
　　如果真正说起来，这位邢丹青长得有些像温琼女士，除开眼睛，脸型跟眉毛像极了。
　　“小茹，你在想什么？”梁仪终于发现了关小茹的不对劲。
　　关小茹忽然问她：“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不像你父母啊？”
　　梁仪道，“当然有，从小到大，好多人都那么说。”她指着自己的脸，“我长得像舅家人，不像梁家人。”
　　要是别人问，她肯定会生气的。
　　她不喜欢别人那么说。
　　“你怎么忽然问这件事？”梁仪不明白。
　　关小茹笑着说，“我之前看你跟家里人不像，还想着说是不是小时候家里人把你抱错了。”
　　“胡说八道！我眼睛长得像爸爸，脸像我姥姥那边的人。”梁仪反驳。
　　关小茹没再提了。
　　之前的那些只是她的猜测，没凭没据。再说了，这事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又落不到好处。
　　反正她是提醒过梁仪了。
　　“我要回学校，你去吗？”
　　“去！”
　　事情都解决了，梁仪当然要回去。而且，邢跃妹妹收她家钱了，她干嘛不回学校去？她可不亏欠邢跃他们了。
　　*
　　孙富贵要结婚了。
　　喜贴都印好了。
　　月底摆酒。
　　沈夏知道的时候，说结婚证都领上了，这也太着急了吧。
　　这才多久？
　　还不到半个月呢。
　　因为孙富贵要回深市去，想带柯乐一块去。可柯家人虽然松口两人的事了，但是女儿不明不白的跟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们不答应。
　　当时就说了，要结了婚扯了证才让去。
　　孙富贵当机立断，带着柯乐就去扯证了。
　　孙母喜得不行，把自己之前存的钱全拿了出来，要给柯乐，柯乐没收，让孙母自己留着养老。
　　孙母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稀罕这个儿媳妇。
　　想着儿子要摆酒了，第二天，就拿着存折去了银行，准备把取点钱，给儿子结婚置办喜枕喜盆，反正，红色的东西都要买一对。
　　“大娘，你这存折是假的。”
　　取不出钱来。
　　孙母一听，觉得天昏地暗，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醒来之后嚷着银行坑她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又哭又闹的。
　　后来还是银行报了警，后来一查，知道孙母确实在银行存过钱，可是她的钱啊，早就被人取走了。
　　这存折，是假的，上面印的银行的红章子都是歪的。
　　孙母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躺在那不肯走。
　　警察同志没办法，把孙富贵给找来了，让他把他妈带走，他们这边要下班了。
　　孙富贵一听说存折是假的，脑子把之前的事一过，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肯定跟叶柳脱不了干系。
　　可要不要报案呢？
　　叶柳最近愿意带女儿了，要是报案，叶柳被抓，那闺女又要给他家养了。他妈那么喜欢那个小姑娘。
　　孙富贵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要是他妈不喜欢那小姑娘，那多好办啊，存折丢失往所出派一报，叶柳就是嫌弃人，一抓，那小姑娘，爱乍地乍地。
　　可惜。
　　孙富贵决定不节外生枝，先把自己的喜酒办了。
　　至于的以后再说。
　　孙母回去的路上直锤胸口，气不顺，到了家门口都还在骂那偷她存折的人，什么话最难听就骂什么。
　　到了屋里，看到叶柳跟孙二姐好好的菜叶子掐了大半，只留下嫩嫩的尖，顿时骂道：“败家子，菜是这么掐的？这么大的菜梆子，就给扔了？你当这东西不用钱买啊？”
　　孙母没了存折，没了那么大一笔钱，现在做什么都会往钱上面想。
　　“妈，这菜是叶柳买的，你哪来的那么大的火？”孙二姐不舒服，把菜往桌上一扔，“你是不是富贵又在你跟前说什么了？”
　　孙二姐自从孙富贵回来后，一直在这边住着没走，有时候孙富贵买了好吃的，她还会带一些回家接孩子。
　　“你怎么还没走？又在这蹭吃蹭喝？”孙母这会心里堵得慌，看谁都不顺眼。
　　孙二姐火气也上来了，“我就知道，从小到大，你最嫌弃我，要不然当初下乡当知青，你也不会让我去……”
　　母女俩又吵起来了。
　　孙富贵转头往外走。
　　叶柳跟了上来，“听说你要结婚了？”
　　“对。”
　　叶柳问他：“孩子怎么办？”
　　孙富贵纠正她，“你应该问，你叶柳跟你丈夫程闯的女儿怎么办？”
　　“你还是不相信。”
　　“叶柳，不是谁都是傻子，孩子什么时候生的我都知道，连出生的医院在哪我都知道。”孙富贵看着叶柳，“你也就骗骗我家老太太。”
　　叶柳看着孙富贵：“家里也就只有你不信。她们都是向着我的。”她低低说道，“二姐说要让妈认我当干女儿。”
　　孙富贵：“我妈不会同意的。”
　　“我会好好跟妈说的。”叶柳道，她会好好劝老太太的，又问孙富贵：“你媳妇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吗？”
　　孙富贵看着她：“我妈存折丢了，刚才去派出所立了案，那钱数目不小，这偷钱的人要是抓着了，估计要坐牢。”
　　叶柳脸色一白，半天才说道：“不是我拿的。”
　　“家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你，还有谁？”孙富贵不相信她的鬼话。
　　还有谁，还有孩子？
　　晚上。
　　叶柳的女儿哭着跪到孙母面前，说自己生火时不小心把存折给点着了，她害怕极了，把这事告诉了妈妈。
　　叶柳也坦诚了自己的错误，她没教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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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发现
　　孙母先是一愣, 很快脸就沉了下来。
　　存折里的钱她记得清清楚楚，一共六百三十三块零九分，银行说里头就剩三块九分钱了。那六百三十块都被取走了。
　　存折被烧了, 那钱是怎么被取走的？
　　孙母当然怀疑过家里有人背着她把钱偷取了, 但是又没有证据，不想生分了母女情分, 现在叶柳带着孩子闹了这一出, 孙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邪火冲到脑门。
　　“叶柳, 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吃我的喝我的, 我赶过你没有？”孙母质问叶柳, “我都快把你当亲闺女了, 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偷我的存折，还在这装不知情。”
　　叶柳看到孙母发火, 原本心虚着，可这会听到孙母的话，忽然笑了：“您别说笑了, 您什么时候拿我当过亲闺女。你跟二姐先前护着我，还不是因为我给家里拿钱花。”
　　虽说这钱是她从孙母的存折里取出来的, 可那些钱大半是给孙母跟她闺女用的。
　　“你拿钱？”孙母这才彻彻底底的想透, 叶柳这段时间用的钱, 就是她存折里的钱 ！
　　她眼睛冒火：“那是我的钱！我儿子给我的！”
　　她怎么会相信一个外人呢？
　　孙母想到自己的假存折，存折上的数字是增加, 怎么做到的呢？她忽然想到, 这几天她去银行都是带着孩子的。
　　叶柳的女儿程馨。
　　孙母看碰上那还在抽泣的孩子, 这孩子懂事, 乖巧又听话，一双大大的眼睛，可怜极了。
　　可正是这个孩子，同她母亲骗了她的存折。
　　孙母的心又凉又冷。
　　当天夜里。
　　叶柳的东西，孩子的东西，全被扔出了大杂院。
　　孙母没说重话，只是冷冷的看着叶柳，“要是明天早上你还在，那就别怪我送你去派出所。”
　　“奶奶。”女孩抱着孙母，“我不走，我想跟您在一起。”
　　她抱着孙母的腿。
　　孙母弯下腰，把女孩的手从自己的腿上掰开，“你跟你妈一起走吧。”
　　这孩子有亲妈有关爸，她一个外人，心软个什么劲。
　　隔壁邻居老金听着外头的动静，探出头来，“哟，这又是怎么了？”这老孙家，一天不闹都在闹三回。
　　他们都习惯了。
　　孙母道：“没事。”
　　女孩眼泪汪汪，“金爷爷，奶奶要送我走。”
　　老金听到孩子的话，看向孙母，“是不是你家老三又跟你说什么了？”怎么又要把孩子送走呢？
　　养得好好的，这次老三结婚，这任大姐都没提过要送孩子走，怎么又改主意了？
　　孙母本来不想说的，可不愿意儿子背骂名。
　　走过来，低声跟老金说了几句，老金听后，看女孩跟她妈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别的都可以动，独独这钱这存折是动不得的。
　　这事跟其他事不一样。
　　老金顿时也不劝了，“这六百多，你就算了？让她赔！”还给孙母出主意。
　　他跟孙母是几十年的老邻居，跟叶柳和那孩子可不是。
　　平日里他再怎么觉得叶柳活络会做人，但到这根子上的问题，肯定还是向着老邻居老姐姐的。
　　“哪赔得起。”孙母是知道叶柳底细的。
　　要是赔得起，还用偷她的钱？
　　老金道：“这人好手好脚，还有工作呢，每个抽一半工资还你，总能还完的。”要是他的钱被偷了，他要跟那人拼命的！
　　叶柳看孙母跟老金低声着嘀嘀咕咕的，知道在说自己的事。
　　她把女儿一牵，大步往外走。
　　六百块不是小数目，她每次就取一点，没想到会取出这么多。
　　小女孩在这住得特别舒服，每天有暖暖的被子盖，一天三餐有吃的，在这里她过得很好，她不想走，“妈，我不走……”小女孩弯着跟母亲对抗。
　　叶柳扯着女儿往外走，“你孙奶奶不会留你的。”往大杂院里头看了一眼，走得很快了。
　　再说了，走了以后又不是不能回来。
　　把这阵风头避过去再说。
　　至于钱，现在她肯定是还不出来的。
　　这京市回城的知青尤其多，一份工作十几年人抢，她哪抢得过别人。
　　“这人呢？”老金听完孙家的事，回头一看，门口那边的叶柳母女俩不见了。
　　这人可真干脆，就走就走。
　　刚才任大姐（孙母，姓任）还担心那对母女不走怎么办。
　　孙母刚才心里还在想，这大半夜的，要是那姓叶的真不走，那多住一晚那就再住一晚，就当是给自己儿子积德。
　　-
　　叶柳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母亲跟兄弟别提笑得多开心了，不是问叶柳吃了没就是问她冷不冷，炉子里的火要不要再生得暖一些。
　　上回叶柳回家，带了钱回来的，这待遇自然是不一样了。
　　住到第二天的时候，母样就伸手找她要钱了，叶柳拿不出钱，这笑脸也没了。
　　*
　　京市，四合院。
　　沈夏正在听陶莉的汇报。
　　安市的吹风机厂已经解决了，货价给往压了20%，那边同意了，还愿意自掏运费把货给送过来。不过有个要求，货到就结款，要付现金。
　　陶莉正在跟沈夏说这事。
　　还有就是新厂子的事，陶莉找到了以前机修厂的员工，招齐三个人了，有两个还在交接工作，有一个下周一能来厂里上班。
　　当然了，在他们上班之前，肯定要带来给沈夏看看。
　　要是沈夏点头，那三人才正式算厂里的员工。
　　陶莉介绍着：“有一个是以前带我的师傅，手艺特别好，我开的工资比他以前的十块，他就愿意过来了。另外两个，都是年轻人，一个叫大顺，一个叫沃宁。大顺我跟当了四年同事，这修理器件的手艺没话说。沃宁呢，是个大学生，话不多，干活很卖力，就是……”人有些阴郁。
　　这已经是陶莉找到的最好的人选了。
　　沈夏问她：“他们以前跟你一个机修厂的？国营？”那怎么会愿意过来呢。
　　沈夏一问就问到了点上。
　　陶莉知道瞒不过沈夏，就如实说了，“师傅家里缺钱，我就把工资开高了一点。大顺最近若上了一个小麻烦，在那边呆不下去了。”
　　“什么麻烦？”沈夏问。
　　这点必须问清楚，是工作上的麻烦还是个人的麻烦，希望不是作风问题。
　　沈夏可不想一来就招问题的人。
　　这样对工厂的风气不好。
　　“大顺路见不平，帮了个人，到领导那对峙的时候，那人反口中了，大顺没法证明自己。”陶莉叹了口气，“不光要赔偿，还说要开除呢。”
　　这说得太含糊了。
　　沈夏看着陶莉：“具体是什么事，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说谎？”
　　她不信一面之词。
　　陶莉只好说了，“大顺去厂医务室拿药的时候，看到那个厂医对一个女工……不太规距，那女员在求救，大顺就把人给救了，把厂医给打了。”后来等保卫科的过来，那女工不知道为什么改口了，说大顺对她动手。
　　这可严重了。
　　大顺面临处罚不说，还要赔女工钱，最后，这职位还不一定保得住。
　　陶莉是相信大顺的为人的。
　　大顺太老实了。
　　沈夏听完，说道：“如果你那位朋友大顺能洗清自己的嫌疑，愿意过来，那就过来。要是解释不清，他被他们厂开除了，那我们不收。”
　　“沈主任，可是……”陶莉有心帮大顺解释，大顺嘴笨，他家里人也老实，只有吃闷亏的份。
　　沈夏看着陶莉：“咱们厂招的第一批人，不管技术怎么样，一定要身家清白，我不想听到别人说，咱们厂招的都是别人不要的。”
　　招的都是有问题的人。
　　那不行。
　　她又跟陶莉说：“你的朋友要是自己没办法，你想去帮，也可以。”她只看结果。
　　陶莉听懂了。
　　她工作刚接手，又要招人，还有安市吹风机厂的事，虽然定下了，还还要等那边的人过来，验过货之后，货进仓库才能给钱。
　　这些都要她亲自看着。
　　她还有一个儿子要养，家里的事都是老母亲在管，她自己都顾不上，哪还顾得上大顺呢？
　　陶莉犯了难。
　　沈夏道：“新厂的选址定下来了，那边厂房有些旧，我找了一个装修队，把外头墙跟里头都刷一刷。”又说，“装修队的人约的下午在厂房见，到时候我们一块过去。”
　　陶莉愣了愣。
　　沈夏又说：“到时候你挑间办公室。”
　　陶莉忽然高兴起来，她要有自己的办公室了，单独的办公室。
　　下午，两人就过去了。
　　装修队的人是孙富贵介绍的，孙富贵认识的人还是多，就算是半年没回了，这一回来，以前的老关系全都又联系上了。
　　“这位是孙老板。”沈夏告诉陶莉，“深市那边所有的事都是孙老板负责的。”
　　孙富贵跟陶莉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跟装修队的说自己的要求，“仓库那边要重新挖地基，最好建个地下室。”
　　他一点一点说自己的要求。
　　沈夏走过来：“等会，现有的仓库重新加固一下就行。”
　　装修队一时也不知道听谁的。
　　沈夏把孙富贵拉到一边，“你忘了，咱们这场地是租的。”租的场面，挖地下室做什么。
　　孙富贵都忘了，他还以为这里是买的罐头厂的地呢。
　　他一拍脑袋：“等我回深市，在罐头厂好好建个地下室。”那边的地是自己的，可以好好规划。
　　沈夏低声说，“以后对外，你是老板，知道吗？”
　　沈夏要养胎，除非要深度合作的伙伴，不然沈夏真不想告诉别人自己是吹风机的大老板。有时候别人问起来，就说老板在外地，回不来。
　　多好的借口啊。
　　“行。”孙富贵没意见。
　　虽然对外是这么说，但是，公司法人的名字是沈夏，大股东也是沈夏。不过，营业执照这东西，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又是外地注册的，这边压根就查不到具体的情况。
　　孙富贵告诉了沈夏一个好消息，叶柳带着她女儿走了。
　　这倒是省事了。
　　就是孙富贵他妈最近因为钱的事，唉声叹气的，孙富贵决定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之后，要是手里还有多的现钱，就给他妈。
　　让老太太高兴一下。
　　新厂有办公区，厂区，还有食堂，仓库。
　　办公区新一些，食堂是最脏的，仓库是最旧的，仓库必须加固。
　　“安市的那批货，到了之后送到日升商场的仓库，”沈夏跟陶莉交待，“咱们厂的仓库估计要一个月之后才能个使用。”装修费的人说，这仓库的翻修最少得一个月。
　　仓库以后要放货的，肯定要弄得结实一些。
　　陶莉那明天要去趟日升商场，看一看那边的仓库，看一看自己公司的货在哪。
　　沈夏想了下，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
　　走时，想起来，“陶莉姐，是这样，你要是在厂区办公的话，先把保卫科的人招齐，最少招两个，来保证你的安全，明白吗？”
　　陶莉心里一暖，点点头。
　　沈夏：“要招可靠的，人品端正的。”她想了一下，“一个月开四十的工资。”
　　这么高？
　　陶莉一惊。
　　沈夏道：“现在就先招两个人吧。”招人的事当然还是陶莉。
　　孙富贵在旁边听着，若有所思。
　　等他回深市，也得招个像陶莉这样统管全局的，到时候他可以把事情一扔……不对，可以交给他家柯乐啊。
　　以后就是他媳妇了。
　　想到这，孙富贵就乐了，以后娶了媳妇，他手上的事能轻松一半。
　　到时候管钱……
　　这钱他得自己管。
　　其它的交给媳妇。
　　-
　　沈夏下班回到家，她去了厨房，正准备淘米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从厨房出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没到五点半啊，梁松应该没下班，会是谁？
　　“哪位？”沈夏问。
　　外面没人应。
　　那沈夏肯定不会开门。
　　过了一会，外头又传来敲门声。
　　沈夏懒得再问，就当没有听到。
　　“二嫂，是我，我是梁仪。”外头传来梁仪抽抽哒哒的声音。
　　梁仪？
　　她怎么来了？
　　沈夏跟梁仪结婚之后，除了在梁松父母家，其他时候压根就没见过梁仪。应该说，梁松跟梁仪关系很差，平常并不来往。
　　“你一个人来的？”沈夏问。
　　她记得梁仪跟那位关小茹形影不离的，就算是被抢了‘男朋友’，没过一天，还如死仇的两人就又和好了。
　　“我跟小茹一块来的。”梁仪声音有些哽咽。
　　又是一起来的。
　　沈夏都不想去开门了，她说道：“你二哥还没下班，你要是找他，去他单位吧。”
　　她又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了。”
　　走吧你们。
　　梁仪糊涂，沈夏可不想拿自己肚子来堵梁仪是过来说事还是过来发疯的。
　　既然不想开门见门外两位，沈夏就随着自己的性子，不开。
　　“二嫂，我有急事找你。”外头，梁仪的声音高了些。
　　沈夏道：“有急事回去找妈。”
　　找她没用。
　　“沈姐，我们就在外头，你开下门吧。”关小茹说，“梁仪是真有急事。”
　　沈夏道：“我不舒服，你们有急事回家找婆婆吧，实在不行，去找大哥跟梁松他们，我一个才嫁过来的媳妇，可管不了梁家的事。”
　　门外。
　　梁仪咬着唇，无措的看着关小茹，怎么办？
　　二嫂不肯开门。
　　关小茹沉默了。
　　人家不开心她也没办法啊。
　　这梁仪跟她二哥二嫂的关系怎么僵成这样？
　　“要不，你跟你二嫂道个歉，让她不计较以前的事。”关小茹低声建议。
　　“我又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为什么要道歉？”梁仪不愿意。
　　关小茹听她这样说，没再提了。
　　等了十多分钟。
　　沈夏还是没有开门，关小茹脚站痛了，对梁仪说：“走吧。”
　　梁仪不走，她低声说，“二哥快下班了。”
　　到时候让二哥看看，二嫂是怎么挡着她不让进门的。
　　梁仪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关小茹心想：傻子，你二哥跟二嫂关系那么好，肯定是护着二嫂的啊。
　　她说：“你不走我走，我还有课业没做呢。”她在备课，过段时间他们要去小学实习。
　　梁仪一把抓住关小茹，“你别走，我一个人有点怕。”怕她二哥。
　　关小茹皱着眉，“我真有事。”她抽了一半个下午来陪梁仪，够仁至义尽了。
　　她听梁仪说了，当初梁仪出生时，医院没有抱错。
　　这事是梁仪偷偷的从舅舅家那边打听到的。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温琼女士最近对那个叫邢丹青的一反常态好的，让梁仪有些害怕。她妈以前虽然也热心，可没像这次一样，对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姑娘，又是找学校，又是送去读书，还出学费跟生活费，这真是好到没边了。
　　梁仪很慌。
　　她原本想找大哥商量一下的，可是大哥最近在外地，好些天没回来了。
　　她只有到二哥家来找二哥，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妈太不对劲了。
　　肯定是那邢丹青给妈使了什么迷魂计，这人有问题。
　　二哥比她聪明，她就来找二哥了。
　　-
　　梁松下班，手里提着一箱罐头，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梁仪跟关小茹了，两人就堵在他家门口，还扒着门缝往里瞧。
　　“你们在干什么？”梁松脸色特别难看。
　　这梁仪又是找过来吵架的？
　　“二哥，我有事跟你说。”梁仪怕梁松赶她走，急忙道，“真有事，大事。”
　　“那你说。”梁松就在这听。
　　“这里不方便说，去屋里吧。”说到这，梁仪想起来告小状，“我五点不到就来了，二嫂在屋里，一直不肯开门。”说着还委屈上了。
　　梁松的目光在梁仪跟关小茹身上扫过。
　　他可没忘记当初在四合院的时候，这两人一唱一合。
　　梁松道：“你以后有事，去我单位找我，你二嫂这边你少来。”万一哪天梁仪生气发疯呢，沈夏可顶不住梁仪这疯劲。
　　屋里沈夏听到梁松的声音了，走过来打开门。
　　一看，梁仪跟关小茹还没走。
　　梁松看到沈夏，便说：“梁仪说有急事，让她进来坐一会。”
　　“好。”沈夏小声说，“梁仪要是一个人，我就让她进来了。”可刚才是两个人，退一万步说，要是打架，沈夏一个人想打赢两个，有点够呛，所以，她不能让人进来。
　　梁松听明白沈夏的意思了。
　　他有点想笑。
　　他打开罐头盒，拿出一罐头给沈夏，“吃吗？黄桃味的。”上次他吃过，挺不错的。
　　不是特别甜。
　　沈夏有点馋了，想吃。
　　梁松打开罐头，还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勺子，递给沈夏。
　　等沈夏坐着吃了罐头，梁松才把注意力放到梁仪的身上。
　　梁仪进来了，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说吧，什么急事。”梁松问。
　　梁仪一努嘴，让关小茹去把门关上。
　　沈夏手一顿，看到梁松在身边，没事人似的继续吃了起来。
　　关上门。
　　梁仪便一五一十的把温琼女士的不对劲全部告诉了梁松，最后说道，“二哥，你回家去看看吧，妈现在就围那个邢丹青转。”
　　妈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是她亲闺女啊。
　　梁松还以为是什么急事呢。
　　原来是这个。
　　他道：“行了，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二哥，这么急的事，你不回去看看啊？”梁仪面色焦急。
　　梁松站起来，“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说。”温琼女士那么大的人，她想对谁好就对谁好，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二哥，你真是一点都关心她，难怪她以前不喜欢你。”梁仪一时嘴快，把事实说了出来。
　　关小茹都听得尴尬了。
　　这梁仪到底是来找人帮忙的，还是过来刺激人的？
　　梁松道：“我是不关心，以后也不想关心，所以你找错人了。”说完开始赶人了，“要是没其他的事，以后不要过来。”
　　每次说话都不中听。
　　这样对孩子的胎教不好。
　　梁仪这臭脾气，可不能让孩子学去了，梁松赶紧看向沈夏，看到沈夏手里拿着一本书，顿时放心了。
　　梁仪看梁松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亲妈，真想发火。
　　梁松冷冷一眼，梁仪把火给压了回去，然后扯着关小茹走了。
　　走到门外，梁仪小声跟关小茹抱怨，“二哥跟邢丹青一样讨厌。”还长得那么像。
　　关小茹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就没想过，梁松跟邢丹青是亲兄妹？”
　　“你是说，二哥不是我妈亲生的？”梁仪喜滋滋的问，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关小茹关爱傻子似的看着她。
　　梁仪愣了一下。
　　面露疑惑。
　　过了一会，她才恍然，脸一下子变得没有血色。
　　“小茹，你是说……”梁仪有些站不住，身体晃了晃，她似乎猜到了关小茹心里的那个答案。
　　关小茹小心的往梁松家指了指。
　　还没走远呢，小声些。


第103章 
　　怎么办
　　梁仪慌张得很, 紧紧的拉着关小茹，“怎么办？”
　　关小茹拉着她下了楼。
　　“怎么办？”
　　梁仪心里乱糟糟的，六神无主。
　　“那些只是猜测, 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妈吧。”关小茹说, “你不是说你妈对你特别好吗？”比以两个哥哥还要好。
　　梁仪从小就是在家人的宠爱中长大的。
　　梁仪摇头。
　　她一想到要回家，就在面对这个可怕的事实, 就不想回去了。
　　关小茹说：“你都好些天没回家拿钱了, 真不回去吗？”这梁仪欠符东明的钱都还没还呢。
　　她好劝歹劝, 总算是把梁仪劝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
　　梁仪做足心理准备，才拿出钥匙, 开门。
　　结果这钥匙跟门孔竟然对不上。
　　梁仪都愣了。
　　关小茹试了试, 一样打不开, “你家的锁换了吧。”这钥匙跟锁不配套。
　　梁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手颤抖着去按了门铃，门铃响了又响，没有人过来开门。
　　梁仪再也忍不住, 蹲在地上，嚎淘大哭。
　　周围好多老邻居都听到了，过来问, “这是不是梁家小姑娘吗？怎么哭成这样了？”
　　“小梁啊，你怎么了？”
　　这梁家的小闺女不是在上大学吗, 怎么回家了, 还哭成这样了。
　　还有嘀咕的, “这小姑娘一向没心没肺，怎么伤心成这样了。”这是跟温琼女士交好的人家, 她们知道梁仪的性子。
　　说好听点是大大咧咧, 说不好听点, 那就是没心没肺。
　　本来梁仪就哭得伤心, 周围人这一问，她哭得更加大声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我钥匙打不开家里的锁了。”
　　这有什么值得哭的？
　　真是个娇气的姑娘。
　　周围邻居听到这话，散了一些，还有一些还在问，“家里没人啊？喊一声看看。”有人帮着喊，喊半天，里头没人应。
　　温琼女士带着保姆回来的时候，围在家门口的人早就散了。
　　早上保姆买菜的时候，钥匙丢了。这丢钥匙可不是小事，万一被人捡到，开了他们梁家的门，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温琼女士知道后，立刻就去找了开锁匠，把家里的锁给换了。
　　她刚回家，有就邻居上门了。
　　温琼女士跟左邻右舍的关系一向好，可等她听到这些邻居的话，却是笑不出来了。
　　“你家小闺女刚才坐在门口哭。”邻居想到梁仪后面说的话，都笑了，“还哭着说自己跟你长得不像，怕自己不是梁家的女儿……”
　　温琼女士愣了片刻，很快就笑了起来：“我家小仪，从小被人那么说，好几年没提这事了，今天怎么又想起来了？”
　　过了会，又问邻居，“怎么还哭了？”
　　邻居好笑的说起了刚才的事。
　　说钥匙打不开家里的锁了，进不了门，怕自己不是梁家的女儿，以后回不了家。
　　“你家门怎么换锁了？”
　　“钥匙丢了，没法进门，这不得换吗？”温琼女士想到梁仪说的话做的事，不禁头疼，“这孩子怎么没去上学啊？学校老师都说她缺了好几节课了。”
　　“谁说不是呢？”邻居就跟温琼女士聊上了。
　　一会说孩子不好养，一会说大学不好上。
　　反正，聊着聊着就扯远了。
　　到最后，邻居才想起来，“刚才啊，你家梁仪哭得太厉害，没地方去，东明他妈看到这边的动静，把你闺女给带回去了。”
　　又说，“说是让你去她家接人呢。”
　　温琼女士急道：“你看我，这一说起话来就忘了正事。”又说要去接人。
　　邻居跟她一块出门。
　　一个左拐，一直笔直走。
　　到了符家。
　　温琼女士按了门铃进了屋，梁仪这会已经没哭了，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关小茹坐在她旁边，符东明的母亲孔碧怡站在门口，看到温琼女士，把她拉到里头屋里，悄悄问，“梁仪真不是你闺女啊？”
　　刚才这一会，关小茹什么都跟孔碧怡说了。
　　谁叫孔碧怡是符东明他亲妈呢。
　　温琼女士听到一惊，“哪传来的小道消息？”又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家梁仪不是我闺女。”她追问孔碧怡，“你听谁说的？”
　　脸上诧异不已。
　　“没这回事啊？”孔碧怡愣了半天，才不好意思说，“刚才我听人说的。”又低声道，“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外头有个姑娘跟你长得像，那个才是你亲闺女。”
　　这梁仪，不是。
　　温琼女士道：“谁传的？我家孩子都是从医院生的，出生证都在那放着呢，怎么会弄错呢？”说完直摇头，“这些人怎么没事净瞎传。”
　　孔碧怡听了，也不好意思再问，领着温琼女士从屋里出去，“小仪，你妈说了，你是她亲闺女，没弄错。”
　　要不是梁仪哭得那么惨，她也不会信啊。
　　真是，这孩子怎么误导人呢。
　　梁仪原本没哭了，听到这话，眼泪又跟泉眼似的涌了出来。
　　嚎淘大哭。
　　原来她是她爸妈的亲闺女啊，刚才吓死她了，她魂都吓没了。
　　还要为自己以后没家了。
　　梁仪哭着哭着看向关小茹，“关小茹，”她一边抽泣一边说，“你怎么净胡说啊，要不是你说我不像我家里人，我也不会这么难受……”说着，捂着自己的胸口。
　　关小茹看未来婆婆孔碧怡看着自己，赶紧起来解释，“不是我，我没那么说。”这梁仪 ，怎么在她婆婆面前挑事啊。
　　温琼女士淡淡道：“小仪那傻孩子也不会想这种事，你啊，不是跟东明修成正果了吗，以后在学校多学习学习礼数。”说完看向孔碧怡，“你说呢？”
　　孔碧怡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个儿媳妇还没认下来呢。
　　关小茹心里发沉。
　　温琼女士否定了谣言之后，带梁仪带回家了。路上，梁仪一直问，她真是温琼女士的亲女儿吗？
　　温琼女士都给了肯定的答案。
　　梁仪这才擦干眼泪，喜笑颜开。
　　刚了家门口，还有邻居探着头往这边看呢，“你家梁仪好了？”
　　“好了，”温琼女士笑着道，“傻孩子不知道听了谁的话，胡思乱想，把自己给弄哭了。”
　　跟邻居说完，开门回了家。
　　梁仪想起来，“妈，我还欠符东明五十块钱呢。”借了两回。
　　温琼女士跟她说道：“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给你了，下个月的生活费一号给你。”
　　“可是，我没钱了。”梁仪惴惴不安。
　　她怎么觉得，她妈对着她笑的时候不如以前好看了。
　　“自己补课赚去。”温琼女士坐到沙发上，抬头看着梁仪，“这次你伤了人，你爸非常生气，不许我乱给你零花钱了，你要是想要钱，等你爸回来，你自己跟他说。”
　　她是不会管了。
　　“妈，”梁仪上前拉着温琼女士的胳膊，撒娇，“妈，那欠符东明的钱先不还了，你就给我二十块，行不行？”
　　她比了一个二，“就二十，好不好？”
　　温琼女士没给。
　　反正，她就是那句话，梁仪再想要钱，就去找梁忠要。
　　梁仪钱没要到，今天哭了两场，委屈得很，“妈，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多难受。”从下午二嫂不让进门说起……
　　特意强调了自己等了一个多小时，还说了二哥二嫂对她不好。
　　温琼女士道：“你不小了，是大人了，以后去你二哥家，得提前打声招呼。”又说起关小茹，“怎么还跟她在一起？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学校里就好好学习，好好听话，别跟着人瞎闹。”
　　“我没瞎闹。”梁仪再傻，也听出来了，这次她妈没护着她，“妈，你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帮她啊？
　　梁仪不解的看着温琼女士。
　　“你去看看，张嫂的银耳汤开始熬了吗？”温琼女士把梁仪支开。等梁仪去了厨房，她起身回了卧室。
　　梁仪从厨房出来，“妈，正在泡银耳呢。”
　　外头没人。
　　她妈去哪了，书房还是卧室？怎么不跟她说一声啊。
　　梁仪上楼去找人了。
　　晚上。
　　梁忠回家，梁仪壮着胆子跟梁忠要了生活费。
　　梁忠问她，“你跟邢家小姑娘认错了吗？”
　　梁仪当然没有。
　　她之前甚至还想过去挑衅呢，只不过，因为下午的打击，没去成。
　　梁忠道，“去跟那小姑娘道歉认错，以后你的生活费跟你同学一样，一个月十五块钱，多一分都没有。”
　　又说，“你毕业之后要是工作了，这生活费就没有了。”
　　一个月十五块，怎么活啊？
　　梁仪为自己争取，“爸，十五块太少了，那都不够我买条裙子的。”
　　“那就不买。”梁忠道，“你是学生，去学生就好好学习，不要跟人攀比。以后，你要缺点课，成绩不过关，学校要把你开除，我跟你妈是不会管的。”
　　那就开除。
　　梁仪心里莫名难受。
　　嘴里的话脱口而出，“爸，我真是你亲闺女吗？”
　　梁忠微怔，看向温琼女士。
　　温琼女士对他隐蔽的摇了摇头。
　　梁忠没有说话。
　　晚上。
　　温琼女士才跟他说，“这事还是不要声张了。”她把白天的事稍稍说了一下，“梁仪这孩子挺能闹的，这要是让人知道孩子弄错了，咱们家免不了成为别人嘴里的闲话，这样影响不好。”最重要的，“丹青那孩子不愿意回来。”
　　她试过了。
　　邢丹青喜欢邢家，不愿意离开。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一切照旧吧。
　　就是梁仪的待遇，比以前差了。
　　温琼女士对亲儿子梁松都只是那样，现在知道梁仪不是亲生的，态度自然不如以前了，可是又不能跟梁仪明说。
　　等梁仪毕业找着工作，就让她自立。
　　至于梁仪上不上课，生活费拮据，温琼女士不太想管。
　　这么多年的母女之情，肯定还是有一些的，但是吧，温琼女士越想越觉得自己女儿流落在外，她对别人白养了闺女，这么一对比，她就不舒服。
　　这一不舒服，就有些迁怒梁仪了。
　　梁仪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可是温琼女士看到她跟平常一样笑着，一样问候，没什么不对的。
　　至于钱，那是因为她犯了错，家里人惩罚。
　　这样一解释，一切又都说得通了。
　　-
　　周末，梁柏出差回来。
　　温琼女士叫了梁松二人回家，跟梁柏一起吃饭。
　　梁松听大哥说以后要调到外地，估计见面的时候越来越少，就带沈夏一块去了。
　　梁柏去外地出差，人黑了些，可也精神了。
　　“大哥，确定调走吗？”梁松问。
　　梁柏点头：“是，那小城市虽然不如这里热闹，但是人都朴实，山清水秀的，我在那干得更舒服。”
　　这里是他的伤心地，他想出去走走。
　　梁松看出来了。
　　梁柏发现一家人少了一个，“妹妹呢？”梁仪怎么没来？
　　温琼女士抬眼看过来，“在学校补课呢，这次月考，她好几门课没及格。”成绩差得很。
　　梁柏担心梁仪的成绩：“要不要请个家教？”
　　温琼女士说不用。
　　之后没提梁仪的事，而是找了沈夏，与沈夏说起了上回那位赵新艳赵经理，“她让你问的事，你问了吗？”
　　沈夏道：“问了，邻导不同意，我给赵经理回过话了。”
　　温琼女士跟沈夏说：“赵新艳丈夫是交通部的，你们单位这吹风机的运输没什么问题吧。”算是提醒了。
　　交通这事，说大也大，像是运货，送货，还有车停在哪，都得算上交通。
　　“谢谢妈。”沈夏听进去了。
　　温琼女士又说起那句时常挂在嘴边的话：“你们两个年纪不小了，孩子的事……”
　　沈夏道：“快四个月了。”
　　温琼女士话停了，直直的看着沈夏。
　　四个月。
　　是她脑子里想的那个意思吗？
　　“孩子，快四个月了？”她问。
　　沈夏道：“对。”
　　过了三个月，不必再瞒了。
　　本来就是喜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第104章 
　　让步
　　温琼女士乍一听是挺高兴的。
　　可是很快, 她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大儿子梁柏结婚这么久了，孩子的影都没见着。这老二梁松才结婚还没几个月呢，就有孩子了。
　　于是她又担忧的看向了梁柏, “小松都有孩子了, 你呢？是近碰到喜欢的姑娘吗？”
　　别说梁柏，屋里的人听到这话都愣了。
　　梁柏离婚才多久？
　　现在怎么可能又有喜欢的姑娘呢。
　　梁柏道：“妈, 我不想结婚了。”结二次离两次, 他已经对婚姻心生惧意了。
　　先缓缓吧。
　　温琼女士道, “这话说得太早了。”
　　她看梁柏提到婚姻 ，脸色实在不好, 温琼女士也没有再催了。于是又把话题转到了沈夏身上, 主要是关心沈夏肚子里的孩子。
　　甚至提出：“你们两个在外头住也没人照顾, 要不搬回来？”
　　这肯定是不行的。
　　沈夏怀孕了，又不是不工作了，要是搬回来, 这位婆婆估计还要管东管西，别说工作了，连吃什么都得听人安排。
　　这沈夏可受不了。
　　“妈, 我跟梁松住得挺好的，就不搬了。”沈夏是这么说的, 梁松也是这个意思。
　　没必要搬过来。
　　午饭吃到一半, 梁仪回来了。
　　周末学校没课, 早上赖床起不来，弄到现在才回来。
　　她看到一家人都在餐桌边, 都吃上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 “大哥，二哥，二嫂。”挨个喊了一遍，最后看向温琼女士，“妈。”
　　温琼女士态度跟以前一样，笑着说，“回来了，去洗手，洗完过来吃饭。”
　　梁仪听了，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放到自己的房间，洗完手后坐到桌边，看到桌上刚才被吃掉一半的菜，又看看早就回来的大哥二哥，忽然有些生气，“你们回来怎么也不叫我？”
　　这情绪来得快。
　　大哥梁柏还奇怪呢：“妈说你在学校补课，怎么又回来了？”
　　梁仪成绩一般他是知道的。
　　当初考这大学也费了不少劲。
　　“我没补课。”梁仪说，“这是小考，不用补的。期末考不过才要补的。”这次不用补，以后用功点学习就行了。
　　“考了多少分？”温琼女士问。
　　梁仪不想说。
　　这次没考好，她都觉得奇怪，像关小茹，明明跟她一块学的，怎么还能考上班里的前十呢？
　　肯定是偷偷学了。
　　又觉得关小茹不仁义。
　　于是跟温琼女士抱怨，“关小茹最近也不知道忙什么，都不叫我一起了。”又说了关小茹自己考高分撇下她不管的事。
　　沈夏继续吃，她是没说话的。
　　三个月之后，这胃口突然就变好了，最近吃东西的次数变多了。
　　梁松给她夹菜。
　　他们两人对梁仪的事不会多管的。
　　梁柏听了很是无语，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朋友成绩好，在学校认真学习了，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
　　听梁仪的意思，难道要朋友跟她学习一样差才行吗？
　　梁仪见谁都没有附和她，更加憋闷，拿着筷子给着白米饭戳戳戳。半天，才抬起头，这一抬头就发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准备下桌了。
　　她就更难受了。
　　吃饭不等她，就留给剩菜给她，现在还都吃完了。
　　她又想到这几周在学校拮据的生活，把筷子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眼泪哗哗的就往下流：“你们都回家了，为什么不喊我？我是外人吗？”说得特别委屈。
　　梁柏站起来安慰道：“没有的事，谁说你是外人了？”怎么越说还哭得越厉害了。
　　梁仪哭道：“大哥，妈说一个月就给我十五块生活费，这里够用！以前一周花的都不止这个数。”又说，“这开春了，我都没买几件新衣服，连关小茹都有新衣服穿……”她穿的还是去年买的旧衣服。
　　梁柏看着梁仪身上的衣服：“我看你这衣服挺新的啊，挺好看的。”
　　这颜色多新啊。
　　梁仪揉着眼睛看向温琼女士，“妈，你变了！家里又不是没钱，还都还有钱去资助那个姓邢的，可舍不得把钱给我花！”
　　她是真说到伤心处了，“你还说我是你亲闺女，我看你对那邢丹青都比对我亲！她还给她生活费了！我呢，我现在干什么你都不管了……”
　　哭到最后，“我看她才是你亲闺女吧！”
　　沈夏跟梁松都看向了梁仪。
　　这话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还有，邢丹青是谁？
　　梁柏一直在外地，听到梁仪的话，却是一头雾水，于是看向温琼女士，“妈，小仪生活费是怎么回事？”
　　温琼女士简单的把梁仪打伤同学妹妹的事说了一下，又问梁仪，“跟同学妹妹认错了吗？”
　　梁仪脖子一扭。
　　看这态度，显然是没有。
　　这二十多年养成的性子，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
　　梁柏批评梁仪，觉得她应该改一改这性子。
　　梁仪听到熟悉的批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亲切。又转头看了一眼温琼女士，她妈正在跟二嫂说话，压根就没看他们这边。
　　“大哥，妈不喜欢我了。”梁仪再傻，也能感觉得出来。
　　“怎么会呢，”梁柏觉得梁仪是多想了，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你把自己性子改一改，以后不能欺负人，知道吗？”
　　梁仪小的时候，这娇纵一些还能算得上可爱，现在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那就有些别扭了。
　　梁仪小声跟梁柏说：“大哥，妈最看重你的，你去妈那里打听一下，为什么她对我跟以前不一样了？”又补了一句，“她明明说我是她亲闺女的。”亲口说的！
　　也没认邢丹青，那就说明邢丹青就是长得好看，跟他们家完全没关系。
　　这时，就听温琼女士道：“小仪，这饭你还吃不吃？要是不想吃，等会让小张给你再做一份。”
　　梁仪听到这话，心里一喜，立刻道，“凉了，帮我热一变。”
　　她妈心里还是记挂她的。
　　于是她又不让梁柏去问了。
　　沈夏跟梁松是下午走的，梁柏跟他们一块出的门，梁仪正家里，兴高采烈的跟她妈说着学校的事。
　　梁柏出门后还跟梁松说，“你看小仪就是爱乱想。”妈明明跟以前一样啊。
　　他没察觉到有什么变化。
　　梁松道：“她也该改改脾气了。”
　　梁松虽然不管事，但是他不瞎。
　　他看得出来，家里的气氛确实不一样了。
　　梁柏要回去收拾东西了，原本就是租的房子，这次要去外地了，可以把孩子退了，以后要是回来，就住家里。
　　虽然衣物不多，可有冬天的被褥，还有一些要用的热水壶什么的，七零八碎的东西，还装了三个袋子呢。
　　梁松过去帮他一起搬。
　　沈夏先回家了。
　　晚上三人一起吃的饭。
　　第二天十点多的时候，梁柏带了银项圈长命锁过来，还有四个小巧的银铃铛，都是给沈夏跟梁松的孩子准备的。
　　梁柏说：“离婚之后我手里没多少钱，等孩子生下来，我再给孩子准备个金的。”
　　二弟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他的亲侄儿亲侄女。
　　梁柏是喜欢孩子的。
　　“谢谢大哥。”沈夏欢喜的收了。
　　这心意比钱更珍贵。
　　梁柏坐了一会就走了。
　　之后，他去了艾叶的医院，挑着中午的空去的，没进去，只在医院食堂那里远远的看了一眼艾叶。
　　-
　　孙富贵的喜酒办得很热闹，他朋友多，两边的亲戚都坐都了三十来桌，再上朋友，四十桌吧。沈成才跟钱来都从深市赶回来参加了。
　　沈夏跟梁松包了个大红包，其他的没帮上什么忙。
　　柯乐哭得眼睛上的妆都红了。
　　孙富贵不知道从哪借了一台录像机，把结婚当天的场景都给录下来了，反正，新娘啊，他的朋友啊，比如梁松沈夏他们，都给录进去了。
　　用了两盒录像带。
　　之后录像带留下了，录像机给还回去了。
　　后来沈夏听说，这是从电视台借来的。
　　真够可以的。
　　沈夏当初结婚的时候，就没想过录像。
　　喜酒一办，三天后，孙富贵就带着柯乐离开京市了，与他们一起走的还有孙母，孙母的工作给了二女儿。
　　就是孙富贵他二姐。
　　喜酒没请叶柳，叶柳去了，蹭了顿饭。她去是悄悄去的，走也是悄悄走的，怕孙富贵让她还钱。
　　毕竟这事还没过几天呢。
　　她准备等孙富贵走了，再让孩子去找孙母，老太太心软，容得下她闺女。
　　可惜，叶柳打错了算盘，等她带着女儿再去孙家的时候，那里已经租给别人了。也因为孙母把房子租出去都没给二女儿住，这孙二姐心里又不舒服了。
　　孙母在这事上坚持得很，工作都给二女儿了，这屋子是给她家富贵的，要是老二一家住进去了，那这下半辈子可就搬不出来了。
　　所以，宁可租出去也不能给老二一家住。
　　这二女儿现在顶了她的工作，能赚钱，饿不死。
　　孙富贵回深市后不久，弄了一批大车，他认识了一个跑物流的，让自己的车跟着那跑物流的大哥一起送货。
　　主要是把沈夏要的那套罐头工具送到安市去。
　　大约半个月后，东西送到了安市。
　　送到了吴桂英那。
　　吴桂英对着这堆大家伙，看了半天，后来才想起闺女说的话，这东西说是给她酱料做封口的。
　　说是能保持更久。
　　放哪呢？
　　这么大个家伙。
　　吴桂英想不出法子，就去给闺女打电话，反正家里安了电话，“夏夏，你怎么让人送来那么大一家伙？”
　　“妈，这东西是这么用的。”电话那端沈夏仔细描述了一遍封口机的用法，又稍微提了一下做罐头的事，用来封酱料也是可以的。
　　她说，“三叔开的饲料厂您不是挺羡慕的吗，要是租个场地，找几个熟工，你也可以开个酱料厂、罐头厂什么的。”
　　吴桂英听得心里一动。
　　她都开始卖盒饭了，可是啊，就有人盯着她呢，她卖什么，别人就跟着学什么，更可气的是就在她家附近开。
　　虽然这生意不错，可样样都被人学去，这心里不舒服啊。
　　还有这菜价，因为大伙都抢着要新鲜菜，这价钱也是一天贵过一天。
　　她就不懂，那些人怎么就盯着她定菜的菜农菜贩子呢？
　　她换一家，别人也跟着换。
　　吴桂英最近赚了钱，可这心情啊，确实不好。
　　“夏夏，这要办厂，还要什么手续不？”吴桂英问。
　　“要的，要去工商那边注册个公司。”沈夏道，“你叫小林过来，我跟他说。”她妈吴桂英招了一个人，叫林子峰，那年轻人脑子好，说什么都记得住，有不懂的就问，问不清楚的就自己去书店找资料。
　　脑子活得很。
　　像家里的招牌，早就由之前的麻辣烫店改成小馆了。
　　还是小林提的呢。
　　现在啊，吴桂英这边就是日用品跟快餐了，每天的菜色都不一样。
　　吴桂英原本请了个掌勺的师傅，快餐店没开半个月，那掌勺的师傅就叫人花钱给挖走了，后来小林就顶上了。
　　小林在掌勺师傅后头帮了半个月的忙，这手艺就给学去了。
　　小林在这边顶了五天大厨。
　　后来啊，吴桂英又人国营饭馆那招了一个大师傅，让小林在后头打杂。
　　吴桂英觉得小林年轻，可以多学学东西，不需要现在就那么卖力，当牛似的使唤。沈大国也是一样，年纪大了，不如以前了，虽然现在活比他们干庄稼时轻松，但是吧，人啊到了这年纪还是得休息。
　　吴桂英就花钱请了一个帮工，这次请的是兼职的。
　　长期招。
　　总有愿意来干的。
　　再说这封口机的事。
　　吴桂英叫来小林，沈夏跟小林说了很久，主要是告诉他该怎么做。小林让沈夏等一等，还去拿了纸笔过来，把沈夏说的重要的话全部记下。
　　武子强现在不在店里了，他去收野味了，四处跑。
　　这人去的地方多了，见识厂了，胆子也大了，这武子强从京市回来后，嘴巴都比以前会说了。
　　连石红珂的母亲见了，都夸了武子强。
　　听那话的意思，隐隐有那么点后悔没让武子强当女婿。
　　武子强花了大钱把母亲送省城冶病，现在病好了回来了，武子强又跑了两趟买卖，把家里之前欠的债都给还清了。
　　这日子是好过起来了。
　　这谁家过得怎么样，等中午一闻菜味都知道，武子强家，一个周二回五花肉，闻着都馋了，这周围邻居哪个不知道武子强家日子好了？
　　倒是石红珂，又跟徐小健回了钢厂，他们受不了这边的人指指点点。
　　那边清净。
　　后来徐小建还把自己亲妈给接过去了，一块住着。
　　这婆婆去了之后，家里的日子没以前安宁了，石红珂觉得处处不顺心起来，那边她没什么朋友，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后来石红珂趁着休假回了娘家，跟亲妈发了牢骚，可又不敢说得太多，这婚是她自己选的，不好走怪谁呢？
　　后来无意听亲妈说起武子强的事，像是找到了什么发财的路子。
　　石红珂心里自然有几分羡慕的，也为武子强高兴。
　　假期结束，从娘家回到外省的钢厂，两天没见，徐小健待她又好了些，后来晚上无意间说了武子强赚钱的事。
　　徐小健听得很仔细。
　　第二天，就跟钢厂请了假，让石红珂带他去找武子强，想打听这赚钱的路子。
　　-
　　京市。
　　沈夏见了电视台的人，那边的人跟她说，七点档《新闻联播》的黄金广告位被人买下了，她这吹风机的广告近段时间都播不了了。
　　那位客户，花了两倍的价，买了接下来半年的广告。
　　沈夏知道，这是被人截胡了。
　　而且，那边的价钱更高，还签了合同。
　　她再打听，才知道那边走了关系，故意不让电视台的人提前通气，拿下黄金广告位之后才告诉她的。
　　电视台的人也很不好意思，毕竟跟沈夏合作了这么久，也是老顾客了。
　　“那人跟我们副台长挺熟的，上面打了招呼。”
　　沈夏还能说什么呢。
　　反正吧，这吹风机的广告是花不了少钱，效果也出来了，后续不打广告其实也可以。毕竟，之前卖得太多了，也该缓一缓了。
　　让沈夏没想到，广告位虽然没了，但是销售依旧很猛。
　　过了几天。
　　沈夏在日升商场让陈经理挂大屏广告牌的时候，碰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位赵姨，赵新艳。
　　赵新艳是特意来找沈夏的，她笑着问，“你们最近生意怎么样？”
　　不等沈夏回家，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这电视台的广告没了，这销售差了不少吧。”
　　她怎么知道电视台的广告位没了？
　　沈夏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广告位的事应该跟这位赵姨有关。
　　赵新艳的丈夫是交通部的，看年纪，跟副台长应该差不多，可能是认识的。
　　那就说得通了。
　　“小沈，我们聊聊吧。”赵新艳笑着看向沈夏，“你们领导有没有空，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一谈。”
　　生意不行了，这回总该让步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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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大单位
　　又来。
　　沈夏都听烦了, “赵姨，我们领导还是那句话，您还是去看看别的行业吧。”又说起来, “您不是投了广告吗, 什么产品？”
　　她还没看过呢。
　　赵新艳面色微僵。
　　这广告确实投了半年，只不过, 她是帮着别人牵线投的, 是个酒的广告。
　　因为这广告太赶, 这呈现的效果是不如吹风机的。
　　沈夏后来自己看了，是一个酒的广告。
　　这酒, 现在名气很大, 但不是后世她听过的那些名酒。
　　赵新艳后来没再找沈夏了。
　　过了一阵, 日升商场的陈经理过来找沈夏，脸他跟沈夏说，他们吹风机的货柜有人想租, 出了高价。
　　陈经理跟沈夏交情深厚，自然没有同意。
　　可问题是，他听别的商场的人说, 已经有人去那边问价了。听那意思，似乎都动摇了。
　　陈经理一脸担忧, 最近正为这事愁着呢。
　　他特意过来, 是提醒沈夏早做准备, 看看万里单位的上层领导是怎么安排的。
　　上层领导。
　　沈夏自己就是公司最大的领导，只不过这事这边没什么人知道。
　　当然, 梁松肯定是知道的。
　　“小沈, 我看那姓赵话里的意思, 这吹风机她是势在必得。”陈经理都不懂, 那姓赵的老板怎么会这么上心。
　　好像跟这个牌子的吹风机死磕上了。
　　就不能换个牌子吗？
　　沈夏也不明白赵新艳为什么要这样。
　　一个小小的吹风机，真不至于。
　　要是让赵新艳知道了，只怕会觉得沈夏脑子不清白，一个全国知名的牌子，怎么就不至于了？把这春风的牌子拿下，然后生产这个牌子的其它东西，一通百通嘛。
　　到时候套个名，使劲砸钱打广告，这企业不就能越做越大了吗？
　　单位一大，到时候去他们想去的地方开厂子，拉动效益，这不就是政绩吗？
　　多好的事。
　　像沈夏这种年轻人是不会明白的。
　　其实，赵新艳试过投广告跟投杂志，但是她怎么都做不起来，换了几个东西，还是做不起来。她也有去过单位挂职，这不，现在还挂着呢。
　　可这挂职没什么用，大单位关系劲错综复杂，就算老祁是个干部，也不能面老祁的脸面全用在这里啊。
　　说来也奇怪，这个春风牌的吹风机的单位竟然不是春风某某单位，要是以后收购了，这名字肯定得改。
　　赵新艳已经想远了。
　　可惜，得到的还是沈夏拒绝的答案。
　　有三个商场，把吹风机的柜台都给撤了，这依旧没有动摇沈夏的决心。
　　那多简单。
　　直接在繁华的街上租门面，装修得好一些，直接卖，还可以试用。
　　只不过，这样一来又要往里头投钱了。
　　门面嘛。
　　租不如买。
　　沈夏这念头一起，可就停不下来了。
　　之后她就开始忙这买铺面的事，一打听才发现，这铺面大多为公家的。私人的也有，但是少，而且，想找着房主原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好一点的位置都是国营单位，门市部租走了。
　　压根就轮不到像沈夏这种民营企业租。
　　这就麻烦了。
　　没想到，老问题没解决，又出现新的问题了。
　　沈夏为这事，想得头都疼了。
　　正巧这时，她妈还打来了电话，早上七点，那语气得急得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夏夏，你跟妈说，你是不是过得不好？”吴桂英说话真是又急又快，恨不得立刻跑到沈夏身边，看看闺女是不是跟信里说一样，过得不好。
　　“妈，我过得挺好的，”原本因为早起有些迷糊的沈夏，听到这话一下就醒了，“妈，是不是有谁跟你说了什么？”
　　还真有。
　　要不然吴桂英也不会这么急，一大早沈夏没起来，她电话就打过来了，“梁家人是不是为难你了？”
　　“妈，没有的事。”沈夏被问得一头雾水，还问吴桂英，“妈，我上回不跟你说了吗，我好得很。”
　　没什么事啊。
　　孩子。
　　糟糕，沈夏最近忙工作上的事，压根就忘了跟吴桂英说她有孩子的事了，每次接电话都是匆匆聊了几句，工作忙嘛。
　　她这忙还不是普通的人忙，还得在梁松下班之前赶回来，梁松可是说了，不想让她太累。
　　赵新艳没找事之前，沈夏没这么忙的。
　　现在嘛，一是解决新铺面的事，二呢，沈夏最近正在打听土地买卖的事。
　　话说回来，吴桂英火急火了的，沈夏问了半天，才问出来。
　　原来吴桂英是收到沈夏寄去的信了。
　　就是沈夏的字迹，信里沈夏自个写着，她过得不好，梁松在外头跟别的女人不清不白，还有梁松的家人对她不好……
　　足足三封信呢！
　　吴桂英确定过了，就是‘沈夏’的字！
　　一开始她还奇怪女儿为什么没在电话里跟她说，后来经孙秋枝（沈夏二婶）提醒，或许是远嫁的女儿不想主上吴桂英担心。
　　吴桂英昨天是一夜没睡，差点半夜就打电话了，后来忍住了。
　　“妈，我没给你写过信啊。”沈夏忙得都想不起来娘家那边的人跟事，哪还有空写信啊。
　　“不可能，明明就是你的字。”吴桂英信誓旦旦，还压着声说，“你是不是还给你二婶写信了？你还有五六封信寄到她那去了。”说到这，吴桂英心里堵得慌，“你跟她写什么信，你二婶知道你过得不好，只会在背后看笑话。”
　　沈夏再一次强调：“妈，我没写过信，真没有。”
　　“他没打你？”
　　沈夏觉得她妈这个问题太离谱了，“妈，梁松怎么可能打人，是不是又是信里说的？那信都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信，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真没有？信里头，你还说要跟他离婚呢。”
　　“妈，我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我跟梁松有孩子了，四个多月了，”两人高高兴兴的等碰上孩子出生呢，怎么可能感情不和打人呢，更不可能离婚啊。
　　沈夏问吴桂英：“妈，你等会邮局查一查，看这信是哪寄来的，要是查不出来，就问问信上的邮票是从哪卖出去的。”
　　虽然她觉得可能是林兴易写的，但是空口无凭，先查一查。
　　要真是那披着林兴易身份的贺子言干的，那这次她可不会客气了！
　　“四个月了？四个月你才跟我说！”吴桂英先是喜，后来就生气，越想越生气，“我是你妈，你瞒别人就算了，还瞒我，还一瞒就是四个月！”又问沈夏，“梁家人知道你有孩子的事吗？”
　　还真说了。
　　沈夏这会头都大了，最近事多，娘家离得远，事一多就给忘了。
　　吴桂英这会顾不上电话费了，就在那说沈夏，足足说了半小时。
　　沈夏拿着话筒的手都酸了。
　　吴桂英又把沈夏的近况仔细问了一遍。
　　“妈，我们好得很，他现在就在旁边听着呢。”沈夏说。
　　吴桂英一惊，“他没去上班啊？”她特意挑的大早上，这女婿怎么不去上班啊。
　　“你六点半打来的电话，你说他能上班吗？”沈夏都服气了。梁松在她身边站了有一会了，只不过电话那头的吴桂英一直说，沈夏几次插话想打断，可惜，都没成功。
　　电话换成梁松听了，“妈，是我。”
　　吴桂英听到是梁松，心里莫名一虚。刚才给梁松安了不少排名，动手啊，吵架啊……反正吧，那是信上写的，那信上感情那叫一个真啊，吴桂英叫信给骗了，她是偏听偏信了，可也不能全怪她啊。
　　“你跟夏夏没事吧，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才跟我说啊？”
　　又聊了十来分钟。
　　最后挂电话还是沈夏催的，梁松该去上班了。
　　“妈，别忘了去邮局啊。”
　　“知道！”这搅家精吴桂英肯定要找出来的！
　　谁这么可恨！
　　在去邮局之前，吴桂英去了趟孙秋枝那。
　　孙秋枝在心，看到吴桂英过来，放下手中的活，过去问：“怎么样，问过夏夏了吗？”正想把吴桂英拉到一边，仔细问问沈夏是不是挨打了。
　　就听吴桂英说，“问过了，那信上是胡说八道的，我家夏夏孩子都四个月了，怎么可能吵架离婚呢。”
　　她气愤道，“这写信的人不安好心，我非得把这事弄个明白不可！ ”
　　哪有背后咒人不好的。
　　真不是东西！
　　孙秋枝听到沈夏有了孩子，真是吃了一惊。
　　她以为沈夏日子过不下去了，怎么跟……信里写不一样呢，这信明明是沈夏自己的啊。当初她收到信的时候，还奇怪呢。
　　信是沈大军从老家带回来的。
　　她收到信之后，还奇怪沈夏怎么不给她亲信写，给她写。后来啊，她还新的地址告诉了沈夏……
　　孙秋枝这会越想越不对。
　　她就说嘛，这信里‘沈夏’还问她家里人的情况呢，有没有搬家什么的。
　　“那信就是你家夏夏的字啊，不是她会是谁啊？”孙秋枝想不明白，“这费这么老大劲写这种信干什么啊？”
　　说完一想，又觉得不对了。
　　她低声问沈夏，“你家夏夏大老远的一个人在京市，会不会……是真受委屈了不敢跟你说啊？”
　　“瞎说什么啊！你是不是见不得我闺女好！”吴桂英不高兴。
　　本来她觉得闺女家没事了，叫孙秋枝这么一说，这心又提起来了。
　　“大嫂，先头这铺子的事是我不对，可你看看，你现在这盒饭不是卖得挺好吗，生意比以前更好了，还开了分店呢。”孙秋枝说，“我这边……”就到自己铺子的事，她都叹气了，因为借了娘家人的钱，现在赚钱了，娘家兄弟们现在说那钱不是借的，是投进去的，现在要过来分钱了。
　　这事闹得。
　　更别说还有毛蒙蒙的事，就是孙秋枝大儿子沈成东的前女友，先前差点把沈成东给送到牢里去的那个。
　　那家人缠上来了。
　　孙秋枝最近焦头烂额的。
　　还是看到沈夏寄来的‘诉苦信’，想着别人家过得也一样不好，这心情才好一点。
　　孙秋枝娘家的这些事，她都没法跟人说。
　　这说了还不是丢自己的脸。
　　孙秋枝宁愿把这些事憋在肚子里，省得叫外人看笑话。
　　“我家夏夏难道会骗我不成？”吴桂英绷着脸，“你把那些信给我，我去邮局问问，非把那人背后使阴招的小人给找出来不可。”
　　“这不好吧。”
　　“不好？”吴桂英脸色一变，狐疑的看向孙秋枝，“这写信的人你莫不是认识？”要不然，护着干什么。
　　“我哪认识。”孙秋枝怕吴桂英误会，赶紧回去把信拿了出来，全给了吴桂英。
　　本来之前关系就差了些，现在好不容易缓和了，孙秋枝还想再修补修补呢。
　　两男人都是一家人，现在她也赚着钱了，何必闹得那么僵呢。更何况，吴桂英的两个儿子都是有本事的，尤其是沈河，在公安局呢，这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找沈河帮忙了。
　　这真得好好来往。
　　一共九封信。
　　吴桂英收到三封，孙秋枝那里有六封。
　　吴桂英拿着信找去了邮局。
　　“同志，您能查查，这信是哪寄来的吗？”
　　“上头没写地址，查不了。”
　　“这上面不是盖着红章吗，就在这邮票这，这是什么意思？”吴桂英追着问，“这邮票是从哪来买的，能查出来吗？”
　　“查不出来！你这人，又不寄信，事怎么这么多啊。”
　　-
　　学校。
　　林兴易拿到了沈夏在京市的地址，是沈夏那四合院的地址。
　　这地址是信上写的。
　　信是孙秋枝寄的。
　　被他想办法从邮筒里掏了出来。
　　是这样的。
　　‘沈夏’写信来诉苦，孙秋枝就按沈成才说的沈夏之前住的地址，把回信给寄过去了。
　　这四合院的所在还是孙秋枝从沈成才那问出来的，先头沈夏结婚之前，还有结婚的时候，吴桂英去过，孙秋枝还没去过首都，新奇得很，找了二儿子沈成才，在他们去的事跟怎么回来的，问了个遍。
　　这四合院的地址就是在那个时候说出来的。
　　写这样的信，有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
　　林兴易就是想知道沈夏在哪，他想去看看。他最近这一阵想明白了，沈夏肯定是他认识的那个沈夏。
　　之前沈夏是诈他的。
　　为了摆脱他，她还演起戏了。
　　林兴易想到这，心里就不舒服。
　　为个长相不错的小白脸，把他这个相恋六年的恋人弃之不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兴易只怕是忘了，是他先背叛这段感情的，后果他抛弃另娶的事，全忘了？
　　现在在他心里，沈成倒成了负心人。
　　拿到沈夏的地址后，林兴易并没有马上过去，他还有学业。他是大学生，不可能弃这大学不顾，更别说，林家那么穷。
　　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林兴易准备花两年时间把这四年的课全修完，提前毕业。
　　至于沈夏那边。
　　不急。
　　林兴易提笔，调整角落，开始写信，这一封信，是寄给梁松的。
　　沈夏的那位丈夫。
　　他就不信，梁松知道了沈夏跟别的男人的爱情，还能这么心无芥蒂。
　　林兴易反正就是不甘心看着沈夏跟别人过。
　　沈夏明明记得他。
　　再说了，他都回头了，不管是按哪的说法，都该破镜重圆才是。
　　*
　　安市。
　　“吴姨，这封口机弄好了，果农的水果也送来了，我按照沈夏姐说的，联系了玻璃厂，玻璃瓶已经开始生产了……”林子峰详细的跟吴桂英报道最近自己在做的事，“这酱料批量生出来了，您要不要尝尝？”
　　吴桂英在收拾东西，头也不抬，“这些你看着办吧，我要去你夏夏姐那一趟，这店里的事你跟你沈叔一起商量，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去问你沈山哥，知道吗？”
　　邮局那边没问出什么。
　　吴桂英回家左想右想不放心，决定去女儿那边一趟。
　　本来她从邮票回来下午就想买火车票去的，可是一想到闺女怀孕了，这得带些补品过去，就买了后天的票，明天去买点东西带上。
　　还有这九封信，都带过去，让闺女认认，是不是她什么同学同事的字迹。
　　要不然熟人，这字迹不可能模枋得这么像。
　　而且，还对她家的事一清二楚，这怎么看都像是认识的人做的。
　　至于家里的铺子，还有工厂的事，吴桂英现在是顾不上了。
　　“吴姨，我问过沈叔了，他也不知道啊。”林子峰说，“那我等沈山哥下班去问问他。”
　　“行，你去问他吧。”吴桂英不忘跟林子峰说，“你方嫂（方如凤）要是跟你说我不在她想管账，别给她管，你自己管，回来再交给我。”
　　这段时间吴桂英看明白了，这小林是真实在，可靠得很。
　　比相处了大半辈子的沈大国还要可靠。
　　“好！我记着呢！”
　　吴桂英出门了。
　　这次是找武子强去了，反正要去京市，看看武子强去不去，要是武子强去，正好有个伴。
　　武子强收着野味了，说去。
　　吴桂英跟他约定了时间。
　　第二天吴桂英市集买了好些东西，像土鸡蛋，滋补的老母鸡，还有晒干的红枣，还有干桂圆……都是滋补的东西。
　　吴桂英能想到的，都给带上了。
　　到了约定时间，跟武子强在火车站见。
　　万万没想到，去的时候，吴桂英不光看到了武子强，还见到了一个眼熟的人，看着眼熟，可认半天又叫不出这人叫什么名字。
　　“这是徐小键，这次他跟我们一块去。”武子强低声跟吴桂英说，“这位是石红珂丈夫，他家里出了点情况，缺钱，我就带上他了。您要是不同意，我这就让他走。”
　　吴桂英当时脸就沉了。
　　她记起这个徐小建了，差点让她家夏夏吃官司的。
　　她不同意。
　　徐小建脸色黯然，真诚的跟吴杜英赔着不是，见吴桂英不为所动，之后默默走了，没过一会，就看到石红珂来了。
　　原来徐小建不去了，把票给了石红珂，让石红珂跟他们一块去。
　　吴桂英脸色更差了，这武子强怎么还跟他们搅在一起？
　　她没说让石红珂走的话，只不过，她不跟他们一块去了，她自己走。
　　让武子强两人别跟着她。
　　眼看火车还有一会过来，吴桂英长了个心眼，还不忘去火车票的电话亭给沈夏打电话。想提前跟闺女说一声，让闺女防着点。
　　可是，这电话没打通。
　　真是急人。
　　-
　　京市。
　　有一个国字开头的大单位，找到了沈夏，想跟沈夏合作。
　　还是为吹风机的事。
　　虽然央视新闻的黄金档广告下来了，但是，有一个新上映的电影，这片头之前的广告就有沈夏吹风机的广告，这电影一播，这吹风机的名气又上了一个层次。
　　小年轻们全知道了。
　　这销量节节攀升。
　　小年轻们就爱跟风，再说了，这几十块的吹风机，攒两三个月的工资就能买上一台了，还能拿出去跟别人炫耀一下呢，可有面了。
　　而且，因为京市有三个商场撤了柜，这货更是供不应求，不知不觉就成饥饿营销了。
　　又因为换了新的工厂，这颜色跟型号又出了新的，现在红火得很。
　　每个月交的税都不少。
　　这不，因为税的事，还惊动了国营大单位呢。
　　眼下，就有大国营单位派人过来就吹风机的事跟沈夏谈呢。
　　那边是诚心过来谈的，没说收购，而是说合作。
　　不直接买断这吹风机的牌子，而是投钱进来，占一半的份额。
　　投钱。
　　沈夏不感兴趣，直到那边大国营单位说投厂投地，沈夏动心了。
　　今天就是来谈这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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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上京
　　“我们不光有吹风机的项目, 我们的研究部门正在开展卷发棒的研究，卷发棒这东西您知道吗？插上电就可以卷头发的，很方便。”沈夏跟他们介绍, “目前各个理发店做卷发的人特别多, 尤其是大波浪卷。”
　　沈夏笑着说：“过年的时候，我相信各位的亲友一定烫过卷发。”
　　杭理的卷发棒的研究已经有初步成果了, 现在还差最后三种零件没找到替代品。
　　沈夏说了, 直接找配件工厂, 他们自己公司下单，让配件公司做成一样的, 价钱不是问题。
　　只要所有配件都齐了, 卷发棒就能批量生产了, 只要质检没有问题，就可以进入市场了。
　　当然了，沈夏肯定不会满足于现在的卷发棒这一种型号, 能大卷的，小卷的，要是能研究出来自动卷, 那就更好了。
　　杭理那边沈夏追加投资了，杭理自己找了人手, 实验室在学校就干起来了, 弄得有模有样的。
　　“我们这款产品潜力还是很大的。”沈夏最后说了, 卷发棒操作简单，容易上手, 就算是在家, 也可以自己卷头发。
　　国营单位对这个新产品很感兴趣。
　　经过三天的商谈, 合作的事总算是成了。
　　沈夏这边出技术, 那边出厂地跟工人，至于合同，沈夏没当场签，拿着说回去要再看看。
　　国营大单位这边同意了。
　　晚上梁松回家，沈夏就把合同给梁松看了，“你看看，这合同里的要款里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夏看过一遍，没看出什么问题。
　　不过，还得让梁松再看一遍比较放心，毕竟梁松可是法院的。
　　梁松眼睛缓缓扫过沈夏，最后落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她又到处乱跑了。
　　沈夏一看梁松那表情，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说：“这合同签完就不用去了，你帮我看看，要是没问题，明天就签合同，之后的事就交给陶姐。”
　　陶姐就是陶莉。
　　沈夏交给陶莉的工作陶莉都完成得特别好，细致得很，挑不出毛病。
　　连安市那吹风机厂的货陶莉都是一件一件检查的，后来谈后续合作的时候，陶莉按沈夏的意思，特意晾了一下吹风机厂的人。
　　后来听说年书记调走了，吹风机厂又改成电气厂了，这合作才又继续了。
　　沈夏这边找到了可替代的厂，合不合作其实没那么重要，可良主任找来了好几次，话都挺诚心的，主要是厂里的工人们没了厂子就没了生计，听着挺可怜的。
　　沈夏心一软，就让陶莉松了口，继续合作了。
　　只不过，这一次签定的合同更加严格了。
　　跟安市那边电气厂的事以后都是陶莉对接了。
　　陶莉并不是一个人，之前她机修厂的几个同事过来了几个，包括之前那个陷放麻烦的大顺，原本就是被人污蔑的，后来在陶莉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事情算是解决了。
　　大顺原以为事情解决了，就能留下了，没想到，对方关系挺硬的，大顺还是没能留来，他是想留下来，可工作的时候被人处处针对，这完全做不下去。
　　只好走了。
　　张师傅也来了，还有那个休学的大学生沃宁。
　　这就有四个人了。
　　按沈夏说的招的守门的两位，也齐全了。
　　这厂里是陆陆续续在招人。
　　想到厂里的事，沈夏又想起了员工宿舍，留了宿舍的，但是吧，这员工都拖家带口的住进来，宿舍有些小了。
　　“想什么呢？”梁松问她。
　　合同看完了，有几个小小的条款有问题外，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
　　梁松把其中几个小问题给沈夏指了出来，“像这个，这个地的属权问题得仔细查看一下，是工业用地还是民用地……”
　　又说起厂房，“建大厂，这厂的层高，还有消防都是重中之重……”
　　因为是两个厂合作，别建新厂，所以，工程量还是很大的。
　　梁松把合同上的问题说完，盯着沈夏：“这建厂的事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你要是这么辛苦，身体吃不消的。”
　　他脸上那意思，就是不让沈夏继续管。
　　沈夏道：“我不辛苦，等你休息，我们一直去医院。”她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没什么问题的，就这三天辛苦一些，其他的时候还好，能坐着绝对不站着。
　　脾气也温和了，压根就不跟人吵架。
　　尽量不为工作上的事生气。
　　“大哥怎么样了，不会真跟他前妻复婚了吧。”沈夏转移话题。
　　复婚的事还是温琼女士说的，她找的梁松，想让梁松劝劝梁柏。这前妻说的是宁朵，这才几天，两人就进进出出了。
　　要不是温琼女士大老远的去看大儿子，还发现不了。
　　好在时间不长，温琼女士还能阻止。
　　梁松道：“大哥没有那意思，是妈误会了。”他问过大哥了，大哥是绝对不会跟宁朵复婚的，跟孩子没关系。
　　实在是宁朵在上一段感情中伤大哥太深，大哥不想再跟宁朵有感情上的牵扯。
　　反正，大哥这么说，梁松就这么听。
　　沈夏说，“下次检查去大嫂的医院吧，顺便看看大嫂现在过得怎么样，大哥不是一直想让咱们帮着打听一下吗。”
　　虽然没明说，但是那话就是那意思。
　　梁松想了想，同意了。
　　晚上九点。
　　门铃响了，谁这么晚过来？
　　梁松开门一看，竟然是丈母娘，吴桂英。
　　吴桂英气喘吁吁的，手里提着一麻袋的东西，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看到梁松，赶紧让学梁松帮她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
　　梁松一边帮忙一边对屋里的沈夏道，“夏夏，妈来了。”
　　沈夏开始以为梁松说的是温琼女士，后来一看，见是吴桂英，都惊呆了。
　　之后便是狂喜，“妈！ ”
　　她冲过去，想狠狠的抱一下吴桂英。
　　说起来有几个月没见了。
　　之前，吴桂英没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沈夏看到亲妈了，不知怎么的，就有点想哭。
　　心里特别想她妈。
　　“妈！”
　　吴桂英看到沈夏这样，赶紧道，“回屋坐着，别跑得太急，我把东西放进去，等会再说。”说着还要拿包。
　　梁松把两麻袋的东西提进去了，其中一个麻袋里动来动去的，里头还有鸡叫声。
　　这大老远的还带鸡过来了。
　　梁松看向沈夏，“妈，这么多东西都是你带来的啊？”
　　一个人怎么拿得完啊。
　　“是啊。”吴桂英笑着。
　　她坐火车的时候下错站了，还上错车了，折腾好一两天，才下了火车找了站台又给坐了回来。
　　吴桂英头一回自己坐火车，有点小小的错误也是正常的。
　　反正，这目的地还是到了。
　　坐错车这事，吴桂英是不打算跟沈夏他们说了。
　　省得让孩子们挂心。
　　再说了，这传出去，一怕丢人，二呢，也所沈大国跟孩子们不让她一个人坐火车。
　　吴桂英带的东西拿到了屋里。
　　“妈，你吃了吗？”
　　“没呢。”吴桂英看向梁松，“你去给我下碗面条吧。”她一边说一边打量梁松的反应。
　　“我这就去。”梁松去了厨房。
　　厨房的活他会做。
　　吴桂英悄悄盯着梁松看了半天。
　　等梁松进厨房，吴桂英又把沈夏拉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脸，脖子，手，脚全看了。“你身上没伤吧？”吴桂英压着声问。
　　信里说沈夏挨打了。
　　虽然吴桂英觉得是假的，可到底是不放心，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妈，我好着呢。”沈夏现在总算是明白吴桂英为什么大老远的过来了。
　　估计还是怕她过得不好。
　　沈夏把袖口搂起来，“妈，你看，我手好好的。”还想弯腰把袖腿弄上来给吴桂英看。
　　吴桂英：“别动。”沈夏怀着身子呢，不好弯腰。
　　她蹲下来，把沈夏的裤腿卷起来，看沈夏的腿上有没有伤。
　　结果还真在膝盖那找到了一个青色的印记。
　　吴桂英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起来，“这是什么？”
　　哪来的伤！
　　“这是碰到床角了。”沈夏说，“孩子大了之后，这晚上就要起夜了，有时候睡得迷迷糊糊的，没注意就撞上了。”
　　这种淤青，很正常。
　　沈夏皮肤白，又容易磕碰，皮肤嫩，一碰就青了。
　　过几天就会好的。
　　吴桂英脸沉沉的。
　　“妈，信上还说我要离婚呢，也没说孩子的事对不对，”沈夏抓着吴桂英的手放到自己的肚了上，“你摸摸，是不是有孩子了。”
　　她都跟她妈说了那么多遍，怎么还相信那假信的事呢。
　　梁松出来拿热水瓶，刚巧听到沈夏提到‘离婚’两个字，他愣了一下。
　　之后看到吴桂英看过来，他点了点头，把热水瓶拿了回了厨房。
　　用热水煮面快一些。
　　只是，沈夏说的‘离婚’是怎么回事。
　　等晚一点得问问。
　　吴桂英见梁松又进厨房了，把那九封信拿了出来，递给沈夏，还是压着声说，“你瞧瞧，这是不是你的字迹？”又跟沈夏说，“你仔细想想，你同学中有没有字像你的。”
　　沈夏拿着信一看。
　　还真是她以前的字迹。
　　只见她站起来，回了屋，拿出一个笔记本，然后递给吴桂英，“妈，你看看我现在的字。”
　　吴桂英翻开笔记本，里头写的全是重要的新闻。吴桂英没看上面的内容，她看的是里头的字，这笔记本上的字一板一眼方方正正的，跟信里的字完全不一样。
　　沈夏道，“妈，我现在是这么写的。”
　　“就这一本？”吴桂英翻到最后，让沈夏拿笔，“你写几个给我看看。”怕沈夏是骗她的。
　　沈夏拿了纸笔，又拿了一份报纸来，对着报上的事摘了几行。
　　她写完看向吴桂英，“怎么样？”
　　吴桂英这下彻底相信了。
　　梁松端面出来的时候，吴桂英对这女婿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好了，“小梁，最近照顾夏夏很辛苦吧，你饿不饿？坐下来一起吃一点。”又问，“锅里还有面吗？”
　　不等梁松回答，吴桂英又说，“你去拿碗来，我这碗里的太多了，吃不了，这鸡蛋跟瘦肉你吃。”
　　沈夏最近饭量变大，闻着这面觉得怪香的。
　　结果就是梁松没吃，沈夏吃了一大碗。
　　吴桂英睡在客房，洗漱完之后，去客房躺下就睡着了。这几天她在火车上来回的折腾，没睡好。
　　主卧。
　　梁松问沈夏，“我之前拿热水瓶的时候听到你说离婚，什么事啊？”他肯定知道沈夏不会跟他离婚。
　　但是为什么会提这事呢？
　　是丈母娘说的吗。
　　理由呢。
　　梁松想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
　　沈夏就猜到梁松听到了，之前电话里说的时候，梁松隐隐约约听了一点，沈夏觉得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跟梁松粗略的说了一些。
　　梁松以为是寄错信的，就没再问了。
　　这次，梁松又问了。
　　沈夏就没再嫌麻烦，而是一五一十的说了，还把自己怀疑的人选给了说了，“可能是林兴易寄的。”上回就是姓林的一直在寄信。
　　而且，当初沈大国说林兴易拿了她的笔记，一直没还，那字可能是仿着笔记上的内容写的。
　　所以才会这么想。
　　原来是这么回事。
　　梁松明白了，后面就没再问这信跟离婚的事了。
　　他自己会查的。
　　第二天，梁松还说请假在家招待一下丈母娘的，沈夏没同意，“你就去上班吧，家里有我妈呢，”又小声说，“她也想跟我私下说说心里话，你在家也不方便。”
　　梁松这才打消请假的想法。
　　他上班去了。
　　吴桂英带了二只老母鸡过来，早上起来杀了一只，要给沈夏炖鸡汤。另一只先养着，等这只吃完了，再解决那一只。
　　“你要出门，去哪？”吴桂英拉着沈夏，“你这都快五个月了，怎么还到处跑？”真不让人省心啊。
　　沈夏道，“要去签个合同，很快就回来。”
　　“我陪你去。”
　　鸡汤在家用小火炖着，得炖好几个小时呢，吴桂英觉得出去一趟没问题。
　　沈夏刚才说了，很快回来。
　　沈夏想了一下，同意了。
　　不过先说好，一起去没问题，得把火关了，这鸡汤就先不炖了。
　　吴桂英觉得这不炖回来沈夏没喝的，不好。
　　沈夏怕这鸡汤炖着，家里没人，到时候弄出火灾，就不好了。
　　最后，沈夏出门签合同，吴桂英在家看家炖鸡汤。
　　-
　　这次沈夏去国营大单位，带了陶莉跟杭理，原本柜台的老员工芬灵也带上了。他们也要见一见国营大单位的人，到时候都有各自的联系对象。
　　毕竟有合作。
　　陶莉现在已经有厂长的样子了。
　　不管是管人还是管事，都是有模有样的。
　　芬灵负责日升商场柜台的所有事，工资也涨了，现在在万里工作，比在别人大单位福利还好，她都有点舍不得走了。
　　杭理的研究，沈夏追投了一次钱，而且，在这期间还给杭理开了基本工资，杭理挺感谢沈夏的，研究得更尽心了。
　　刚才沈夏来的时候，他跟沈夏说了，最后的两个配件在加班加点，明天就能出来了，到时候卷发棒就能完全自产自销了。
　　沈夏道：“把握好质量，外观上也要上点心。”
　　因为是女士用的，这外观得好看。
　　杭理记着了，觉得回去找艺术院的同学问一问有关这设计的事。
　　到了国营大单位。
　　负责人姓鲁，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戴着眼镜，四十多了，看着像三十出头的。听这大单位的人说，这鲁主任的外公以前是这里的厂长，现在肯定是退下来了。
　　鲁主任说话很客气，不过条款上却是一步不让。
　　沈夏指着合同上的小问题，正是梁松说的那些，鲁主任叫来法务部的同事，看他们怎么说。
　　最后，讨论的结果，还是按梁松说的那些改了。
　　之后合同很顺利的签下来了。
　　沈夏说：“这位是陶莉陶厂长，以后吹风机上面的事，就交给她了。”又介绍杭理，“这位是杭研究员，卷发棒的事是他在研究，以后有关卷发棒的问题直接找他。”
　　最后是芬灵，管柜台跟仓库进出货的。
　　至于钱的进出问题，那是沈夏亲自负责。
　　别的可以交出去，这账她肯定是要自己看的。
　　正事商量完，沈夏就走了。
　　陶莉跟杭理留下来了，芬灵准备回商场工作。
　　路上。
　　沈夏问芬灵：“学习的事怎么样了？”
　　芬灵脸色不太好，“六月考试，依现在这进度，只怕够呛。”
　　沈夏说：“这样，你要是觉得时间不够用，你再招个人帮忙，人招到了跟我说一声。”
　　芬灵点点头。
　　她在这边上班的时候就说过了，要备考，想考大学，马上就要高考了，她这……一边干活赚钱一边学习，效率是有点低。
　　本来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辞职的专攻高考的，可又舍不得这工资。
　　现在听沈主任说可以请人，芬灵是太愿意了。
　　沈夏回到家，十二点都过了。
　　“你不是说很快回来吗？这都几点了？”吴桂英盯着沈夏，“三个小时了！你平常就是这么工作的？”
　　这多累啊。
　　沈夏道，“妈，事情忙完了，接下来我可以好好休息了。”
　　“真的？”
　　“当然！”
　　沈夏这几天是没什么事了，合同谈好了，事情交出去了，她歇几天没关系的。
　　吴桂英进厨房把熬了一早上的鸡汤端了出来，里头还加了干桂圆跟红枣，闻着就香。
　　“熬了一早上了，来，趁热喝。”
　　沈夏中午喝了两碗鸡汤，还吃了小半碗米饭，要不是她说自己真吃不下了，只怕亲妈还要再给喂一些。
　　下午，沈夏问吴桂英那封口机的事，“妈，封口机是放着了，还是用上了？”
　　“小林在用呢，说是挺好使的。”吴桂英这些天专心卖她的盒饭，其它麻烦的事都交给小林了。
　　就是林子峰。
　　别说，这年轻人干活就是厉害，脑子活得很，稍微多看几眼就会了。
　　吴桂英提起沈小兵，“你三叔那账还了一千了，”嘀咕着，“这赚钱真够快的。”以前没觉得饲料厂赚钱啊。
　　沈夏笑，“那就好，那四千块钱爸不用担心了。”要是三叔还不起，她爸还得从她妈的生意里悄悄抠钱补贴。
　　“那是。”吴桂英想起来一件事，“就那姓唐的（三婶），现在对你三叔态度可不一样了，还把你爷爷奶奶给接到家里了，活一点都不让干，她亲自洗衣做饭。”变化大得很。
　　以前这唐婕还使唤沈奶奶呢，现在不使唤了。
　　原本沈大军是把两老人接了过来，在家附近给租了一间房子，现在啊，两老人去沈小兵那边了。
　　这事还是从孙秋枝说的。
　　两老一走，孙秋枝可乐坏了。
　　沈夏并不关心三叔三婶家的事，本来关系就没多好，而且，那三婶以前跟她妈还吵过架呢。
　　她妈心眼大，以前生过一阵气，现在嘛，赚了钱了，想开了，对那些人不搭理就是了。
　　本来离了婚，现在也不算妯娌了。
　　吴桂英说这事，就是觉得唏嘘：“以前你三婶在老沈家多狂啊。”现在跟个小媳妇似的。
　　之前沈小兵跟唐婕还是自由恋爱呢。
　　这才几年啊。
　　说起来，去年的时候那小两口还热乎乎的，最近沈小兵上门找沈大国的时候，提都没提过唐婕了。
　　唐婕是沈小兵来了之后跟来的。
　　现在沈小兵最看重的就是沈夏，这饲料厂是沈夏提的，要不是沈夏，他还赚不着这些钱呢。
　　“成才哪去了？”吴桂英一直没见着沈成才。
　　之前沈成才跟是跟着沈夏一起干的啊。
　　“他在深市。”沈夏说。
　　沈成才还在深市，他的意思是，等他那边的话学好了，再去港市。
　　不然一听口音就听出来了，去了容易就受欺负。
　　“妈，大嫂家里怎么样了？”沈夏这才想起来大哥大嫂。
　　吴桂英一听这话，就叹气，“你大嫂现在，”怎么说呢，变得特别抠了，不舍得花钱，也不给孩子买东西了，就等着吴桂英买。
　　这米啊油啊，面啊，都是从吴桂英这提过去的。
　　“你大嫂她妹妹，脸上留疤了，还在冶呢。”提到这，吴桂英直摇头，“好好的姑娘，怎么就成那样了，以后找婆家可难了。”又说起方如凤的父亲，“退休了，有退休金，就是这亲家母……”得花钱冶啊。
　　所以啊，亲家过得不宽裕。
　　方如凤每次来吴桂英这提油啊米啊，有一半都是送到方家的。
　　吴桂英知道这事，睁一只眼闭一眼只，也没说什么，亲家落难了，她这边日子好了，能帮一点是一点。
　　毕竟，这要是不帮，这重担还是要落到儿子头上。
　　“大哥呢，他怎么样了，受到牵连了吗？”
　　“你大哥没事，他跟他岳父又不是一个部门的。”一个是物资局，一个是政府单位，远着呢。
　　吴桂英觉得没有受影响的。
　　儿子还是主任，工资也没降。
　　沈夏觉得，这事不是这么看的。
　　她有问过大哥，可大哥每次都说一切都好，也问不出什么来。
　　母女俩聊着天，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
　　沈夏被吴桂英养得脸都圆了。
　　另一边。
　　梁松找到了林兴易的所有资料，也查到了林兴易所在的大学。
　　这人，他见过。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还在咳，慢慢写慢慢更吧。
　　正在努力收尾。


第107章 
　　八月
　　吴桂英住了几天, 观察反复试探之后，确定沈夏跟梁松感情没有问题，松了一口气。
　　之后决定要回去了。
　　这毕竟是女儿的家, 她这个丈母娘住久了也不好, 而且，家里的事她也放心不下, 这加上算坐错车的时间, 跟在沈夏这边住的时间, 都快十来天了。
　　太久了。
　　得回去了。
　　沈夏有些舍不得吴桂英走。
　　吴桂英走的那天，带了好多东西, 有沈夏给她准备的吹风机, 吹头发的, 沈夏还教了吴桂英怎么用。
　　杭理研究出来的新产品卷发棒已经生产出来了，只不过，沈夏质检这道程序还得多做几遍, 就没给吴桂英。
　　等以后产品正式开卖，她会给她寄一个过去的。
　　本来是要买第二天就是周四的票，后来梁松知道, 说要请半天假去送吴桂英，吴桂英觉得这耽误女婿的工作, 就把回程的火车票推后了两天, 买了周六的。
　　这样梁松不用请假就可以去送了。
　　吴桂英周六走的时候, 没带多少东西，说东西多不好拿, 连特产都没带, 只拿了沈夏非要给的吹风机跟一些沈夏给她买的新衣服。
　　东西少得很。
　　商场买的衣服包装袋都放到沈夏家了, 用布随便一包, 然后塞到旧背包里，准备就这样背回去。
　　吴桂英走时，还让沈夏把要下的那一站，跟转站的火车车号还有座位号都写了。
　　到时候她忘了就问列车员。
　　沈夏写着写着发现不对，细问之下，才知道吴桂英来时坐错车了。
　　“妈，你怎么不跟我说？”沈夏道，“我记得武子强比你还先到，你怎么不跟他一块走？”
　　吴桂英听了面色难看，“别提他了。”
　　说完叹气，“子强是实在，可就是太实在了，老不会拒绝别人。那徐小建你还记得吗，就他，武子强还要带他一起过来找你！ ”说到这吴桂英就气愤，“你说说，武子强怎么想的啊。”徐小建做的缺德事他忘了？
　　更别说，那石红珂以前还是武子强喜欢的姑娘呢。
　　这心里就没一点疙瘩？
　　这武子强真是实在过头了。
　　沈夏还真不知道。
　　她说，“武子强来的时候就托我联系了一个酒店，我没见着那个徐小建。”就武子强一个人，没别人。
　　吴桂英愣了愣，看来武子强没带石红珂过来啊。
　　这是开窍了？
　　吴桂英上火车的时候，还琢磨这事呢。
　　送走吴桂英，梁松跟沈夏去了趟梁爷爷那边，晚上在那边吃的饭。
　　梁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吃了一大碗白米饭。
　　梁松见了挺高兴的。
　　当爷爷还让关印（关中医的孙子）帮沈夏看看。
　　关印看沈夏气色不错，把了脉，脉像很稳，孩子很健康。
　　沈夏听到后，笑着看向梁松，“你听到关医生说的吗，孩子好得很。”
　　梁松前几天还觉得她在外头东奔西跑的劳累了，还说让她好好休息几个月呢。而且，这次吴桂英来了之后，每顿不是有汤就是有肉，梁松甚至觉得，可以让岳母留下来帮忙照顾沈夏。
　　沈夏倒是想，可是吴桂英有自己的事，不能耽误她妈的事啊。
　　再说了，她现在才五个月，不急。
　　梁松知道沈夏的意思，叮嘱道：“还是要小心些，我们单位同事他妈就是下楼时没注意，摔了。”
　　沈夏还真把这事给记在心里了。
　　这上下楼梯对孕妇来说确实不太友好。
　　“你们搬过来吧。”梁爷爷说：“这边可以住一楼。”那就不用上下楼了。
　　沈夏看向梁松。
　　梁松沉思片刻，觉得这样也行。
　　爷爷现在身体好了，关印是医生，又在爷爷这边住着，要是沈夏跟孩子有个什么，有个医生在，也好照顾。
　　只不过，梁松虽然心里同意，但是没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说：“我们回去考虑一下。”得跟沈夏商量一下。
　　沈夏可没有放弃工作的打算。
　　这要是搬过来，只怕那些电话就会打进来，到时候又影响爷爷休息。
　　“行，那你们回去商量商量。”梁爷爷叹了口气，“我一把老骨头了，就是希望你们好好的。”七十多的人了，其实也活不了几年了，现在他努力调养身体，就是想多帮帮孙子梁松，当然也想看曾孙出世。
　　吃过晚饭，沈夏跟梁松回去商量了一下。
　　之后下了决定，预产期前一个月搬到梁爷爷这边，在这之前，还是住原来的地方。
　　沈夏跟国营大单位的合作达成之后，其他的人工作更重了，她倒是轻闲了下来。接下来只要把握大方向不错，就没什么问题。
　　卷发棒质检过关，成功生产的时候，她给给理发店的明店长送去了两个。
　　免费送的。
　　“把电源接上，头发得长一点，像这样卷一下……”沈夏教明店长使用卷发棒。
　　明店长看了一遍，叫店里长头发的店员过来试了一下，没过一会，明店长就会用了。他惊喜的看着沈夏，“这东西你还有吗？”
　　“有。”沈夏笑，“当然有，才出的货。”
　　他们的卷发棒是做过改良的，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做了一层保护壳，不会烫伤用户。质检跟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对沈夏来说，这还不够。
　　“再给我五个。”明店长在翻钱包了，“那五个算我买的。”至于沈夏送的这两个，那是免费送的，他肯定要收的。
　　买归买，送归送。
　　“行，后天上货，到时候你去日升商场跑一趟，给你留着。”沈夏说道。
　　她就来这一回，下次肯定不会过来送了。
　　她一孕妇，不可能老给人送货的，这次是路过这边，过来看一看。
　　明店长问她：“明天就不行吗？”
　　沈夏道，“报纸上打了广告的，全国统一后天早上九点上货。”电视台也打了广告，商场的大广告牌上也是一样，统一后天早上九点。
　　全国一致。
　　这也是个噱头。
　　明店长这才作罢。
　　沈夏要走时，明店长想起来那卖簪花的单奶奶，单奶奶的簪花做得很精致，港市那边有拍电视剧的导演看中了，明店长托朋友送了过去，从中赚了一笔辛苦费。
　　单奶奶的簪花卖了钱，拿着钱去冶病，这病也好了。
　　祖孙俩现在没事在家继续做簪花，日子过得不错。
　　“那就好。”沈夏觉得这样挺好，原本举手之劳，现在事成了，单奶奶家情况变好了，这也当是为未出世的孩子积福了。
　　从明店长这离开。
　　沈夏去了趟自己的工厂，因为后天卷发棒要全国出售了，杭理这两天都在工厂，他压力挺大的。
　　沈夏到工厂的时候，杭理还在画新卷发棒的设计方案。
　　这是沈夏要求的。
　　杭理头发乱糟糟的，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向沈夏，“沈姐，这新卷发真的要求自动卷吗？这难度很大啊。”
　　“对。”沈夏看着杭理，“除了长发自动卷自外，还要发出提示音，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卷得漂亮。”
　　卷得不好看，功能再多也没用。
　　杭理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
　　他双手使劲薅了薅头发，原本有些乱的头发变成了一头鸡窝。
　　“这太难了。”
　　沈夏自己去拿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要是能成功，就能拿一万块了。”她提醒，“那你可就是万元户了。”
　　万元户这三个字一下子砸到了杭理的心里。
　　他眼中一下子冒出了熊熊烈火，“不就是自动转吗跟定时吗！”干了！他就不信折腾不出来。
　　沈夏道：“这事不急，一年半载做出来都不要紧。”毕竟卷发棒才上，新卷发棒可以往后推一推。
　　等这一卖饱和了再推新款也是可以的。
　　沈夏现在是一点都不急的。
　　吹风机那边她也有新想法，现在的吹风机除了外壳之外，改良上虽然有进步空间，但也快到极致了。何不继续研发负离子吹风机呢。
　　虽然是后世很久之后才出来的，但是只要找好人才，未必研究不出来。
　　大学生，研究生，还有留学归国的，总有人才。
　　负离子吹负机这个慢慢来，把这记在未来发展规划上面。
　　很快，就到卷发棒全国上架的日子了。
　　京市跟深市那边是主城市，因为沈夏在这边，孙富贵在那边，两人管得多一些，其他城市也有，但是新货上架的排场是不如这两边的。
　　放鞭炮，舞龙舞狮，请歌舞团的人表演。
　　热热闹闹的。
　　除了这些，还请了好几个长闲发的漂亮女生过来当模物，让明店长跟他店里的工作人员演示怎么卷发头。
　　沈夏还请了一个主持人，让主持人掌握节奏，不光演示，还请观看的人上台自己操作。当然了，还少不了抽奖活动。
　　有奖品。
　　这一天真是欢快又热闹。
　　除了沈夏请来的报社的人来拍照写稿之外，竟然还有三家报纸自发的给‘宣传’了，主要是描写活动的盛况。
　　对这沈夏来说也是好事。
　　后来，她虽然没有给宣传费，便是给每家报社都寄去了一个新出的卷发棒。
　　里头有说明书，有使用方法。
　　工厂是有维修部的，如果卷发棒有质量问题，或者维修问题，一年之内是可以寄过来免费维修更换的。
　　反正。
　　这次的售后做得极好。
　　前有吹风机，后有卷发棒，这‘春风牌’好像更响了。
　　一般人买吹风机跟卷发棒，就认这个牌子。
　　沈夏的事业蒸蒸日上。
　　同样的。
　　因为卷发棒突如其来的爆火，有不人盯上了这么卷发棒这么个东西，明里暗里都有伸手想把这‘牌子’买下来或者直接‘抢’过去的。
　　这次沈夏倒没为难。
　　因为都是跟国营大单位的合同，直接让那边的领导出面的，这国字的单位招牌一出，什么牛鬼蛇神都缩回去了。
　　这场合作，还是利大于弊的 。
　　后来的几个月，沈夏没遇着什么难事，就是天气越来越热了，这挺着肚子有些不好受。后来预产期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她跟梁松搬到了梁爷爷那边。
　　提前了一个月过去。
　　这预产期前前后后的，肯定也没那么准。
　　而且，梁爷爷这边有小车，真要是半夜发动，还可以让梁松开车送她去医院。
　　梁松会开车。
　　这边还有专人做饭呢，沈夏住得挺舒服的，工作也减少了。所有的事情都上了轨道，有些陶莉做不主的事，才会问她。
　　八月，最热的时候。
　　沈大国急急忙忙的打来了电话，找沈夏的，“夏夏，成东又出事了，你问问小梁，有没有办法把让成东出来。”
　　他们那边是什么法子都使上了，都不管用。
　　“爸，成东不是在干得好好的吗，怎么会又出事呢？”沈夏问。
　　“最近严打，成才先前进局子的案底又被翻了出来，不光成东出事了，先头那个姓毛的女的，也被抓了！ ”沈大国是为沈成东急，“成东是无辜的，这严打旧案重查，说不什么也不信，要把以前的人证叫过去再问一遍……”
　　问清楚了，可还是不放人。
　　沈大军急啊。
　　想到侄儿沈河在公安局，就来找沈大国了。
　　沈大国去找了二儿子，可惜，二儿子办事一板一眼，说按规章制度来，冤枉不了好人的。
　　沈大国一看二儿子不管用，就赶紧去找大儿子沈山了，沈山下基层了，都二个月了，一直在乡下没回来呢。
　　找不着人。
　　沈大国只好把主意打到了沈夏这边。
　　女婿是法院的，总知道些内幕吧，而且，女婿的表哥大同家背景挺厚的，说不定可以帮上忙。
　　“爸，梁松上班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我问问他。”
　　“行，记着别忘了。”沈大国再三叮嘱，这才挂了电话。
　　沈夏想起来，七月的时候，梁松是提了一下严打的事。当时她觉得家里都是尊纪守法的人，也没有混黑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没在意。
　　可万万没想到，先前被人污蔑的的沈成东又倒霉的被抓了进去呢。
　　-
　　安市。
　　孙秋枝哭成了泪人。
　　沈成东又被捉到局子里去了，明明这孩子什么事都没犯啊，那么老实的一个孩子。
　　“公安局是个讲证据的，咱们家成东有人证有物证，不会有事的。”沈大军安慰着孙秋枝，他心里跟孙秋枝一样急，可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大儿子出了事，二儿子成才却联系不上了。
　　孙秋枝现在就指望沈大军能把儿子救出来了。
　　沈大军不成，他不是还有兄弟吗？
　　他兄弟的儿子女婿是有出息的。
　　想到这，孙秋枝哽咽着问沈大军，“大哥怎么说？”
　　“大哥说，他去问过了，女婿在上班，还没回复。”沈大军眉头紧锁。
　　孙秋枝望着他：“大哥就只是去问了？沈河那边呢，大哥就没让沈河干点什么，还有沈山呢，他呢？不管成东啊？”
　　“沈山最近一直基层，说是去的乡下，说是要去半年。”这才二个月，回不来的。沈大军说，“沈河那孩子你是知道的，说是插不上手。”
　　“一个两个都是借口，”孙秋枝这一哭一气，胸闷得很，“要是出事的沈夏，看那两兄弟慌不慌。”不过就是因为沈成才是堂兄弟，隔着一层，所以爱搭不理的。
　　正说着。
　　孙秋枝的娘家来人了，“你这铺子怎么不开张啊，不开张哪有钱啊？”这少赚一块，他们就少分一块。
　　这娘家人能不急吗。
　　“赚赚赚，你们就知道赚钱，成东被关起来了，你是成东的亲舅舅，你都不说想想法子，只关心赚不赚钱！ ”孙秋枝又气了一回。
　　“这要不干亏心事，这哪能关进去啊。”孙秋枝这娘家大哥说，“你啊，少操些心吧，这成东关进去，以后可就没法给你养老了，我觉得吧，你还是开门做生意，多赚些钱，以后自己给自己养老。”
　　是这个理吧。
　　孙秋枝跟娘家兄弟吵了一架，这店啊，她还就不开了。
　　这钱，还就不赚了。
　　家里出了事，她没心情开店赚钱。
　　娘家兄弟没吵过孙秋枝，还想动手，可有人高马大的沈大军在，又不敢动手了，只是在嘴上争辩几句，走时还说会再回来的。
　　晚上，孙秋枝带着沈大国去了吴桂英家。
　　孙秋枝看到沈大国，急忙上前问，“大哥，夏夏她丈夫有回话吗？”事情怎么样了。
　　沈大国脸色沉重的点点头，“小梁说了，这事你们只能等。”然后叫两人进了里头屋里，关上门，这才说，“千万别用钱打点，就让那边慢慢查。”
　　梁松说得很严重，本来没事的，要是用钱打点了，反尔会出事。
　　走正程序就行了。
　　孙秋枝摸着口袋里的钱，“这样行吗？”
　　这不用钱，又不认识厉害的人，能把儿子弄出来吗？
　　“你信小梁。”沈大国说，“他肯定比咱们知道得多一些，你们就别乱来，等着就是了。”
　　孙秋枝看向沈大军。
　　沈大军道：“听大哥的。”大哥那女婿看着是个可靠的人。
　　孙秋枝心烦意乱的。
　　吴桂英看到孙秋枝过来，也没说什么，孙秋枝家里遇着事了，以前有再大的矛盾，她肯定不会这个时候说酸话赶人什么的。
　　当然也不会主动说让自己家孩子帮忙。
　　这种事，别帮不上忙还把自己搭进去。
　　能搭把手就搭一把，搭不了那就不搭，总归是自己家孩子更重要。
　　孙秋枝走时，还喊了吴桂英大嫂，本想奉承两句，可心里差又实在提不起劲。
　　想着大嫂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于是就走了。
　　到了家。
　　孙秋枝跟沈大国商量，“真听大哥的？那董家都给里头送钱了。”真不用送吗。
　　说不定就放出来了呢。
　　沈大军道：“那董家跟咱们又不熟，听大哥的，要是听了大哥的成东还出不来，那咱们就去找大哥。”到时候大哥不能不管，毕竟这主意是大哥出的。
　　到时候大哥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帮忙。
　　沈大军有经验。
　　别看大哥以前为了老三忙前忙后，其实啊，要是他有事，大哥也会一样这么做的。
　　大哥把兄弟看得很重的。
　　又过两天。
　　吴桂英进了一批五香的瓜子，正在上货，武子强突然来了，吴桂英看到他挺惊讶的，“你不是说去西边吗？”说是去找野味呢。
　　这生意武子强是做熟了。
　　本来就赚钱，这一时半会的肯定不会放手的。
　　武子强脸色发白，“石红珂她丈夫被木仓毙了。”犯了流氓罪，是以前犯的，最近严打，被翻出来了。
　　就算是有石红珂帮忙也不管用。
　　因为当初苦主不少，现在徐小建家落魄了，旧账一翻，徐小建就进去了。
　　有受者者的家属听到消息，就去告了。
　　这证据足得很，没过两天，徐小建人就没了。
　　石红珂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有孩子了。
　　这孩子爸没了，她都快活不下去了。
　　武子强过来找吴桂英，是有件事拿不定主意，“婶子，红珂上回落了一回胎，这回孩子要是再不要，医生说以后怕是生不出来了。”
　　他低声着，“红珂她妈说不让她要这个孩子，让她把孩子打了，以后再嫁人。”可石红珂不愿意。
　　她觉得自己跟徐小建是真心实意的相爱，如今徐小建没了，只剩下这么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一点血脉了，她不能这样做。
　　石红珂她妈下了狠话，要是孩子留下来，就当没石红珂这个闺女了，这次可跟以前不一样，这次石妈是来真的。
　　石红珂在外地是体会过没有亲人的苦的，本来她情感上也舍不得家人。
　　想了一夜，想了个法子，她可以带着孩子嫁人。
　　只要嫁的那个人愿意接受孩子……
　　于是，石红珂就找到了一直爱慕她的武子强。
　　孩子的事她没瞒武子强。
　　武子强开始是不愿意的，可是石红珂说她要是没了孩子，就活不下去了。
　　武子强又有些心软了。
　　但是他知道，他妈肯定是不会让他娶石红珂的。
　　他烦闷又苦恼，只好找吴桂英来拿主意。
　　吴桂英听完这事，都惊了，伸出手指头戳着武子强的额头：“你傻不傻啊！你这脑子平常不比别人差啊，怎么在这事上犯糊涂啊！ ”接手人家媳妇跟孩子，刚才还说呢，那媳妇因为流过以后怕是生不了了……
　　“你这辈子还想要孩子吗？”吴桂英真没见过这么傻的。
　　武子强愣了愣。
　　他是喜欢孩子的，他妈也想抱孙子，只是之前条件一直不太好，相亲的都吹了。
　　现在又有媒人上门介绍了。
　　可是他一想到上个相亲对象，就不太愿意去相了。
　　吴桂英道：“这是你的事，我该说的也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人的事，她可做不了主。
　　反正，该提醒的她都提醒了。
　　武子强沉默的走了。
　　吴桂英直摇头。
　　没过一会，小林回来了，小林最近在管罐头工厂的事，他们开的，租了个小厂房，招了几个小工，干得有模有样的。
　　货还出来了。
　　都摆到外头去卖了，听小林说，因为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卖得还挺好的。
　　小林这次过来，就是给吴桂英送账本跟钱的。
　　吴桂英可看不懂那账本，一数那送来的钱，都惊了，“怎么这么多？”一千多块呢。
　　小林说：“外省有个客户过来进了货，一百箱呢。”
　　这些是抛开成本的。
　　反正，钱到了他就给吴桂英送过来，缺钱的时候再找吴桂英拿。
　　吴桂英听着有些不放心，“不是骗子吧。”
　　小林笑：“这货钱全给了，货也给送过去了，签了合同的时候，上面写了货不退换。”这是跟沈夏姐还有梁松姐夫学的。
　　说起来，还是电话里现场教学的呢。
　　小林最近学了不少多少呢。
　　应付厂里的事，绰绰有余了。
　　吴桂英听了直夸小林机灵，顺嘴说起了武子强的事，“你可千万别学你子强哥，他真是傻啊。”
　　这里没外人，就他们俩，所以吴桂英才说的。
　　她可不会在外头败坏武子强的形像。
　　小林心想：我才不会像子强哥那样。
　　小林每月赚的钱都自己存起来了，也不用，他吃住都在吴桂英这，连衣服都是吴桂英买的，他不花钱。
　　都攒着。
　　不太平的八月就这么过去了。
　　成东最后还是被放出来了，成才从沈夏那听说了这事，赶了过来，上回人证就是他帮着找的，这一回还是他去找。
　　物证寻了又寻，好在是找齐了，总算是在九月初把沈成东给放了出来。
　　这次，沈成才出来，瘦得皮包骨不说，还被单位劝退了。
　　之后，成才带着大哥成才去了深市。
　　在那边扎根，赚钱。
　　沈夏的预产期是九月，月份一到，吴桂英就把家里的事交了出去，小厂的事交给了小林，店铺的事让沈大国管着。
　　沈大国也想去沈夏那边，但是吴桂英没让他去，她是这么说的，“等夏夏生了，你再跟老大老二他们一块去。”不一定去得成，看谁有空。
　　沈大国一想也是，就答应了。
　　吴桂英前脚刚走，方如凤就找过来了。
　　“爸，妈呢？”
　　“你妈去京市了，夏夏这个月的预产期。”沈大国说。
　　方如凤一下子就为难了。
　　这可怎么办。
　　妈不在，那钱的事怎么办呢。
　　她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沈大国身上，“爸。”
　　沈大国一看方如凤这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是钱的事，他说：“上回我给了你一百，这私房钱是真没有了，家里钱都在你妈那。”
　　上回他是看着孙子看着打了补丁的旧衣服，看不下去，才拿了钱让方如凤去扯点布，给孩子做身衣服。
　　方如凤道：“妈，这店铺不是还在做生意吗，妈现在不在，这每天的流水总是有的吧 。”
　　“这零钱得不能动的。”沈大国道，“每天得找零的，再说了，这账你妈心里有数，回来要跟我算的。”这店铺赚的钱，大头肯定是不能动的。
　　“爸，就借我五百，行吗？”
　　五百！
　　那么多！
　　沈大国直摇头，他没有那么多，最多借十块。
　　十块钱，那能干什么啊？
　　方如凤最后还是接了。
　　她沉着脸走了。
　　过了几天。
　　沈大国就听到消息，说亲家母，那就是方如凤的亲妈，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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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生孩子
　　怎么就死了呢？
　　沈大国在屋里坐了大半天, 半天没缓过神。
　　沈山知道这事后，大老远的从基层回来了，就三天假, 把岳母的丧事办完, 还得回去。
　　方如凤的弟弟还是没有联系上。
　　说是那些考古的，深山老林一呆就是半年, 那边又没牵电话, 压根就联系不上, 跟附近的县镇发过电报，可这没用, 找不着正主啊。
　　张兰珍的遗体是家人去领回来的。
　　丧事办得很简单。
　　下葬的墓园还是当初方其昌早就买好的, 两人合葬。当初定下墓园的时候, 还以为会是方其昌先进去。
　　都没想到张兰珍会走得这么突然。
　　方如凤一身黑衣，脸阴沉沉的。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吴桂英, 心里冷笑一声，她家这是败了，婆婆连面子情都不装了, 来都不来。
　　她问沈山，“你妈呢？”
　　吴桂英去了京市, 那边沈夏月份到了, 快生了。
　　沈山：“妈在夏夏那边, 这事你不是知道吗？”这事方如凤是知道的。
　　就算连夜赶回来，也来不及啊。
　　而且, 妹妹就这几天要生了, 要吴桂英丢着女儿不管赶回来参加葬礼, 有点难。
　　在吴桂英心里, 生孩子是道鬼门关，更不说这亲闺女可比一个关系不怎么好的亲家母重要多了。
　　“不是还没生吗？”方如凤亲妈没了，难受了几天，心里有股邪火，一直没处发。
　　又加上沈山出差好几个月了，一个月回不了两回，这桩桩件件事都是方如凤自个处理，她烦得很。
　　“就这两天的事了。”沈山看着她道，“我昨天晚上只睡三小时，明在还要赶回去，后天还得跟村民去看地里的庄稼，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吵。”
　　他很累。
　　“我跟你吵？你以为我愿意吗？家，家你也不回，说是上面派到底下，成天忙忙忙，也没看到你赚什么钱回来。”方如凤怨气很大。
　　又说，“你大小也是个主任，为什么不派别人去，偏要你去？”
　　沈山安静的看着她：“你说呢？”
　　方如凤脑子忽然清楚过来，看到沈山的眼神，哑口无言。
　　还能是为什么？
　　总归是被方家连累了。
　　张兰珍死之前可是被关押的，那就是犯人，沈山有一个犯事的岳母，上头能不知道吗？
　　方如凤这次听了沈山的话，不跟他吵了。
　　方如柳趴在沈兰珍的下葬的墓前哭。
　　沈大国也来了，他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心里带着愧疚。
　　葬礼结束的时候，沈大国把之前方如凤开口借而没借到的五百块钱塞到了方如凤的手里，“这个你拿着。”
　　一共五百块，这是沈大国从店里凑的钱，有十块的，有五十块的，甚至一块五毛的都有，全部加在一起，整整五百块，一分不少。
　　这钱一拿，家里铺里子的活钱就不多了。
　　方如凤原本是看在沈山的份上，才压着脾气的，这会沈大国把先前没借到的五百块送过来，她这火气忽然就点爆了。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如凤冷笑，“先前没钱，现在是有钱了？”迟了！
　　沈大国见方如凤不要，又把钱拿了回来，嘀咕道：“不要就算了。”他虽然因为张兰珍的死心里有愧，但是这钱可是真钱啊，真舍出去了，还有些不舍得呢。
　　他把钱往自己兜里怀里塞，愧疚就愧疚吧，又不会死。
　　“爸！”方如凤看沈大国把钱收回去了，赶紧全拿了过来。
　　这丧事虽然办得简单，但是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还有她妹妹的脸，现在用药之后好些了，以后还继续买药的，都需要钱。
　　而且，自从家里没钱了之后，她爸方其昌的退休养老钱是紧紧捏在自己手上的，谁也不给。
　　反正，日子难过得很。
　　晚上回到家。
　　方如凤问沈山：“这都去了快三个月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沈山说道：“要是没有意外的，估计二三个月就能把事情解决，到时候就能回来了。”又说，“现在没个准数，别人要是问，你可别在外头乱说。”
　　方如凤又跟沈山说起了想找工作的事，这天天接送孩子，上不了班没工钱，家里开销又大。
　　沈山问她：“我听妈说了，家里米油都是从他们那拿的，就一日天餐的菜钱，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开销？”
　　衣服什么的都不缺，孩子上学是在沈山单位的托儿所，不花什么钱。
　　沈山不懂，这哪还有什么大开销？
　　“咱们家电视，不是没了吗，得再买一个。”方如凤掰着手算，“还有我那金首饰，上回出事，我全部卖了，你看看我这耳朵，戴的是什么啊。”金耳环金项链不得买一些充脸面啊？
　　还有件事她是知道的，“你妈可是给沈河媳妇买了金手镯的，那天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没给她买。
　　“什么时候的事？”沈山问。
　　“就前一阵。”方如观强调，“可不是结婚那会。”
　　沈山没在意：“估计是结婚的时候东西给少了，后来我妈补上的。”
　　“怎么不给我补上？”方如凤说。
　　那可是金手镯，值不少钱。
　　沈山看她：“刚才葬礼办完，走的那会，我爸不是给你塞钱了吗，看那厚度，不少吧，你自己拿那个钱买吧。”他不忘提醒，“等妈回来，你跟我妈说一声。”
　　“那钱我有用。”方如凤道，“如柳的脸还要做个去疤手术。”这小几百刚好够用。
　　沈山道：“反正钱给你了，怎么花是你的事。钱跟金手镯是一回事，以后你就别提了。”
　　那钱是钱，金手镯是金手镯。
　　方如凤还要话要说。
　　沈山不想听了，他累了，要休息，明天还要回乡里基层接着干活呢。
　　-
　　京市，医院。
　　沈夏被推进手术室有好一会了。
　　梁松在外头急得团团转，走来走去的。
　　吴桂英原本也急，看到梁松这样，心松一些，安慰道，“医生护士都在，肯定没事的。”又说，“夏夏这胎孩子不算大，应该能安稳生下来。”
　　沈夏怀胎后期，没有大吃大吃，一直控制饮食，而且还会走动。
　　胎儿是正常大小。
　　梁松听到了，可这些话丝毫没有缓解梁松的焦虑，“都进去四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这不算什么，有些迟的，二天二夜才生下来呢。”不然怎么说生孩子是道鬼门关呢。
　　之前像她在乡下的时候，孩子是接生婆接生的，送医院生的都是少数，除非是难产。
　　夏夏这胎，羊水一破，梁松就借了车给送到医院来了。
　　一分钟都没耽误。
　　又半小时过去了。
　　温琼女士过来了，梁仪跟她一块来了。
　　温琼女士还以为迟了这么久，沈夏的孩子该生出来了，没想到这么久。
　　不会是难产吧。
　　梁仪瘦了许多，穿衣服好看了些，只不过，因为是圆方脸，这一瘦，脸上的颧骨更明星了，还没之前显小了。
　　梁仪原本在温琼女士身后，她看了梁松好一会，想过去又不敢过去。
　　她想了一下，决定等二嫂孩子把生下来，二哥高兴了再过去。
　　她有事问二哥。
　　又过了半个小时。
　　医生出来了，说孩子是屁股朝下的，得剖妇产，得家属签字。
　　这又是一笔费用。
　　梁松二话不说就签了。
　　医生进去了。
　　没一会，动手术把孩子拿出来了。
　　医生把孩子抱出来，给家属看。
　　温琼女士挤过去，第一句话就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个千金。”
　　温琼女士神情一松。
　　吴桂英眉头一紧。
　　梁松抓着医生问：“我媳妇怎么样？”
　　刚才沈夏生孩子的声音都传到外头了，梁松几次都想冲进去，他甚至想跟沈夏说不生了算了。
　　“你媳妇没事了，不过打了麻药，药劲没过。”
　　沈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病房外头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亮堂堂的，她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有片刻的茫然。
　　这是哪？
　　沈夏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握着什么东西，一看，是梁松的手。
　　梁松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看到他，忽然就安心了。
　　这里是医院。
　　很快，沈夏就发现了梁松身后的摇床。
　　是孩子。
　　沈夏立刻把梁松摇醒，她还不知道孩子长什么样呢。
　　“梁松，我看看孩子。”
　　梁松醒了，看到沈夏，格外惊喜，“你终于醒了。”
　　再不醒，他都想去找医生了。
　　他又说，“妈回去给你熬排骨汤去了，说是晚上送过来。”
　　沈夏还真有想喝了。
　　不过这会也没忘记孩子，催着让梁松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看。
　　梁松站起来，去了摇床边上，看了眼孩子，又看看沈夏，“她没醒。”还在睡呢，要是抱起来，会不会把孩子吵醒啊？
　　中午护士把孩子交给他的时候，他手脚都是僵硬的，都不知道该怎么抱。
　　那么小的一团，都不敢用力。
　　“我就看一眼。”沈夏说。
　　她还没看过孩子长什么样呢。
　　提到这，她忽然想到以前有过医院抱错孩子的新闻，不由紧张起来，问梁松：“是咱们的孩子吧，没抱错吧。”
　　梁松刚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起来，听到这话，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抬起头，非常确定的告诉沈夏：“没抱错。”
　　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医生抱出来给他看过，后来沈夏被推出来，孩子就一直是岳母抱着的，他推着病床。
　　到现在，孩子都没离过他们的视线。
　　而且，这孩子长得……有点像他。
　　不会搞错的。
　　梁松把孩子抱给沈夏看，“鼻子像你。”
　　是，小家伙的鼻子像沈夏。
　　可也就这么一点像沈夏的，不管是小脸蛋，眉毛，还有那长而翘的睫毛，都是像梁松。现在小家伙眼睛没睁开，还不知道眼睛长什么样呢。
　　沈夏看着这么小的小家伙，心软得不像话。
　　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看看这又黑又卷的小头发，还有这白嫩嫩的小手，小耳朵也好看……
　　“别人家的孩子生出来都皱巴巴的，跟个猴似的，她怎么……白白胖胖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沈夏紧张的问道。
　　她知道是个姑娘，孩子生出来那会，听护士说了一句，是个女儿。
　　后来她就睡过去了。
　　“医生说，孩子在娘胎里养得好。”梁松问沈夏，“还看吗？”小家伙在动了。
　　怎么办？
　　他紧张的问沈夏，“她是不是要醒了？”
　　这醒了可怎么办？
　　该怎么哄啊？
　　“哇——！”
　　孩子真的哭了！
　　她醒了！
　　沈夏也紧张了，她坐起来了，还想起来。
　　梁松道：“你别动，我去叫护士！”说完，僵硬的抱着孩子冲了出去。
　　一阵手忙脚乱，才知道孩子是尿了，还饿了。
　　换了尿布，喂了母乳之后，孩子总算是不哭了。
　　沈夏抱着孩子，按护士说的，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姿势。
　　“对，就这样抱。”护士说，“我出去，要是有什么等会喊我。”
　　新手父母就是这样，孩子稍稍有一点动静就大惊小怪的。
　　孩子醒了。
　　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看那视线像是在盯着沈夏看。
　　沈夏目不转睛的盯着孩子，问梁松，“你说咱们甜甜（孩子的小名）能看到我吗？”不是说刚出生的孩子是看不清东西吗。
　　梁松凑过去看。
　　小甜甜的大眼睛又看向了梁松，她眨了眨，然后闭上眼睛，就这一会，小家伙就又睡着了。
　　后来这两位新手父母才发现，小宝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
　　只有尿了饿了才会哭两声。
　　吴桂英知道后，直夸甜甜是乖宝宝，一点都不闹人。
　　梁松没去上班，跟单位请了陪产假，一直在这边照顾沈夏跟孩子，晚上都是他守夜的。头两天不适应，后来就好了，给孩子换尿布已经很熟练了。
　　沈夏奶水不够，孩子还得喝奶粉，母乳跟奶粉混着喝的。
　　在医院住了七天，伤口好了一些，就出院了。
　　之后就在家坐月子。
　　后面梁松还要上班，他跟沈夏原本是打算到梁爷爷那住的，那有保姆，可以照顾沈夏跟孩子。
　　吴桂英听了后，不同意，让他们直接搬回新房，吴桂英自己照顾闺女。
　　这保姆能尽心照顾她家夏夏跟孩子吗？
　　吴桂英想了整整一夜，最后想通了，宁愿少赚些钱，也要把闺女这月子给照顾好了。
　　本来就奶水不足，身子骨弱，得好好补补。
　　吴桂英下定决心后，给安市的家里打了一电话过去。
　　沈大国接的。
　　“是我。”吴桂英刚说完这句，就听到电话那端沈大国说，“老大媳妇她亲妈没了。”
　　吴桂英愣了一下，半天没明白这说的是谁。
　　沈大国又说了一遍，“如凤她妈，就是那个张兰珍死了。”在医院病死了。
　　“死了？”吴桂英半天没缓过神。
　　“对，死了，都下葬了。”沈大国跟她说，“大儿媳妇还埋怨你没回去呢。”
　　“怎么会一下子就死了呢？”吴桂英其实之前都觉得，张兰珍是不是装的病，毕竟，以前那亲家身子骨可硬朗呢了，吵架都能跳起来，怎么说死就死了。
　　那医院不是有医生吗，没救过来？
　　“说是突然就发病了，”具体的沈大国也不知道。
　　唉，沈大国这会还有件为难的事要跟吴桂英说呢，可是他又怕说了被吴桂英骂。
　　这人，说没就没了。
　　吴桂英脑子嗡嗡的，只觉得世事无常，会不会有一天，她说没就没了。
　　虽然张兰珍的死给吴桂英很大的冲击，但是家里的事，该交待还是要交待的，她跟沈大国说：“大国，夏夏这孩子是开刀拿出来的，这伤还没好，她坐月子我得在这边侍候，店里的事交给你了。老大现在不在，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去公安局找老二……”
　　“那老大媳妇说要过来帮忙，行吗？”沈大国往楼梯角那看了一眼。
　　吴桂英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老大媳妇来咱们家铺子了？是不是坐在那收钱啊？”
　　“是！”沈大国正想说呢，“她前天就过来了，说来帮忙的，里里外外都照看着，”说到最后，提到大孙子，“现在文瑞上托儿所都是我接送的。”
　　“文瑞过得好不好，长高了吗？”吴桂英想到的大孙子，就心疼，叮嘱沈大国，“等明天有空你去买罐，让文瑞每天喝一杯，补补身子。他这亲妈现在只顾着娘家，都不怎么管他了。”
　　“有我呢，放心。”沈大国自然是心疼大孙子的。
　　吴桂英道，“大儿媳妇要是愿意过来帮忙，也行，给她开工资，一个月按五十算，她是嫌少，就涨到六十。铺子收的钱，你自己管。我在京市那边，你就直接把钱汇过来……”这钱她搁谁那都不放心。
　　说到这，吴桂英又问起来，“你三弟那外头欠的债，还了吗？”
　　“快还清了。”沈大国小声说，“老三不让我别人说，怕别人知道这买卖赚钱跟着学。他都是在外头哭穷呢。”
　　“那就好。”吴桂英总算是放心了，沈大国现面不用再给沈小兵那边贴钱了。
　　只要不往那边贴钱，吴桂英就没什么担心的。
　　只是，沈大国话还没说完呢，他看了一眼楼梯，没人上来，这才压着声跟吴桂英说，“我看小兵那意思，像是要离婚。”
　　“怎么，外头有人了？”吴桂英声音也跟着小了些。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之前你三弟妹多张狂的人啊，你家小兵多听她的啊。现在看看，闷不吭声的，还把你爸妈接过去了，”吴桂英说，“人那性子不可能就变就变。”要不是遇着事，怎么可能性情大变呢。
　　她又说沈大国，“你三弟怎么回事，两口子过得磕磕绊绊，也不能在外头养人啊。”
　　沈大国说，“小兵一直喜欢孩子，这事你又不是不喜欢，这会外头那个，说是有孩子了。”又给沈小兵解释，“不是在外头养人，就是有一回喝多了，犯了错。”
　　吴桂英冷笑一声，“喝多了，你们男人就爱拿这当借口。”
　　又告诉沈大国，“你要是喝多了犯了事……”
　　“怎么可能！孙子都那么大了，我能干那丢人的事？”沈大国直摇头，“上回咱们店里的那李寡妇，还有人说要给我们牵桥搭线呢，我直接就拒绝了。”真是屁话。
　　吴桂英脑子一下子炸的，“谁要给你牵桥搭钱？”这沈大国一把年纪了，还成了香饽饽。
　　沈大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人家就那么一说。”他也没当真。
　　吴桂英挺生气的。
　　一下子就改主意了，“你去找沈河，把铺子的事交给他，你就说要过来看夏夏跟孩子。”
　　“沈河要上班呢。”沈大国为难。
　　“沈河你别看他不吭声，他有本事着呢，交给他！”吴桂英让沈大国立刻就过来。
　　等会就去买票。
　　“我要接送大孙子呢！”
　　“大儿媳妇那亲爹不是退休了吗，再不济还有个不上学的妹妹呢，你只管交给她。”吴桂英冷着脸，“你赶紧给我过来！”
　　她是不想跟沈大国复婚，但是也没想过沈大国被人给截走。
　　那多丢人啊。
　　想想就觉得气不顺。
　　哎哟，哪底哪个王八蛋出的这馊主意。
　　沈大国琢磨着，“要不，我把文瑞一起带过来。”
　　“那我跟夏夏说一声。”吴桂英觉得带大孙子过来没什么不好。把孩子交给方家人，她实在是不放心。
　　上回弄丢孩子的事，沈家人还没忘呢。
　　吴桂英一挂电话，就去跟沈夏说了。
　　沈夏听到还有人惦记给沈大国介绍对象时，惊讶得不得了，“那介绍人不会以为咱们家铺子是我爸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给一个半老头子介绍对象呢。
　　“我哪知道啊。”吴桂英哼了一声，“要是这样，怎么没人给我介绍啊。”
　　沈夏听到这话都笑了。
　　后来吴桂英跟她说沈大国带文瑞过来，沈夏想到大哥，同意了。
　　不过，这事等晚上梁松回来，得跟梁松说一声，她家里要来人了。
　　-
　　安市，公安局。
　　沈大国过来找二儿子沈河，一见着沈河，就说了要把铺子给沈河暂时管一下，他要去京市看闺女。
　　沈河听后，半天没说话。
　　夏夏生孩子，他这边忙，去不了，乔月刚怀上孩子，也去不了。
　　现在他把铺子的事交给他，他要上班，管不了。
　　“你妈说了，就交给你。”沈大国说起铺子的事，“你大嫂现在在铺子里管收钱，现在都是我接送孩子。”
　　沈河总算明白他妈为什么让他帮着管铺子了。
　　真是烫手的山芋。
　　沈大国把铺子的事交出去后，还跟管罐头工厂的小林说了这事，小林跟沈河很熟，他听沈二哥的。
　　先前罐头厂开的时候，遇到了好些麻烦，都是找沈二哥的。
　　很快就解决了。
　　沈大国回到铺子，发现抽屉里的钱一分不剩，就去问方如凤，结果发现方如凤不在。
　　过了一会，才看到方如凤带着儿子文瑞回来。
　　方如凤看到沈大国，还埋怨起来，“爸 ，你怎么没去接孩子啊。”
　　沈大国诧异的看着方如凤，“我中午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下午有事，孩子你去接。”怎么还赖上他了。
　　他先去的公安局，后来又去了罐头厂，这路上走都耗了不少时间，哪有空接孩子啊。
　　方如凤再没说什么。
　　倒是沈大国，有事问她：“家里的钱呢？”
　　“什么钱？”
　　“你今天收的那些钱啊，”沈大国说，“我明天要买火车票，这钱我得带着去给你妈。”
　　“爸，妈又不在这，你怎么给她？”方如凤说，“我先帮你存着吧。”又说起来，“下午三叔来找你了，我觉得这钱还是存在我这比较放心，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同意。”
　　方如凤真没想到，这小小的铺面，一天的流水都小几百。
　　这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
　　就算是除开成本，那也得有小一千吧。
　　太好赚了！
　　难怪婆婆现在说话底气那么足的，这钱就是婆婆的腰板啊。
　　方如凤每天看到那么多钱经手，有些舍不得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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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和解
　　京市。
　　吴桂英一脸愁容, 切菜都有些心不在焉。
　　沈夏出来喝水，问她：“怎么了这是？”
　　吴桂英一看，赶紧让沈夏回屋去, “赶紧回床上休息去, 这还没出月子呢，吹着风可怎么办？”
　　这都九月了, 这么热的天, 哪有什么风啊。
　　沈夏拿了水, 正准备回屋。
　　吴桂英一摸，“怎么是凉水？你得喝热水！”说完又去提热水壶, 把沈夏杯里的水倒了一半, 之后加了热水进去。
　　现在这水热了。
　　她才递给沈夏, “这没出月子，不能喝凉水，知道吗。”反复叮嘱。
　　沈夏叹气, “知道。”
　　这天热，喝了热水，人都燥起来了。
　　吴桂英这才说起自己的烦心事, “你大嫂不肯让文瑞跟着你爸一块过来，你说说, 你大嫂现在一心奔着店铺的事, 哪有心思管孩子。”
　　沈夏喝完水, 放下杯子，说, 问吴桂英：“大嫂家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以前大嫂可没这样看重钱。
　　吴桂英低声道：“你大嫂亲妈没了, 亲爸又有退休金, 哪还有用钱的地方。”就算现在方家家底薄了, 但是吃喝也是不愁的。
　　就她每月给沈山家送去的米面跟油，哪里饿得着了？
　　沈夏听张兰珍没了，吃了一惊。
　　她妈之前没跟她说过。
　　于是问：“怎么没的？”忽然又想到，之前就听家里人说张兰珍是中风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就是急病。”吴桂英才想起来，之前说沈大国的事，都忘了说这事，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果然。
　　沈夏猜到了，这才多久啊。
　　人还真是脆弱。
　　“别在这站着，回屋去。”吴桂英催着沈夏，把沈夏推到卧室，又去看了眼在摇床里睡觉的外孙女甜甜。
　　小家伙睡得可真香。
　　瞧这小脸，多白多嫩啊，像她闺女。
　　吴桂英看到孩子，什么烦恼都忘了，伸手就候帮孩子盖被子。
　　“妈，天热，不用盖。”沈夏赶紧拦了。
　　这老人啊，就是觉得孩子冷。
　　你看看这卧室的大窗户，太阳都照进来了，屋里一点都不冷，给孩子肚子上搭层薄的就行了。
　　“孩子冷。”
　　“妈，不冷的，”沈夏转移话题，“厨房是不是在煮什么东西啊？”
　　“我的鱼！”吴桂英赶紧出去了，厨房里还没关火呢。
　　被子的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晚上，家里的电话响了，一听，沈河打来的，问这铺子的事。
　　怎么就交到他手上了？
　　沈河在电话里跟吴桂英说了乔月怀孕的事。
　　原本人没想到这么早说的，可他寻思着，他妈那意思，说是让他帮着管，其实是想乔月过来搭把手。
　　这只怕不行。
　　吴桂英听沈河说乔月有身孕了，喜得不行，“查了吗，几个月了？”
　　这下她圆满了。
　　儿子女儿都结婚了，都有后了。
　　“铺子那边，大嫂要是想管，就给她管吧，”沈河建议，“你每月定个数，让她按月给你钱就行了。”
　　说实话，沈河跟乔月都有工资，不图父母那点钱。
　　大嫂家最近是有些困难，要是真有那个心管铺子，到时候赚一点分给大嫂，也是应该的。
　　这是乔月跟他商量的结果。
　　沈夏也说，“妈，现在家里不缺吃不缺穿，你跟爸不用那么辛苦。”
　　虽然铺子赚了钱，但是吴桂英跟沈大国起早贪黑的，说是雇了人，可到底是放心不下，什么事总要看一遍才放心，这样还是辛苦。
　　吴桂英道：“那可不行，夏夏这边月子做完，我还是要回去干活的。”
　　把铺子交给大儿媳妇，那还拿得回来吗？
　　沈夏提醒吴桂英：“二嫂怀孕了，妈，等月份大了，你不去照顾吗？”二嫂没有父母，只有亲大伯一家人是亲人。
　　这总不好让大伯母过来照顾吧。
　　吴桂英一想，还真是。
　　二儿媳妇在这边孤身一人，她还真得去照顾。
　　吴桂英有些动摇了，跟沈河说，“行，我再想想吧。”
　　她可是当婆婆的，这些天，她没少跟沈夏说温琼女士的闲话，温琼女干看着显年轻，这儿媳妇生了孩子，去了一回医院，这边也只是来过两次，提着些东西，看了几眼，没坐一会，人就走了。
　　吴桂英真是看不上。
　　吴桂英觉得自己可看不出这事，又想到乔月，这不行，以后可不能让别人这么说她，最起码，生孩子那前后她得照顾。
　　至于铺子。
　　第二天早上，吴桂英给自家铺子打了电话，没想到竟然是方如凤接的。
　　“怎么是你？你爸呢？”
　　“爸去火车站了，我想着没什么事，就早点过来帮忙了。”方如凤声音带着笑，“妈，文瑞我早早的就送到托儿所了，没耽误。”
　　“你妈的事，节哀。”吴桂英说，“这日子不巧，等我回去，给你妈上柱香。”
　　方如凤一下子没声了。
　　吴桂英听着对面沉默的声音，忽然有些心疼。
　　之前沈河的话一下子落到了她的心里，于是她说道：“你爸过两天也要过来，这铺子沈河说他不管，那就交给你了，这样，让你爸缓两天过来，让他给你讲讲从哪进货，这货是什么价，该买哪的菜……”
　　一一叮嘱。
　　电话那端的方如凤都愣了。
　　怎么，怎么会是这样呢？
　　她还以为婆婆知道她拿了钱，会大发雷霆呢。
　　吴桂英说得很详细。
　　请来的大厨每月月底发工资，工资不押。
　　其他人也是一样。
　　还有送菜过来的菜农，这钱算的时候，不要抹零，给他们多加一点，现在店铺赚着钱了，让大伙都跟着赚点。
　　人家也更愿意卖给他们家。
　　方如凤全听进去了。
　　说到最后，吴桂英说，“你妹妹冶病这钱，还差多少？”
　　“妈，钱够了。”方如凤声音更真诚了些。
　　爸给的五百块，再加从铺子里拿的，够了。
　　她想到自己不经允许就拿钱，“妈，那钱我不该不说一声就拿的……”这次方如凤是真心认错的。
　　她拿的时候就知道是错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这会天气热，妹妹的伤有些发炎了，必须冶。
　　其实上次她管沈大国借钱，就是想给妹妹冶病的。
　　不是因为母亲。
　　母亲那会，医院压根也没通知什么。
　　“行，够了就行。”吴桂英深深叹口气，“铺子忙，文瑞那边你也多看顾一些，别叫沈山担心。”
　　“我知道的。”
　　这一刻，这对婆媳过往的恩怨像是一笔勾销了。
　　又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
　　吴桂英挂完电话，还笑了。
　　另一边，方如凤挂了电话，眼泪却是止不住。跟吴桂英把话说清楚说明白的时候，好像是找回了以前的那个自己。
　　不再斤斤计较，不再占尽便宜。
　　像是捡回了些尊严。
　　-
　　这边。
　　沈夏问：“妈，你跟大嫂谈得怎么样了？”
　　“都说清楚了，你大嫂人不坏，就是太要强了。”吴桂英叹了口气，现在方如凤也是没妈的人了。
　　还得顾着方家老老少少。
　　刚才还说起来，方如凤那个弟弟，现在还没联系上呢。
　　-
　　不知名山区。
　　一个队伍慢慢的从山上下来，昨天下了雨，下山的路不太好早，这行队伍里的人都灰头土脸的，走在最后面的是三个背着包的年轻人。
　　他们是考古队的，其中主要领头人物就是学校的教授以及学生，还有雇佣的一些附近的居民，都是领路的。
　　刚下山，到了最近的县城。
　　教授们找了能联系外头的电话亭，他们一群人都是一起去的，不少要是跟家里报平安的。
　　这出来大半年，之前在山里，音讯全无，这出来了到了城镇自然要跟家里说一声的。
　　方如凤的弟弟方智杰也在其中。
　　他给家里打了电话，发现打不通。
　　后来又给父亲的单位去了电话，单位电话说他父亲退休了。
　　这是怎么回事？
　　方智杰纳闷得很。
　　后面的同学在催了，他赶紧把电话让了出来，站到一边。
　　要不，打到姐夫单位问问？
　　等同学跟老师们都给家里报平安后，轮到方智杰的时候，早就六点多了，姐夫应该下班了。
　　只能明天再打过去了。
　　“你是不是姓方啊？”有人过来问方智杰。
　　“是啊。”
　　那人又问：“叫方智杰的？”
　　“对。”方智杰：“有什么事吗？”跟他说话的是个本地人，虽然说着普通话，但是带着浓浓的口音。
　　“你就是方智杰啊，你家里人往这边打了好些通电话，”那人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方智杰，“你妈得了急病没了，说让你赶紧回家。”
　　方智杰听了后，愣了半天。
　　先前家里谎称他妈重病，把他骗了回去，结果只是父亲想安排工作的事。后来家里再说母亲病重，他就不怎么信了。
　　他之前还在想，这招都用烂了，怎么还在用。
　　可现在……
　　方智杰使劲的敲了几下脑袋。
　　他妈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不可能！
　　这位同志是不是认错人了？
　　方智杰还记得，去年他回家的的时候，他妈还精神十足的揪着他的耳朵让他在学校找个女朋友，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方智杰不信这事。
　　他在电话亭边一直没走，不停的给姐姐家打电话，快九点的时候，电话终于接能字，是他姐方如凤接的。
　　“喂？哪位？”电话那端方如凤的声音疲惫得很。
　　“大姐，是我，”方智杰急着问，“妈呢，她身体怎么样？她还好吗？”
　　“你还知道联系家里啊，你死哪去了！”电话那端的方如凤，情绪一下子就炸了，“妈是没了，就前些天埋的，我们给你发了那么多电报，联系了那么多回，一次也不回来！你自己说说，多久了？”
　　方如凤从家里出事就开始联系方智杰，这粗粗一算，有小半年了吧。
　　方如凤是真生气啊，狠狠把方智杰给骂了一顿通。
　　方智杰握着电话的手在颤抖。
　　方如凤骂到最后，声音开始哽咽。
　　想到方智杰到最后母亲下葬都没能去送一程，更是心痛。
　　她又想到自己家如今的样子，更是悲从心来，于是忍不住痛哭了起来。
　　方智杰离开电话亭后，去找了自己的老师。
　　“你眼睛怎么红了？”老师问。
　　方智杰哽咽的说了自己家的情况，他不能留在这里了，他得回家。毕业证六月就拿了，这次回去他就不来了，会在家附近找个工作，照顾家里人。
　　老师把这次外出的钱给他结了，次日带着方智杰租了辆小三轮，去了更大的城市，这个小县城是没有火车站的。
　　得去另一个大点的城市坐火车回去。
　　足足七天，方智杰才回到安市，一下火车，他就往家里走。等到了家，发现自己的钥匙打不开门，这才想起，这个房子已经不是他们家的了。
　　方智杰在家外头站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往方如凤家走去。
　　他开始还走错了，先去了方如凤当年陪嫁的那套房子，后来才折回到沈山后来分的房子里。敲了半天门，没人。
　　后来还是听邻居说，这家人不在，好几天没回来了。
　　方智杰有些茫然。
　　大姐去哪了？
　　他该去哪？这里还有他落脚的地方吗？
　　过了一阵，他终于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想到了自己的姐夫。
　　姐夫沈山的单位他是知道的。
　　方智杰精神一震，赶紧找去了沈山原来的单位。他去得巧，到的时候刚赶上这单位下班的点，好多人从单位楼里出来。
　　方智杰稍微一看，就找出了几个认识的。
　　以前在大姐家见过。
　　“大同哥。”方智杰找了一个最过最多的。
　　大同看到方智杰，开始还没认出来，后来想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方如凤的弟弟。说起来，还是方智杰刚上大学那会见过的。
　　“你怎么来这了？”大同说，“沈山借调到基层了，现在不在这边。”找过来也没用啊。
　　这弟弟不知道沈山不在这吗？
　　方智杰真不知道姐夫调到基层不在这了。
　　先前跟姐姐通电话的时候，提到母亲的死，后来姐姐情绪控制不住，都哭了，压根就没怎么提姐夫的事。
　　“大同哥，是这样的，我去了我姐姐家，找不着她人，邻居说他们好些天没回去了。”方智杰这次过来就是想联系上家里人。
　　大同听了后，让同事给家里媳妇带话，他晚点回去。之后带着方智杰去了方如凤现在住的地方，就是吴桂英开的那个铺子。
　　现在啊，大部分都是方如凤在管。
　　到了铺子。
　　方智杰看到了坐在柜台前收钱的方如凤，方如凤正在跟客人说话，脸上带笑，手里正在数钱给客户找零钱。
　　客人走了，方如凤才看到方智杰。
　　“智杰！”方如凤看到亲弟弟还是很激动的，刚想站起来，客人来结账了，她就坐了回来，“智杰，你先去二楼休息一下，等会忙完我去找你。”
　　方如凤说完才看到大同，结完账赶紧过来道谢。
　　还拿了两罐铺子里卖的酱料，塞给大同，“这个拿回去炒菜吃，伴饭吃都特别好吃，谢谢你送我弟弟过来。”
　　大同原本不想收，哪有白收人东西的道理。
　　可方如凤非要送，大同问了价，掏钱要买下来。
　　“真不用，大同，就咱俩两家的关系，哪还讲究这个。”方如凤现在跟前一阵完全不一样了，像是又恢复了之前大方的性子。
　　在钱的事上，没前一阵那么计较了。
　　“多少钱，不然我不能要。”大同低声说了几句，方如凤一副了然的表情，明白了，她原本想报一个成本价的，可看到有顾客在看，还是报了原价。心里想着，下次等沈山回来，跟沈山说一声，中秋去大同家送节的时候，这节礼给厚一些。
　　大同付了钱，拿着酱料走了。
　　回到家，媳妇跟孩子正在吃饭，看到他，媳妇站了起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外头吃呢。”一边说一边去了厨房，给大同盛了满满的一碗白米饭出来。
　　大同接了碗，坐到桌前，吃的时候顺便说了一下沈山小舅子找到单位的事。
　　饭桌上有孩子，他媳妇没说什么，等晚上关灯的休息的时候，他媳妇跟他说，“你说，会不会是想让沈山给安排工作啊？”
　　大同道：“沈山那小舅子可是大学生，哪里需要安排。”大学生多吃香啊，不都是单位抢着要吗。
　　可是这小舅子的亲妈犯了事啊，有案底啊。
　　这一般单位会要吗？
　　-
　　过了几天，到了周末。
　　沈山回来了。
　　“姐夫。”
　　“回来了。”沈山问他，“还去学校吗？”
　　“不去了。”
　　沈山：“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方智杰道：“就在本地找个工作。”以后不走了，父亲因为这一连串的事受了打击，现在精神都不太好，还有二姐，现在换了一个学校，继续读高三，这学费跟生活费不能老让大姐出，大姐结婚了，没这个义务承担家里的开销。
　　沈山跟方智杰聊了一下，发现这个小舅子长进不少，像是一下子长大了，性子稳重了许多。
　　两人聊的时候，岳父方其昌过来了，他看着方智杰的时候，板着脸，不给好脸色看。
　　方其昌悔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智杰去学校，应该早点给智杰安排个工作的，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孩子现在回来，连个工作都没有。
　　他心里堵气啊。
　　还有老伴的事，他现在也看开了，人就这个命。
　　“爸。”沈山看到方其昌，站了起来，看到方其昌手里的空杯子，给方其昌倒茶。
　　方其昌见状，心里妥贴。
　　他落魄后，女婿没嫌弃他，没嫌弃方家，还为方家填了不少钱进来，就冲这一点，如凤这个婚是结对了。
　　沈山从岳父家出来，回到铺子，已经是九晚上八点多了，铺子里还有零星的客人，方如凤正在点货，看看铺子里哪样卖得好，剩得少，下次就多进点货。
　　方如凤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见是沈山，露出笑容，“回来了，智杰怎么样，有什么安排吗？”
　　沈山道，“说是有学校请他去教书。”
　　正在谈。
　　方如凤听到这话，动作都慢了下来，眉头一皱，“教书能赚什么钱？”
　　沈山的意思是，方智杰自己愿意就行，别人也管不了。
　　他问：“你给妈打电话了吗，文瑞什么时候送回来？”这算起来，都一个多月了吧。
　　孩子还没带厚衣服呢。
　　方如凤的声音带着笑意，“妈说下个月回来，夏夏身子弱，想给她坐双月子。文瑞送到那边的托儿所去了，那边的可都是好老师，我听着，他那普通话现在说得可好了……”
　　儿子在沈夏那边挺好的。
　　有吃有喝，还有得学，有婆婆带着，方如凤现在是放心得很。
　　沈山打量着方如凤，“我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们俩关系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是咱妈！还分什么你我！”
　　-
　　京市。
　　出了月子，沈夏不光没胖，好像还瘦了一些。吴桂英担心死了，一咬牙说不走了，再给闺女做个双月子。
　　哪有鸡汤排骨汤越喂越瘦的道理。
　　夏夏顿顿都吃了，吃得也不少，脸色红润，可偏偏就是看着瘦了。
　　这到底是哪不对呢？
　　吴桂英不放心，还以为沈夏是得了什么病，特意让梁松去把关印医生请来，给沈夏看病，还问要不要开什么中医，补身子的那种。
　　关印看过之后，那意思是沈夏健康得很，不需要开补药。
　　倒是沈大国，身体看出了些小毛病，最近他腿疼，关印医生给开了一副方子，说是按上面的去抓药，每天熬一碗，吃上十天，就能好了。
　　吴桂英呢，则是思虑过重，得多休息。
　　“妈，你好好休息，我都出月子了，除了凉水不碰，这烧菜做饭的事我可以做。”沈夏觉得自己没问题了。
　　“那怎么行！”吴桂英不同意，“医生都说了，我身体没毛病，就是想得多，以后我就不想了。”
　　又说沈夏，“我就再呆一个月，到时候必须回去了，你二嫂那边大冬天的肯定要人照顾的。”至于铺子的事，就交给大儿媳妇吧。
　　到了这把年纪，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吴桂英想过了，铺子活又多又杂，还累，交给方如凤也挺好的，还有快餐的卖卖，等这次回去提醒如凤，这天要是冷了，这快餐就不要再卖了，这菜一摆出来，没多会就凉了，让客人吃冷菜，多不好啊。
　　文瑞读的是梁松单位对口的托儿所。
　　梁松上班，送小文瑞过去，下班的时候，再把小文瑞带回来。本来，小文瑞到了沈夏这边，在是家吃吃喝喝，有时候沈大国带他出去玩一玩，日升商场那边可是有游乐园的，小文瑞开始特别喜欢，后来玩多了，兴趣就小了。
　　后来觉得无聊了，就跟沈夏说想去学校。
　　就是小文瑞那托儿所，那里有很多小朋友，他想跟小朋友一起玩。
　　后来沈夏就跟梁松说了这事，梁松去单位一问，正好有对口的托儿所，就把小文瑞给送过去了。
　　小文瑞没这边的户口，不过没关系，只是读一阵，又不是长读，这边托儿所里的老师都是同事的家属，都认识的。
　　小文瑞进托儿所还挺顺利的。
　　这边托儿所老师教的东西多，还有教画画的，小文瑞特别喜欢画画，别说，画得还挺好的。
　　沈夏知道后，还让孙富贵从那边寄了十八色的蜡笔过来。
　　与蜡笔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不少奶粉。
　　在京市这边买奶粉，还是要奶粉票，梁松到一年就发两回奶粉票，不够用，跟人换了两回，别人也没了。
　　沈夏坐完月子，奶水还是有些不足，母乳跟奶粉要搭着吃。
　　坐双月子的时候，沈夏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工作，说是双月子，其实她能自由活动了，就是吴桂英死活不让沈夏出门，说是怕吹着风，以后头疼。
　　吴桂英在这边照顾沈夏的时候，还不忘给二儿媳妇寄东西过去，吃的用的，补身子的，只要她能弄到，都给买了。
　　更别说深市的孙富贵，那边买东西更方便。
　　沈夏的女儿小甜甜越长越可爱。
　　梁爷爷都来看了不下十回，真是舍不得撒手，后来为了孙女劝着梁松跟沈夏搬到他那边长住，他说自己身体养好了，不怕吵闹，能帮着看看孩子。
　　梁松之前说的是沈夏在坐月子，出了月子再说。
　　现在肯定是不能移动的。
　　结果这一坐，又坐成了双月子。
　　梁爷爷又来看宝贝孙女了，软乎乎的一个，醒了睁着大大的眼睛四处看，睡着的时候跟个小天使似的。
　　吴桂英算着时间，等沈夏坐完双月子，就准备带沈大国跟文瑞回去。
　　可没想到，小文瑞在这边交上了好朋友，不想回去。
　　沈夏跟梁松知道后，说就让小文瑞在这边继续读，毕竟，大哥借调到基层还没有回，大嫂呢，现在又在管铺子的事，看孩子肯定也没什么上心。
　　放到沈夏这边呢，梁松上班上班的时候，接送孩子就行了。
　　而且小文瑞挺招人喜欢的，这孩子挺独立的，在沈夏这边这么久了，也没说要爸爸妈妈，就在这住着，好像还挺自在的。
　　后来吴桂英打电话回去跟方如凤商量，看是怎么安排。
　　孩子不肯走啊。
　　小文瑞知道这电话是打给妈妈的，自个去跟方如凤说，“妈妈，我想在这边读书，我想学画画。”
　　他是托儿所学画画学得最好的。
　　方如凤自己做不这个主，这是大事，得跟沈山商量。
　　可沈山现在不在这边。
　　她打算等沈山回来再跟沈山商量，这铺子忙，人走不开。
　　“姑姑，我妈同意了。”小文瑞认真的跟沈夏说。
　　吴桂英还真以为方如凤在电话里答应了小文瑞，就信了孩子的话，她反复问过小文瑞，确定小文瑞要留在这边学画画之后，就跟沈大国两人一块回安市去了。
　　走前再三叮嘱沈夏，“要是觉得照顾不过来，就跟我们说一声，到时候我把孩子接回去。”
　　沈夏：“行。”
　　话是那么说，但到时候沈夏肯定会自己回去一趟的。
　　吴桂英夫妻俩走后，在梁爷爷的强烈‘要求’下，沈夏他们搬到了梁爷爷的住处，当然，两个孩子跟着一块去了。
　　那边独栋的，而且还有保姆照顾，比沈夏在这边自个做饭轻松多了。
　　当然了，沈夏在生了孩子之后，还真没有做过饭。
　　梁松跟沈夏搬家后的第三天，温琼女士带着一堆营养品上门了，说是来看孙女甜甜的，在梁爷爷面前，温琼女士对着甜甜一口一个宝贝叫得特别亲。
　　后来次数来得更多了。
　　没过几个月，温琼的大哥温洪涛在岗位上犯了个小错，上头一查，发现问题不大，倒是温洪涛的身体因为疾病进过几次医院，之后，上头领导觉得温洪涛拖着病体工作不适合，单位也不忍心，就让温洪提前退休了。
　　工资照发。
　　温琼女士气得半死，还病了一场，她心里知道，这下温家没指望了。
　　在她看来，振兴温家的只有大哥。
　　虽然梁忠事业蒸蒸日上，可梁忠姓梁，不姓温，温琼女士这么些年，心里还是想让娘家更好一点。
　　温琼女士这一病，就是小半年。
　　一晃，甜甜都一岁多了。
　　小家伙不仅越长越可爱，还学习了说话，喊人是不在话下的，更是会走路了，这小家伙，自从会走路了，不就肯让人抱了，非要自己走。
　　“妈妈，让让。”甜甜伸着小肉手，把沈夏的腿往旁边扒。
　　可惜她太小了，压根就扒不动。
　　沈夏道：“要说请让让。”
　　“妈妈，请让让。”小家伙很快就改正了。
　　沈夏笑着往旁边移了一步。
　　甜甜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摆满糖果的桌子边，伸着小肉手想去拿。可惜桌子太高了，踮着脚都够不着。
　　“爷爷，帮帮。”
　　甜甜扭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梁爷爷。
　　应该太爷爷的，可是小家伙会说的话少，改不过来。
　　梁爷爷心软得一塌糊涂，赶紧拿起来去拿糖，想给甜甜吃。
　　结果被梁松全被拦下了，“爷爷，孩子太小，不能吃糖。”梁松把桌子上的糖果收起来了。
　　他问沈夏，“谁送来的？”
　　沈夏：“妈送过来的。”
　　不光送过来了，还特意拆了，摆在桌子上，要不是沈夏盯孩子盯得紧，温琼女士只怕要剥了糖纸喂给孩子吃呢。
　　沈夏真不知道梁松这个妈是怎么想的。
　　说到温琼女士，沈夏想起来，“妈说梁仪谈了一个对象。”听那语气，梁仪像是陷得挺深的，为了这个对象，发奋学习，想提前修完课，结束学业，好跟对象结婚。
　　梁松没太在意，表示知道了。
　　之后，沈夏跟梁松商量起回安市的事，二嫂五月的预产期，她想回去看看，而且，也很久没看到家里人了。
　　而且，那边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处理。
　　梁松请了假。
　　两人商量好要回去了，结果，梁爷爷这边出了岔子，梁爷爷舍不得孩子，觉得这路程太远，让一岁多的孩子坐这么久的火车，太辛苦了。
　　他的意思是，让沈夏跟梁松两个人回去，孩子交给他。
　　后来也不知道梁爷爷是怎么说服的梁松跟沈夏 ，孩子留下来了。
　　沈夏跟梁松是带着小文瑞一块回安市的。
　　小文瑞还在这边学画画，只不过现在不在托儿所了，而是跟着老师学，小文瑞被一个画画很厉害的老师看中了，收了当关门弟子。
　　沈山本来还说接文瑞回去的，知道这事后，就没强求，而是月月把自己工资的一半给找到沈夏这边。
　　说是孩子的生活费。
　　后来方如凤又打了一笔，沈夏说不用，方如凤跟沈山都没听。
　　这钱沈夏也没动，都给小文瑞存着。
　　话说回来。
　　这次沈夏跟梁松回了安市，去了才发现铺子关门了。
　　两人一问，才知道乔月早产了，这会在医院呢。
　　沈夏算着日子，像是提前了半个月。
　　这哪个医院他们也不知道啊。
　　沈夏一想：“我们去省医院看看。”省医院是名声最响，医生最好的，二嫂早产，可能是送到产省医院去了。
　　梁松问：“会不会是妇幼之类的医院？”
　　沈夏一琢磨 ，还真有可能。
　　一般这种专攻的医院，人气也是很高的。
　　这安市医院还不少呢，除了以上的两家，市一医院，中医院，二医院……，真要一家家走，那可是要走断腿的。
　　两人看时间还早，决定去找找。
　　去之前，梁松把小文瑞送到了大同表哥家，表嫂在，看到梁松两口子过来，挺惊喜的，“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呢？”
　　怎么没带姑娘过来啊。
　　她可是听婆婆说了，那小家伙长得可像梁松了，特别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
　　“这来回一趟太远了，怕孩子受不住。”沈夏说，“原本过年那会就病了一回。”
　　“也是。”
　　寒喧了几句。
　　之后两人把小文瑞放到表嫂这了，让表嫂照顾一下，他们两个呢，则是去医院看看，先把几个有名的医院看一遍，要是再不找，那就回来。
　　小文瑞跟大同媳妇熟得很，在这里跟自己家一样，还问大媳妇两个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沈夏跟梁松从大同家离开后，去先了省医院，没找着乔月的名字，后来去了妇幼医院，一到医院，就看到在一楼交费的沈河了。
　　“二哥。”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就能完结了。感谢在2023-01-03 02:19:06~2023-01-10 02:5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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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完结
　　沈夏赶紧过去。
　　这第二家就找到了, 挺好。
　　“二哥，二嫂怎么样了，孩子生下来了吗？”沈夏问。
　　沈河面色凝重, “你二嫂不太好。”
　　沈夏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不好了？”
　　沈河把数好的钱递到收费员那，拿到收据单, 放好后, 这才跟沈夏说, “你二嫂情绪不太好。”又说，“孩子生了, 是个儿子。”
　　是个儿子啊。
　　可是沈夏看二哥也不像特别高兴的样子。
　　“二哥,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还真有件为难的事。
　　沈河看了沈夏一眼, “你还记得前年那个叫顾仁贵的吗？”
　　沈夏想了想，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但是一时半会记不起来了。这两年事, 那么久之前的事，哪不记得。
　　她摇摇头，问沈河, “那人怎么了？”
　　沈河道：“不是他，是他女儿, 他有个儿子叫顾永锋, 又矮又瘦的, 当初他还说要两家换亲。”其实这事早就过去了，本来都忘了, 可现在出了个小麻烦。
　　沈夏想起来了。
　　脸一下子就黑了, “他们被抓走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沈河道：“顾仁贵还在牢里, 他儿子出来了。不是他们, 是顾仁贵的闺女，当初他随口一句换亲，他女儿当了真，这两年一直在打听咱们家的事，前两天找到我那去了。”
　　提到这事，沈河也是头疼。
　　他都跟那顾的姑娘说清楚了，当时没有换亲的说法，更不存在姓顾的姑娘是他未婚妻的事。
　　两家父母压根就没有同意过。
　　而且，换亲这种老黄历，早就该打掉了。
　　沈河把事情说清楚后，看那姑娘也像是听明白了，给了些路费，让那姑娘走了。
　　没想到，那姓顾的姑娘找上了乔月。
　　本来就在预产期的乔月受了点刺激，当时见红了，直接送到医院了。
　　沈夏听完后，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顾的姑娘思想怎么那陈旧呢，现在是新社会，怎么会听信长辈‘换亲’这种事，该自己拿主意啊。
　　她又问沈河：“那姑娘，跟二嫂说什么了？”
　　沈河头疼道：“就说会成全我跟你二嫂之类的话，乔月听了后，还以为我故意瞒她的。”
　　“二嫂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她。”
　　“在三楼，305。”
　　沈河领着逃夏跟梁松上去了，不过病房里人多，沈夏跟着沈河进去了，梁松没进去，就站在外头等。
　　病房里头。
　　乔月住的是个单人病房，沈河有个同事，他老婆是这个医院的医生，帮了一下忙，所以才能住到这个单间。
　　乔月虽然生产过程不顺利，但是结果是好的，现在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心里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谁都烦。
　　吴桂英准备回去给儿媳妇熬点鲫鱼汤，这个对产妇好，而且，这鱼汤比鸡汤快一些，一会就能过来了。
　　吴桂英准备走的时候沈夏正好进来，“你怎么回来了？”吴桂英又惊又喜。
　　“我想着二嫂要生孩子，就回来看看。”沈夏一边说一边往病床边走，乔月是靠在病床上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
　　“你来得正好，你陪陪小月，我回去熬点汤，等会送过来。”吴桂英又说，“你是自己过来的还是？”
　　“妈，梁松跟我一块来的，这里站不下，他在外头。”
　　吴桂英赶紧道：“怎么还站在外头呢，我叫他进来。”说着往外头走。
　　“妈，我跟二嫂要说些女人间的话，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听。”沈夏又看看吴桂英，“妈，你不是回去熬汤吗？”
　　说完又看向方如凤，“大嫂，文瑞我们带回来了，因为不知道二嫂在哪家医院，就先把他送到大同哥家去了，大同家嫂子在照顾，你要是有空，把孩子接回来吧。”
　　方如凤一听自己儿子也回来了，特别激动，“那我去接孩子。”最近两年赚了钱吧，这孩子不在身边，真是特别想孩子。
　　她跟沈山说了好几句要去京市把孩子接回来，沈山都说不急，孩子前程重要。
　　这怎么不急呢？
　　“乔月，那我先去接文瑞了，夏夏在这陪着你，我走了。”方如凤走了。
　　吴桂英也走了。
　　在外头看到梁松傻站着，说道：“你怎么不找个椅子坐下来。”
　　梁松笑了笑，“不累。”
　　吴桂英又回病房了，“夏夏，我让梁松先回家休息，你在这陪着你二嫂就行。”
　　沈夏走过来，对梁松道，“这一路上你也没怎么睡，回去好好休息，要是饿了，”她转头看向吴桂英，“妈，饭多煮点，我跟他都没吃。”
　　“好，好。”
　　正说着，沈河进了病房，没一会，又出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枕头。他把枕头递给沈夏，“等会你送进去。”
　　沈夏都猜到了，这枕头肯定是二嫂砸的，“二哥，你没跟二嫂解释吗？”
　　沈河原本有些清俊的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我都没开口的机会。”乔月压根就不听他说。
　　“什么解释？”吴桂英凑过来听。
　　沈河不说了，“妈，没什么。”夫妻俩的事，他跟乔月都有默契，不跟长辈说。像是家里的事，本来是小事，跟双方长辈一说，那就成了大事，到时候才闹不明白呢。
　　吴桂英可不信：“没事乔月能生你气？”她还眼睛往沈河身上看，拉到一边，私下问，“你没在外头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
　　吴桂英听儿子这么说，也不问了。
　　这老二自小就嘴严，问不出什么来，“你爸呢？”沈大国刚才还在这的。
　　“在楼底下，刚才爸看到了咱们村的老庄叔，就聊上了。”沈河说完交待沈夏，“你等会好好跟二嫂聊聊。”把误会解释清楚。
　　沈夏答应了。
　　吴桂英跟梁松回去了。
　　方如凤早就去接小文瑞了，沈河在病房外头，过了一会，又探头进去看，“热水瓶里还有水吗？”
　　“还有半瓶。”乔月说。
　　沈河看着她。
　　这是，误会解释清楚了？
　　他又看看沈夏。
　　沈夏笑着点头，“二哥，二嫂想起来那位顾仁贵了。”当时他们几个都在呢，那闹剧一场，把人吓得不轻呢。
　　说起来，还是父亲惹的祸。
　　当初吴桂英跟沈大国离婚，就是这事。
　　乔月听沈夏把事情说清楚了，脸色都红润了几分，看着沈河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害得她误会。
　　沈河：“没来得及。”
　　他倒是想说，可乔月一直不愿意听，还说他变了。
　　他也是很无奈啊。
　　两人总算是和好了。
　　沈夏看不了这么腻歪画面，说没吃饭，饿了，要回去吃饭，让乔月在这边好休息。
　　乔月毕竟刚生下孩子，人还是很累的。
　　沈夏刚出医院，就看到沈大国提着一袋子水果，正往这边走，看到沈夏，惊喜得很，“夏夏，你回来了！这是我刚买的苹果，你老庄叔家的外甥介绍的，看看，又大又甜，你拿着，我再去给你二嫂买一袋。”
　　说着往沈夏手里塞。
　　沈夏一看，上头一层确实都是又大又红的苹果，她伸手往里头翻了翻，这一翻就出问题了，压在最下面的苹果个头小得很。
　　得。
　　她爸又上人当了。
　　“爸，你看看。”沈夏拿了一个小苹果给沈大国看。
　　“这坏小子，怎么给我装差果，我找他去！”沈大国把沈夏手里的袋子提了过来，飞快往外走，生怕去慢了人跑了。
　　过了一会。
　　沈大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那卖苹果的早跑了。
　　他跟沈夏说：“你老庄叔介绍的……”熟人，抹不开面，他又不好意思找人熟去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关系闹僵了，多不好啊。
　　“爸，妈没跟你复婚吧。”沈夏问。
　　“没。”沈大国抬头就说，“你去劝劝你妈，有一回都到民政局的椅子上了，屁股还没坐热，你妈又气呼呼的走了，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婚啊，一直没复成。
　　沈夏觉得，该！
　　-
　　过了几天。
　　“这就走了？”吴桂英舍不得闺女走。
　　这才来了几天啊，就走了。
　　“梁松要上班呢。”沈夏说，“我这边事情也忙完了。”该回去了，这加上坐火车用的时间，都快十来天了。
　　真得走了。
　　跟着沈夏梁松一块走的，还有小文瑞。
　　是沈山送过来的。
　　方如凤死活不肯，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舍不得儿子走。原本是打算要二胎的，可一直没怀上，这些年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能不看重吗？
　　沈山现在调回市里了，职位虽然没有变动，但是因为在基层做出了功绩，在上头领导心里挂了号，重要的事都有他。
　　以后只是熬资历了，只要资历升上来，提干不是大问题。
　　主要是沈山这人吃得了苦，之前借调基层，原本说干半年的，后来调回去了，结果不到三个月，他自己又要回去，因为他觉得事情还没有办完，这一干就是一年。
　　实打实的干，村干部跟村民们也是打心眼里服他。
　　“文瑞，既然你喜欢学，想学，就好好学。”沈山是这么说的，“要是哪天不想学了，想回家了，跟爸说，爸去接你。”
　　小文瑞认真的点点头。
　　方如凤还是来送儿子了，眼睛红得厉害，像是哭过。
　　跟她一块来的还有方如柳，方如柳的脸做了几次手术，脸上的疤浅得看不出来了，可方如柳还是很在意这块疤，她把头面的流海剪得长长的，把受伤的脸半遮住，性子也是完全变了，不像以前，敢爱敢恨，什么事都不怕。
　　现在的方如柳，谨慎又保守。
　　她悄悄的看了一眼梁松，很快又收回目光 。
　　她知道这好看的男人是大姐夫的妹夫，是结了婚的，方如柳虽然心动过，但是那只是心里想一想，她知道自己跟那人是不可能的。
　　她这次就是想过来，多看几眼。
　　“你知道你王婶子吗，你就是给你保媒的那个，”吴桂英跟沈夏说，“她上回来市里，找咱们家铺里买东西，你说表妹的那个对象，人不行。”
　　“表妹？妈，你说吴敏啊？”沈夏问，“她有对象了？”
　　“是啊。”其实，吴桂英大哥家里的事，吴桂英是不怎么清楚的，自从两家闹掰后，吴桂英回娘家的时候，那边都没给好脸色看。吴桂英又不是专门回去受气的，自然也一样不给好脸，这样一来，关系压根就没缓和过。
　　吴敏找对象跟订亲，吴桂英都不知道。
　　没人通知她。
　　吴桂英知道，这大嫂就是故意的。
　　她是打定主意了，那边不通知，她就不去。
　　这王媒婆跟吴桂英关系好，听到了一点风声，知道那要嫁的姑娘是吴桂英的外甥女，特意过来告诉吴桂英的，那男方家里是个火坑，别看里头跳。
　　“妈，这事关婚姻大事，你就托人跟表妹说一声吧。”沈夏说，“就别自个去了，免得受气。”
　　正说着，小林又来了。
　　“姐。”
　　“怎么了？”沈夏问，“工厂的工人不愿意学吗？”
　　“对，原厂的那些老员工不肯学新东西，又想拿工资。”小林（林子峰）语气不急不缓，管了一年多的工厂，他算是历练出来了，“我觉得还要砍掉塑料厂这条钱，他们的厂房挺新的，可以做罐头厂的车间，还有那地……”
　　沈夏想了想：“这样吧，你先派人去盯一下，看哪些人是愿意干活的，把名字记下来，至于那些刺头，还有那些想磨洋工的，就不用理会了。记好后，就跟他们说以后这厂子就是罐头厂，到时候我找人把这塑料厂的机器买下来……”
　　“那些东西有用吗？”小林不懂。
　　“有用的。”沈夏说，“你把能用的人名单写下来后，就可以按你的方案来了。”
　　小林点点头。
　　火车来了。
　　沈夏顾不上跟小林说话了，“再有什么不懂的，等我回去，发电报，打电话都可以。”
　　“好的，姐。”
　　塑料厂没撑过两年，还是破产了。
　　因为第二年是净亏损的，不是没赚钱，是账结不回来，资金断了，成了死账。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拖了半年，都快闹疯了。
　　只好卖了。
　　连厂房机器带地皮一起，价钱不低。
　　沈夏这次回来，就是买这厂。
　　罐头厂的厂地不够用了，得扩大，这塑料厂现成的车间跟厂房，还有员工宿舍，买下来直接就能用。
　　沈夏没有压太狠的价。
　　现在买下的价格没有特别划算，但肯定也不亏。
　　要知道，塑料厂那一片以要开发的，就算是什么都不干，拖到二十世纪，也是要拆迁的。
　　火车来了。
　　“妈，我们走了。”
　　“下回什么时候回来啊？”
　　“不知道呢，尽量过年回。”
　　沈夏跟梁松一起，带着小文瑞坐上了火车。
　　吴桂英在后面使劲挥着手。
　　方如凤的眼泪一直掉，火车一开，她这眼泪就没停过。
　　沈山递来方巾，“擦擦。”
　　方如凤接过来，一边擦一边埋怨沈山，“那么小的孩子，非要送去那么远的地方。”
　　沈山叹气，“你当我不想孩子，那这样，你把这边的事放下，去京市陪孩子怎么样？”
　　这，方如凤犹豫了。
　　她还真有些放不下。
　　-
　　沈夏跟梁松带着小文瑞在中转站下了车，在候车厅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转头一看，是个小孩子，五岁左右的模样，长得虎头虎脑的。
　　小孩子原本是兴高采列的拍着沈夏的肩膀，可等沈夏回头，小孩子有些呆住了，“你不是杜鹃姐姐。”
　　原来是认错人了。
　　沈夏笑着说：“你看，值班室在那边，要不要我带你过去？”那边有广播。
　　小孩子点点头。
　　沈夏跟梁松说了一声，带着小孩子去找了值班室的民警。
　　这孩子跟家人走丢了。
　　得广播通报一下。
　　很快，广播就响了，“杜鹃同志，你的弟弟在值班室，请过一趟。”
　　过了一会。
　　人来了。
　　结果来的并不是杜鹃姐姐，而是一位站姿挺拔的男同志。
　　“何团长？”沈夏认出来人了。
　　“沈夏？”何团长也认出沈夏了，又看看沈夏身边的孩子，“是你把我儿子送到这的吗？谢谢。”
　　“你儿子？”
　　“对，我家老三。”何团长上前，把小儿子牵在手里，“当初孩子病得厉害，我还托你帮忙照顾了一下我家两个大的，你还记得吗？”
　　当时何团长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小儿子又病了，得去医院，两个大的没人管，差点丢了，何团长在安市也不认识什么人，之所以让沈夏帮忙，一来是见过，二是他知道沈夏家在哪，出了事可以找上门去。
　　两人聊了一会。
　　沈夏才知道，何团长结婚了，小孩子嘴里的杜鹃姐姐就是何团长的新婚妻子。
　　何团长笑了“别听孩子瞎说，杜鹃今年26了，孩子该叫她阿姨。”
　　他跟杜鹃也是相亲认识的。
　　“恭喜。”沈夏笑着祝贺。
　　何团长这才知道沈夏也结了婚，孩子都有了，相互道了喜。
　　梁松带着小文瑞过来了，脸色冷冷淡淡的，挨着沈夏站着。
　　何团长觉得后脖凉飕飕的。
　　哪吹来的冷风啊？
　　“这位是？”梁松问沈夏。
　　“何团长，”沈夏一看梁松这样，估计又是干醋了，赶紧解释，“他带老婆孩子回来探亲的。”
　　梁松一听到老婆孩子这几个字，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走时，沈夏还看到了何团长的新婚妻子杜鹃，长得冷冷清清的，不过在看到孩子的时候，脸上一下子就笑开了。
　　看来是是喜欢孩子的。
　　孩子扑到杜鹃的怀里：“杜鹃姐姐，我可想你了。”
　　“叫阿姨。”
　　沈夏跟梁松带着小文瑞走远了。
　　杜鹃问何团长：“那是你前妻吗？”
　　何团长否认：“不是，就是以前的一个相亲对象。”
　　杜鹃嗯了一声。
　　-
　　吴桂英没听沈夏的，没托人去跟吴敏说，而是自己回了趟娘家，去了吴敏家，她在来之前还去打听过那户口人家。
　　说是黄了两门亲事。
　　仔细打听，像是那男方有什么隐疾。
　　吴桂英虽然跟大哥一家闹得了些不愉快，可结婚这是人生大事，开不得玩笑。
　　“大嫂，那家人你再打听打听，说了两门亲，都退了，说是男方有隐疾，我觉得这结不用结得这么急。”
　　“急？我能不急啊，我家吴敏都26了，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大嫂肖红春讥诮的看着吴桂英，“我说，你这巴巴的来，是不是觉得我家吴敏的婚事太好了，想搅黄啊。”
　　吴桂英被肖红春拿着大扫帚赶出来了，“你给我走，我家不欢迎你！”
　　还说呢，“我看你就是红眼病，怕我家吴敏嫁到城里，抢了你闺女的风头。”
　　吴敏的这个对象是城里人，是正式工，铁饭碗，就是个子不高，就一米七，长得吧，不好看。
　　用大众的眼光说，有些丑。
　　家里条件是好的。
　　而且，吴敏26了，肖红春觉得找了这么一个婆家，那真是烧高香了。
　　上赶着还来不及呢，哪里肯退。
　　吴桂英气得胸口疼。
　　回到家都还气着呢，她就该听闺女的，不该来这一趟。
　　早知道让别人带话就行了。
　　不听就不听吧，这人的命就是这样，非要往坑里踩，拦都拦不住。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吴桂英还是让找了个小辈给吴敏说这男方的事，一句话，再打听打听，现在还不能嫁。
　　结果呢，原本九月结婚的，吴桂英这一去，直接提前到了七月。
　　彩礼厚得很，自行车，黑白电视机，还有缝纫机。
　　吴敏风风光光的嫁了过去。
　　九月，她就哭着跑回娘家。
　　她嫁的丈夫不能人道，过不了夫妻生活，更别说要孩子了。
　　而且，这本来就是男人的问题，可是男人自己不行，还说是吴敏的问题，喝了酒之后还打人，吴敏实在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
　　肖红春怎么也不肯信。
　　还劝吴敏回去，说这只是刚嫁过去，不适应，男方没经验，以后会好的。
　　吴敏不想回去。
　　肖红春就不让吴敏住娘家，也不许公婆留吴敏，丑话摆在前头，“谁要是让我闺女住下了，把这婚事搅黄了，别怪我不客气。”
　　吴敏没地方去。
　　只好回夫家，没过三天，又挨了一顿打，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悄悄的去了姑姑吴桂英家。
　　“姑姑，救救我。”
　　吴桂英跟肖红春再大的仇，看到吴敏的这一身伤，也不能不管。
　　户口本在肖红春那，婚是离不了。
　　肖红春还站在女婿那头。
　　这城里女婿都认错了，男人喝多了，总会有些坏习惯嘛，以后不喝酒就是了。
　　肖红春还让吴敏跟城里女婿回去。
　　吴敏压根就不露面，不肯见肖红春，也不见那个嫁了三个月的丈夫。
　　吴桂英可不怵肖红春跟她那宝贝女婿。
　　铺里的人多，还有沈大国跟方如凤呢，方如凤嘴皮子利索得很，现在婆媳俩关系好了，一致对外的时候，就没有赢不了的。
　　“吴敏不在这，你问一千遍，我还是这句话。”吴桂英说。
　　肖红春不信。
　　可又不敢大闹，后来让城里女婿悄悄去派出所报案，说是媳妇丢了。
　　吴桂英知道那边不会罢休。
　　于是去找了大儿子，沈山从沈河那听过吴敏的事，吴敏这个表妹人不坏，可干活不行啊，这离了家想去外头，怎么养活自己呢？
　　沈山下乡的地方有个老会计，人好，欠他一个人情，要是吴敏想学当会计，可以去那位老会计那。
　　就是生活上，可能有些苦，凡事都要吴敏自己做。
　　沈山跟吴敏说：“要不是想去，那你就得自己想办法找工作，或者说，把高中的书好好读一读，去参加高考。”
　　找工作。
　　这对吴敏来说太难了。
　　结婚之前她就找过过，找不到。
　　高考，那就更难了。
　　“表哥，你能帮我找个工作吗？”吴敏期盼的看着沈山。
　　沈山拒绝了。
　　他帮吴敏找工作，那用的就是他的工情了，到时候工作上出了纰漏，到时候可能还会找他身上。
　　他怎么可能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
　　再说了，他老婆的工作他都没帮着找，更何况只是个表妹呢。
　　吴桂英一听吴敏要沈山帮她找工作，态度也冷淡下来了。
　　反正。
　　最后吴敏还是下乡去跟老会计学手艺了。
　　沈山把人送过去的时候，跟老会计说了，“她能学进多少，你就教多少，你手上的账，不必给她做。”
　　吴敏马虎大意的缺点沈山还是说了。
　　说不定学了会计之后，吴敏性子能变得精细一点。
　　一晃，又到了年底。
　　京市。
　　梁家又要聚餐了，这次是喜事。
　　梁松的大哥梁柏跟前妻艾叶复婚了，而且上个月艾叶还查出了身孕，这真是好事成双。
　　温琼女士听到这事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人什么时候又在一起的？
　　梁柏调到外地，一直没回来。
　　温琼女士跟那边的熟人打听梁柏情况的时候，只知道有个带孩子的女人经常去看梁柏，听那描述，像是宁朵。
　　温琼女士差点以点梁柏要跟前前任在一起了。
　　怎么会是艾叶呢？
　　温琼女士问了梁柏好几次，“那孩子真是你的？”会不会是搞错了。
　　她担心儿子又大发善心，养别人孩子。
　　“半年前，艾叶调到我们单位附近的医院，我们俩碰着了，后来认真的谈了几次，把之前误会解开了。”梁柏说。
　　其实艾叶没跟医院的优秀男医生一起，是他误会了。
　　而他，也没有跟宁朵复婚的意思，同样的艾叶也误会了。
　　至于婆媳的问题，这调到外地，温琼女士管不到那边，而且因为大舅退休的事，温琼女士心情一直没缓过来，对什么事兴趣都不大。
　　这次艾叶跟梁柏复婚，温琼女士没有反对。
　　既然梁柏确定孩子是他的，那她这边就没有问题了，她一直想要个孙子。
　　幸亏沈夏的肚皮不争气，生了个姑娘。
　　正说着。
　　梁柏跟沈夏就过来了。
　　“怎么就你们两个，甜甜呢？”温琼女士往他们身后看，“怎么没把孩子带过来。”那孙女嘴可甜了。
　　见着她，一口一个奶奶，还会贴贴，亲亲。
　　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温琼女士就算是不喜欢沈夏跟梁松两口子，可对孙女却是非常上心的。
　　这假装宠着，久了宠着宠着就变成真宠了。
　　“爷爷带孩子出门了。”沈夏说，“妈，什么事这么急啊，突然就要我们全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这还是挤出来的时间呢。
　　“你大哥大嫂复婚了。”温琼女士神色平静。
　　梁柏还自己过来说了艾叶怀孕的事，虽然没到三个月，但这是喜事，肯定要告诉家里人啊。而且，满三月再说都是过去的规距了。
　　他说完，四处看了看，“妈，小仪呢？”
　　怎么不见人啊。
　　又在学校吗？
　　“她找了一个男朋友，最近忙着恋爱呢。”温琼女士并不是特别关心。
　　说起来，她亲女儿丹青这次考试全校第一，等明天给孩子买只贵点的钢笔送过去。
　　十二点都过了，梁仪还没来，温琼女士不想等了，让阿姨把菜摆上来。
　　不等梁仪了，谁知道这孩子回不回来呢。
　　温琼女士还跟梁柏说呢：“这才谈了多久啊，把男朋友看得对家里人还重要。”这事上她是很不满意的。
　　她说过梁仪几回。
　　梁仪死活不听，还跟她吵架。
　　温琼女士就懒得管了。
　　门铃响了。
　　梁松沈夏都往门口看过去。
　　梁柏问：“妈，小仪没钥匙吗？”
　　“她有家里的钥匙啊。”温琼女士道，“怎么会没有呢 。”大门的钥匙给了梁仪，房间的钥匙那肯定都在她自己手上啊。
　　梁仪是有钥匙，她按门铃是为了引起家人的重视。
　　她，带男朋友回来了。
　　还提着满满的礼盒，不是特别贵重，但是心意足得很。
　　“妈，这是我男朋友，林兴易。”梁仪笑容灿烂，以前从没见她这么笑过。
　　梁仪非常确定，这一次才是真正的恋爱。
　　跟符东明的那次，只是无聊的相亲罢了。
　　林兴易。
　　怎么会是他？
　　沈夏面带疑惑，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她心里猜测林兴易此次的目的，之后她又看了看梁仪的脸，‘林兴易’眼光可是很高的，他是真的喜欢上梁仪了吗？
　　还是，梁仪背后的梁家？
　　林兴易跟着梁仪喊人，“伯父，伯母。”
　　“大哥。”
　　最后喊的，
　　“二哥，二嫂。”
　　梁松：“现在喊二哥早了些，等你们结婚翎证了，再改口也不迟。”
　　沈夏记得，自己跟梁松说过她跟林兴易相亲的事。
　　还有后来，林兴易给她写信的事。
　　以及……仿照她字迹的事。
　　沈夏看向梁松。
　　梁松也正好把目光转向了她。
　　沈夏伸手握住他的手，“你说他怎么来了？”
　　指的是林兴易。
　　梁仪问林兴易，“你在看什么？”在看二哥二嫂吗？
　　林兴易收回目光，对她笑了笑：“你二哥二嫂感情很好啊。”
　　梁仪笑着挨近林兴易，“我们的感情更好！”
　　林兴易面带微笑，眼中一片冰冷。
　　沈夏跟梁松从梁家离开的时候，梁仪跟温琼女士正在商量梁仪的婚事。
　　沈夏走出梁家，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不断啊。
　　鸡飞狗跳的日子又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个事业的番外。感谢在2023-01-10 02:57:23~2023-01-11 04: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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